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熱愛希臘文化的羅馬皇帝哈德良,與生活在東方的希臘人一樣,也染上了反猶太的情緒?自古以來,居住在東方的希臘人和猶太人之間關係一向交惡。
士兵出發離開宿營地的時候也要聽從軍號的號令。在軍號的指揮下,所有人參加宿營地的拆除工作,沒有一個人會偷懶。第一聲軍號是拆除、摺疊並捆綁帳篷的命令。第二聲軍號是行李裝車、推出重兵器、牽出馬匹及牛的命令。這些事情完成後,軍隊在宿營地外集結。全體士兵隊伍整齊,看上去就像參賽的馬匹排成一條直線,準備沖向跑道一樣。然後,第三聲軍號響起,這聲軍號是催促遲到者,同時命令百夫長和大隊長清點士兵是否全部到齊。最後,他們會點燃環繞宿營地的柵欄,因為他們認為與宿營地被敵人佔用相比,不如重建更有利。
羅馬的軍團兵很少突襲敵人。他們在攻打敵人的時候,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向敵人發起進攻,而是用柵欄圍住一個地方修築堅固的宿營地。他們會慎重選擇修建宿營地的位置,從來不會盲目行事。營址確定後,全體士兵馬上投入勞動。如果因為戰時的需要,不得不在凹凸不平的地方修建宿營地時,他們會首先平整土地。因為地面不平坦,適合防禦的四角形營地就無法充分體現其有效性。像這樣,因為羅馬士兵兼做工兵,所以他們在行軍的時候,總要背負數量繁多的建築工具。
羅馬軍隊的訓練非常嚴格,其激烈程度與實戰幾無二致。不,應該說在演習中,他們的氣勢和嚴肅程度與實戰完全一樣。正因為如此,他們在實戰中才能做到不會驚慌失措,不會自亂陣腳,不會喊累,不會打亂作戰陣型。正因為如此,他們才能百戰百勝。羅馬士兵和其他國家的士兵之間的區別顯而易見,沒有一個敵人像他們那樣過著嚴格的軍團生活。對於羅馬士兵來說,軍事訓練就是不流血的實戰,實戰就是伴隨有流血犧牲的訓練。這樣說應該不會有錯。
從大馬士革到紅海的亞喀巴有一條全線貫通的羅馬式大道,是圖拉真皇帝時代鋪設的。結束對幼發拉底河防線的要塞之一——波斯特拉軍團基地的視察後,哈德良沿著這條大道去了費拉德爾菲亞(今約旦首都安曼)。到了這裡,他沒有繼續向南,而是轉身去了猶太行省,目的是為了視察羅馬帝國的「火藥庫」——猶太的統治。
也許有人會說,約瑟夫斯看到的是公元70年前後的羅馬軍隊,不是公元130年前後哈德良改良後的羅馬軍隊。但是,一個高效的組織與時間的推移沒有關係,因為對一支軍隊起決定作用的是它的效率和功能性。
我想膜拜女神的胴體,我膜拜過了。
原因之一是,在希臘時代,東方的統治者是希臘人,猶太人長期處於其統治之下。原因之二是,希臘人和猶太人都是在經濟活動方面能力超羣的民族,他們之間有利害衝突。原因之三是,羅馬成為統治者以後,希臘人非常配合,而猶太人因為宗教上的理由,堅決不予配合。
羅馬人認為,與預想之外的運氣帶來的成功相比,寧可在周密的準備工作之後出錯。他們的理由是,無計劃的成功會讓人忘記準備工作的重要性,而經過周密的準備後的失敗是積累經驗的有效途徑,可以避免重蹈覆轍。憑藉運氣獲得的成功不是哪個人的功勞,而經過周密準備後,儘管結果不好,但是至少心裡很踏實,因為他做過努力,而且充分考慮過對策。
以上就是羅馬人的軍隊在宿營地建設、行軍方法以及裝備方面的真實情形。同樣,在戰鬥中,他們也不會盲目行動。因為每一個計劃都關係到相應的行動,而每一個行動都關係到下一個計劃。正因為如此,他們極少出錯,即使出錯,也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加以改正。
