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讀者以為愷撒和日耳曼之間的戰鬥就要開始時,愷撒突然筆鋒一轉,比較起了高盧和日耳曼。然而,冗長的比較結束後,愷撒依然沒有開始描寫戰鬥。這是因為,愷撒和日耳曼民族之間沒有發生戰鬥。斯貝比人逃進大森林後,愷撒放棄了追擊。他的這一決定也反映了他沒有要對日耳曼民族開展羅馬式教化的想法。話雖如此,他也不是單純地撤離,因為他橫渡萊茵河的目的很明確,他要告訴所有人,羅馬人絕不寬恕越過萊茵河入侵高盧的人。
公元前56年春,「三頭」在盧卡舉行會談,決定了愷撒、龐培和克拉蘇三人的行省總督任期都是5年,統率的軍隊都為10個軍團。只是這一年,愷撒還不能將名下的軍團增至10個,因為,「盧卡會談」的這一決定此時還是祕密。只有在次年,即公元前55年,「三頭」中的兩人就任執政官後,才能拿到公民大會上進行表決,況且,這個決定在公民大會上獲得通過後,必須等到再下一年,即公元前53年,龐培和克拉蘇以前執政官的身份就任行省總督時,愷撒的任期才能再延長,同時獲得10個軍團的指揮權。因此,在公元前56年和前55年,他只能率領4個正規軍團和4個自費組建的軍團,共8個軍團參加戰鬥。
普布利烏斯·克拉蘇是克拉蘇的長子,他很優秀,在親緣關係較多的幕僚中,甚至讓人忘記了他的出身。愷撒讓他和他的父親一同前往敘利亞,還從僅有的5000名騎兵中抽調了1000名給他。這是善騎民族高盧的1000名精銳騎兵。雖然只有1000人,卻是不可小覷的戰鬥力。傳統上,以這1000名騎兵為主力的騎兵團,都由副將擔任指揮。而35歲左右的小克拉蘇已有足夠的能力擔當副將,協助作為總司令的父親。
戰爭進入第六個年頭,這個時候,愷撒統率的軍力情況大概是這樣的:
遠徵帕提亞
混亂的局面有望得到解決,是因為克勞狄烏斯被米羅一派殺死了。為救助貧民,克勞狄烏斯將低價配售小麥改成了免費配送小麥,因此,他深得民眾之心,他的意外之死引起了平民極大的憤怒。在古羅馬廣場為克勞狄烏斯舉行葬禮時,差點發生暴動。必須設法控制這種情況的發生,這個時候能讓民眾接受而元老院派和愷撒也認可的人物,只有龐培。
愷撒命令士兵在河面上架橋。日耳曼人只會用小舟或木筏渡河。與他們不同,即使是大河,羅馬人也會選擇架橋過河。羅馬人在展示架橋技術這一點上,這次的做法和上次的相同,只是這次渡河的地點位於兩年前第一次建橋的位置上遊,相距不遠,也在現在德國的波恩和科隆之間,離波恩更近一些。變換渡河地點,是為了給日耳曼人來個措手不及。
帕提亞王國通過貿易積累了巨大的財富,一躍成為一個幅員遼闊的大國,領土面積直追曾經的波斯帝國,西側以幼發拉底河為界。只是因為在幼發拉底河和地中海東岸一帶之間有敘利亞沙漠,界線並不十分清晰,而這正是和羅馬之間常常發生糾紛的一個原因。其北部有三分之一和亞美尼亞王國接壤。亞美尼亞常常為是站在帕提亞一邊還是羅馬一邊而猶豫不決。但是,在經歷了兩次來自羅馬的徵服後,公元前1世紀中葉的這個時期,亞美尼亞已經成為羅馬的同盟國。這兩次率領羅馬軍隊攻打亞美尼亞的,第一次是盧庫魯斯,第二次是龐培。帕提亞北部的另三分之一與裡海相連,最後三分之一則與生活在裡海以東的高原民族領土相接。南邊是波斯灣,東邊的邊界是現代的阿富汗。因為亞歷山大大帝東徵,帕提亞曾經進入過希臘文明圈,只是後來由於塞琉古王朝的政權衰弱,出現了空白。其間,曾經的北方高原民族乘機徵服此地,建立了帕提亞王國,相當於現代的伊朗與伊拉克。因此,它們繼承的是被亞歷山大大帝所滅的波斯文明,而不是以希臘為代表的西方文明。它們的制度也和波斯相似,是絕對的君主制。
「三頭政治」中的其中一員——羅馬首富、羅馬「經濟界」的代表克拉蘇——就這樣在61歲那年走向了死亡。他的頭顱和右腕被砍下來,作為禮物獻給了帕提亞國王。他們還找了一個和克拉蘇的肥胖體型相仿的俘虜,讓他男扮女裝,在帕提亞人的嘲笑聲中遊街示眾。
作為總司令,克拉蘇指揮過的戰鬥只有18年前鎮壓「斯巴達克斯起義」。當時,作戰的對手是聚集在角鬥士斯巴達克斯身邊的奴隸和農奴,人數雖多,卻未接受過軍事訓練。也因此,當時沒有一名部下稱他是「Imperator」,即「凱旋將軍」,也沒有舉行凱旋儀式。雖然在蘇拉手下擔任過指揮一個軍團的軍團長,但是軍團長和總司令不同,二者不能相提並論。軍團長只需要執行總司令制定的戰略戰術即可。
和拉比埃努斯的3個軍團會合後,愷撒帶著8個軍團,決定再渡萊茵河。理由有二:
戰爭第二年,即公元前57年,愷撒又招募了2個軍團,同樣未事先徵得元老院的許可,因此費用自負。這2個軍團就是第十三軍團和第十四軍團。就這樣,愷撒有了8個軍團,其中4個軍團是正規軍,可以從羅馬國內,也就是從北自盧比孔河、南至墨西拿海峽的義大利半島招募志願兵。而新組建的4個軍團,因為未徵得元老院的批準,所以只能在義大利北部行省,也就是「阿爾卑斯山南高盧」進行招募。當然,他們都是羅馬公民。因為羅馬有規定,軍團士兵必須是羅馬公民。義大利人稱阿爾卑斯山南高盧為「穿託加長袍的高盧」。和其他行省相比,這裡受羅馬影響的程度很高,因此,享有羅馬公民權的人也很多。只要解決了錢的問題,在這裡招募志願兵應該不是難事。
統治較好的地方,法律相應比較健全。他們的法律規定,道聽途說的消息不得隨意散播,只能上報給統治者,由統治者決定是否告知部族民眾。統治者只公布可以告訴部族民眾的事情,有關整個部族的事情只能在會上說。
第二年,即公元前52年,發生了一起大事。如果沒有發生這件事,如果高盧全域維持了穩定的局面,那麼,從這一年到公元前50年的任期裡,愷撒或許會沿多瑙河向東進攻。如果可以平定多瑙河以南,那麼,伊利裡亞行省和北方蠻族之間就有了緩衝地帶,可以大大提高行省的安全保障。而且,沿多瑙河繼續向東是馬其頓行省總督的管轄區域。只要確立以多瑙河為防線,那麼無論誰當總督,多瑙河都是羅馬行省的防線。而以幼發拉底河為最東端防線的任務將由「三頭」之一的克拉蘇承擔。
然而,和克拉蘇的想法正相反,羅馬公民反對這次遠徵。不是因為他們懼怕帕提亞,而是因為他們不相信克拉蘇的軍事才能。
帕提亞騎兵撤退了,羅馬軍隊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利用敵人不在的間隙,他們埋葬陣亡者,治療傷員,調整陣型。就在他們調整陣型的時候,敵人再次出現了。他們扔過來一個東西——小克拉蘇的首級。
在高盧,每個城鎮,每個村落,甚至可以說在家庭內部,都存在若幹派別。每個派別都有他們的領頭人,派別內部的任何事情皆由此人決定,屬於該派別的人受首領的保護。他們唯一要做的,就是服從。
