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提林,你究竟要我們忍到什麼時候?對你輕率的行為,你究竟要裝傻裝到什麼時候?為了實現你無限的野心,下一步你又想怎麼做?
11月8日,應執政官西塞羅的要求,在羅馬的全體元老院元老來到了會場。愷撒、克拉蘇、小加圖以及喀提林也在其中。
還有一個月時間,距政變之日越來越近。但是,不見喀提林有任何引人注意的行動。元老院苦於沒有證據,而無法果斷出手。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過去了,但是,陰謀的傳聞已傳遍大街小巷。在元老院,在羅馬市內,一時成為人們熱議的話題。
這天的元老院會議,有一位元老遲到了,他解釋說夫人剛生了兒子。這一天是9月23日,他夫人剛生的兒子正是屋大維,也就是後來羅馬的第一位皇帝奧古斯都。
但是,從防禦的角度來看,愷撒的想法顯然不夠縝密。各位,你們要審判的不是雷託魯斯幾個人,而是喀提林和他的所有同黨。你們應該記住,堅定的信念運用得當,可以打擊敵人的氣焰。相反,如果有所忌憚,敵人就會變得囂張,變得強硬。
各位元老院元老,對於包括你們在內的所有人來說,要對一件尚存疑惑的事情做決定時,我認為暫時拋開仇恨、友情、憤怒和慈悲,在此基礎上做出判斷才是正確的做法。要認清重重迷霧下的真相併非易事,尤其是要認清一件哪怕只是暫時能讓人們感到滿意又對共同體有利的事情,難上加難。如果理性對待一件事,我們就會用大腦思考。但是,如果受感情支配,理性將無計可施。
在場的元老院元老哄堂大笑,愷撒風流成性眾所周知。他們忍不住笑,是因為小加圖的冒失。因為,信是塞維利婭寫給愷撒的回信,字裡行間充滿了愛戀之情。塞維利婭是小加圖的嫂子,愷撒的情人。在當時的羅馬,此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此女性也是時年22歲的布魯圖的母親。甚至連嚴肅穩重的布魯塔克也寫道:「塞維利婭為愷撒神魂顛倒。」
我的朱庇特神!如果羅穆路斯是按您的預言建設的這個城市,那麼我們要向您請求。請求您讓這個男人和這個男人的同黨離開羅馬,離開羅馬人的家,離開環繞首都的城牆,離開葡萄園,離開一切資產,離開所有居民,離開一切的一切吧。他們是正直之人的公敵,是義大利的破壞者,是籌謀惡毒計劃的人,是厚顏無恥的惡徒集團。這個男人和他的同黨讓諸神深感絕望,給我們人類帶來無盡的煩惱。我們請求您把他,把他們從羅馬統統趕出去吧。
然而,11月6日,喀提林開始行動了。這天夜裡,他偷偷離開梅特魯斯府邸,急匆匆去了一個同夥的家,以法務官雷託魯斯為首的黨羽正等候在那兒。
我們的祖先蒙利烏斯·特魯庫瓦圖斯曾大義滅親,懲處了親生兒子。因為他違抗司令官父親的命令,強行發起進攻。結果,魯莽的年輕人,因為愚勇而斷送了生命。
執政官全權負責解決此次危機。但是,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他不能逮捕喀提林。喀提林一如平常出入元老院,去古羅馬廣場。想要指責他破壞秩序,也苦於沒有證據。不僅如此,他甚至主動要求禁足於元老院元老梅特魯斯家中,就好像要讓他人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在這種情況下,10月28日平安無事地過去了。
沒過多久,奴隸回來了,交給主人一封信。愷撒在座位上默默地看了起來。
其間,愷撒在自己的座位上匆匆寫了一封信,交給僕人奴隸。奴隸拿著信,離開了元老院會場。這一切都被坐在遠處的加圖看在眼裡。此加圖是
《羅馬人的故事02·漢尼拔戰記》中的加圖的曾孫,為了加以區別,歷史學家稱他為「小加圖」。
因此,各位元老,我們現在要做的是不讓我們的祖先蒙羞,不辱我們的名聲。那麼現在的問題是,什麼樣的處罰才是妥當的?他們的罪孽之深重已經超出了所有的想象。因此我認為,越是這樣,我們越應該在已有法律的範圍內尋找懲處方法。
結果,當選的是西塞羅和安東尼,喀提林只能屈居第二位。
