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55年,一如「盧卡會談」的決定,龐培和克拉蘇雙雙當選了執政官。每年冬天,向南翻越阿爾卑斯山脈,在統治行省的過程中,送走冬季的愷撒,因為「三頭政治」開展順利,這一年提前翻越阿爾卑斯山脈,回到了高盧。他需要儘早和在高盧冬營地裡的軍隊會合,因為他獲悉日耳曼人中有兩個較弱的部族越過萊茵河,正在向西行進。也因為這件事,愷撒知道了,「日耳曼人」其實是各部族的聯合體。各部族之間的力量不均衡是這兩個日耳曼部族橫渡萊茵河進入高盧的緣由。
愷撒利用了商人搜集的相關情報。然而,只要有生意哪兒都去的商人提到不列顛,也只知道與高盧隔海相望的坎提烏姆(現在的肯特)。除此之外,關於不列顛島的面積、居民特點、人口、他們的作戰方式和統治方式、大船可以停泊的地點等等,一概不知。公元前1世紀的英國太遙遠,連商人也不涉足,因此,只能親自去實地了解。
回家的船沒有了,修船的工具也消失在海中了,士兵們神情沮喪。再加上原計劃要回高盧冬營,因此,所帶軍糧不多,也沒有計劃補給方法。更何況,身處精於騎馬和善用戰車的不列顛人之地卻沒有騎兵。得知羅馬軍隊的窘況後,不列顛各部族一致決定,撕毀和約,舉全力擊退羅馬軍隊,讓他們不再有攻打不列顛之心。
建橋工程按如下程序進行:首先將直徑45釐米粗的木材根據河道的深度,分別鋸成不同的長度,然後削尖前端,兩根一組,間隔60釐米固定住。接著,用滑車將綁好的兩根木樁送入河中,再利用打樁機將其固定在河牀上。為了減小水流的阻力,打樁時,木樁不是垂直向下,而是像屋頂那樣,略有傾斜。相距12米的位置,與這組木樁平行,以同樣的方法固定另一組木樁。兩組木樁之間,架設粗60釐米的橋桁,兩端用活栓鎖固定在兩組木樁上。這樣的橋墩,因為所用材料是木頭,水中浸泡時間越久越結實。又因為這種造橋的方法可以保證橋墩非常穩固,足以承受水流的衝擊。
一個世紀以後,到了帝國時代,這一帶的萊茵河西岸猶如珍珠串一樣,出現了無數個羅馬軍事基地,實現了愷撒以萊茵河為羅馬防線的設想。「波恩」一詞的詞源是拉丁語「Bonna」。按德語的發音,「Kolonia」是科隆。這條防線就以科隆為小說sbook。順便提一下,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德意志聯邦共和國定都波恩,一方面是因為柏林屬於德意志民主共和國,另一方面,我想或許希望與希特勒一刀兩斷的德國人,更願意把自己歸為萊茵河以西的人吧。溫斯頓·丘吉爾在譴責希特勒領導下的德國人時,猶如古代以萊茵河作為防線的古羅馬人,常常說萊茵河對岸是未開化的民族。
橫渡萊茵河,目標是日耳曼人。之前已經有過兩次大勝,但是,和不列顛人,愷撒還沒有交過手,沒有可用來威懾敵人的勝利戰果。因此,他派部下波爾歇努斯先去偵察。波爾歇努斯是一個適合擔任此類任務的人。出發前,愷撒叮囑他,不要冒險,不要暗中摸索。在等候偵察兵的同時,愷撒率領軍隊進軍法國最北部——摩利尼人的領地。因為隔著海峽,這裡和不列顛相距最近。這個海峽後來才取名多佛爾海峽,要跨越這個海峽只能用船。如果當時羅馬人擁有建造海底隧道的技術,從愷撒對不列顛的覬覦來看,他會毫不猶豫地挖出一條海底隧道來。因為和橫渡萊茵河不同,攻打不列顛不是為了示威。前去偵察的波爾歇努斯從船上對不列顛進行觀察,所得情報有限。五天後,他帶著有用的情報回來了。而登陸作戰所需船隻也已經開始集結。