到了公元前54年,他才正式有了10個軍團的指揮權。但是,愷撒沒有急於擴充軍隊,而是保持了8個軍團的戰鬥力。他只是將其中4個自費組建的軍團變成了正規軍,也因此,軍費變成了由國家負擔,而無須再自掏腰包了。愷撒不擴充軍隊,大概有兩個原因:首先,來自高盧各部族的士兵是可以信任的,因為他們所屬的部族都和羅馬建有同盟關係,承認羅馬的統治,其中包括埃杜伊人。也就是說,位於高盧中部和北部的埃杜伊人和雷米人等部族,都與羅馬保持了友好的關係。羅馬人稱義大利北部行省為「穿託加長袍的高盧」,稱法國南部行省為「穿褲子的高盧」,意思是依然穿高盧式服裝的高盧。和這兩個行省不同,羅馬人稱中部和北部高盧為「長發高盧」。
然而,克拉蘇還是決定遠徵。據說,作戰會議上,克拉蘇和幕僚之間發生了激烈的爭論。關於遠徵的時間,史料沒有提是否有兩種意見。但是,關於遠徵路線,有史料顯示,克拉蘇的意見遭到了幕僚們的強烈反對。因為克拉蘇有兩條路線可進軍帕提亞的重要都市塞琉西亞。
在沙漠裡,馬奔跑時揚起的沙塵會給人一種錯覺,讓人以為敵人很多。同時,強烈的陽光照在敵人騎兵持有的圓形小盾牌的金屬表面,反射回來,也影響了對敵人士兵人數的判斷。再加上帕提亞士兵敲擊小鼓發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這一切都讓士兵惶恐不安。羅馬軍隊就在這樣的情形下等待東方軍隊的主力重裝騎兵的進攻。然而,打過來的敵人不是羅馬人預想的重裝騎兵。
首先,愷撒就任高盧三個行省的總督時,羅馬國家政府給了他4個軍團,即第七、第八、第九和第十軍團。為了阻止赫爾維提人(瑞士人)的大規模遷移,他新組建了2個軍團,即第十一和第十二軍團。因為他沒有事先徵求元老院的同意,所以這2個軍團的經費他自掏腰包。也就是說,戰爭第一年,愷撒手中的兵力是以上這6個軍團,共計3.6萬人。
克拉蘇
公元前53年6月12日,克拉蘇和蘇雷納斯開始交戰第三天,厄運來臨。幕僚長歐古塔烏斯率領5000名士兵等候在西那卡,總司令克拉蘇帶著只剩約3000人的殘軍,也終於接近西那卡。這時,蘇雷納斯出現了。看到敵人的1萬名騎兵,克拉蘇躲到了附近的山丘中。敵人沒有馬上發起進攻,這位帕提亞的貴族公子想活捉羅馬軍隊的總司令。他認為與羅馬軍隊的這一戰已經勝券在握。為了給這次勝利錦上添花,他要活捉羅馬最高司令官獻給國王。帕提亞騎兵包圍了克拉蘇藏身的山丘。
帕提亞王國的經濟基礎是兩河流域的農業與工商業,工業和商業發展水平很高。統治國家的是國王和貴族階級,沒有類似羅馬的騎士階級(經濟界人士),也沒有公民的概念,像希臘和羅馬那樣。在這種社會制度下,軍事力量自然也由統治階級掌握。主要戰鬥力是重裝騎兵,他們的主要武器是長矛。正因為他們的祖先生來與馬為伍,所以他們的御馬技術極高,他們的重裝騎兵戰鬥力非常強。在尚未出現馬鐙的那個時代,沒有騎馬傳統的國家騎兵需要依靠肩部和手腕的力量進行攻擊。但是,習慣用雙腿夾緊馬腹的騎馬民族,他們的攻擊力除了騎士的肩膀和手腕的力量,還有催馬疾馳的突擊力。此外,自波斯以來,帕提亞還有效發揮了作戰用的馬車的作用。
再渡萊茵河
第二次是公元前321年的「考地烏姆恥辱」。羅馬軍隊敗給薩莫奈人,羅馬士兵被迫解除武裝,半裸著身體被迫從敵人用長矛架成的軛門下穿過。這是一次極不體面的失敗。
在政治、經濟和軍事領域工作的人只能是統治階級出身的人,因此,作為戰鬥力,從平民中招募的步兵和輕裝騎兵(弓弩手)並不受重視。亞歷山大大帝正是利用了這一點,才成功打敗波斯的。此時,亞歷山大大帝的敵人波斯雖然換成了如今的帕提亞,但是,以重裝騎兵為主的戰法依然沒有改變。
愷撒沒有等到10個軍團到齊,只召集了在亞眠附近越冬的4個軍團。冬季尚未過去,他就率領這4個軍團的2萬人開始出擊了,目標是涅爾維人。這是上一年讓西塞羅的弟弟負責的冬營地陷入困境的部族。涅爾維人常備兵力有5萬人,出其不意受到攻擊後,他們只會四處亂竄。愷撒俘虜了很多人,也抓了很多家畜,犒賞士兵們。之後,他們在涅爾維人領地繼續燒殺搶掠,直逼得涅爾維人不得不送上人質請求講和。借用愷撒的話:「早早解決問題後就撤離了。」撤離後,他讓4個軍團回冬營地休息,自己則召開了全高盧部族首領會議。高盧戰爭之初,愷撒只是讓和羅馬建立了友好關係的部族首領主持,召集高盧部族首領開會,自己沒有列席。但是,這一年,愷撒不僅親自主持召開了高盧部族首領會議,還親自擔任了議長。由此證明,愷撒要在高盧中北部以統治者自居了,就好像在自己擔任總督的羅馬行省一樣。
在專制國家,王位繼承權之爭往往很難避免。公元前57年,帕提亞國王弗拉特斯三世遭暗殺,他的兩個兒子之間就發生了王位之爭。結果,哥哥奧羅德斯獲勝,當上了國王。弟弟米特拉達梯王子則亡命羅馬行省。
羅馬軍隊的嚮導是阿拉伯的一名貴族,克拉蘇接受他的建議,決定走第二條路線。因為亞美尼亞國王說,他將親自率領軍隊參戰。只要亞美尼亞軍隊由北而來,這條路線確實方便兩軍會合。
除了這些內容,愷撒又曆數了棲息於這片大森林地帶的珍稀動物。有大鹿,有野牛。他提到的獨角獸,多少有些不太可信。不管怎樣,這就是愷撒了解到的有關高盧人和日耳曼人的資訊,這是他想告訴自己同胞的資訊。
特雷維利人以為自己攻打的只是和拉比埃努斯一起越冬的一個軍團,然而,在距離拉比埃努斯的冬營地還有2天行程的時候,他們得知愷撒派出的2個軍團已經接近。他們不想獨自與羅馬的3個軍團的士兵交戰,於是,他們決定推遲進攻,等待日耳曼援軍。他們築起營地,蓄勢待發。但是,深受愷撒信任的副將拉比埃努斯不愧是優秀的指揮官,他很快察覺到了敵人的意圖,沒有坐等2個軍團和運輸車隊的到達,就率領旗下的1個軍團離開冬營地前去和他們會合了。3個軍團共30個大隊,拉比埃努斯留下其中5個大隊保護運輸車隊,自己則率領其餘25個大隊向敵人營地進發。
「我想,行文至此,介紹高盧人和日耳曼人這兩個民族的風俗,比較這兩個民族的不同,並無不妥。」愷撒對兩個民族的比較由此開始。首先介紹的是高盧:
隨著夜幕的降臨,一邊倒的殺戮終於結束。東方國家帕提亞的士兵絕對不會在夜間發起進攻的。帕提亞騎兵團向著沙丘的另一個方向撤去了。羅馬軍隊終於有時間考慮接下來的對策了。
熱衷搶掠之舉自然會忽略軍事訓練。同時,總司令的行為也感染了士兵,克拉蘇軍團的士兵不再是喫苦耐勞的戰士,他們成了夢想通過掠奪來積聚財富的一群男人。
但是,不知幾時起,53歲的龐培變得優柔寡斷了。當年剿滅海盜時的那種果敢已蕩然無存。對於元老院派的邀請,他沒有表示明確的態度,只是在羅馬政界,他的名聲依然佔據第一位。元老院派看好這一點,總想把他拉進自己的派系。而這位首屈一指的實力派人物曖昧的態度,卻成了放任私人警衛團暴力事件的一個原因,而私人警衛團就是造成首都羅馬秩序混亂的原因。
公元前54年,克拉蘇來到敘利亞不久就向帕提亞發起了進攻。這次出擊出乎意料地順利,輕鬆就取得了勝利。成功取勝的原因,一方面是因為敵人沒有準備,最重要的是這次進攻只是淺嘗輒止。然而,這次成功卻讓上至總司令、下到普通士兵都認為帕提亞人不堪一擊。同時,這也使他們的掠奪行為變本加厲。