哈德良要削減軍團的數量。他沒有打算編組新的軍團來加強在猶太的軍事力量,而現狀又不允許他從其他防線調動軍隊。為此,他必須依靠現有的2個軍團來控制暗流不斷湧動的猶太地區。哈德良需要決定如何安置軍團,基地設在何處。
約瑟夫斯看到的是在猶太戰爭期間處於戰爭狀態下的羅馬軍隊。在圖拉真時代,一直採取進攻態勢的羅馬軍隊大概與約瑟夫斯描述的韋斯帕薌時代的羅馬軍隊一樣,作為軍隊,充分展示了其威力。但是,到了哈德良時代,他要求羅馬軍隊即使在和平時代也要保持這樣的狀態,而這種狀態正是帝國維持不增加稅收的、和平的唯一方法。我們知道,戰時表現出色的軍隊在平時不一定強大,但是,如果一支軍隊在平時有功能完善的組織機制,那麼它在戰時一定可以大展拳腳。哈德良耗費整個統治期間的大半時間視察帝國邊境的目的,也是為了確立在和平時期也能有效發揮作用的防禦體系。
四邊形營地的每個邊都有一個門,門的寬度適合可移動的重兵器及士兵列隊進出。
無論是在共和制時期還是在帝制時期,就算只宿營一個晚上,也要修建牢固的宿營地,這是羅馬人一貫的做法。對他們的這一做法,現代戰爭的專家們給予了高度的評價。他們認為,一方面,士兵知道一旦戰況失利,自己有地方可退,就會在戰鬥中表現勇猛;另一方面,如果打了敗仗,只要逃回宿營地,他們可以在這裡平息內心的恐懼,恢復內心的平靜,有利於在下次戰鬥中表現更加勇敢,從而挽回失地。也就是說,雖然在建造牢固而安全的宿營地時付出了辛苦,但是,它為士兵提供了心理上的依靠,辛苦是有回報的。
那麼,哈德良難道只是因和希臘人有相同的文化愛好而在感情上也感染了希臘人的反猶太感情嗎?或者對於他來說,自己為確立帝國防禦體系四處奔波,而猶太教徒卻堅持拒絕合作,這樣的人實在太可惡?然而事實上,他並非討厭所有的猶太人。當時,雖然人數不多,卻也有一些猶太人選擇和羅馬人生活在一起,例如約瑟夫斯,例如在羅馬軍隊中一步步高升的提比略·亞歷山大。哈德良深惡痛絕的只是那些堅決拒絕和羅馬人生活在一起的狂熱的猶太教徒。
在戰場上,羅馬士兵不會擅自打亂戰鬥陣型,他們一定會和戰友同進共退,就像一個整體。他們的耳朵不會遺漏任何一個命令,他們的目光不會離開軍旗,他們的手腳會按指令迅速行動。即使在形勢不利的情況下,如敵人在數量上佔優勢,敵人在戰場上佔主動等,甚至命運女神的意志都不能削弱他們的鬥志。就好像他們完全相信,與運氣相比,自己更強大,更可靠。
這是嚴重傷害猶太民族信仰的兩件事情,那麼,哈德良為什麼膽敢這樣做呢?還有,在埃裡亞卡匹託爾的第十弗雷騰西斯軍團基地內,很早就建有猶太教堂。然而,這座教堂也被哈德良拆除,取代它的是祭祀希臘羅馬宗教中眾神之首朱庇特的神殿。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反應遲鈍,對於哈德良顯而易見的挑釁行為,猶太教徒在哈德良逗留當地期間,沒有做出任何回應舉動。這讓哈德良誤以為自己對猶太的打擊已經完成,在猶太做短暫停留後出發去了埃及。此時,希臘化王國之一的埃及已經非常穩定,在經過羅馬兩個世紀的統治後,這個遼闊的地域只要常駐一個軍團就已經足夠。維護經濟富裕、國土遼闊的埃及只需要一個軍團,與此相比,除了毗鄰海岸的希臘系城市,羅馬在貧窮而面積狹小的猶太巴勒斯坦,卻需要常駐兩個軍團。針對這一情形,致力於提高防禦體系效率的哈德良,一定比常人有更深的感觸。