隔著海岸線,激戰開始了。羅馬士兵在海中既不能編隊,也不能集中到自己的隊旗下,甚至沒有穩定的立足之處。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依然奮力作戰。所有人都向距離最近的隊旗靠攏,以最近的船為盾,勇敢戰鬥。但是,由於不列顛人熟悉海底地勢,一看到不知深淺的羅馬士兵猶豫不決,就適時地攻來。看到士兵們陷入苦戰,愷撒又心生一計。他讓之前裝載兵器的所有單甲板平底戰船送士兵們上岸。戰船劃槳進入淺灘,士兵們跳下船,這才開始展開登陸戰。現代戰爭中,登陸戰依然是常用的戰術。只要到了陸地上,戰鬥就屬於羅馬士兵了。他們迅速編好陣型,明確了指揮系統,隨後,進攻就開始了。他們逼得不列顛人不得不選擇逃跑。他們沒有乘勝追擊,因為追擊敵人的必不可少的騎兵團船隊,此時尚未到達。
船隻修復工作尚未結束,不列顛人向羅馬軍隊發起了進攻。他們沒有攻打營地,卻襲擊了外出籌集軍糧的第七軍團。接到這一消息,愷撒在營地四個大門各留下半個大隊的兵力,自己帶著四個大隊立即出發,同時命令餘下兩個大隊,等裝備一齊,立即跟上。羅馬士兵到達正在收割小麥的地方,看到第七軍團士兵被不列顛騎兵和戰車圍在了中央。
結束了對日耳曼人的殺戮,回到營地後,愷撒下令釋放被抓的長老們。然而,得知自己部族的命運後,長老們懇請愷撒讓自己留下來。他們擔心自己一旦離開羅馬軍隊,周圍的高盧人會乘機報復,因為他們曾經掠奪過高盧部族。愷撒答應了。愷撒未做休整就開始實施橫渡萊茵河的計劃,對於羅馬軍隊來說,這是第一次,當然對於羅馬人來說,也是頭一回。
橋墩建好後,上面用橫木相連。橫木上面墊木柴,最後鋪設橋面。至此,橋就算建成了。此外,為了緩解水流的壓力,同時防止敵人利用圓木或船撞擊橋墩,破壞橋樑,最後還在橋墩腳下四周,圍了一圈木柵欄。
那麼,愷撒是如何籌措所需經費的呢?我們必須注意到這樣一個史實。去高盧前,曾經負債纍纍的愷撒,隨著高盧戰爭的展開,不知何時,手頭開始變得寬裕了。在高盧,掠奪行不通,苛捐雜稅金額有限,依靠賣奴隸也不夠支付購買用地的費用。然而,只能在高盧施展拳腳的愷撒,經濟狀況卻明顯好轉,這究竟是為什麼呢?
特權這種東西一旦放手,就有可能失控。確保特權不被濫用,是政治的事情,愷撒自然不會忘記。儘管高盧全域尚未完全收服,但是,他已經制定了詳細的統治政策,包括稅制。他要防止為追求利潤而濫用特權,只是他沒有限制回扣。
建材備齊後,僅用了10餘天時間,萊茵河上第一座橋就建成完工了。愷撒分別在橋的兩端安排了守橋的部隊,然後率領軍隊跨過了萊茵河。
古往今來,商人對新興市場的反應總是很敏銳。生活在義大利半島的羅馬商人,其中大部分是義大利南部行省享有羅馬公民權的希臘人,他們大舉越過阿爾卑斯山脈,向北進入高盧。愷撒向商人們開放了自己用軍事力量徵服後的高盧。只是,在高盧的通商權不是無償的,畢竟這是他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地方。因為愷撒的經濟狀況不是突然得到改善的,所以通商權可能是有期限的。他很可能通過每年更新通商權,從而保證了其穩定的收入。
愷撒沒有向大陸(高盧)要求增派援軍,決定依靠現有力量擺脫這次危機。因為,對於陷入孤立無援的人來說,什麼也不做,一味等待會更痛苦。因此,他只是通知大陸方面,用高速戰船,把修船所需工具送來。