那麼,愷撒的意圖真的只是為了傳遞正確的資訊嗎?《高盧戰記》前面的部分,多次出現雷努斯河(萊茵河),到了這一部分,達努畢烏斯河才開始出現。作為結論,寫完日耳曼人和高盧人的現狀後,愷撒的心中大概已經得出了明確的結論,那就是:
戰鬥開始前,副將拉比埃努斯激勵將士們:
然而,羅馬軍隊的混亂局面始終不見好轉。最高司令官克拉蘇躲在營帳中,一味地哀嘆兒子的死和自己的不幸。歐古塔烏斯和卡西烏斯試圖安慰他,同時,提醒他必須設法自救。但是沒有效果。營帳外面百夫長喊著下屬士兵的名字,召集自己的隊伍。大隊長們圍著兩個走出最高司令官營帳的幕僚請求下達指令。敵人營地相距不是很遠,這個時候,如果夜襲敵人營地,就算軍事上的意義不大,但是,對於穩定士兵的心理還是有積極意義的,只是,要採取這樣的行動,最高司令官必須有堅定的意志,否則很難實施。結果,在克拉蘇的默許下,歐古塔烏斯和卡西烏斯非但沒有發起夜襲,反而下令連夜撤退。
克拉蘇遠徵軍近4萬人中,包括同卡西烏斯一起出逃的500名騎兵,以及用各自的方法成功逃脫的人,加起來近1萬人,另有1萬多人被俘。被俘的1萬名羅馬士兵,雖然保住了性命,卻被送到了帕提亞王國最東北的防衛基地木鹿(今天的梅爾夫),終生服役。木鹿不屬於現在的伊朗,而是位於原蘇聯的土庫曼,因此,被送到這裡等於發配此地。其餘約2萬人戰死。與帕提亞之間的戰鬥僅僅數日,羅馬就失去了7個軍團的戰鬥力量,其中包括總司令、軍團長、大隊長、百夫長和銀鷲旗。在共和政體羅馬長達700年的歷史上,羅馬人經歷過的刻骨銘心的慘敗,曾經有過三次:
在高盧,統治者有兩個階級。平民階級幾乎等同於奴隸,他們不能有自己的意志,也無權出席大會,但是要負擔沉重的賦稅。
羅馬公民很清楚這一點,因此,他們極力反對遠徵帕提亞。然而,儘管如此,「三頭」中的另外兩頭——龐培和愷撒——明知成功的可能性很小,卻還是把這一重任交給了克拉蘇。兩人熟知戰場,對軍事上的事情一清二楚。因此,如果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那麼,他們的罪責不可謂不重。但是,事實上,龐培和愷撒都是有了準備後才把他送去前線的。
幾天後,羅馬軍隊到來的消息傳開了。日耳曼人中最強大的斯貝比人,一得知羅馬軍隊渡過萊茵河的消息,連人帶家畜全部退至他們領地的最東端,在那兒枕戈待旦。這是一片森林地帶,森林廣袤而幽深,羅馬人稱之為「貝切尼斯大森林」,感覺猶如天然形成的城牆。貝切尼斯大森林好像是現代的圖林根森林。
黑林山大森林很大,從南向北穿越這個森林,需要9天時間。至於東西方向,由於日耳曼人不懂測量距離的方法,所以不清楚東西兩端相距究竟多遠。西端從赫爾維人(瑞士人)的居住地開始,沿達努畢烏斯河(多瑙河)向東延伸,進入達奇亞人生活的地方後,離開河邊,向北延伸。就我們羅馬人所知,日耳曼人也不知道這片大森林的盡頭在何處,也沒有人到過那裡。有人曾經走了60天,結果依然未能走到盡頭。
因為是非農耕地帶,在當地籌措軍糧(羅馬士兵的主食為小麥)很困難。因此,愷撒放棄了在萊茵河東岸窮追敵人的念頭。但是,為了震懾日耳曼人,在他們心中埋下恐懼羅馬軍隊再次來襲的種子,也為了阻止他們西渡萊茵河,全軍回到萊茵河西岸後,他命令士兵從東岸60米的地點開始破壞橋樑,並在沒有全毀的橋上靠高盧一側修建高達4層的監視塔,派12個大隊6000多名士兵駐守。同時,作為他們的宿營地,也建築了堅固的營地。這一切完成時已進入秋季,而愷撒卻率領全軍繼續北上。他沒有錯失以討伐安比奧裡吉斯之名,徹底徵服高盧東北部的機會。
羅馬軍隊開始撤退,士兵們沒有埋葬陣亡者,甚至拋下4000名傷員,爭先恐後地離去了。撤退的目的地是卡萊,方向偏北。這是帕提亞的城市,希臘人在此定居已久。克拉蘇在這裡留下了一支小規模的守備隊。
歐古塔烏斯帶領5000人先行,克拉蘇率領餘下的士兵緊隨其後。而卡西烏斯卻帶著500名騎兵,脫離隊伍,往西逃向了安提阿。歐古塔烏斯的5000人順利進入西那卡,克拉蘇一行卻遲遲不見到達。卡西烏斯的逃離在士兵中間產生了極壞的影響,跟隨克拉蘇的士兵一路遞減。然而,和卡西烏斯帶走的500名騎兵不同,步兵逃跑正合敵人的心意,他們不是被殺就是被俘。
這位帕提亞貴族公子得勝回到塞琉西亞後得意忘形,在慶功宴上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之際,他遭到了暗算。幕後指使是國王奧羅德斯,他擔心蘇雷納斯功高蓋主,於是,指使下面的人製造意外,把他殺了。這位年輕的武將把輕裝騎兵改造成為高效的戰鬥力量,自己卻在30歲時結束了生命。隨著蘇雷納斯的死去,帕提亞人也遺忘了把駱駝和輕裝騎兵組合起來的有效戰術。發明人一死,其發明隨之被淡忘,是東方人的一大缺點。如果在西方,發明人死了,他的發明常常是會被繼承下來的。
克勞狄烏斯一派以平民派自居,米羅一派則打著元老院派的旗號。兩派之爭愈演愈烈。為了選舉下一年度的執政官,公民大會本應於公元前53年夏舉行大會,卻一再延期,原因是暴力集團之爭導致選舉執政官的公民大會無法如期舉行,結果選舉執政官的公民大會延到了第二年。儘管如此,執政官選舉依然未能如期進行。想博取龐培歡心的元老院派和需要在高盧開展軍事行動的愷撒,都希望首都政局穩定。在這一點上,雙方利益高度一致,於是雙方達成一致意見,公元前52年度的執政官決定由龐培一個人續任,此事這才告一段落。但是,元老院派希望守住寡頭政治,對於他們來說,蘇拉的獨裁官時代是一場噩夢。他們對獨裁官過於敏感,因此,這一年雖然只有一位執政官,他們卻不以獨裁官相稱,而是新取了一個名稱,叫「一人執政官」,以此混淆視聽。
第三次是公元前216年的坎尼會戰。在漢尼拔的進攻下,羅馬軍隊被打得體無完膚,直接損失了7萬名士兵。
也許,愷撒想告訴同胞羅馬人的是這些內容。
龐培答應了愷撒的請求,他把自己組建的一個軍團送到了愷撒身邊。這個軍團和愷撒新組建的兩個軍團就要進入高盧,因此,需要有3名軍團長分別率領這3個軍團。
看到羅馬軍隊的布陣,蘇雷納斯認為,突破羅馬軍團的方形陣列沒有可能。於是,這位帕提亞貴族公子命令手下的輕裝騎兵發起進攻,目的不是為了突破敵人的陣列,而是通過進攻,誘使敵人自亂陣型。
輕裝騎兵不受重視的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石弓是固定的,很重。與此相比,弓箭是騎在馬背上使用的,所以很輕。因為輕,射程自然就短,穿透力也弱。羅馬士兵常用的盾呈橢圓形,很結實,箭射到上面,就會彈回來。於是,帕提亞的這位貴族公子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改良了弓弩。改良後的弓弩,大小和重量與普通弓弩一樣,但是,攻擊力大大提高,接近石弓射出的箭。改良的方法好像很簡單,只是將單弓改成複合弓,裝上鐵片,以增加弓弦的強度。改良後,帕提亞輕裝騎兵射出的箭,射程提高了三倍。和重裝騎兵相比,輕裝騎兵的社會地位很低。但是,對於蘇雷納斯——出身於帕提亞首屈一指的貴族家庭的年輕人來說,卻是一個可以任意使用的戰鬥力。他就帶著這1萬名騎兵,等待克拉蘇的到來。
