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鼓卷偽菩薩

「請、請等一等——」家盛著急地喊道，「我到底該怎麼做呢？」

「事成之後，也就是蛇亂解決後的清晨，我要一份謝禮。」

「啊，可真是出落得標誌極了。我許久以來的等候也算值得了。」

金色，銀色，它們競相閃爍著不同顏色的光。

「第五年，那男人變成老人的模樣出現了。我想說的就是這些，晴明。」博雅說。

「那您就是觀音菩薩嗎？」

「這樣沒、沒問題嗎？」家盛問。

「嗯、嗯。」

「怎麼了？」

「那麼，明天就去嗎？」

可是第二天，家盛什麼都沒有做。因為等到早上醒來，他仍然覺得昨晚的事是個夢。

即使是白日裡，也有錦蛇突然從頭頂的樑上掉下來，甚至都無法在府中自由地走動了。

「總之，我只剩幾日的生命了。今天如果您無法兌現諾言，可是會有禍事上身的……」

她不時地露出白牙，呼出帶著腥味的氣息。

之後的話已經無法從那智口中說出來了，因為晴明用右手捂住了她的嘴。

「接下來我們去那邊看看。」

「哦？」

「我為了制服那長尾麻呂，耗費了精力，才變得如此蒼老。還請您務必遵守約定……」

「是錢嗎？」

「老人家，還請——」

「晴明啊，該怎麼辦？」

「智在日本古語中就指代蛇。虎斑遊蛇以前也讀作智，而且在古代，三輪山的神明為蛇身，其名字便是大己貴神，裡面也有智。」

月光中，纏繞在松樹上的紫藤垂著幾串繁盛綿密的花。蜜蟲的身體和吐息也散發著與那紫藤花一樣甜蜜的香氣。

「我艱難地活到現在，也不得不去那個世界了。看，這些東西正在我周圍飛舞。這就是徵兆。」老人看向自己四周乘雲而飛的東西。

荒地上本來有個池子，將那池子填埋了一半，留下一半。

「阻礙得了。」

「你說什麼？」

結果那一夜，家盛的夢中出現了一位男子。

說完後，晴明便將藏在右手中的東西塞進那智的嘴巴裡。

家盛有個九歲的女兒，名字叫那智。在那智周圍的蛇尤其多，那情形真是危險至極。

在各種遷居的儀式結束後，家盛馬上搬進了宅邸，家中卻發生了怪事。

數日後，家盛差人在宅邸的地下挖掘，挖出了一個身長八尺有餘的龐然大物——黑蛇的屍體。

「家盛大人，你託人向我祈禱了吧。」他開口說道。

「不，我可用不上錢。」他說得極為自然。

雖是個老舊的觀音堂，但也能為觀音像遮雨，因此只是修理了一下，基本照舊保留下來。

那紙片上寫著一些字跡。

「這是什麼？」小姐用男人的聲音問道。

恰好在那剩下一半的池子邊，有個小觀音堂，供著一尊約三寸大小的觀音菩薩像。

蛇頓時扭過鐮刀形的頭，瞪著掉在地上的繩子。

正是夜裡，濃鬱的紫藤花香氣溶在夜色中。

進出府中的女人，還有人被蝮蛇咬傷丟了性命。

流暢如水的音色猶如閃爍著清輝的風一般，從葉二中流瀉而出。那一瞬間，掉落在地上的金色繩子便宛如蛇一般，打結的一端像鐮刀形的蛇頭那樣立了起來。

不一會兒，如此之多的蛇都跟在繩子後頭爬到外面去了。

之後那男子便消失了。

「等它們爬到鴨川河灘，我便會在那裡放了它們，如此就結束了。之後剩下的是——」

「就是五年前的那件事啊——」博雅將手中的酒杯往嘴邊送，而後一口飲盡。

「可是，她不過才九歲啊。」

「片刻後便會蘇醒，就讓她睡一會兒吧。」晴明說著從那智口中取出了小紙片。

「唔、唔……」小姐用男人的聲音呻|吟著，「嘶、嘶。」

「再過五年，她便十四歲了。那等到十四歲的時候可好？」

「迎接那智小姐。」

「蛟裡的智，也是蛇的智啊。巳年巳刻出生，名字中又帶著智，而且住在了大內的巳位，就算不願意，也會被蛇纏上吧。」

耳邊迴響著幽幽的低沉的聲音。

晴明微笑著把手伸進懷裡，取出了兩尺多長、閃著金光的細繩。

「怎麼了？」

「這就是在跳麻呂四周飛舞的東西的真面目了。因為他自稱菩薩，家盛大人便把這些東西看成了乘雲而飛的小佛陀。」