不管怎樣,愷撒開發了一條生財之道,既不是通過掠奪,也不是徵收苛捐雜稅。布萊希特通過對史料進行深入研究,並以此為依據,撰寫了小說《尤裡烏斯·愷撒的經營之道》。該書寫到公元前60年愷撒當選執政官為止。不清楚布萊希特是否想過再續寫高盧戰爭時期的愷撒。因為,布萊希特在寫完《尤裡烏斯·愷撒的經營之道》的那一年,離開了人世。這位作家是個現代意義上的共產主義者,充滿了批判精神。布萊希特通過和愷撒關係密切的一個人——此人最初是愷撒的債權人,後來是愷撒的一位祕書——之口,將愷撒和金錢的關係概括如下:
第一次遠徵不列顛,帶去的軍隊是第七軍團和第十二軍團,外加騎兵。運送這支軍隊的共98艘船,其中80艘船負責運送2個軍團,另18艘負責運送騎兵團。因為風力的影響,18艘船停泊在相距12公裡外的港口。此外,還有幾艘戰船。儘管帶去的士兵都是高盧戰爭開始後一直跟隨愷撒的老兵,但是,2個軍團1萬名士兵的規模,只能認為,愷撒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正式遠徵。此行的目的只是為了摸清不列顛的情況。8個軍團中,他把6個軍團留在了高盧,因為,他要防止軍隊越過海峽後,回來沒有港口可以登陸。他把6個軍團分別派往他認為需要的地方。一個是出發港口的周邊,由軍團長魯弗斯率領3個軍團駐守。另3個軍團由軍團長薩比努斯和同僚科塔率領,負責監督摩利尼人和梅那庇人,他們生活在靠近現在比利時一側的海邊,熟悉大洋。目的是不讓他們幹擾羅馬軍隊橫渡多佛爾海峽。
日耳曼民族中最強大的部族是斯貝比人,這個部族位於萊茵河中遊地帶的東部。部族下面有上百個小部落,每年由每個小部落抽調1000名士兵組成軍隊,總兵力可達10萬人。這10萬人是侵略別國的主要戰鬥力。留在族內的人,除了自己家人以外,有義務供養在外出徵的士兵家屬。第二年,留守的人和在外徵戰的人互換角色。利用這種制度,保障了族人生活和戰鬥兩不誤。斯貝比人的共同體不承認私有土地,也不允許在同一地方居住一年以上。他們的主食是牛奶和肉,因此,男人的主要工作是狩獵而不是耕作,也因此,流浪生活是他們的自然狀態。
究竟是和還是打,情況尚不明朗。就在這微妙的時刻,日耳曼騎兵襲擊了羅馬騎兵。受到出其不意的打擊,羅馬方面損失了74名騎兵,於是,愷撒放棄了和談。他不能再把時間浪費在談判上,他馬上召開了軍團長會議。這一天,距離敵人12公裡。
三、士兵們必須高舉沉重的武器,跳入海中,靠近海灘。
多佛爾海峽
這裡就產生了一個疑問:愷撒為什麼把橋建在這裡呢?他在書中沒有提,所以我們只有靠推測。我猜想,有以下三個理由:
半夜後,風向一轉南,船隊就離開了港口。愷撒下令,運送騎兵團的船隊隨後跟上。第二天上午10點,第一艘羅馬船抵達不列顛海岸。時間是公元前55年8月26日,溫斯頓·丘吉爾稱大英帝國的歷史從此時開始,只是,作為大英帝國歷史的開始,這一步走得似乎不夠有風度。
也許因為這個問題太俗,不宜作為學術問題來研究吧。研究者中沒有人提到過這個問題,因此,只能從古羅馬時代的書籍中尋找蛛絲馬跡,並以此為依據進行推理。我的猜想是,在高盧,他把特權商業化了。這不是我一個人的觀點,以《三分錢歌劇》(Die Dreigroschenoper )聞名的德國劇作家貝爾託·布萊希特,在他的《尤裡烏斯·愷撒的經營之道》(Die Geschafte des Herrn Julius Caesar )中也有這樣的推論。