四、如果東方以萊茵河為防線,那麼,這條防線繼續延伸,應該就是多瑙河了,再繼續延伸,則應該是幼發拉底河。
但是,幕僚們反對走這條路線,反對的理由是,這條路線需要穿越美索不達米亞的沙漠地帶。經過激烈的爭辯,最終總司令的意見佔了上風。
特雷維利人也發現羅馬軍隊已經在距離營地1.5公裡的地方了。根據偵察兵帶回來的情報,他們知道河對岸的羅馬軍隊戰鬥力不足3個軍團。特雷維利人膽子大了起來,他們離開安全的營地,向羅馬軍隊發起了進攻。拉比埃努斯向後退,特雷維利人過河追擊,拉比埃努斯繼續後退。特雷維利人因此信心大增。退到運輸車隊所在地後,拉比埃努斯讓運輸車隊離開以減少累贅。接著,包括保護運輸車隊的5個大隊在內,3個軍團一齊掉頭迎向敵人。在這裡,地勢變得對羅馬軍隊有利。
看到羅馬年輕將領率領2000名騎兵發起了攻勢,帕提亞的貴族公子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命令部下所有騎兵佯裝敗退。由於敗退的樣子非常逼真,小克拉蘇信以為真地追了上去。等他意識到其中有詐的時候,已經追出去太遠,想回也回不來了。帕提亞的1萬名騎兵包圍了羅馬軍隊的2000名騎兵。箭雨毫不留情地落下來,高盧騎兵紛紛中箭,愷撒送給克拉蘇的高盧騎兵全部戰死。小克拉蘇帶著倖存的士兵躲在沙丘的背後。當這位年輕的羅馬將領看不到可以突破敵人包圍的任何希望時,他不想被生擒活捉,於是選擇了自殺。他手下的將官們也紛紛效仿,自殺而亡。所剩無幾的士兵成了帕提亞騎兵的俘虜。
一、震懾那些應特雷維利人之邀欲橫渡萊茵河入侵高盧的日耳曼人。
在這種情況下,要確保軍隊的戰鬥力,只能自掏腰包。但是,越有錢的人往往越吝嗇。克拉蘇雖然拿出了錢,卻並不大方。只要他願意,完全可以組建常規的10個軍團,然而,他卻以軍費資金不足為由,只組建了8個軍團,一個軍團只有8個大隊。
首先,第二年,即公元前53年,軍隊沒有經過充分的訓練,克拉蘇就早早地開始了遠徵帕提亞。愷撒從來不會讓新兵一開始就投入戰鬥,他通常會讓新兵負責保護運輸車隊,待習慣戰場環境後再上陣。克拉蘇有8個軍團,其中6個軍團的士兵還是新兵,他們沒有經過艱苦的訓練,自然談不上成為有效的戰鬥力。克拉蘇完全不需要如此急於行動,他的任期還有4年,而且此時,帕提亞也沒有打過來。
高盧有一個用活人獻祭的制度,用作祭品的通常是犯人。但是,當犯人人數不足時,難免會犧牲無辜的人。高盧人信仰的諸神,首先是墨丘利,其次是阿波羅、馬爾斯、朱庇特、密涅瓦等。高盧人的曆法始於夜間,年月日也從夜間開始計算。妻子的地位取決於陪嫁的金額,她們有經濟上的權利,但是,和她們的子女一樣,生死權歸屬丈夫。高盧人相信靈魂不滅,因此,他們的喪禮非常隆重,和高盧人的文明程度極不相稱。不久前,還有陪葬活人的習慣。除了日常用品,平時服侍死者的僕人奴隸也是死者的陪葬品。
總司令的吶喊沒有起到預期的效果。因對死亡的恐懼,羅馬軍隊陣型大亂。雖然有不少將士為了羅馬的名譽和榮耀沖向了敵人,但是,由於隊形太過鬆散,大多陷入了孤軍作戰的狀態。在這種情形下,扭轉局勢只是一句空話。戰鬥在繼續,戰死者越來越多。
克拉蘇是帕提亞西面的強國羅馬的三大實權人物之一。當他親自率領軍隊攻打帕提亞時,迎戰一方有這樣一位年輕的貴族:作為東方國家的貴族公子,住豪華宮殿,著華美服裝,被一群美女簇擁,虐待被統治者……樣樣不落人後。但是,此人思維清晰,不受傳統的束縛,也沒有偏見。在這方面,堪稱帕提亞宮廷最出色的一位。歷史上,我們只知道他的名字,按希臘語的叫法,是蘇雷納斯。他出身於帕提亞地位最高的家族,在國王即位典禮上,該家族負責為國王加冕。據說,奧羅德斯擠走弟弟,登基王位,很大程度上得益於蘇雷納斯的幫助。這位剛滿30歲的年輕貴族,在羅馬和帕提亞首次交鋒時,負責制定帕提亞方的作戰計劃。
冬季快結束的時候,3個軍團來到了亞眠,愷撒將這3個新加入的軍團分別命名為第六、第十四和第十五軍團。曾經的第十四軍團慘遭全軍覆沒,用它來命名新軍團,愷撒一點也不在意,新第十四軍團的士兵們也沒有顧忌。他們似乎沒有吉不吉利的想法。
然而,公元前54年臨近年末,第十四軍團外加5個大隊的9000名士兵全軍覆沒,2位軍團長也未能倖免。加上之前的陣亡者,愷撒合計已經損失了近1.5萬名士兵,相當於2個軍團加2個大隊的兵力,因此,此時愷撒手下實際上只有6個軍團的兵力。羅馬男子普遍留短髮,中部和北部高盧的男子留長發。也就是說,中部高盧和北部高盧還沒有被羅馬同化。雖然他們承認羅馬的統治,也為愷撒提供兵力,但是很難保證他們不會變心。在亞眠,剛進入越冬期,愷撒就派了3名軍團長前往義大利北部行省,交代給他們的任務是新組建2個軍團。同時,愷撒給龐培去了一封信,向他借一個軍團。龐培沒有前往西班牙,此時還留在羅馬近郊。但是,他是遠近兩個西班牙行省的總督,行省總督有權組建軍團。
日耳曼人的風俗和高盧人的截然不同。
部族首領會議結束後,愷撒定下了公元前53年至前52年的冬營地。2個軍團在特雷維利人的領地越冬,也就是現在的德國西部、靠近萊茵河的地方。其餘軍團都在現在的法國越冬,其中2個軍團在林貢斯人領地,即現在的第戎附近。餘下6個軍團在歇諾內斯人的根據地桑斯越冬,這個部族剛被徵服不久。讓8個軍團再次在高盧中部越冬的理由,愷撒沒有寫,因此只能靠想象。那麼,究竟是因為經過公元前53年的徹底徵服,愷撒認為高盧東北部有2個軍團駐紮就足夠了,因此把8個軍團安排在春季發生暴動的兩個部族所在地呢?還是因為,愷撒發動高盧戰爭以來,從來沒有起來反抗過的現在法國中部一帶,卻在5年後第一次舉起了反旗,因此,對主謀處以酷刑並駐紮8個軍團,是為了警示中部高盧?不管怎樣,愷撒對軍團這樣的安排在公元前52年發生那件事的時候挽救了羅馬軍隊。
和軍團一起回到雷米人根據地蘭斯後,愷撒召開了全高盧部族首領會議,愷撒擔任議長。他的言談舉止表現出了他擔任會議議長理所應當。會上,部族首領們對歇諾內斯人和加努特斯人的主謀進行了審判。因為這一年春天,他們串通合謀對抗愷撒。當然,後來遭到了愷撒的鎮壓。部族首領會議決定判處主謀亞剋死刑,愷撒要求採用羅馬古代的行刑方式。這是數百年前的行刑方式,在羅馬已經看不到了。行刑過程是,首先將受刑者綁在木樁上,頭部套一個熊掌狀的罩具,然後用力鞭打受刑者,直至打死,最後,砍下他的腦袋。行刑很可能是當著部族首領的面執行的。至於逃亡的人,則判處永久流放於邊境地帶。按羅馬人的說法,這些地方都是缺飲水少煙火的地方。
