第四百五十七章 抉擇

“好，謝謝鈞寧書記。”

林正嶽聽到這話，心中大石落地。

洗鈞寧這番話，等於是給他喫了一顆定心丸，也給了他最堅實的後盾。

放下電話後，林正嶽緩緩走到窗邊，看着遠處，心頭熱血激盪。

大勢所趨，民心所向。

沐家，你們的時代，該結束了！

……

六月初，花城市人民檢察院正式對沐雲帆批准逮捕。

消息傳出，南粵官場一片譁然。

批捕的罪名長長一串：非法經營罪、故意縱火罪、故意殺人罪、非法持有槍支罪……每一項都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消息傳出的瞬間，整個南粵政商兩界彷彿經歷了一場八級地震。

誰都沒想到，林正嶽竟然真的扛住了壓力和誘惑，悍然向沐家亮劍。

消息一齣，曾經門庭若市的沐家大宅，一夜之間變得門可羅雀。

往日里那些圍着沐雲帆、沐宏遠轉的老闆、官員，此刻唯恐避之不及。

沐宏遠本人雖未被批捕，但再未公開露面。

不少人甚至都在懷疑，沐雲帆的被批捕，是不是一個信號，昭示着上面決定不再容許沐家在南粵的特殊位置，以及他們在南粵所享受的優待。

這個盤踞在南粵數十年的龐然大物，要走進他的衰亡期。

緊接着，省紀委發佈通報——省紀委原副書記羅天佑、省公安廳原副廳長趙東來，因嚴重違紀違法，已被雙規審查，移送司法機關依法處理。

同一天，省政府辦公廳原祕書一處處長徐平，因涉嫌利用職務便利泄露工作祕密、串供、妨礙組織調查，被正式批捕。

不僅是這些人，還有數名涉及了沐雲帆案的官員們，也被檢察機關正式宣佈立案調查。

一連串的消息像炸雷一樣，在南粵官場炸開，砸得不少人頭暈目眩。

所有人都清醒地認識到，這次，林正嶽是動了真格，而且是犁庭掃穴，不留餘地。

沐家這顆盤踞南粵數十年的參天大樹，真是被林正嶽動了連根拔起的想法，如今與之關聯的枝蔓，也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南粵的天，要變了。

於冬來雖然暫時沒有被牽連，但誰都知道，他的日子不會好過。

畢竟，他最倚重的祕書進了監獄，再加上這次沐家損失慘重，林正嶽這位書記在南粵徹底確立了權威，書記本就具有特殊性，更遑論是打贏了這麼漂亮的一仗。

以後在南粵，林正嶽決定的事情，於冬來再難想要攔阻，或者是暗中生出枝節。

但這樣的事情，在不久之前，真是所有人都沒有預估到的。

那時候，不少人覺得，南粵省將長期出現林正嶽和於冬來對抗的情況。

哪怕林正嶽是書記，於冬來是省長，可是，在沐家的支持下，於冬來纔是隱形的書記。

可是，這一切在陳啓明的到來後，全都改變了。

林正嶽用這從河間調來的尖刀，硬生生在南粵殺出了一片天。

那些曾經對林正岳陽奉陰違的人，此刻都老實了。

那些曾經以爲沐家不可撼動的人，此刻都沉默了。

而那個叫陳啓明的年輕人，也成了南粵官場所有人心中不可磨滅的名字。

不少人也在好奇，這件事結束之後，陳啓明的下一步走向會是什麼地方。

……

花城市人民法院。

周倩倩坐在原告席上，神情平靜。

法官敲下法槌：“經審理查明，被告徐平在婚姻存續期間存在重大過錯，且因刑事犯罪已被羈押，感情確已破裂。本院判決：准予原告周倩倩與被告徐平離婚；婚生子由原告周倩倩撫養。”

聲音在空曠的法庭裏迴盪。

周倩倩坐在原告席上，聽着判決，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從今往後，她和孩子，自由了。

徐平沒有出庭，他此刻正蜷縮在紀委指定地點那間冰冷的房間裏，等待着法律的審判。

那個曾經的區長夢，如今早已碎得連渣都不剩。

走出法院大門時，周倩倩看到門口停着一輛黑色轎車。

陳啓明靠在車旁，朝她點了點頭，笑道：“恭喜。”

周倩倩笑了笑，眼眶微微泛紅：“謝謝你，陳組長。”

她知道，如果沒有陳啓明的支持，沒有陳啓明的努力，徐平不會落得現在的下場，她不可能這麼順利就拿到孩子的撫養權。

“不用謝我，這是你自己爭取來的。”陳啓明搖搖頭，笑道：“以後，好好生活。”

周倩倩用力點頭，俏頰帶着淡淡的紅暈，眼眸中滿是感動。

……

“陳處長，我想好了，我這個人，沒什麼大本事，也不會來事兒，在省委辦公廳待了十幾年，就是個正科。別人都說我傻，說我不會站隊，不會巴結領導。可我覺着，人活這一輩子，總得乾點讓自己心安的事。”

“督查室的工作，是累，是得罪人，但我覺得值。那些有問題的人和事，總得有人去查，總得有人去得罪。我劉振山別的不行，就是不怕得罪人。以前不怕，以後也不會怕。”

幾天之後，陳啓明接到了劉振山的電話。

陳啓明聽着這一字一句，心裏湧起一股熱流。

他其實早就猜到了劉振山會這麼選。

這個人，骨子裏就有那麼一股子拗勁兒。

就像當初在火災現場，明明知道有毒煙，明明知道會要命，他還是舉着相機，一張一張地拍，直到再也站不住。

“你想好了？”陳啓明問。

“想好了。”劉振山毫不猶豫地點頭，然後咧嘴一笑，道：“而且林書記不是說了嗎，讓我之後當處長，升副廳。這省委的副廳，可比那個什麼破文聯的職位含權量高多了，這麼好的事兒，我幹嘛推掉？”

“好，那就留下。” 陳啓明哈哈笑着點點頭，道：“謝謝你，老劉！”

他就知道，劉振山一定會回去。那是他的戰場，他的陣地。死過一回的人，要麼徹底膽怯，要麼，就更加無畏。劉振山顯然是後者。

這樣的同志，這樣的戰友，讓他覺得，這條路上縱然荊棘密佈，黑暗重重，但始終有光，有人同行。

劉振山笑着掛斷了電話。

妻子坐在牀邊，一邊給他削蘋果，一邊忍不住埋怨：“你說你，差點把命都搭進去。陳處長都說了，等你好了，給你安排去文聯，你何必還回去幹那得罪人的活兒？”

劉振山輕輕咳嗽一聲，笑道：“這次差點死了，是想明白不少事。但正因爲死過一回，就更知道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幹。我這條命是撿回來的，更不能浪費了。”

妻子削蘋果的手頓了頓，嘆了口氣，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犟驢！隨你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但有一條，以後再不許這麼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