以上是我對羅馬軍隊做的詳細描寫。在這裡,我沒有絲毫讚美羅馬軍隊的意思。相反,我是為了安慰那些被他們徵服的人,告訴他們,你們被徵服不是因為你們自身的缺陷造成的,而是因為羅馬人非同一般的素質。同時也是為了勸告那些試圖挑起叛亂的人,告訴他們,你們要對付的人是羅馬人,從而讓他們把叛亂的想法扼殺在萌芽之中。最後,我衷心希望我對羅馬軍隊做的描述,對那些關心羅馬的人有所幫助。
在這一點上,我們對羅馬人的見識只能表示敬意。他們甚至要求在軍團基地勞動的奴隸也參加訓練。對奴隸們進行軍事訓練的好處是,當敵人來犯時,他們也能拿起武器,加入防禦作戰中。事實上,羅馬人制定的所有軍事制度,讓我們深深體會到他們之所以能守護這樣一個遼闊的帝國,不是得益於運氣,而是緣於他們堅強的意志和努力的結果。
哈德良做的這兩件事情成了猶太人中暗流湧動的起因,只是當時這股暗流並沒有噴發。前面已經提到,約瑟夫斯在文章中寫的那些話,是對試圖挑起叛亂的人提出的「忠告」。他的同胞,即猶太教徒,之所以沒有起事,並非因看了他的「忠告」而猶豫不決,更不是因他的「忠告」而放棄叛亂。猶太教徒深信自己是上帝的選民,是正義的代表,是最優秀的人,因此最聽不得其他民族的忠告。約瑟夫斯雖然是猶太人,但是在猶太人眼裡,他是個叛徒,是把身體和靈魂都出賣給了羅馬的叛徒。猶太人之所以沒有馬上起義,只是因為他們還沒有做好起義的準備。
他們會在宿營地內搭建很多帳篷,用原木連起來的柵欄環繞在整座宿營地的外側。瞭望塔建在柵欄做成的屏障的重要位置上,每座瞭望塔之間都配有重兵器,以投石器為主的各種重兵器隨時可以投入使用。
宿營地修建完成後,士兵進入各自的帳篷。隨後,由當天值勤的小隊整齊有序地開展其他工作,包括分配柴薪、糧食、水等。
通過軍事活動,羅馬人不僅鍛煉了肌體,也鍛煉了意志。軍事訓練幫助他們克服了恐懼心理,嚴厲的軍規教會了他們集體生活的方式。在羅馬的軍隊裡,私自逃跑會被判死刑;即使是一絲小小的失誤,如果影響到了整個軍團的安全,也會受到重罰。士兵最害怕的不是法律,而是司令官。當然,司令官並非只會嚴厲對待士兵,對於值得稱讚的士兵,他們從不吝惜褒揚之詞以及獎勵。他們很善於在嚴格和寬容之間找到平衡。無論在平時還是戰時,羅馬軍隊的士兵必須絕對服從指揮官,而這一點,正是羅馬軍隊可以保證有序行動的重要因素。
搜集儘可能全面的情報,並以此為基礎,對形勢做出判斷,制訂戰略計劃,然後按計劃行動。這就是羅馬民族。他們在實施計劃時的效率之高以及計劃制訂前考慮問題之周密著實令人讚歎。他們的帝國版圖之所以可以東到幼發拉底河,西至大西洋,北及多瑙河和萊茵河,想來理應如此,不值得大驚小怪。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儘管他們徵服的地域如此遼闊,但是,與徵服者付出的努力相比,顯然還不算大。
我在心裡默默起誓,為了和平,我要盡一己之力,我做到了。
《猶太戰記》的作者約瑟夫斯感興趣的是羅馬軍隊的組織機制,而不是羅馬士兵的人性。
他沒有選擇維持現狀。他在耶路撒冷北側為第十弗雷騰西斯軍團另建了一個基地,並以該基地為中心,興建了城鎮,取名為「埃裡亞卡匹託爾」。埃裡烏斯是哈德良的家門名,因此,這個名稱的意思就是哈德良之城。卡匹託爾是首都的羅馬七丘之一,上面只建有神殿,祭祀以最高神朱庇特為首的諸神。對羅馬人來說,這是個神聖的地方。耶路撒冷是猶太人的聖城。哈德良為距離這座聖城不遠處的城市冠以這樣一個名稱,並把它作為軍團基地,對此,當時的猶太人會怎麼想呢?猶太教是一神教,不承認其他任何神。卡匹託爾山是羅馬式多神教的象徵,連失敗者的諸神也會在得到「羅馬公民權」後進入這裡。哈德良給基地所在城市取這樣一個名字,意味著他在一神教麥加的旁邊建了一個多神教的城市。應該說,它反映了哈德良作為和平主義者的另一面。