首都羅馬的元老院得知克拉蘇的死訊後,首先想到的不是報仇雪恥,而是因克拉蘇之死坍塌了一角的「三頭政治」將何去何從。雖然都知道克拉蘇並非因為有能力才成為「三頭」中的一員的,但是,不容否認,因為有克拉蘇,「三頭體制」才得以穩定。元老院很少有人會認為餘下的「兩頭」能夠繼續維持同盟關係,因為愷撒表現得過於強大了。元老院派堅信,只有元老院主導的寡頭政治,才是可以繼續保護羅馬的政體。他們認為,克拉蘇之死是拉攏龐培、離間龐培和愷撒關係的絕好機會。
就這樣,高盧戰爭進入第六年的這個時候,儘管每個軍團人員嚴重不足,愷撒終於有了10個軍團。而調集軍糧的事情,也在已經徵服的地方有了穩定的來源。假設新編的3個軍團滿員,為1.8萬人,其他7個軍團,假設是定額的六分之五,則為3萬餘人,那麼,步兵戰鬥力加起來就是5.3萬多人。騎兵號稱有4000騎,因為,騎兵戰鬥力在相當程度上需要依賴高盧各部族。
愷撒一直留在義大利北部,直到確認羅馬政局穩定下來後,才出發前往出現異動的高盧。對於異常狀況的出現,看法不同,採取的行動也可以不同。而愷撒推遲出發的時間也未必不可行。因為,異動開始出現後,首先需要弄清暴亂的目的、參加的部族、統帥是誰等情況。弄清楚這些情況後,可以方便制定戰略戰術,而且,愷撒出發並沒有晚很多。因為他出發時阿爾卑斯山上依然白雪皚皚。暴動方早早採取了行動,而愷撒的行動也不算遲緩。
第一次是公元前390年的痛苦經歷。首都一度被凱爾特人(羅馬人叫高盧人)佔領。
日耳曼人的飲食以乳類、乳酪和肉為主。他們對農耕沒有太大興趣,也沒有人擁有私人土地,因為他們每年都要遷移。至於遷移到何處,去什麼地方狩獵,都由各地區首領決定。他們的生活不以家庭為單位,而是以家族或更大規模的共同體為單位。
克拉蘇率領羅馬軍隊剛越過幼發拉底河,就接二連三遇上了麻煩。首先,接到亞美尼亞國王送來的消息,說不能和克拉蘇軍隊一同作戰了,理由是,他要保衛自己的國家。因此,羅馬最高司令官自然不能強求。接著,擔任行軍嚮導的阿拉伯貴族不見了,也許是聽到亞美尼亞不參戰的消息,他不看好羅馬軍隊會贏吧。還有一個說法,說這個阿拉伯人本就是姦細,他的任務就是把羅馬軍隊誘騙到沙漠地帶。總之,這次出徵一開始就出現了很多不利的因素。
公元前55年11月末,克拉蘇從布林迪西走海路,到達希臘後橫穿希臘,進入小亞細亞,繼續向東。第二年春天未到,克拉蘇就已經進入敘利亞。他從前任敘利亞行省總督蓋比尼烏斯手中接過了2個軍團,又新組建了6個軍團,合計有8個軍團。通常,一個軍團由10個大隊構成。但是,克拉蘇的一個軍團只有8個大隊。按人員編製,8個軍團應該有4.8萬名步兵,但是,克拉蘇的8個軍團只有3.84萬人,原因是國家提供的軍費不足。行省總督的任務只是保護行省的安全。攻打他國,僅限於他國對行省安全構成威脅之時。而克拉蘇就任行省總督時,帕提亞並沒有侵犯羅馬領域的舉動。
羅馬軍隊對陣東方的軍隊,這不是第一次。姑且不論亞歷山大大帝,蘇拉就曾經兩勝本都國王米特拉達梯。蘇拉的屬下盧庫魯斯也曾完勝過亞美尼亞國王,而且,當時敵人的兵力是己方的10倍。亞美尼亞人的戰法和帕提亞人的戰法很相似。面對不曾預料的情況,決定勝負的是最高司令官隨機應變的能力。然而,這個時候,克拉蘇依然堅持常規戰法。
首都羅馬陷入混亂
看到敵人出現後,克拉蘇馬上布置陣型:左翼是3000名騎兵,由財務監察官卡西烏斯指揮;中央是全體步兵,由軍團長歐古塔烏斯率領;右翼是2000名騎兵,其中,主力是1000名高盧騎兵,由自己的兒子小克拉蘇負責。克拉蘇注意到,中央的步兵隊列橫向拉得太長,縱向又太單薄。他擔心會被敵人的重裝騎兵(他還不知道敵方是輕裝騎兵)輕鬆突破。於是,為了有效抵禦來自兩側的進攻,他把長方形陣列改成了正方形陣列。沙丘有起伏,正方形陣列的優勢發揮不出來。而且,在起伏不平的地點布陣,非常耗時。當敵人攻來時,布陣尚未完成。
愷撒把自己率領的5個軍團一分為三,分別由他本人和軍團長法比烏斯、財務監察官克拉蘇各帶一隊。三支隊伍早早架好橋,從三個方向同時進攻梅那庇人領地。他們火攻村落,毀壞村莊,抓捕居民,掠奪家畜。梅那庇人只剩下向愷撒求和一條路了。愷撒要求他們送來人質後,簽署了和約。只是在和約上愷撒附加了一個條件,即一旦發現他們幫助伊布洛斯人的安比奧裡吉斯,則和約作廢,他們依舊是羅馬的敵人。之後,愷撒把5個軍團集中起來,向東南方向開始進軍特雷維利人領地。此時,特雷維利人已經準備向副將拉比埃努斯率領的軍隊發起進攻。
除了第十四軍團,其他軍團儘管沒有遭到全軍覆沒,但是,軍團士兵人數應該遠遠低於一個軍團的定員人數6000人。假設舊第十四軍團按定額滿員,那麼,其他軍團中已經有7000名士兵陣亡。7000人相當於12個大隊。也就是說,各軍團的兵力平均減少了六分之一。在這種情況下,羅馬其他將領通常會把新兵補充到各軍團。但是,愷撒沒有這樣做,他把新兵編成獨立的軍團,理由是,他很重視軍團的同一性,也因此,愷撒的士兵對自己所屬的軍團有非常強烈的歸屬感,他們很以自己的軍團為榮,軍團就是他們的名片。只要報上是愷撒屬下第幾軍團的士兵,甚至在別國的國王、部族首領那裡,也一樣好使。
克拉蘇命令負責右翼的兒子率領2000名騎兵發起衝鋒。此時,要打破現狀只能主動出擊。因此,發起進攻的命令本身並沒有錯,但是,他應該同時命令卡西烏斯率領的2000名騎兵共同發起進攻。當然,因為步兵需要騎兵的保護,所以讓卡西烏斯留下來也未嘗不可。但是,他至少應該命令兒子小克拉蘇集中力量打亂敵人輕裝騎兵的進攻,爭取給士兵們喘息的時機,同時嚴厲禁止窮追敵人。愷撒總是堅持避免騎兵因為窮追而陷入孤立。但是,兒子小克拉蘇一方面因年輕氣盛,缺少自制力,另一方面又因帕提亞士兵出乎意料的戰法而怒不可遏。
克拉蘇死了,克勞狄烏斯也死了,執政官只有龐培一個人。如果當時有報紙,想必公元前53年至前52年的羅馬,絕對不會缺少頭版頭條。而愷撒的情況不允許他湊這個熱鬧,因為他接到駐守冬營地的軍團長們送來的報告,說高盧中部開始出現異動。確認龐培就任執政官後,愷撒終於可以動身向阿爾卑斯山出發了。
看到這裡,讀者一定會以為,接下來《高盧戰記》中該出現和日耳曼人之間激烈戰鬥的場面了。然而,愷撒突然筆鋒一轉,比較起了日耳曼和高盧。這樣的寫作手法實在高明。也許愷撒希望羅馬人對高盧和日耳曼的民族性有所了解吧。畢竟,高盧是要被納入羅馬統治之下的,而日耳曼又是高盧的近鄰。
因為愷撒把萊茵河和多瑙河這兩大河流聯繫到了一起,在他心目中,歐洲才真正開始形成。小林秀雄這樣寫道:「作為一個戰爭達人,他執掌過政治,指揮過戰鬥,甚至做過衝鋒陷陣的一介士兵。對於他來說,戰爭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創作源。」尤裡烏斯·愷撒試圖創造歐洲,他也付諸行動了。然而,以西塞羅為代表的首都羅馬的知識分子卻認為,愷撒只是為了追求私慾。由此可見,先入為主的偏見與知識和教養無關。