那老人周圍浮動著無數豆粒大小、散發著金色光芒的東西。

「真是徒勞之舉。」

博雅從懷裡取出葉二，幾乎與此同時，晴明一下子將繩子扔到地上。

說完，晴明打開紙片給博雅看，上面用梵文寫著：

那不是夢。在枕邊的黑暗中，有一個身著黑色水幹、頭戴折烏帽的老人，如同蹲著一般坐在地上。

「你、你幹什麼……」

之前是想從晴明的手中逃離，現在看起來卻像在痛苦地掙扎。

「家盛大人照辦了？」

「我可不允許你這麼做。」

「嗯。」

「然後啊，晴明，家盛大人覺得實在太奇怪，就派人調查，發現三十多年前那裡是有人住的。」

晴明讓那智仰面躺在已經沒有蛇的蹤跡的地上。

「晴明——」

「博雅，拿出葉二。」

雖然沒有放在心上，可從第二天開始，宅邸裡便沒有蛇出現了。

「晴明大人，您可算來了。要是您不來，我今日都打算棄宅而逃了。」

那是無數發著金色和銀色光芒的小佛陀。

「回到家中後，小姐一說話，發出的卻是男人的聲音，說的話也很古怪。」

嗡……嗡……嗡……

博雅吹奏笛子，繩子便和著笛音像蛇一樣在地上逶迤前行。

據說夜深時分，藤原家盛在牀上聽見有個聲音這樣說。

「請這邊走。」

博雅停止吹奏葉二，用不安的聲音問。

「跳麻呂？」

「這樣可不好，晴明。」

「嗯。」博雅點點頭，繼續說道，「說起這次的事，還有更加糟糕的。」

三

嗡……嗡……

「智？」

說話時，晴明已經邁出了腳步。

老人的身影隨即消失不見。

「那智小姐呢？」

「迎接誰？」

老人的身影越發淺淡，越發渺小。

「剛才我取出繩子時，也拿出了這個，不過藏在了手心裡。」晴明說。

那散發著金銀光芒的菩薩又環繞在老人周圍飛舞。

「我是你拜過的菩薩。」

「家盛大人，五年前我曾與您說，想要那智小姐。不過那時您說那智還小，讓我五年後再來。今年恰好是第五年。」

「我來迎接了。」

式神蜜蟲手執酒瓶，正往已經空了的酒杯中斟酒。

「是蛇屋吧。」

確實是聽見了，可當時家盛還在睡夢中，無法分辨那究竟是夢中的聲音，還是真實的聲音。

「你有個女兒，是叫那智吧。讓那女孩來做我的妻子吧。」

四

那是個矮胖如巖石般的老人，只有一雙大眼向外突出，用銳利的眼神注視著家盛。

「你說迎接？」

「大白天的，小姐卻待在水池子裡。」

房屋像遇上地震一般開始搖晃，樑柱之間的結合處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

「一開始沒有。但要是不這麼做，小姐就鬧個不停，不用手便能在地上和庭院裡飛快地爬行，甚至想爬進池子裡捕捉青蛙。家盛大人實在受不了，才開始給小姐捉青蛙。」

「可、可是——」

「是嗎？」

「你說什麼？！」

「不久前聽說要請不知哪裡的陰陽師來，我正等著呢。」

「說自己不是那智，而是長尾麻呂。」

「這、這……」

「說了什麼？」

「您說什麼？」

「蛇又出來了嗎？」

從屋頂上啪啪掉下來的蛇，也跟在繩子後面爬行。地板下也鑽出了蛇，數量之多讓人難以想象。庭院中的石頭下也開始出現蛇，松樹枝上同樣掉下蛇來，這些蛇都跟在繩子後面爬著。

「你、你是誰……」

「您是……」

「就是這麼一回事。」博雅放下酒杯，開始說起那件事來。

「是的，蛇又開始出現在家盛大人府上。你可真明白啊。」

「這可真是……」

「所以呢？」

因為是在夢中，家盛沒有多想就答應了。

人們聽說了家盛府上的情形，在背後議論紛紛。

恰好在搬到這裡的第五年，之前忘記的事在不經意間想了起來，才做了那個夢。

「那傢夥住在堂下，與佛像一同受到供奉，不知不覺間就有了奇異的力量。他也看上了這個女人。為了得到她，以阻礙我為條件和家盛做了約定。但是那傢夥現在已經耗盡精力，礙不了我的事了。」