被懷疑是幕後主使的,首當其衝的是克拉蘇。被克拉蘇看作競爭對手的龐培,在成功剿滅海盜之後,轉戰東方,又取得了輝煌戰績,逼得宿敵米特拉達梯國王自殺,計劃近期凱旋。龐培和克拉蘇關係交惡這件事,在羅馬盡人皆知,就連孩子也知道。眼看帶著輝煌的戰績、躊躇滿志地率領大軍的龐培就要回國了,克拉蘇憂心忡忡,想在對手回到國內前搶先控制羅馬,於是,在背後煽動喀提林。這一推論似乎無懈可擊,而且,搞陰謀也需要資金,而克拉蘇又是羅馬首富。
關於刑罰,按照我的想法,我只想說,在眼淚和不幸中死去,不是懲罰而是得救。人類的宿命是死亡。但是,人只要活在世上,就要承受各種喜怒哀樂。而死亡雖不值得高興,卻不必再承受痛苦。
12月3日,執政官西塞羅召開元老院會議,向元老們出示了帶署名的誓約書,並命人將5個人帶上來,確認署名的真偽。5人都承認是自己的署名。
當然,不管多麼不好的事例,其動機通常出於善意。但是,如果權力落到一個不成熟的、欠缺公正之心的人手中,好的動機也會帶來壞的結果。最初用來懲處罪犯的死刑,會漸漸演變成處死無辜者。
此時就是你們表明態度的時刻,請拿出討論開始時的嚴肅、堅定的態度,莊嚴地投出你們手中的一票。不要忘記,問題始終關乎羅馬人和你們的妻兒的安全,關乎城市,關乎千家萬戶,關乎神殿,也就是關乎羅馬共和國的命運。你們有我這個執政官,我將毫不猶豫地將你們的決定付諸行動。我這個執政官只要還活著,就一定會擔負起保護國家利益的責任。
如何看待負債,其結果和造成的影響截然相反。喀提林出身於沒落貴族家庭,經濟很不寬裕,因此,如果他想滿足自己的物慾,只能借錢。但是,他認為負債會毀了一個人,因而,他心理上備受折磨。比喀提林小8歲的愷撒,負債金額遠遠大於他,卻仍然活得輕鬆自在。
當天晚上,喀提林離開了羅馬。次日,即11月9日,西塞羅在元老院會議上,好像宣告勝利一般,沾沾自喜地報告了喀提林離開羅馬的消息,但是,他的「同黨」還在羅馬。而執政官西塞羅尚不掌握逮捕他們的證據。
喀提林的政變計劃是以首都羅馬發起暴動為開始,以託斯卡納地區舉義的軍隊進軍首都而結束。此外,似乎還準備在加普亞集合移民至此的蘇拉的老兵和角鬥士舉旗;在義大利南部的卡拉布裡亞地區,農民揭竿而起;在義大利北部的波河以北,農民發起暴動。義大利南部和北部的起義,是因那些尚未取得羅馬公民權的人反抗蘇拉而發起的。
各位元老,我是這樣想的。針對一個人所犯的罪行,所有刑罰,在量刑時都應該適度放寬。大多時候,我們意識到量刑是否恰當,是在事情過去以後。因為人們在討論刑罰的時候,往往會忘記犯罪事實的本質,而只考慮量刑過重還是過輕。
共和國創立之初,羅馬繼承了希臘人的做法,常常實施鞭刑,也曾大開殺戒。但是,隨著國家越來越強大,公民話語權越來越大,我們的祖先意識到這種做法可能會濫殺無辜。於是,就有了《波路奇烏斯法》,為罪犯打開了一扇選擇自我流放的門。各位元老,這就是我反對採取緊急措施的依據。因為我們的祖先有智慧,有美德,所以羅馬從曾經的一個小國成長為今天的泱泱大國。今天的我們手中掌握著強大的權力,如何合理運用這一權力,需要我們進行遠比他們更加周密的思考。
僅此一事,愷撒的疑點徹底消除了。德國作家布萊希特也寫道:「若論這種事,愷撒無人能敵。」
第一個發表意見的是已當選次年度執政官的希拉努斯。下任執政官的意見是即刻判處5人死刑。接著,是下任執政官中的另一人穆列納發表了意見。同樣,他也提出判處5人死刑。第三個發言的是已當選第二年度即公元前62年度的法務官,也就是愷撒。這位37歲的下任法務官,與前兩人的意見不同。他的發言有點長,我對全文|做了翻譯。在保留至今的愷撒發表過的言論中,這是他的「處|女作」。「處|女作」通常對一位作家來說比較重要,表示它是其後所有作品的萌芽,但我認為這並不一定只限於作家。而愷撒在18歲那年,給了當時的絕對權力者蘇拉一個看似欠考慮的答案後,他的言行始終如一。
這天晚上,西塞羅親自帶領行刑人員來到牢房,下令對喀提林同黨雷託魯斯等5人處以死刑,沒有審判,也沒有給他們申訴的機會。