龐培和愷撒從來不會忘記關心幕僚。也許你會想,克拉蘇的幕僚們都在做什麼呢?但是,軍團長不是總司令,而且,在敘利亞,克拉蘇行使主導權的方式遠比龐培和愷撒專橫。
安排好軍團的冬營地後,愷撒向南翻越了阿爾卑斯山脈。這個冬天他可以安心回行省了。我想,就在秋末這個時候,他才獲悉震驚首都羅馬的重大慘案——克拉蘇率領的羅馬軍隊全軍覆沒。此事發生在這年夏季,但到了秋天才報知羅馬。
克拉蘇完全不像愷撒那樣重視情報工作。一方面他不懂搜集情報的重要性,另一方面他又很瞧不起敵人,連唾手可得的情報也懶得搜集。他了解的既不是帕提亞的現狀,也不是帕提亞的風俗習慣,他心目中的帕提亞是三年前的帕提亞王國。那時,帕提亞國王被殺後,內亂迭起,無暇顧及對外事務。而這也正是讓克拉蘇確信遠徵帕提亞可以成功的原因之一。
總司令需要具備的不只是戰略思想,還有他本人的人格魅力和聲望,可以讓士兵們心甘情願地追隨他奔赴戰場面對死亡。然而,這一切卻是克拉蘇身上不具備的。
對於日耳曼人來說,他們最自豪的事情是,自己的領地周圍有遼闊的荒蕪之地。他們的理由一是為了表示他們趕走周邊部族後無意和其他部族交往,二是出於安全保障的考慮,可以避免受到出其不意的攻擊。
在共同體外偷竊不算犯罪。不僅如此,他們甚至認為這是為了不讓年輕人懈怠練武而必要的訓練。一旦決定實施掠奪,所有人都有義務服從。不參加的人等同於逃兵,會被看作叛徒,從此再也得不到族人的信任。
三、為了防止發生這一切,最好的方法是在高盧開展羅馬化運動。高盧人是定居民族,以農牧業為主。他們和非定居民族、以狩獵為主的日耳曼人不同,接受羅馬化的可能性很高。
部族首領會議轉移到巴黎的第二天,愷撒就向歇諾內斯人領地進軍了。得知羅馬軍隊接近的消息後,歇諾內斯人求埃杜伊人從中調停,為缺席會議向愷撒賠罪,並表示歸順。愷撒以送上100名人質為條件,接受了他們的臣服。100名人質暫時留在埃杜伊人住地。加努特斯人已經不需要出兵了,因為他們通過雷米人前來求和,並送來了人質,因此,愷撒也接受了和加努特斯人之間的和談。這時,愷撒才宣布全高盧部族首領會議結束。愷撒之所以將部族首領們留到這個時候,是因為他希望他們能目睹自己的行事風格,回去後可以告知他們的族人。就這樣,愷撒沒有付諸戰鬥就確保了後方的安全。之後,愷撒開始向東徵討特雷維利人,以及討伐士兵們發誓要報復的對象——伊布洛斯人首領安比奧裡吉斯。
誰都猜得到他這一要求的真正目的。克拉蘇也察覺到了,他不想接受,但是,他的士兵團團圍住了他,要求他接受會談。於是,克拉蘇對幕僚們說:「如果我死了,請告訴大家,那是因為敵人的欺詐,而不是因為自己人的背叛。」他說完,離開軍隊,一個人走向了敵人陣地。歐古塔烏斯不想讓他一個人去,於是,率領一些將領與他同行,這才有了與羅馬前執政官身份相符的陣勢。
第一條路線是,從敘利亞安提阿出發,徑直向東直抵幼發拉底河。然後,沿著幼發拉底河向東南方向進軍,到達和塞琉西亞同一緯度的地點。塞琉西亞位於底格裡斯河以西。走這條路的好處是,可以利用河道運送運輸車隊。運輸車隊是行軍途中的一個累贅。到了這個地點後,離開幼發拉底河向東橫穿沙漠。從這裡橫穿沙漠只有10餘公裡的距離。這條路線也是東方和地中海沿岸之間的通商之路。
羅馬軍隊中的弓箭手屬於輕裝步兵,不是主要戰鬥力。他們通常在戰鬥開始時用射箭來阻止敵人的攻勢。箭的射程大約50米,然而,帕提亞騎兵用蘇雷納斯改良過的弓射出的箭,射程距離是羅馬的3倍。敵人從羅馬士兵的箭遠遠達不到的地點,準確地射過來。羅馬士兵以為只要堅持一陣子,敵人的箭就會用完,然而,箭雨源源不斷地落下來。一股莫名的不安終於使羅馬軍隊原本堅固的方形陣列開始潰散。
恐懼和絕望的情緒在羅馬軍隊中蔓延開來。這時,克拉蘇才意識到,羅馬之所以偉大,在於不屈的精神。這位總司令跳下馬,奔走在士兵們之間,大聲疾呼。他說:「我的兒子死了,身為父親,我是不幸的。我很心痛,但是,我們不能因此失去理智。為了羅馬的名譽和榮耀,現在我們必須戰鬥。」然而,他的這番話來得太遲了,而且,克拉蘇不像愷撒,既缺少人格魅力,又缺乏表達能力。不管任何時候,愷撒總能表現出信心百倍。即使一言不發,僅僅展示他自信的態度,就可以讓士兵們找回自信。士兵們是看著指揮官作戰的,同樣是大聲疾呼,效果也因人而異。
但是,蘇雷納斯並不著急,他釋放了幾名羅馬俘虜,要求他們前去傳達他的意思。他說,自己的目標是羅馬總司令,只要交出他,絕不追究羅馬士兵。當這個消息在士兵中傳播開來後,這位帕提亞的貴族公子看準時機,向羅馬最高司令官提出了當面和談的要求。
現在(公元前1世紀),日耳曼人和從前一樣,依舊貧窮。所有人喫著配給的糧食,住在指定的房子裡,過著簡樸的生活。相反,高盧人的生活水平卻有了很大的提高。一方面,他們距離羅馬行省近;另一方面,他們利用大海之便開展通商。因此,商品豐富了,他們的生活也變得舒適了。然而,習慣了舒適生活的他們,在與日耳曼人的戰鬥中常常落敗。在這一點上,他們有較強的自卑感,他們甚至不願意和日耳曼人攀比。
愷撒本人有權組建10個軍團。為什麼他不行使這個權力,卻大費周章地向龐培借他組建的軍團呢?難道這是向元老院派打出的牽制球?因為此時元老院派已經開始在謀劃離間這「二頭」了。
特雷維利人一味沉浸在追擊敗兵的情緒中。他們沒有想到羅馬軍隊會突然發起反擊。他們來不及布陣,完全沒有還手之力,紛紛逃向了森林。拉比埃努斯下令,以騎兵隊為首,追擊敵人。特雷維利人很多士兵或被殺或被俘虜。幾天後,特雷維利人的求和使者來到了拉比埃努斯的所在地。因為,正準備過河支援的日耳曼人,得知羅馬軍隊勝利的消息後,掉頭返回自己領地去了。沒有了援軍,特雷維利人只有投降。
龐培也沒忘記幫助克拉蘇,他派遣自己的舊部下、作戰經驗豐富的歐古塔烏斯以軍團長的身份,隨克拉蘇前往敘利亞,同時,還讓卡西烏斯同行。卡西烏斯30歲左右,因為年輕,此時還只是一位財務監察官。卡西烏斯後來和馬庫斯·布魯圖合謀,暗殺了愷撒。只是他和布魯圖不同,他很有軍事才能。此外,龐培和愷撒還派去了戰場經驗豐富的人才作為下屬指揮官,協助這三位幕僚。總之,龐培和愷撒為克拉蘇建好了指揮系統後才把他送上戰場的。即使克拉蘇不行使主導權,這些指揮官也可以承擔起他們各自的職責。
根據蘇雷納斯制定的戰略,國王奧羅德斯率領軍隊,攻打北方鄰國亞美尼亞。這次行動帕提亞幾乎投入了全部軍隊,目的是為了牽制亞美尼亞國王,使其無法脫身率領軍隊支援羅馬軍隊。與此同時,蘇雷納斯對陣克拉蘇,只是,蘇雷納斯率領的軍隊只有1萬名騎兵,而克拉蘇的軍隊有步兵3.4萬人,騎兵4000人。面對這樣一支隊伍,區區1萬名騎兵,他打算如何戰鬥呢?