「比聽到的情形還驚人呢。」晴明說。

第二天早晨醒來後，家盛仍然記得那個夢。

「是要硬來，還是好好談談……」晴明走向小姐，在她面前站住，「事到如今，你已經無計可施了。」

「做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

博雅將葉二抵在脣邊，開始吹奏。

「那智小姐名字中的智與蛇的發音一樣，所以小姐可能與蛇有某種因緣吧。」

晴明看著那智小姐。

這時，家盛情不自禁地出聲叫道：

「怎麼一回事？」

門開了。繩子從那裡向外爬走了，後面跟著無數條蛇。那可不是一兩百條，或許有千條萬條。

「反正是個夢……」

因為小姐周圍的蛇都配合著繩子的扭動，一齊動了起來。

「沒用的陰陽師來了？」她用男人的聲音說道。

家盛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看著晴明。

「那我等就是了。要等多久才可以？」

不論是庭院裡，地板上，還是柱子上，目力所及之處都爬著大大小小的蛇。

在晴明宅邸的外廊上，晴明和博雅相對而坐，正在飲酒。

喝完杯中的酒，安倍晴明問道。

「或許您還沒有察覺，那智小姐原本就是與蛇有緣的人。」

「我、我知道了。」

「哦。」

晴明用指尖捏住繩子，在另一端打了一個結。

「這樣的話，不是挺好嗎？」

正如晴明所說，不一會兒，他懷裡的那智也安靜下來。

「是、是的……」

「想起了什麼？」

小姐抬頭看向晴明和博雅。

「來人，誰都無妨，快去、快去把門打開……」家盛大聲嚷道。

「五年前我就想下咒了，不想被跳麻呂妨礙。」

「正是。」老人點頭。

此時，家盛終於從牀上坐起身來。

「菩、菩薩？」

「說今後每天早晨都要捉十隻青蛙奉上，他要喫那東西。」

「這可真是……」

「您說。」

每每發現蛇，總會將其捕殺，扔到府外，卻絲毫不見有減少的跡象。

家盛從叡山請來和尚，請他在觀音堂前祈求，讓菩薩平息蛇亂。

「那麼，我明晚再來，還請您務必遵守五年前的約定……」

家盛如同央求一般苦苦逼問。老人帶著同情的神色望著家盛，那身影比昨晚更快地變淺了。

如果不是夢，那麼今晚那個老人應該還會出現。至於該如何做，到時候再想便是。現在急於應對的話，若是今夜什麼都沒發生，豈不被世間笑話。

「是的。」

家盛讓人將那屍體與蛤蟆的屍體葬在了一起。

它們一邊飛舞，一邊發出這樣的聲音。

「那麼，我就等到那智十四歲時再來。在這之前，長尾麻呂的事由我來解決。」

仔細一看這些小東西，竟然都是菩薩。這些小菩薩乘坐在一朵朵小小的雲上，圍繞在老人的四周飛舞。

據說夜裡，感到有冰涼的東西在臉上爬，家盛想也不想便伸手去抓，結果抓住了一條粗大的錦蛇。

「走在大路和小路上的人或許會受到驚嚇，不過無妨，那些蛇並不傷人性命。」