10月20日深夜,不速之客敲響了西塞羅家的門。西塞羅開門一看,原來是51歲的克拉蘇在元老院中有勢力的元老克勞狄烏斯·邁提魯斯和梅特魯斯·西庇阿的陪同下來訪。西塞羅把他們讓進屋內,克拉蘇拿出了一個包裹。他說:
「大家看見了嗎?那是愷撒和外面的喀提林一派串通一氣的證據!」
但是,他沒有死心,第二年又參加了競選。這次元老院沒有找到反對推薦他為候選人的理由。喀提林順利獲得了公元前63年度執政官的候選人資格。和上一年一樣,他的承諾仍是所有負債一筆勾銷。
絕望會讓一個人走向極端。越死心眼越鑽牛角尖的人越容易陷入瘋狂。
為此,12月5日,元老院再次召開會議。進入會場的元老們的耳朵裡充斥著匯聚在會場外的百姓的喊聲——「判處罪犯死刑!」
蘇拉在提高士兵綜合戰鬥力方面抓得很緊,但是對各軍團是否團結,軍團士兵是否友好相處,不太關心。也許因為他是一位才能超羣的武將,所以他很自信。總之,蘇拉這個男人,除了他認為重要的事情,在其他事情上往往很大條。
對此,愷撒只是靜靜地說了一句:
「這是放在我家門前的一沓信。我看了寫給我的這封,裡面寫著慘案發生前請速速離開羅馬的字樣,上面沒有寫信人的姓名。這裡還有寫給其他人的信,我想應該一起拿來交給執政官您。」
而你們呢?明知這些人的品性之惡劣遠在蒙利烏斯之上,卻不知該如何處置。……就在我們猶豫不決中,也許,我們已被包圍。喀提林和他的軍隊正準備取我們的首級,他的同黨在市內製造陰謀,甚至公然發起行動。這就是現狀,我們必須儘快制定對策。
我認為,企圖造反本身就是犯罪,就可以進行處罰。……畢竟,各位,我們現在的問題既不是我們的祖國多麼偉大,也不是我們的祖先多麼賢明,而是我們現在擁有的一切是繼續留在我們的手中,還是任它落入敵人的手中。我很驚詫,有人竟然在這裡宣揚寬容和慈悲,把浪費他人財物叫自由,稱製造陰謀為勇氣。簡直是一派胡言。你有沒有想過,這樣會讓共和國處於毀滅的邊緣。如果你想稱讚浪費他人財物的人是自由人,如果你想說容忍挪用稅金的人是我們的傳統,請便。但是,關乎我們性命的時候,我絕不允許有人說三道四,絕不允許因為原諒少數惡徒而將大多數善良的人逼入絕境。
你要離開羅馬,喀提林。讓共和國從恐怖中解放出來吧。我只想求你一件事,求你速速離開羅馬。
「你這個風流鬼!」
如果是其他罪行,當然是先有犯罪事實後才懲罰,但是,此案不同。既然要預防大案發生,就應該在大案發生前採取措施,對罪犯進行處罰。我要在永生之神前宣誓,我要提醒你們。說實話,比起國家利益,你們心中裝的更多的是你們的宅邸、別墅、雕像和繪畫。如果你們希望安享你們如此看重的東西,至少應該關心一下國家的前途。我不是要說物品稅或特別稅的話題,我只想喚起你們的注意,我們的自由、我們的生活已經被放到火上烤了。……
席上討論了什麼不清楚,好像決定要殺死執政官西塞羅。密談很快結束,喀提林若無其事地又回到了梅特魯斯家。
到了這時,西塞羅才宣布這是一場陰謀。因為現任法務官、元老院元老被捕,全羅馬一片嘩然。法務官雷託魯斯家中,奴隸們為救主人而集結起來準備行動。在匆匆趕來的親屬的勸說下,他們才作罷。喀提林此時正在佛羅倫薩附近的菲耶索萊,他不可能拋下同夥不管不顧。人們陷入了恐慌。謠言四起,說喀提林為了救出同伴,一定會進軍羅馬。因此,有必要儘快處置5個罪人。
另一個競爭對手是蓋烏斯·安東尼。此人才能平平,為人也一般,但他有一位好父親。他的父親是著名的法學家、律師,早於西塞羅一代。他父親的盛名至今還留在百姓的記憶裡,而且,還有羅馬首富克拉蘇為安東尼提供充足的競選資金。
第二類是士兵,曾經的蘇拉部下。他們退役後,蘇拉曾把土地分配給他們,他們成了自耕農。而聚集到喀提林身邊的士兵都是未能成功變身農民的人。如果士兵得到的土地位於那不勒斯近郊、遼闊的坎帕尼亞平原上,自然很慶幸。但是,如果得到的土地在丘陵連綿的託斯卡納地區,把刀劍換成鋤頭就沒那麼容易了。
這一天之後,相安無事度過了20天。喀提林離開羅馬後去了蒙利烏斯所在的託斯卡納地區,即當時的伊特魯裡亞。在那裡,蒙利烏斯還在招募人馬,尚未開展軍事行動。羅馬元老院也向駐紮在義大利北部的軍團下達了隨時出徵的命令,但是,沒有下令要針對喀提林。因為,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要發動反國家的政變。