關於這位作者,我在
《羅馬人的故事08·危機與克服》中已經做了詳細描述。這個猶太人生活在公元1世紀後期,很可能與羅馬人有過共同生活的經歷。他曾經是反羅馬的猶太軍隊的指揮官之一,與羅馬軍隊有過正面交鋒的經歷。他親眼見識過總司令官韋斯帕薌率領的羅馬軍隊是如何鎮壓猶太叛亂的。上文是他對這支軍隊的評價,他用心觀察並研究了羅馬軍隊強大的原因。
之後行軍開始。全體士兵就像在戰場上堅守各自陣地一樣,安靜而有序地走在自己的位置上。軍團兵穿上胸甲,戴上頭盔,腰的兩側佩劍,佩帶在左側腰部的羅馬短劍比佩帶在右側腰部的短劍要長一些。走在司令官周圍的是步兵部隊,他們只拿長矛和圓形的盾。餘下的軍團兵除了投槍和長方形的盾以外,還要攜帶鋸、鎬、斧子、鐵鎖以及用於搬運的皮質寬運輸帶、可用來割皮的大型刀具,再加上三天的糧食等等,讓人感覺他們背負的行李比牛或驢拉的輜重車還要重。
我知道這是猶太人對羅馬軍隊的溢美之詞,但是,這些文字留給我的印象好像羅馬軍隊只是一架精巧的軍事機器。然而,羅馬軍團兵不是純粹的「齒輪」,而是活生生的人。在這裡,我想介紹兩塊墓碑,它們屬於陣亡的士兵。通常,羅馬人的墓志銘上會有本人生前寫過的話:
我發誓要殺死達契亞人,我做到了。
我想當首席百夫長,得到相應的榮譽和回報,我得到了。
羅馬人的宿營地變成固定基地後,完全可以進一步發展成為一座城市。士兵集合的地方可以用作廣場,兵器修理所可以用作工匠的車間,審判違犯軍規的士兵以及軍團長召集將官會議的會場可以用作大會堂,兼做法庭。就算只宿營一個晚上的營地,因為士兵早就習以為常,所以無論是環繞宿營地的柵欄還是別的設施,其修建速度之快,整座宿營地之牢固,令人驚嘆不已。如果需要,他們還會在柵欄外側,挖一條深度和寬度都為4腕尺(約2米)的塹壕。這一切都與普通村落無異。
猶太人並不要求在羅馬社會中享有平等的權利,他們向統治者羅馬要求的只是在經濟活動方面與希臘人享受平等的權利。原因是,如果他們要求社會中的平等權利,那麼就必須承擔與權利相應的義務,即公務、軍務以及向羅馬皇帝宣誓服從。但是,這樣做會違背猶太教教義,因為猶太教要求教徒只服從自己的神。對他們來說,要求在經濟活動方面享有平等的權利就足夠了,因為單純的經濟活動並不意味著需要承擔羅馬人的義務。而希臘系居民通過承擔相應的義務,表現出了對羅馬帝國統治的服從,因此,他們極度反感猶太人的利己做法。
同時,哈德良還下令禁止猶太教徒實施割禮,不,不是單純的禁止。對於罪犯,他要求強行對其實施割禮,以表明自己極度鄙視這種行為。對猶太教徒來說,割禮是極其重要的一件事情。所謂割禮,就是用自己的身體來證明自己是猶太教徒。然而,對於不信仰猶太教的羅馬人來說,這是一種不尊重身體、隨意傷害肉體的野蠻習俗。
羅馬皇帝的職責是保障「安全」和「食物充足」,其中保障安全為先。因為只要安全有了保障,人們才能靠自己的雙手獲得所需的食物。統治者的責任就是向人們提供這樣的生活環境。保障「食物充足」可以依靠個人的努力,而保障「安全」超越了個人努力的範圍。哈德良的方針自始至終是要盡一切可能避免戰爭。他不惜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來確立防禦體系,是因為他深知要避免戰爭,在防衛上切不可掉以輕心。為此,儘管「整日行走在不列顛人中間,往來於(邊境),忍受斯基泰的嚴寒」,他也不得不為之。而這一切,在普通人看來,的確怯於「想當皇帝」了。