這位男子身穿黑色水幹，頭戴折烏帽，像矮矮胖胖的石頭一般。

「走吧。」

「倒不是沒有辦法。」

「立刻拿出來！」

那土地位於東市的東邊，面朝西洞院大路，是一片荒地。家盛僱人將土地整理了一番，然後建了宅邸。

六

此時，那智的情形也出現了變化。

「某天早上，她的身上竟纏繞著將近三十條蛇，在被窩裡睡著。」博雅低聲說道。

「水池裡？」

「就是家盛大人五年前受封的那塊地吧？」

讓人在堂下搜尋，發現了一隻比人頭還大的蛤蟆的屍體。

唵摩由囉訖蘭帝娑婆訶

那裡有一塊巨大的巖石，一半浸在池子裡，一半留在岸上，觀音堂正是建在那巨巖邊。

五年前，那智還只有九歲。

聽到這些，家盛終於想起了五年前發生的事。

「那個男人讓人殺了我，埋在地下，所以我才詛咒這個屋子，才詛咒那個人。正好在這裡碰到了有緣的身子，我就想用她的身體代替我的。」

「晴、晴明？！」

那智站起來，想要掙扎，可是她只有十四歲少女的力氣，甚至甩不開晴明的手。

「就是說讓我解決這件事，對嗎？」

「如此繼續下去，那智小姐可就要與那長尾麻呂……」

「好了，這下都已經平息了。那麼我們走吧，博雅——」

「告訴那智小姐來龍去脈之後，還請您做好舉行婚禮的準備。」

「不可能，我的手段還多得很。讓這女人赤|裸裸地在街上走，隨處大小便，在人前喫糞，這些事我還是能做的。」

這麼說來，五年前的那件事不是夢？

「長尾麻呂？是什麼？長尾麻呂是什麼人？！」

又聽見了同樣的聲音，家盛終於從睡夢中醒來。

「那你能為我走一趟嗎？」

「雲居寺裡有一位叫凈藏的法師，從他常年穿的袈裟上抽了些絲線，這細繩正是那絲線揉搓而成的。」

不僅如此，那智小姐還自行靠近蛇，讓蛇纏繞在她身上。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以為是個夢……」

「是那觀音堂的主人。」

一

在家盛的帶領下，他們走進宅子，發現裡面坐著一位被無數的蛇包圍的小姐，看起來有十三四歲。

是那夢中出現的男子做了什麼，還是蛇自然而然地消失了呢？家盛並不清楚，可是蛇不再出現，確實值得慶幸。

「那您希望要什麼呢？」

「哦？」

「走吧。」

「是什麼，晴明，這個是什麼？」

「有意義。那個男人會因此痛苦，我就開心了。」

老人的身影越發淡去，不久後便沒了蹤影。同時，圍在老人周圍嗡嗡飛舞的菩薩也消失了。

「與蛇有緣？！」

晴明走到庭院中，來到那觀音堂的附近。

「估計就會這樣。」

自那以後，家盛的宅邸中便不再有怪事發生了。

「可是，蛇實在太多了，便在池子邊建了觀音堂，供奉觀音菩薩像。」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