我們不知道喀提林率領這3000人準備做什麼,也不清楚他們打算去何處,因為所有人都戰死了,沒有人可以證明。從他們自佛羅倫薩附近離開,沿阿爾諾河到達皮斯託亞來看,很可能打算翻越阿爾卑斯山脈,逃往高盧,只是,他們到達皮斯託亞後,就遭到了羅馬正規軍團的包圍。
曾經,大祭司那西卡在沒有元老院和執政官命令的情況下,強行鎮壓了攻擊共和政體的提比略·格拉古。現在,對於試圖通過殺人放火來破壞羅馬社會秩序的喀提林,執政官難道會置若罔聞嗎?……對於喀提林,你這樣的人,我們有嚴厲的臨時措施(指「元老院終極勸告」)。這是羅馬共和國授予元老院的賢明的許可權。在這裡,我要明確表示,如果不行使這一權力,包括我在內的兩位執政官不具備坐在這個位置上的能力。……
兩年前,即公元前65年冬季,選舉次年度執政官的日子臨近了。這一年,喀提林43歲,已到競選執政官的資格年齡,他盯上了這個職位。他也發表了自己的競選諾言,那就是所有負債一筆勾銷。但是,選舉是在公民大會上進行,候選人卻由元老院推薦。喀提林提出了冒進的、違反經濟原理的競選諾言,因此,大多數元老院元老都不同意提名這樣的人為候選人。當然,反對需要理由,理由是他身上還有一個訴訟案件尚未了結,那就是有人檢舉他在擔任阿非利加行省總督期間有瀆職行為。不久,對這一案件進行了審判,結果判喀提林無罪。然而,此時候選人登記期限已過。這次審判有故意拖延之嫌,但是不管怎樣,喀提林未能得到競選執政官的資格。
此時,我說這番話,不是出於憎惡,而是對喀提林充滿了憐憫,雖然他沒有資格接受這份憐憫。喀提林,你進入會場的時候,這麼多元老院元老中的親朋好友,有一人問候你嗎?這樣無禮的行為,從不曾有過。那麼,你在等待什麼?是在等待眾人的譴責嗎?你沒搞錯吧。大家已經用沉默對你進行了譴責。你想想,你剛坐下,附近的人們是不是紛紛起身,坐到別的座位上了?你看看,你周圍的座位是不是都空著?我不知道,這樣的恥辱,你是如何承受的?……
在這裡,我想請各位回顧一下歷史。曾經,許多國王和人民因憤怒或慈悲,結果慘遭滅亡。而我懷著喜悅和自豪的心情,想到的是我們祖先的所作所為。我們的祖先從不感情用事,他們對待任何事情,依據的都是「公正」二字。對待馬其頓戰爭中的佩魯修斯國王如此,對待繁榮富足的羅得島發起的反抗也是如此。戰爭結束後,我們的祖先沒有懲罰他們。為什麼?因為發動戰爭本身不應該懲罰任何人。布匿戰爭發生了三次,我們的祖先也沒有改變他們的做法。儘管迦太基人一次次違反和平條約,羅馬卻沒有對他們處以極刑。
喀提林,難道你要反擊我嗎?我說過建議把你驅逐出去。如果元老院同意,你要說你願意接受。不,我什麼建議都不會提。因為那樣有違我的做法。實話告訴你吧,你已經被驅逐了。
那麼,我們在這裡進行辯論的目的,又是什麼呢?難道是為了加深我們對陰謀的憎惡嗎?難道是要挑起對可能發生的事情的恐慌嗎?他們可是什麼都還沒有做呢。
但是,小加圖堅持說那是喀提林一派送來的。愷撒裝出不得已的樣子,把信給了小加圖。小加圖看著信,臉變得通紅。他把信扔回給愷撒,惱羞成怒地說:
該死的只有你,喀提林。執政官應該早早制裁你。在你結黨營私之前制裁你。
當然,我知道希拉努斯準執政官是因為擔心會給國家帶來恐慌,所以才提出處以極刑的。但是,在這裡討論是否會發生恐慌,是沒有意義的。因為現任執政官果斷採取了措施,所以即使武裝政變爆發,也已經得到了妥善的處置。
第一類是和喀提林一樣的人。他們出身良好,但是要維持與良好的出身相符的生活水平,只能不斷借債,為此,他們苦不堪言,於是想用過激的手段打破現狀。經濟的活躍進一步加大了貧富差距,並不是所有人都像克拉蘇一樣圓滑老練。
希拉努斯,為什麼你沒有提議首先處以鞭刑呢?難道是因為《波路奇烏斯法》規定,禁止對羅馬公民採用鞭刑嗎?如果是這樣,其他法律也有規定,若羅馬公民權所有者選擇流放,就不能處以死刑。如果不是這樣,難道是你認為鞭刑比死刑還重嗎?