克拉蘇只要利用這個機會就可以成功戰勝帕提亞,畢竟他的任期有5年,實在沒有必要急於發起進攻,而且,他可以利用的不只是流亡中的王子一個人。帕提亞疆域遼闊,統治有遼闊領土的國家,通常都是多民族國家。帕提亞王國也不例外,被統治者中有波斯人,也有希臘人。希臘人大多定居於王國的西半部分,他們因亞歷山大大帝的殖民政策移居而來,和生活在羅馬統治下的東地中海世界的同胞之間有密切的通商往來。對於脫離帕提亞人的統治轉而接受羅馬人的統治,他們並不抵觸。他們的人口數量不是很多,但是,普遍素質很高。在帕提亞王國,他們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克拉蘇沒有想到要利用生活在其東面的希臘人羣體,也是他的一大失策。
烏比人生活在萊茵河東岸河畔,他們和羅馬建有友好關係。一看到羅馬軍隊到來,他們就迅速出迎。在這裡,愷撒知道了應特雷維利人之邀欲橫渡萊茵河入侵高盧的正是斯貝比人。愷撒請烏比人派人去斯貝比人處偵察,同時,委託他們幫忙解決在日耳曼的軍糧補給。烏比人都一一答應了。
每一天的行軍都變得非常嚴苛。中東的5月不是地中海的5月,而且,到達幼發拉底河時,克拉蘇也沒有給士兵休息的時間。炎炎烈日下,羅馬士兵背負40公斤重的行裝,行進在燥熱的沙漠地帶。由於士兵沒有經過充分訓練,不守紀律的情況不斷發生。沙漠、炎熱、乾渴,讓他們忘了自律,讓他們備感絕望,而且,他們也不可能到達現在伊拉克的塞琉西亞了。因為,他們離開敘利亞,還沒有走出300公裡遠,前方沙丘上就出現了敵人的蹤影,此時,渡過幼發拉底河不過幾天。按現在的地理區劃,他們還在敘利亞境內,尚未進入伊拉克。剛到這裡,行軍就已經受阻,因此,過於深入敵人領地的辯解是不成立的。
二、討伐逃至河對岸的伊布洛斯人的首領安比奧裡吉斯。
按照日耳曼人的傳統,戰時,他們會推選指揮官,一切聽從指揮官的指示,所有人的生死也掌握在指揮官的手中。相反,和平時期,日耳曼人不設統治機構。因此,同一件事,不同的共同體往往會有不同的結論或處理方法。
高盧有祭司階級德魯伊特來掌管祭祀活動,日耳曼則沒有。至於獻祭活物,日耳曼人也不像高盧人那麼執著。他們信仰的諸神僅限看得見的、可以帶來好處的事物,如太陽、火山、月亮等。除此之外,他們沒有信仰對象。
高盧人和日耳曼人
不僅如此,他還想方設法把自己拿出去的錢收回來。到了敘利亞後,克拉蘇最熱衷的事是在敘利亞、巴勒斯坦一帶,在以耶路撒冷大神殿為首的神殿中掠奪寶物。蘇拉也有過掠奪之舉,但是,後來做了賠償。此時的克拉蘇完全沒有想過蘇拉的前車之鑒,只沉浸在掠奪的快意中。有錢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自己的財產變少。
因為耕地少,糧食匱乏,滿足不了人們的生活。因此,過去是高盧人越過萊茵河攻佔日耳曼,以保證人們有足夠的土地可以生活。甚至,高盧人還從法國南部來到黑林山大森林地帶(從現在的斯特拉斯堡向東方延伸的遼闊地帶)殖民。
一方面,以生擒為目的和以掠殺為目的進攻方式是不同的,另一方面,因為有歐古塔烏斯率領的軍隊增援,羅馬軍隊的反擊第一次取得了成功。帕提亞騎兵的進攻也第一次被擊退。
克拉蘇留下1個軍團保護行省安全,其餘兵力,包括7個軍團共2.96萬名重裝步兵、使用投石或弓弩的4000名輕裝步兵和4000名騎兵在內,全部出徵。此外,克拉蘇還帶上了隨從和僕人奴隸。因此,軍隊總人數也達到近4萬人。作為前執政官,克拉蘇帶了很多隨從和僕人奴隸。
愷撒採取了兩面作戰的方式。副將拉比埃努斯一直堅守在雷米人的領地,愷撒把2個軍團和整個運輸車隊派到了他那兒。愷撒自己率領5個軍團,不帶運輸車隊,首先前往梅那庇人領地。因為,安比奧裡吉斯藏身此地的可能性很大。愷撒率領軍隊急行軍前進。他的計劃是,鎮壓梅那庇人,運氣好的話還能俘虜安比奧裡吉斯,之後,與拉比埃努斯率領的軍隊會合。愷撒一方面因為沒有運輸車隊的拖累,另一方面因為要從現在的法國出發,向東北方向行進,需要通過比利時,繞道德國西部,所以,必須採取急行軍的方式。特雷維利人和萊茵河對岸的日耳曼人聯繫密切,愷撒必須搶在他們會合前與拉比埃努斯會合。
在萊茵河上架橋,上次已經有過一次經驗。承擔工程作業任務的軍團士兵,為過河進攻日耳曼而興奮不已。因此,築營工程也比上次快,上一次花了10天時間。
日耳曼男人的一生在狩獵和作戰中度過,他們自小接受嚴格的訓練。在他們中間,和女人發生性關係的時間越晚越受尊敬。因為他們相信,沒有性|愛體格會更強壯,意志會更堅定。20歲前就和女性有親密接觸,是有損名譽的一件事。話雖如此,日耳曼人並不避諱性。因為,他們男女同在河裡洗澡,身上也僅以野獸毛皮遮擋敏感部位。
戰友們,我們等待的作戰時機到了。現在,敵人處於很不利的位置,他們將是你們的囊中之物。你們經歷了無數次戰鬥,在總司令面前,表現出了你們的勇敢果決。今天,請你們一如既往,發揮你們勇猛作戰的精神。此刻,儘管總司令沒有和我們在一起。但是,我相信,他一定會為你們驕傲的。
其次,士兵人數未必越多越好。愷撒認為,素質不如敵人的士兵,越多反而對自己越不利。最重要的是,士兵人數少,軍糧的問題就相對容易解決。
龐培總覺得「三頭政治」中獲利最多的是愷撒,自己幫他太多了。他迎娶的妻子,愷撒的女兒尤利婭已經離世,因此,他們之間的姻親關係也結束了。愛妻剛死的時候,因為太過悲傷,龐培沒有想過要和愷撒斷交,但是,時間已經過去一年了。雖然龐培的政治理念不一定和元老院派相近,但是,他也不像愷撒那樣,堅信元老院主導的現有的羅馬政體已經沒有效率。從本質上來說,龐培這個男人不適合在政界混,「三頭政治」也不是他提出來的。只能說,公元前60年當時,因為元老院龐培丟盡了顏面,所以他才接受愷撒邀請的。對龐培來說,克拉蘇死後,已經沒有理由維持這個實力派的聯盟了。
羅馬的將官們也因此下了決心。在士兵的注視下,雙方發生了小衝突,羅馬方面只有將領加入這場小衝突之中。克拉蘇和歐古塔烏斯當場被殺。據說,克拉蘇不是死在帕提亞士兵手中的劍或箭下,而是死在羅馬軍團自己人的一種雙刃劍下。這種劍叫西班牙短劍,自從西庇阿·阿非利加努斯引進以來,一直是羅馬軍隊的正式用劍,此劍劍身較短。大概是歐古塔烏斯或哪名幕僚,為了防止羅馬最高司令官被生擒活捉而痛下殺手的。指揮官們被殺後,除了少數人逃脫,羅馬軍隊的其餘士兵全部被俘。
馬爾庫斯·李錫尼烏斯·克拉蘇是「三頭政治」中的一員。公元前56年春,在義大利中部城鎮盧卡舉行了「高峯會議」。他忠實執行了會談的決定。首先,公元前55年,他和龐培一起就任了執政官,第二年出任了敘利亞行省總督,任期5年。只是,前往任職地敘利亞的時間是公元前55年秋末,行省總督的任期尚未開始,年近六旬的克拉蘇卻急於上任。作為羅馬首富,他缺少軍事上的戰績。龐培早已戰功赫赫,愷撒也在奮起直追。行省總督的任務之一是保護行省的安全。敘利亞東側有大國帕提亞。帕提亞尚未承認和羅馬之間的界線是幼發拉底河,因此,作為敘利亞行省總督的克拉蘇的任務是遠徵帕提亞,迫使其承認幼發拉底河為兩國界線,從而確保羅馬行省的安全。此外,和貧窮、未開化的高盧不同,東方有高度的文明,而且很富裕。對於克拉蘇來說,僅憑其經濟界翹楚的身份,去這樣的地方任職,就有足夠的吸引力。未等執政官任期結束,克拉蘇就匆匆離開義大利本土,充分反映了他遠徵帕提亞的迫切心情。
至於兩個統治階級,首先是祭司階級,叫「德魯伊特」。除了宗教,他們還掌管教育和司法。祭司的權力很大,只要他們有此想法,你就可能被徹底孤立。教育方面,重視死記硬背,而不是理解。語言文字用的是希臘語中的表記字母,不屬於希臘語。