「這些蛇會怎麼樣呢？」

「你受人之託，就是晴明我受人之託，博雅。」

之後，蛇也好，夢也好，家盛都已忘得一乾二淨，就在此時——

那智是實盛的女兒，今年正好十四歲。

「就算是吧。你拜託的事，就是那鬧心的蛇，我倒是能幫你解決。」

「葉、葉二？」

「她出生於巳年巳刻，您的宅邸恰好建造在大內的巳位。這兩點與今日發生的事有一定的聯繫。」

地板上到處是虎斑遊蛇。走在府中，樑上時不時地往下掉錦蛇。柱子上纏繞著蝮蛇。

「每日唱誦《觀音經》，出現的蛇果然少了，但仍然有蛇在宅子裡出沒。最終那戶人家搬到別處，那片地就成了天家所有。」

「家盛的宅邸中有怪物作祟。」

小姐一開口，四周的蛇也一齊騷動起來，揚起了鐮刀形的腦袋。

「不管是夢還是真，您知道約定就是約定，必須要遵守吧？」

嗡……嗡……嗡……

「無妨，博雅，馬上便會平息。」

繩子從地板爬向外廊，然後出了庭院，蛇也開始爬出庭院。

「家中有人發現後，大喊小姐。據說小姐回過頭來，口中竟然叼著青蛙。原來她在池子裡捉了青蛙，想生吞入腹。」

小姐本來是害怕蛇的，但自從被什麼東西附體後，就變得一點也不怕了，而且蛇也不會襲擊和撕咬她。

「而且蛇比以前更多了。」

二

那屍體四周圍繞著許多金蠅銀蠅，嗡嗡地飛舞著。

在家盛發獃之際，老人的身影慢慢變淺。

「晴明啊，我不清楚具體情況，總之現在家盛大人是焦急萬分啊。」

夜晚到來了。家盛睡著後，耳邊又傳來了那個聲音。

「一切皆由法肅清，接下來就是等待時機了。博雅啊，用你的笛聲即可，吹吧。」

在黑暗中，有無數閃閃發光的東西在舞動，散發著點點金光。

「就是以前在這池子裡和我一同活下來的傢夥。」

「喂，晴、晴明，沒問題嗎？！」博雅問。

家盛睜開眼，直起上半身，發現老人正坐在枕邊。他看起來顯然比昨夜更老了，身體也縮得更小。

晴明說著，微微低下了頭。

「您可告訴那智小姐了？」

在天竺，孔雀是專喫毒蟲和毒蛇的靈禽，因此成為佛教的守護神——明王之一。

「已經晚了。僅僅是這樣現身，就用盡了我的精力……」

「據說從那個晚上開始，老人就不再出現了。」博雅說。

「那智小姐似乎是被什麼附體了。」

眼前是數也數不清的蛇。

「關於這一點，我要和你做一個約定。」

「您說的是真的嗎？」

「是孔雀明王的真言。」

五年前，藤原家盛從朝廷受封了一塊土地。

蛇開始向晴明和博雅的方向爬來。

爬著爬著，那繩子開始向外爬去。

「家盛大人，可否讓誰打開大門？」晴明說。

「蛇再次出現後的第三天，那智小姐變得怪異起來。」

「如何了，家盛大人……」

這時，屋子裡開始發出聲響。

還是說，這次同樣也是做了個夢呢？

「老人不再出現後，結果——」

同時，那些豆粒大小的發著光的菩薩也消失了。

宅子裡經常出現各種蛇。像虎斑遊蛇、蝮蛇、錦蛇等，各式各樣的蛇在宅子裡遊走。家盛睡覺的時候，蛇還從他的臉上爬過。

博雅跟在了他的後面。

繩子向外爬去的時候，蛇也跟在後面。

「怎麼怪異了？」

五

「很遺憾，已經晚了……」

那不是一隻兩隻，也不是十隻二十隻，數量可能更多。

「正是。昨天，家盛大人託我問你，有沒有辦法解決……」

嗡……嗡……

「這……還沒有……」

陰陽師·天鼓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