眾所周知,希拉努斯是有器量的人,也是值得尊重的人。我毫不懷疑他提出的意見緣於他對國家的熱愛。我也不懷疑他提出的意見並非因憎恨蒙蔽了雙眼,我相信他提出的意見是出於客觀的事實。我很清楚他是一個公正的人。但是,對於可憐之人,如果他的意見不算殘忍,怎樣做才算殘忍呢?因此,即使我不說這個意見殘忍,至少我認為它有違國家的法律。
在我之前發言的各位,慎重地選擇措辭,說明了我們共和國面臨的危險。戰爭的殘虐、失敗者的命運、被擄掠的少男少女、從父母懷中被搶走的幼兒、慘遭勝利者蹂躪的女性、寶物遭掠奪的神殿。一句話,讓我們看到了只有武器、鮮血和眼淚的慘景。
然而,剛進入12月的一個晚上,一群穿著不像羅馬人的人來到了西塞羅的家。他們是生活在法國南部行省的高盧某部落代表,來自阿爾卑斯山脈以北。他們此次來羅馬,是要求羅馬授予其羅馬公民權的。但是,事情進展很不順利。就在他們認為沒有希望只能回去的時候,雷託魯斯找到了他們。他們告訴西塞羅,雷託魯斯向他們許諾,只要協助喀提林,起來反對羅馬,事成之後就授予他們羅馬公民權。高盧人的反應是,加入反羅馬的行列,想想都覺得害怕,所以選擇了告訴執政官。
與此同時,喀提林決定實施政變的日子——10月28日臨近了。他接到來自託斯卡納地區的消息,蒙利烏斯已經在集結兵力。西塞羅召開元老院會議,向元老訴說事態緊急,強烈要求發布「元老院終極勸告」。但是,與會的喀提林提出反駁,譴責執政官無中生有。然而,這次在元老院不知情的情況下,集結兵力已是不爭的事實。元老院決定發布「元老院終極勸告」。
那麼,結論是什麼呢?是因為擔心對將來有影響而釋放犯人嗎?荒唐。釋放他們,只會助長喀提林一夥的氣焰。因此,我的結論是,沒收5人的資產,把他們分別送到不同的地方城市,監禁起來。同時,剝奪他們在元老院和公民大會上發言的權利。如果有人違抗這一判決,就判此人為國家公敵,處以相應的刑罰。
12月的最後一天,執政官任期的最後時刻,西塞羅在盛讚聲中度過。他收穫了「國父」之譽。相反,愷撒為了不遭圍毆,沒敢出門,就躲在家裡。
公元前63年,路奇烏斯·塞爾吉烏斯·喀提林45歲,正值壯年。他出身於一個沒落貴族家庭,很有武將的才能,年輕時候起,就在蘇拉手下嶄露頭角。而讓蘇拉最看重的是,他執行起命令來絲毫不含糊。在蘇拉強行展開的清肅「馬略派」的行動中,一線的指揮之一就是喀提林。只是,他雖有武將之才,卻缺少包容之心。蘇拉死後,他被性格豪爽的同輩富家貴公子龐培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因此,「喀提林陰謀」並非像西塞羅大肆宣揚的那樣,集結了羅馬所有的不滿分子,他們只是作為羅馬公民權所有者、享有投票權的蘇拉的老兵。他們為了給喀提林投票而大舉來到羅馬,還是很引人注目的。就算他們不|穿軍服,他們走路的姿勢也會暴露他們的身份。為此,西塞羅利用現任執政官的許可權,組織了近衛隊,又在託加長袍下面穿戴胸甲,還故意露出來讓人知道,以此煽動人們的危機感。而「主犯」喀提林,雖然心中揣著「陰謀」,卻大大方方地走在街上,還正常去元老院上班。
首先是雷託魯斯。他曾經是公元前71年度的執政官,後來因其行為被認為有違元老院元老的身份而被趕出元老院。為了挽回失地,他當選了公元前63年度的法務官。除他之外,還有兩名前法務官、一位年輕的元老院元老,以及來自貧窮貴族、騎士階級的年輕人各一人。他們都是被債務壓得抬不起頭來的人,也都是沒有聲望的人。
我願意犧牲一切,只為保衛我們的共和國。我對你們只有一個請求,我請大家記住今天這個日子,記住我擔任執政官的這一年。只有你們把這一年的記憶留在心中,我才能確信我背後有銅牆鐵壁在保護我。但是,萬一惡徒拒絕我的要求,我想把我的兒子託付給你們。只要你們能想到這個年輕人有一個這樣的父親,一個為保護國家、為救你們於危險之中而犧牲自己的父親,那麼他的人身安全和前途也就有了保障吧。
帕拉蒂尼山上的夜警、羅馬市內的巡警、百姓的恐懼、認真的公民一致的反對聲、在座各位元老憂心忡忡的表情,以及出於安全的考慮,元老院會議甚至不得不在此地(帕拉蒂尼山)舉行。這一切難道還不能使你覺醒,讓你恢復理智嗎?