在愷撒的字典裡沒有「復讎」一詞,對他來說,復讎這種感情只有復讎方和被報復方實力相當才能成立。但是,士兵們要為死去的9000名戰友報仇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善於利用士兵這種感情的人,必須時刻保持頭腦清醒,因為感情一旦越過理性的界限,常常會失去控制。對於士兵來說,公元前53年的戰爭就是復讎之戰。畢竟,誘騙羅馬軍隊離開營地的罪魁禍首,伊布洛斯人的首領安比奧裡吉斯還活著。但是,對於愷撒來說,這一年則是徹底徵服高盧東北部並給萊茵河以東的日耳曼人以決定性一擊的時候。而愷撒在高盧地區越冬,使得這一年的作戰時間提前了。
但是,蘇雷納斯想到了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他找來1000頭駱駝,把箭袋裝在駱駝背上一同上戰場。輕裝騎兵箭袋中的箭用盡,隨時可以到駱駝背上來取,然後攜帶裝滿箭的箭袋,重回戰場,以此防止輕裝騎兵過早失去戰鬥力。
派別傾向是高盧所有部族的共同特點。愷撒來高盧前,高盧的兩大強族是埃杜伊人和塞卡尼人。塞卡尼人之所以強大,是因為他們有日耳曼人做靠山。有一個時期,甚至連埃杜伊人也不得不臣服於塞卡尼人。而愷撒的到來一舉改變了這一狀況。因為愷撒的進攻,在阿利歐維斯圖斯的率領下,和塞卡尼人聯合作戰的日耳曼人節節敗退,直退至萊茵河東岸。高盧各部族之間的力量關係隨之發生變化,但是,派別傾向沒有改變。隨著塞卡尼人的衰落,雷米人取而代之,成為和埃杜伊人比肩的強大民族。這兩個部族都承認羅馬的統治。
這次敗退毫無秩序可言。太陽在沙漠邊際升起的時候,還沒有完成撤離。逃到卡萊前,羅馬軍隊被帕提亞騎兵追上,走在後面的隊伍再遭殺戮,又失去了很多士兵。好在最終逃到卡萊躲過一劫的士兵還有1萬多人。1萬多人的兵力相當於2個軍團,如果可以留在卡萊的話,完全可以對抗敵人。然而,生活在卡萊的當地居民希臘人好像並不歡迎他們,在提供軍糧方面表現得很不積極。畢竟是生活在異鄉的人們,他們對情勢的變化總是很敏感。因此,他們的這種態度也無可厚非。既然不能留在卡萊進行抵抗,羅馬軍隊只有繼續向北,前往50公裡開外的西那卡。他們認為,這個城市比較大,適合軍隊駐紮。
沙漠地帶橫亙於幼發拉底河和底格裡斯河之間。斜向穿越這個沙漠地帶終究不是上策。既然和亞美尼亞軍隊會合已經無望,只要想回去,完全可以回到第一條路線上。也就是說,只要向後退一小段路程,再沿幼發拉底河向東南方向行進即可。但是,因為已經進入沙漠地帶,作為總司令的克拉蘇只想儘快走出去。
帕提亞的這位年輕貴族把傳統的主要戰鬥力重裝騎兵也交給國王攻打亞美尼亞了,他只有私人軍隊。擁有私人軍隊是貴族才有的權力。除去少數重裝騎兵,幾乎都是以弓箭為武器的輕裝騎兵。東方各國之所以不重視輕裝騎兵,就是因為他們攜帶的箭一旦用完,就失去了戰鬥力,因此,敵人只要耐心等他們箭射完即可。輕裝騎兵不會使用長矛,因此,一旦箭全部用完,輕裝騎兵就只是坐在馬背上的普通人。
高盧的部族首領大多出席了會議,但是也有缺席的,他們是中部高盧的歇諾內斯人、加努特斯人和特雷維利人。特雷維利人生活在萊茵河附近,常常勾結對岸的日耳曼人,蠢蠢欲動。愷撒認為,缺席會議意味著不願意承認羅馬的霸權,於是,他把開會地點改在了靠近歇諾內斯人居住地的路特提亞。路特提亞是帕裡西人的聚居地,也就是後來的巴黎。義大利語中,「巴黎」的發音至今依然是「帕裡西」。
另一個統治階級是騎士階級,他們負責軍事。是否屬於這個階級,由出身決定。
二、一旦高盧被日耳曼同化,將嚴重威脅到羅馬的安全保障。
那麼,帕提亞的現狀究竟如何呢?克拉蘇並不知道。帕提亞已經不是三年前的帕提亞了。
另一條路線是,首先到達幼發拉底河,然後,離開此河,向東南方向橫穿美索不達米亞的沙漠地帶,直到底格裡斯河。之後,再沿底格裡斯河直指塞琉西亞。
騎兵的靈活性遠遠優於步兵。但是,面對蘇雷納斯的戰法,羅馬的騎兵也無計可施。他們的武器是矛和劍,只要接近不了敵人,就發揮不出威力。但是,敵人的箭如雨點般不斷落下,他們完全無法靠近敵人。和防禦中的步兵一樣,羅馬的4000名騎兵也陷入了苦戰之中。
後來,羅馬屢屢攻打高盧人,讓羅馬終於可以忘記曾經的屈辱了。「考地烏姆恥辱」的罪魁禍首薩莫奈人也成了羅馬的屬臣。坎尼會戰的失敗,因為西庇阿·阿非利加努斯在扎馬會戰中戰勝漢尼拔而一雪前恥。按照羅馬人的性格,導致克拉蘇和他的軍隊滅亡的「卡萊之敗」,早晚必定要雪恥。只是,公元前53年秋,得知「卡萊之敗」的當時,羅馬還顧不上報仇。因為,有能力一雪此恥的兩個人物龐培和愷撒分別在首都羅馬和高盧,抽不出身來。
蘇雷納斯鄭重其事地迎接了克拉蘇,他首先用高雅的希臘語對自己坐在馬背上迎接徒步而來的羅馬軍隊最高司令官之舉表示歉意。接著,他提出,此處不適合舉行會談,也不方便簽署和約。他說,自己已在距河邊不遠處準備了會談的地方,請他上馬同去。他讓馬夫牽馬過來。馬只有一匹,卻印證了歐古塔烏斯的擔心。幕僚長拔劍殺死了馬夫。
不管來訪的人從何處來,為何而來,日耳曼人都會把他迎進家門,甚至一起用餐。這也是日耳曼人的習慣。不遵守這種習慣,就是破壞了規矩。
拉比埃努斯率領軍隊來到距離敵人1.5公裡處就停下來了。他這樣做自然有他的理由,因為,不出他的預料,特雷維利人的營地設在一個易守難攻的地點。拉比埃努斯決定要在日耳曼人渡過萊茵河前決出勝負。他想從這個易守難攻的地點把敵人引出來。
於是,戰鬥主動權完全掌握在蘇雷納斯的手中了。他堅持保持距離作戰的策略,帕提亞輕裝騎兵完全勝任這一戰術。他們馳騁於沙漠中,不斷向聚集在一處的羅馬士兵放箭,猶如圍著羊羣邊跑邊殺死一隻只羊的狼羣,也像是射靶練習。經蘇雷納斯改良後的弓箭攻擊力很強,甚至可以穿透羅馬士兵的盾,胸甲之類的裝備也難以抵擋。而羅馬士兵訓練的欠缺使得混亂的局面更加慘不忍睹。
他們這樣做是有理由的。他們認為,定居會讓人習慣於農耕而疏遠戰鬥。承認私有土地,會產生貧富差距。貧富差距會導致有的人擁有舒適的家禦寒避暑,而有的人則沒有。但是最大的弊端是,為了金錢可能會引起社會不穩。因此,只要杜絕貧富差距,就可以避免平民階級的不滿,社會就可以保持穩定。
一、如果放任不管,傳統上,部族割據傾向嚴重的高盧遲早會被日耳曼同化。
雪恥不只是感情上的問題,帕提亞打敗羅馬一事影響了整個東方地區。原來親羅馬的亞美尼亞王國倒向了帕提亞,士氣大振的帕提亞軍隊向羅馬行省敘利亞發起了攻勢。好在卡西烏斯召集可用士兵,奮勇抵抗,才阻止了帕提亞軍隊入侵敘利亞。但是,這次勝利不是卡西烏斯率領的羅馬軍隊殘餘兵力奮力抵抗的結果,而是因為帕提亞方面缺少了蘇雷納斯的指揮。
愷撒寫到,在高盧一側和橋的兩端留下了足夠的兵力,因此,我推測,在愷撒的率領下,渡過萊茵河的兵力大概是5個軍團。只是因為日耳曼人騎兵戰鬥力很強,所以愷撒應該把騎兵都帶去了。
羅馬公民對於克勞狄烏斯被殺一事憤怒至極,甚至連西塞羅出面為米羅辯護也無濟於事。西塞羅屬於元老院派,因此,他擔任了米羅的辯護律師。辯護中他主張米羅無罪。他指出,米羅並無殺人之意,克勞狄烏斯之死,只是在雙方爭執中失手造成的。但是,陪審員不接受他的說辭。最後,米羅主動亡命馬賽,逃過了刑罰。
安比奧裡吉斯是對羅馬軍團長薩比努斯使詐的元兇,因為他,羅馬軍隊一次性失去了9000名士兵。但是,對他的追剿沒有成功,因為安比奧裡吉斯熟知萊茵河河口附近的地形。這裡有廣漠的淺灘、幽深的森林,以及白晝也讓人不寒而慄的沼澤。但是,儘管安比奧裡吉斯成功逃脫,卻也失去了東山再起的根基。因為他的部族幾乎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他的靠山日耳曼人的入侵行動也被阻斷了,高盧東北部各部族被徹底制伏了。此前沒有明確表示歸順的其他部族,也紛紛向愷撒表示了歸順。公元前53年後半年,愷撒放棄正面作戰,採用了突襲的戰法。甚至連高盧民族中最好戰、與對岸的日耳曼人勾結最頻繁的部族,這一次也只能選擇向愷撒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