騎兵們右手拿長矛,劍佩帶於右側腰部,盾掛在馬鞍的一側,箭筒背在背上,裝在箭筒內的箭又尖又長。騎兵用的頭盔和胸甲與步兵用的是同一類東西。騎兵的裝備和戰場上擔任兩翼進攻的騎兵一樣,走在司令官的周圍。此外,在羅馬軍隊裡,由哪個軍團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要通過抽籤決定。
猶太人繼續評價羅馬軍隊:
羅馬在這個問題不斷的行省常駐了2個軍團。駐紮在北部的是第六菲拉塔軍團,在南部的是第十弗雷騰西斯軍團。向猶太派駐軍團是在公元70年以耶路撒冷淪陷而告終的猶太戰爭之後,只是,當時常駐猶太的羅馬軍團只有一個。在圖拉真皇帝統治末期,猶太再次發生叛亂。這次叛亂被鎮壓後,常駐軍團增加到了2個。
他把第六菲拉塔軍團的基地設在了猶太北部的希特波利斯(今以色列的貝特謝安),這裡距離毗鄰地中海、傳統上一直親羅馬的城市愷撒利亞不遠。如果與駐紮在波斯特拉(今敘利亞的布斯拉,位於其他行省)的第三昔蘭尼加軍團聯合起來共同作戰的話,完全可以控制住猶太北部。
羅馬軍隊規定士兵的一切行動要聽從軍號的指揮。在軍號響起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提前進餐、就寢。四班倒的夜間崗哨、起牀等也要聽軍號的號令。
問題是第十弗雷騰西斯軍團的基地應該設在何處。這個軍團負責的是包括耶路撒冷在內的猶太南部。公元70年猶太叛亂被鎮壓後,韋斯帕薌皇帝把這個軍團安置在了耶路撒冷市內,哈德良必須決定是否繼續維持這一現狀。
出發的準備工作完畢後,站在軍團長右側的發令員用拉丁語連續三次問大家是否已經做好戰鬥準備。每一次,士兵都會斜著舉起右手敬禮,同時齊聲回答:「準備完畢。」
在戰時,羅馬士兵理所當然要拿起武器迎擊敵人,但是他們不是只在需要的時候才拿起武器;在平時,他們也從不貪圖享樂。武器就像他們身體的一部分,須臾不離。他們每天勤於訓練和演習,從來不會等待在實戰中檢測自己的作戰能力。
宿營地內的中央通道把營地一分為二。通常,中央通道的一邊是倉庫、病房和士官們的帳幕,另一邊是士兵的帳篷。軍團長的帳幕既高又大,位於宿營地的正中央,就像神殿一樣。
至此,哈德良完成了對羅馬帝國所有主要防線的視察,它們是萊茵河和多瑙河、不列顛、北非、聯結黑海至紅海的幼發拉底河等防線。在視察過程中,皇帝除舊立新,重新整頓後的軍事力量又是怎樣一種情形呢?我想從猶太人寫的《猶太戰記》中摘選一段進行說明。篇幅略有些長,作者是弗拉維烏斯·約瑟夫斯:
我希望參加凱旋儀式並縱情享樂,我體會到了。
天快破曉的時候,起牀號響起。在第一聲軍號中起牀的士兵在各自的百夫長面前列隊。百夫長清點士兵人數後,前去向他們的上司——大隊長報告。然後,大隊長帶領百夫長們一起前去向軍團長報告,並接受軍團長的指示,隨後再把軍團長的指示傳達給士兵。羅馬軍隊這種上傳下達的方式同樣用於實戰,因而在戰鬥中,即使改變戰術,也能迅速而準確地傳達下去。因此,無論是進攻還是撤退,羅馬軍隊按照命令,都可以做到陣腳不亂。
有生之時,我一直享受著暢飲的快樂,因此,你們在有生之年也要盡情暢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