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驚弓之鳥

鄭國明和段鵬程抬起頭，看見陳啓明緊張的神情，臉色瞬間變了。

陳啓明看着他們，冷聲詢問道：“喫進去沒有？”

鄭國明和段鵬程拿着筷子，哆哆嗦嗦的搖了搖頭。

陳啓明這才佯做鬆了口氣的樣子，對工作人員道：“把他們飯菜收走。”

工作人員一愣，但還是照做了，把鄭國明和段鵬程面前的餐盤收走。

“陳組長，你這……這……是幹什麼？”鄭國明看着這一幕，心臟怦怦狂跳，顫聲道。

段鵬程也緊張地看着陳啓明。

陳啓明沒搭理他，向着門外招了招手，示意工作人員進來後，沉聲道：“從今天開始，他們兩個的飯菜由專人單獨準備！還有，用餐前後，要有工作人員檢查。後廚那邊，也要派人盯着！不管是誰，包括我在內，進出他們的房間，都要記錄下來！”

工作人員慌忙點頭稱是。

鄭國明和段鵬程的臉色瞬間白了。

專人單獨準備？檢查？盯着後廚？有人進出他們的房間，還要進行記錄！

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們心裏可實在是太清楚了。

“陳……陳組長……”鄭國明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看着陳啓明，顫聲道：“是……是不是有人想……”

“這些事情，我會處理，你們不用操心。”陳啓明打斷他，淡淡一句後，轉身就走，走了一半後，他回頭看了兩人一眼，淡淡道：“對了，如果覺得飯菜味道不對，或者身體不舒服，隨時報告。”

房間裏死一般寂靜。

鄭國明和段鵬程呆坐在原地，渾身劇烈顫抖，眼角抽搐。

陳啓明剛剛什麼也沒說，可對他們來說，卻像是什麼都說了。

什麼事情？

還能是什麼事情？！

有人在飯菜裏面下毒，要滅他們的口，但消息不知道怎麼被陳啓明知道了，給攔住了！

鄭國明猛地想起沐雲帆的手段。

他在花城待了這麼多年，跟着沐家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不聽話的人是什麼下場。

他聽說，之前江城有個報社的記者，拍到了一些沐雲帆的東西，想要進一步調查，可誰想到，去了鄉下調研之後，人就失蹤了，至今都不知道去哪了。

還有區裏一個副局長，不肯在沐雲帆想要的項目上簽字，沒多久就被查出經濟問題，進去了，現在還在裏面待着，雖然表現良好，可是一次減刑都沒撈着。

沐雲帆做事，從來不留後患，更喜歡立榜樣，讓人知道不幫忙會是什麼下場。

現在他和段鵬程被抓，知道太多沐雲帆的祕密。

沐雲帆能放心讓他們活着嗎？

就算沐雲帆念舊情，沐家那些人呢？

他們會允許兩顆定時炸彈在外面？

鄭國明渾身發冷，都在打哆嗦。

他以爲，自己替沐家賣了這麼多年命，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關鍵時刻，沐家會保他。

可現在呢？

沐家想的不是保他，是讓他永遠閉嘴。

連條活路都不給。

鄭國明陡然間想起了自己的老婆和女兒。

沐雲帆做事，可是從來不留後患，做事情要麼不做，要麼就做絕，斬草就要除根，如果收拾了他，那會放過他們嗎？

哪怕他女兒和沐雲帆是在一起，可是，像沐雲帆這種人，會在乎這些嗎？

鄭國明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不想死。

他更不想老婆孩子出事。

……

段鵬程那邊，同樣瀕臨崩潰。

他混社會出身，比鄭國明更清楚道上那些手段。

滅口太常見了，下毒、製造意外、買兇，辦法多的是。

甚至，他以前還幫沐雲帆幹過這種事，很清楚其中是有什麼流程。

他爲什麼攀上沐雲帆，就是因爲他下手夠狠，夠毒辣，當初那個纏着要挖沐雲帆黑料的記者，就是他出手料理的。

什麼失蹤？那不過是沒人敢管，隨口放的一個託詞罷了。

實際上，那個傢伙如今就在花城城郊高速公路下面的地基裏待着呢。

他幫沐雲帆幹了那麼多髒活，拾掇了那麼多人。

現在輪到他自己了。

段鵬程一陣陣的直冒冷汗，滿臉蒼白，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老母親，她今年已經七十多了，身體不好，整天喫齋念佛，希望他能有個好報。

還有他老婆和上小學的女兒，如果他死了，她們怎麼辦？

沐雲帆會照顧她們？別做夢了。

沐雲帆只會讓她們一起消失。

當初那個記者的家人，可是一直找着要立案，甚至跑到了京城去告狀，後來突然有一天，他們再也沒出現過，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也再沒人問起他們。

原因很簡單，是沐雲帆不厭其煩，讓他幫忙讓這幾個傢伙永遠閉嘴了。

他當時覺得沒什麼，反正不是自己的家人，還想着殺人放火金腰帶。

那時候，沐雲帆拍着他的肩膀說：“鵬程，幹得漂亮，自己人。”

自己人？

段鵬程苦笑，在沐雲帆眼裏，他不過是一條狗。一條用完了就可以宰掉的狗。

不，連狗都不如。

狗還能撿條命，他連命都保不住。

……

接下來兩天，鄭國明和段鵬程的飯菜都由專人送過來。

只是，兩個人每次喫飯的時候，都忍不住盯着飯菜看，生怕裏面有毒。

這日子，比坐牢還難熬。

陳啓明再沒來看過他們，問話也停了。

彷彿整個世界都把他們遺忘了一樣。

這種冷處理，反而讓鄭國明和段鵬程更加不安。他們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不知道沐雲帆下一步會怎麼做，更不知道陳啓明打算怎麼處置他們。

兩個人像驚弓之鳥，一點風吹草動都嚇得心驚肉跳。

尤其是段鵬程，喫不下，整宿整宿的睡不着，人都瘦了一圈，雙眼血紅血紅的，看着跟惡鬼一樣。

“沐雲帆，你不仁，就別怪咱不義！”這種高強度下，段鵬程徹底崩潰了，咬牙切齒良久後，知道雖然坦白不能從寬，也保不住命，可至少，能保住家裏人的命，當即心裏一發狠，拍着門，大聲道：“我要見陳組長！我交代！我什麼都交代！我要戴罪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