不出所料,不列顛人再次發起了進攻,這次攻擊的目標是羅馬軍隊的營地。愷撒投入了兩個軍團的幾乎全部兵力,在營地前布陣迎戰。這次戰鬥從一開始羅馬軍隊就佔據了優勢。敵人敗走,羅馬士兵盡最大可能追擊,殺了很多不列顛人,燒了他們的糧倉。
既然在高盧籌不到錢,難道是靠賣戰俘得到的錢嗎?但是,被愷撒賣作奴隸的戰敗者,只是那些撕毀和約再次向他挑起戰事的人。普魯塔克在他的著作中這樣寫道:「高盧戰爭後,淪為奴隸的人數高達百萬。」然而,研究者們卻一致表示,這個數字不真實。他們認為,公元前55年,高盧戰爭的中期,10萬左右的數字比較可信。如果按當時每個奴隸的平均售價為200塞斯特斯計算,要達到購買建築用地所需費用,至少要賣出30萬人。因此,賣奴隸籌錢的說法也難以令人信服。
在帕拉蒂尼山上的高檔住宅區,西塞羅用350萬塞斯特斯從羅馬首富克拉蘇手中買下一座豪宅,為此,西塞羅既自豪,又不滿。不滿是因為他覺得350萬太貴了,因此,在他看來,用6000萬塞斯特斯購買用地,實屬浪費。在這封信中,他還透露愷撒此時已經有了另一個設想,即在城牆外的馬爾斯廣場建一個大迴廊,用作選舉會場,命名「尤利婭迴廊」。公元前2世紀中葉,羅馬人在布匿戰爭中戰勝迦太基人以後,羅馬開始出現公共事業建設熱潮。而公元前1世紀中葉的此時,這股熱潮再度掀起,主角是龐培和愷撒。
結果,在陸地上所向披靡的愷撒屬下軍隊的士兵,在這裡,他們的勇猛和機敏失去了用武之地,只剩下呆站著了。見此情形,愷撒想到了一計。
他們並不排斥商人,但是,商人只賣搶來的東西,而不是自己生產的東西。葡萄酒是禁止進口的,因為葡萄酒會讓人變得軟弱。他們喜歡本地飼養的馬,個頭小卻很結實。他們不喜歡其他地方產的、看上去既漂亮又高大的馬。他們可以熟練駕馭沒有安裝馬具的馬,必要時還隨時可以下馬作戰。
然而,愷撒出現得非常及時。他率領第十軍團,勇敢作戰,在他們面前,不列顛人的戰車也難以阻擋。不列顛士兵跳上戰車跑了。愷撒沒有騎兵團,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逃走。此時,守衛營地的只有兩個大隊1000人,他必須率領全軍儘快回到營地。
對於不列顛人的求和,本該慎重處理,因為,他們連使節都敢隨意抓捕。但是,愷撒接受了他們的求和。原因是,運送騎兵團的16艘船眼看就要接近不列顛的海灘,卻因為遭遇暴風雨,隨潮流漂向西南,結果又回到了大陸。愷撒只帶著2個軍團的1萬名士兵留在了不列顛,而沒有騎兵團。這是登陸後第四天發生的意外。
愷撒最大的債權人是克拉蘇。有一天,克拉蘇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戰勝了帕提亞。於是,儘管執政官任期尚未結束,公元前55年的秋天,他就從布林迪西出發,走海路前往敘利亞赴任了。「三頭」中龐培是羅馬最傑出的武將,聲名顯赫。愷撒也在戰場上大顯身手,直追龐培。因此,作為「三頭」之一,克拉蘇急於在任職地取得輝煌戰績。對於年屆60歲的克拉蘇來說,遠徵東方是他最後的機會。為了把握這最後的機會,他甚至不惜拿出了私人財產。愷撒向克拉蘇借的債此時尚未還清。不僅沒有還清,事實上還差很多,再借已經沒有可能。對於愷撒來說,如果克拉蘇不能再為他提供幫助,意味著借貸巨款的路被堵住了。因為之前,或者是克拉蘇直接借給他,或者是克拉蘇為他做擔保,從別人那兒借。
