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生離死別的流放 六、南人發北，北人發南

元朝的流刑又有新的發展，這主要是「新流刑」的創立，所謂「新流刑」是指流遠與出軍，它們都是從蒙古族古老的懲治方式中脫胎而來的。出軍與流遠的主要去所在素為「瘴癘」之地的湖廣與北鄙的遼陽。罪犯一般是南人發北，北人發南。所謂「流則南人遷於遼陽迤北之地，北人遷於南方湖廣之鄉」。出軍的罪犯到達配所之後，主要是「從軍自效」，在當地屯種增強邊方鎮戍軍伍的實力。原則上，除了大赦，出軍與流遠的罪犯要終老發配之地，永無回歸故土的希望。與傳統流刑相比，其懲治力度更為嚴厲。出軍與流遠起初並行，至元仁宗、元英宗年間，出軍逐漸進入流遠刑，使流遠刑成為一種新的流刑方式。

這裡要解釋一下「羈縻」的意思，對於現代的讀者，這個詞語實在是太過陌生。羈縻，有籠絡之意。它是古人為了達到「四海之內莫不為郡縣」的效果，在少數民族承認中央王朝統治的前提下，中央王朝允許其進行有限度的自治，保持本民族原有的社會經濟制度、宗教信仰及風俗習慣、文化傳統等等，「一切政治，悉因其俗」，以達到「不改其本國之俗而屬於漢」的成效，所謂「懷柔遠人，義在羈縻，無所臣屬」。當然，羈縻的最終目的是為了「以華變夷」「華夷一體」，直至實現「大一統」的局面。這個目標看來只是在元朝才得到實現。

以往的羈縻之州如今已經成為「大一統」的一個部分，但是它畢竟仍過於荒涼偏僻，因此它就成了「南人發北，北人發南」的首選之地。當時，蒙古人、色目人主要發配兩廣、海南，最南甚至到越南北部，而漢人、南人則發配遼陽屯田，最遠已到黑龍江以北、烏蘇裡江以東地區，即今俄羅斯境內。

元朝流刑的最大的特點就是上文所說的，南人發北，北人發南。這也為明清所仿效。這與元朝的幅員遼闊有很大關係。元朝是中國歷史上國土面積最大的朝代，其行政區劃歷經數度變更，最終將全國劃分為中書省直轄的「腹裡」地區和10個比較固定的行中書省。《元史·地理志》稱：「蓋嶺北、遼陽與甘肅、四川、雲南、湖廣之邊，唐所謂羈縻之州，往往在是，今皆賦役之，比於內地；而高麗守東，執臣禮惟謹，亦古所未見。」難怪元朝統治者自豪，饒是無比強大富饒的唐朝，這些地方都不過是名義上附屬於中央的「羈縻州」，其版籍並不向唐朝呈報，也並不承擔一定的貢賦。但是到了元朝，這些地方統統屬於元朝行省範圍，一律要向中央交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