各位元老院元老,我們的祖先是勇敢的,也有高度的判斷能力。他們不傲慢,他們善於學習他國先進的東西。他們從薩莫奈人那兒引進了可攻可守的武器,從伊特魯裡亞人那兒引進了官職徽章。也就是說,無論是同盟者還是敵對民族,只要他們認為好,就會毫不猶疑地加以引進。他們選擇仿效而不是拒絕。
啊,輝煌的過去,光輝的傳統。曾經的元老院為了恢復秩序,不曾迷失。然而今天,卻還有人試圖破壞秩序。此人不僅活著,還參加元老院會議,帶著殺氣的眼神看著我們每一個人,想著這個人是生還是死。元老院元老們享有世上無與倫比的權力,元老院元老們為了祖國不惜獻身。這樣的元老院元老能否躲過此人的憎恨和短劍,竟然由他來決定。讓我們情何以堪。
西塞羅馬上召開元老院會議,告訴大家謠傳中的「喀提林陰謀」確有其事,要求為鎮壓政變發布「元老院終極勸告」。喀提林也是元老院元老,也出席了會議,一部分元老聽聞此事略顯緊張,而大多數元老以沒有證據為由,拒絕了執政官西塞羅的要求。
這個陰謀一看就很不嚴謹,而且,主謀中除了喀提林,只有負責託斯卡納地區起義的原蘇拉的部下蒙利烏斯。事實上,無論在加普亞還是在義大利南部或北部,都找不出可擔當重任的人,而負責在羅馬起義的主謀成員,也人才不濟。
元老院元老中高度評價喀提林才能的人很少,更多的人認為其幕後另有其人。
支持喀提林的不滿分子,大體可分為兩類:
雖說只是謠傳,克拉蘇和愷撒都認為若放任不管,有可能引火上身。只是,為了澄清謠言,兩人的做法不盡相同。
聚集在喀提林身邊的人中沒有生活在城市裡的無產者。要說對現狀不滿,他們也是其中一分子,這是因為他們沒有資產可用作借款抵押,他們不能借款,也因此,他們沒有債務。而受債務之苦的人中還有義大利各地的自耕農,但是他們還有土地,不會為了投票特意跑到羅馬來。
但是,儘管如此,喀提林依然沒有死心。公元前63年10月20日,選舉次年度即公元前62年度的執政官時,他第三次參選。與上一年相比,這一年的競爭對手容易對付得多。他們是尤尼烏斯·希拉努斯和李錫尼烏斯·穆列納。然而投票結果卻是,喀提林再次屈居第二。但是,已當選的次年度即公元前62年度的執政官之一的穆列納被舉報違反了選舉法。如果穆列納被判有罪,那麼位居第二的喀提林自然遞補,擔任執政官。這時,元老院派出面了,他們一致認為,無論如何也要避免喀提林提出的所有債務一筆勾銷的激進政策。他們授意西塞羅為穆列納辯護,儘管此時,他還在執政官任上。
各位元老院元老,我的想法和愷撒正相反。我們現在急需解決的問題是一個重大問題。愷撒和他的支持者完全沒有理解到這一點。他們忘了這5個人犯的罪是對國家、對父母、對神殿、對每個人的家園發動戰爭。我們辯論的重點首先應該是如何預防這種大案發生,而不是如何懲罰。
另一個被懷疑是幕後主使的人是愷撒。要說因負債纍纍而喘不過氣來,愷撒猶在喀提林之上,因此,元老院元老認為,負債一筆勾銷,應該是他希望的。尤其是近來,愷撒反元老院的言行越來越大膽。如果趁機把他趕下臺,對元老院派來說,可謂一舉兩得。
「這只是我的一封私信而已。」
剛才,愷撒講到了生與死。按我的理解,他似乎想說明身處黑暗的、寂寞的、粗暴的、恐怖世界中的善人和惡人不同的命運。他提議沒收罪犯的資產,把他們送到地方上拘禁。顯然,他認為如果把罪犯留在羅馬,就無法切斷他們和陰謀支持者乃至容易被收買的下層百姓之間的聯繫。愷撒似乎認為,陰謀只會發生在首都,而不會發生在首都以外的地方。他似乎認為防禦力量不強的地方本就不會有陰謀。……
然而,喀提林也是天之驕子。公元前1世紀,已是地中海世界全域霸主的羅馬,經濟極度活躍,經濟規模甚至超過了戰勝迦太基後的那個時代。各式各樣的商品,尤其是奢華的非日常生活必需品,源源不斷地從東地中海海域流入羅馬。一向以簡樸穩健著稱的羅馬男子,也被捲入了這股潮流之中。對於年輕人來說,這是一個多少錢都不夠花的時代,借錢成了家常便飯,即使在統治階級的子弟之間,也成了非常普遍的一個現象。
暴徒們製造陰謀使國家面臨危機,他們試圖採取殘暴的手段對國家和公民實施燒殺搶掠。我們已經掌握了物證,這些證據足以判他們死刑。因此我提議,判他們死刑。為了忠於我們的祖先,應該判他們死刑,死刑!
這次,執政官是西塞羅,因此,我們無須擔心。但是,大城市裡生活著很多性格迥異的人。如果以後的執政官遇到類似事件,對假陰謀信以為真,從而濫用手中權力,結果會怎樣?如果這次開了先例,因為有先例可循,屆時的執政官,屆時的「元老院終極勸告」出劍的時候,誰來提醒他許可權範圍?誰來阻止他魯莽行事呢?