二、萊茵河的源頭是阿爾卑斯山脈,到了這一帶進入平原。這裡視野開闊,可以看到對岸日耳曼人的活動,減少過河時遭遇敵人突襲的危險。
愷撒設想要在這條河道既寬、水流又急的河面上架一座橋,然後從橋上過去,攻打日耳曼人。他的這一設想是史無前例的。為了實現這一體面的過河方法,關於所建橋樑的構造和建造方法,愷撒的筆墨非常生動,極盡詳細,猶如現場指揮。後世的人根據他的記錄,製作了很多模型。萊茵河上第一座橋被認為建於現在德國的波恩和科隆之間。
船隊到達的地點偏離了預定的位置,這裡的地勢和計劃中的登陸地點很相似,但是更靠北。海濱很狹窄,背後是高聳的山崖,上面全副武裝的不列顛人正嚴陣以待。山崖不是很陡,足以讓他們投擲的投槍和射出的箭命中站在下方的人們。愷撒沒有寫船隊到達的地點究竟是哪兒,因此也只能推測。我想,他們很可能到了那個著名的多佛爾白色斷崖的下方。這裡並不適合登陸,因此,愷撒沒有命令士兵登陸,而是在這裡等待後續船隊到達,直到下午3點。等待期間,他召開了作戰會議,除了軍團長和大隊長,還讓前來進行過偵察的波爾歇努斯參加了。會議的主題是討論戰術。這裡的潮汐出乎預料地多變,因此,制定戰術時必須把這個因素考慮進去。總司令愷撒要求部下,無論在陸地還是在海上,在任何情況下,一接到命令,所有人都必須迅速行動,並且保證行動正確。
考慮到季節的因素,真正發起進攻,時間不夠。但是,上島可以了解當地居民的特點、地勢和港口等情況,而這些情況連高盧人也不清楚。
二、指揮官和士兵都不得不在地勢不甚了解的地方登陸作戰。
不管怎樣,公元前55年,是愷撒繼公元前58年之後第二次大勝日耳曼人。高盧人在與日耳曼人的戰鬥中,幾乎都以失敗收場,因此,羅馬人取得的兩次重大勝利,對高盧人應該影響很大。愷撒比誰都清楚宣傳的重要性,因為「人都會輕信傳言,還會給傳言披上自己想要的色彩」。
此時的高盧,因為軍團長們的努力,各部族都很安穩。愷撒決定把公元前55年至前54年的冬營地設在塞納河以北的亞眠地區——根據他的劃分,這裡是比利時人居住的地方。選擇在這裡越冬,一方面是為了監視高盧全域,另一方面也考慮到了次年作戰的雙方的情況。在翻越阿爾卑斯山脈前往行省前,他命令駐守冬營地的軍團長們,在冬季裡建造儘可能多的船隻,同時修復遠徵不列顛時受損的船。
這個時期,愷撒決定實施城市改造計劃,擴建古羅馬廣場。他之所以大興土木,大概是因為受龐培的影響吧。因為龐培興建了羅馬第一座永久性劇場和配套的大迴廊。此時的愷撒是行省的總督,任期已經延至公元前50年,和龐培、克拉蘇同年卸任,因此,此後5年內,他都不能回首都。不在首都,卻要實施如此大規模的計劃,必須有一支高效的隊伍。這個時期,奧庇烏斯頻頻前往拉文納,就是為了這項計劃。
愷撒從屬下的騎兵中抽調1000人,給了這位還不到35歲的年輕將領。羅馬軍隊中騎兵的力量時常不足,因此,愷撒一直很熱衷培養高盧騎兵。儘管如此,他屬下的騎兵總數也只有5000人左右。考慮到這個情況,抽調其中的1000名騎兵,絕非尋常。提供1000名騎兵不是愷撒的義務,不是法律的規定,也不是雙方商量的結果。跟隨小克拉蘇前往遙遠東方的1000名高盧騎兵,不僅是愷撒送給這位年輕將領的厚禮,也是給老克拉蘇的回饋。後者是「三頭政治」中的一員,是源源不斷借錢給自己的人。翻越阿爾卑斯山以前,愷撒和小克拉蘇同行。在這裡一別,兩人從此再也無緣重逢。