不會是這樣的吧。如果是這樣,我們人類不能不對自己的言行感到羞愧。
發動政變的時間定在10月28日,這一天是蘇拉勝利紀念日,羅馬人的注意力將集中在慶典活動上。他們計劃在這一天首先殺死執政官西塞羅,然後在羅馬市內各處縱火,製造混亂,並在混亂中奪取羅馬,同時,迎接來自各地的起義軍。不料,陰謀提前敗露了。
斯巴達人打敗雅典人以後,強烈要求由30個統治者來統治雅典人。這30個人對反體制者採取了極端的手段:不經審判,一律處死。雅典公民對此舉表示歡迎。他們說,對這些人應該判處極刑。然而,遭到30個統治者迫害的人越來越多,最後無辜者遭捕被處死。恐怖籠罩了全市,公民們紛紛變身為奴隸,來為自己的輕率贖罪。
事實上,作為元老院派的雄辯家,嶄露頭角的32歲的加圖,年輕氣盛,傾其全力,執著地揪住愷撒不放。
然而,這一年的兩個競爭對手都非等閑之輩,其中一個是西塞羅。西塞羅是律師,以善辯著稱。作為來自地方上的人,他要利用自己的知名度當選執政官。西塞羅是「新貴」,祖輩沒有出過元老院元老,但此時的他有一個有利條件,那就是元老院並不討厭提名他為執政官候選人,儘管他和元老院緣分較淺。原因是無論是從出身方面,還是屬於蘇拉派的人方面,喀提林無疑屬於元老院派。但是他提出的政策太過激進,元老院感受到了危險。
你還在等什麼?難道你沒發現元老們都在沉默嗎?他們把發言權給了我。難道你在等待我命令你嗎?難道你不知道元老們的沉默就是他們的意志嗎?……
主謀中位居最後的一個人也許認為此次政變必定成功,因此他志滿意得地告訴了他的情人。不曾想,這個女人悄悄去了執政官西塞羅的家,把聽到的消息透露給了西塞羅。
作為非常事態宣言,「元老院終極勸告」已經發出。這就意味著,在維護國家秩序的大名義下,執政官有了無須經過審判即可處死羅馬公民的權力。但是,西塞羅是「法律界人士」,也許在他心裡,對於「元老院終極勸告」的合法性,多少有些疑慮。畢竟有了「元老院終極勸告」,對羅馬公民的處置既無須經過審判,同時也剝奪了公民的申訴權。於是,在這一天的會上,執政官西塞羅請求在場的元老進行討論。他說,判決由討論結束後投票決定。也就是說,他把實施「元老院終極勸告」的責任轉移給了元老院而非執政官。
此時,傾注全力拯救的已不是以往的單純的被告,而是國家羅馬,43歲的西塞羅堅信這一點。會上,他慷慨陳詞,越說越激動。這就是著名的西塞羅「彈劾喀提林」第一彈。以下是其摘錄,在現代歐洲,經常要求高中生必須翻譯此部分:
希拉努斯,你可能會說,這是叛國者應有的下場。但是,民眾的命運往往取決於領袖、機緣巧合和時代大環境。不管結局如何,這就是他們存在的價值。但是,各位元老,你們不是。正因為如此,你們必須思考,如果今天開了先例,它會給以後帶來怎樣的影響。
西塞羅決定引誘敵人上鉤,他讓高盧人回復雷託魯斯,說願意加入政變隊伍,但此事要徵求部族首領的同意,因此,需要有包括雷託魯斯在內的起事代表聯合署名的誓約書。西塞羅拿到這件物證的時間是12月2日到3日的深夜。隨即,西塞羅逮捕了誓約書上署了名的雷託魯斯、凱提古斯、伽比尼烏斯、斯塔提利烏斯和另外一人共5人。6個署名人中,卡西烏斯這天晚上碰巧離開羅馬,逃過了一劫。
元老院幾乎都偏向於立即執行死刑,然而愷撒的這一席話讓元老院的氣氛為之一變。首先,準執政官希拉努斯收回了自己的意見。對愷撒的提案深表贊同的元老中還包括西塞羅的弟弟。甚至連被認為是不折不扣的元老院派一員、頑固的保守分子克勞狄烏斯·尼祿也提議判決延期進行。而擔任議長的執政官西塞羅內心的掙扎更是顯而易見。畢竟,此時政變尚未發生。然而,小加圖見此情形,要求發言。這位32歲的元老院派辯客,言辭激烈地開始反駁愷撒:
你的陰謀已經不言自明。難道你還沒有察覺你的陰謀早已盡人皆知了嗎?昨晚你做了什麼?去了哪裡?召集了哪些同謀?決定了什麼?你敢說這些事實只有你一人知道嗎?
不用說,被稱為騎士階級的有錢人是不會參與喀提林「陰謀」的,因為他們是債權人。
因為小加圖的慷慨陳詞,元老院元老的心中再掀波瀾。多數元老誇他態度堅決。投票前進行總結性發言是執政官西塞羅的職責,但是,從他的發言中,顯然他並不確定自己的判斷。他提到了愷撒口中的《森普羅尼烏斯法》,說到了在不經審判、不予申訴權的情況下不得處死羅馬公民的法律,質疑是否應該承認反羅馬的叛賊也是羅馬公民等。可見,法律界的專業人士西塞羅非常猶豫。最後,讓西塞羅做出決定的不是野心而是虛榮心。西庇阿·阿非利加努斯、馬略和龐培身披盔甲抵禦外敵,保衛祖國。同樣,作為羅馬政府的一員,西塞羅身著託加長袍也想要保衛祖國。他的總結性發言非常冗長,在這裡我只翻譯最後的部分:
蘇拉的老兵來到以佛羅倫薩為中心的託斯卡納地區後,沒有可以相互幫襯的同伴,他們不得不面對種種不適,面對艱難的農務。天長日久,他們的脾氣變得越來越暴戾,與鄰近農民之間的衝突成了家常便飯。他們對這塊土地沒有感情,隨隨便便就可以把土地拿去做借款抵押。他們為了償還債務,必須勞動,但是他們早就厭倦了務農,也無心工作。他們失去了土地,再加上欠債有增無減,這種無計可施的絕望,和被債務壓得喘不過氣來的貴族沒有兩樣。
結果,有才華的喀提林把自己的痛苦歸罪於這個社會,對這個社會充滿了仇恨,性格和言談舉止越來越孤僻。西塞羅彈劾喀提林,指責他是流氓、殺人犯、強|奸犯、背信棄義者等,對此我並不全信。因為這是西塞羅在辯護中常用的方法,為了達到目的,他常常不擇手段,文過飾非。我想喀提林很可能是一個固執己見的人。如果他只是一個流氓,不可能有多達3000人追隨他,願意與他同生共死。而羅馬史上著名的「喀提林陰謀」,事實上就源於他的固執己見。
戰鬥很慘烈,但是持續時間不長。喀提林和手下的3000人雖然勇猛,卻遭到全殲,甚至沒有一個人被生擒,也沒有一個人死於背後被襲,所有人都是在正面迎戰中死於胸部、頭部被刺。據說,時間是公元前62年1月底。這就是「喀提林陰謀」的結局。
到了我們這個時代,這樣的情形依然存在。蘇拉掌握絕對權力後,對反對派大開殺戒。一開始,羅馬公民不是也說這些人被殺天經地義嗎?然而,這正是羅馬人人心渙散的開始。被慾望蒙蔽了雙眼的人們,不僅想霸佔他人的宅邸,甚至連壺具、衣服這樣的東西都想佔為己有。結果,他們揭發自己的主人,使進入蘇拉黑名單的人越來越多。然而,令他們意想不到的是,最初認為與己無關,第二天卻在黑名單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這種狀況終於在蘇拉用財富餵飽自己一派的人後,才宣告結束。
喀提林得知5名同黨被處死刑後,並沒有採取任何行動。然而,西塞羅依然實施了「元老院終極勸告」。以反國家罪之名,由西塞羅的同僚、另一位執政官安東尼率領2個軍團自南北上,由梅特魯斯率領3個軍團自北南下,總兵力3萬人,合圍鎮壓喀提林。與此相對,集結在喀提林旗下的只有1.2萬人,而且大部分是奴隸和貧民,他們既沒有武器也沒有裝備,喀提林把他們遣散回老家了。決定和喀提林一起堅守到底的大概有3000人,而這3000人是有武器和裝備的。
沒等他看完信,小加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指著愷撒,大聲說:
公元前63年12月5日,在元老院會議上,以壓倒性的票數決定判處這5人死刑,同時授予執政官西塞羅實施「元老院終極勸告」的許可權。西塞羅和小加圖走出會場時受到了人們的歡迎,猶如凱旋的將軍。而愷撒就沒有這般幸運了,他剛走出會場,等候在外的人羣就將他圍起來,一陣痛打。如果不是朋友急急趕來,把他救出來,很可能他就要命喪羣毆之下。13年後,當愷撒越過盧比孔河的時候,元老院派懊惱不已,直後悔當時沒把他殺死。
西塞羅曾四次彈劾喀提林,他請他在出版界的朋友阿提庫斯為他出版了這四次彈劾文。在西塞羅的心裡,它相當於文官贏了武官的紀念品。當然,知道有必要將辯論內容以某種形式保留下來的,在當時的羅馬人中為數不多,西塞羅算是其中的一個。
穆列納違反選舉法的事情好像是真的。但是,為他辯護的是西塞羅——羅馬首席律師。把黑的說成白的,在他這裡猶如家常便飯。穆列納被判無罪,喀提林遞補的美夢破滅了。
對於犯下大罪的人,什麼樣的刑罰更殘酷?什麼樣的處罰更重?相反,什麼樣的懲罰更輕呢?關於這一點,希拉努斯,參照羅馬國法,你的依據又在哪裡呢?
第二天,10月21日,西塞羅緊急召開了元老院會議。站在會場中央的執政官西塞羅,手中拿著一沓信,叫著一個個名字,把信分給了眾人。他要求收到信的人大聲念出信中的內容。克拉蘇第一個讀,其他人也都讀了信。內容一樣,也都沒有寫信人的姓名。
但是,各位元老院元老,並非所有人都可以平等地享有言行自由。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因惱怒而做出不當行為,是可以原諒的。但是,生活在社會上層的人是不允許為這樣的行為辯護的。因此,越是高居廟堂,越應該約束自己的行為。也就是說,上層社會的人既不能過分心慈好善,也不可有仇恨之心,最重要的是,不能被憎恨蒙蔽住雙眼。普通人可以動怒,對於權貴來說,動怒就是傲慢,就是暴虐。
第二天,即11月7日,執行刺殺任務的兩個人將短劍藏在託加長袍下面,去了西塞羅家。羅馬有實力的人家按慣例,早上都要接待來訪的客人,聽取他們的陳情。兩個人為了實施刺殺計劃,想混在訪客之間進入西塞羅的宅邸。然而,進入警戒狀態已久的西塞羅家,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進行這種例行活動了。連這種情況都沒做事先調查,不能不說,這次陰謀太不周密。但是,一個月來始終心存懷疑的西塞羅因此證實了喀提林陰謀確有其事。這一天,西塞羅緊急召開了元老院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