隨運輸船隊一起來的戰船此時也停在海面上,愷撒決定讓這些戰船投入戰鬥。戰船不同於運輸船,運輸船是帆船,而戰船可以劃槳前進,比較靈活,而且,戰船喫水較淺,可以接近海灘。愷撒下令,所有靠槳劃動的平底戰船,包括小型通信船,全部投入戰鬥。按照愷撒的命令,士兵們將石弩和石弓搬上戰船,與海岸線平行前進,從船上攻打敵人。這一戰術果然奏效,不列顛人第一次見到單甲板平底戰船,也第一次見到石弩、石弓這樣的兵器,他們驚慌失措,節節後退。
可憐的是日耳曼兩個部族的長老們。第二天一早,為了解釋前一天的過失,為了賠罪,他們來到愷撒營地,卻被愷撒抓了起來。同時,愷撒下令全軍出動。前一天遭襲受挫的騎兵團擔任後衛。離開營地時,已經擺出羅馬軍隊特有的三列陣型。
下面是我推測的兩個依據:
得知愷撒臨近的消息,烏西佩提人和帖恩庫貼利人急急派出使者,他們甚至哀求愷撒,說是因為遭到斯貝比人的驅逐,這次部族遷移是不得已而為之,他們只能來萊茵河以西。語氣中表明了他們的決心,萬不得已之時,寧與羅馬軍隊一決生死。對此,愷撒是這樣回答的:「連自己的領地都守不住,這樣的日耳曼人,自己是不會允許他們移居萊茵河以西的。如果你們說沒地方可住,我可以說服烏比人,請他們割讓土地給你們。」正好這時為斯貝比人的蠻橫頭痛不已的烏比人的使節來到愷撒的營地,他答應把愷撒的意見帶回去,與族人商量。這一天,烏比人的使節回去後,愷撒與日耳曼人的兩個部族的使節進行了第二次談判。其間,愷撒沒有停止行軍,只是減少了一天的行軍路程。他還命令走在最前面的騎兵團不得與任何人發生衝突,因為愷撒不想在談判期間有軍事行動。
愷撒從此無緣再見的,還有母親奧雷利婭。關於母親的死訊,愷撒大概是從不列顛回來後接到的。但是,儘管知道母親去世,身為行省總督,愷撒卻不能越過盧比孔河,回羅馬奔喪。母親一心撲在兒子身上,專心養育兒子,甚至為此拒絕再婚。母親讓他不要有後顧之憂,讓他自己選擇人生,甚至在政治上為他出謀劃策。比起羅馬大多數母子,愷撒和他的母親的關係要親密得多。然而,母親從此離他而去了。
四、不列顛士兵的戰法很積極,他們從岸邊攻入海中,阻止羅馬士兵上岸。
為了實地考察不列顛,第一次遠徵充滿了驚險。實地考察的目的達成了,只是,作為遠徵卻是一次失敗的行動。愷撒寫得很坦率。按要求,將人質送到高盧的只有兩個部族。但是,無論是橫渡萊茵河,攻入日耳曼人境內,還是遠徵不列顛,這一年愷撒取得的戰績足以使遠在羅馬的人們震撼,讓他們欣喜若狂。當時,羅馬人甚至鮮有人聽說過不列顛。元老院決定舉行慶祝活動,以感謝諸神,並決定破例延時20天,充分表達了人們的狂熱之情。
此時,羅馬軍隊面臨的首先是安全問題。羅馬人無論在何時何地,即便只是一個晚上,宿營地也會按要求,修築堅固的方形營地。正因為羅馬人重視標準化的傳統,營地的崗哨也嚴格按照要求,四方形的營地四邊各有一個門,戰時分別安排一個大隊(600名士兵)負責崗哨。因此,防守方面,無須擔心。
丘吉爾的祖先不列顛人是愷撒筆下的蠻族,他們一定從陸地上一路追蹤在海上航行的羅馬軍隊。羅馬軍隊準備登陸時,他們派出擅長平原作戰的騎兵和雙馬戰車打了過來。以下幾個因素使羅馬軍隊陷入了困境:
愷撒一貫的方針是,保障外交使節的安全是文明人必須遵守的規則。既然如此,為何他還攻擊這兩個部族呢?這不是自相矛盾嗎?事實上,通過殺戮取得勝利的消息傳到羅馬後,小加圖在羅馬元老院會議上就對他進行了彈劾,說他談判期間突襲敵人,有違外交禮儀,應該把他引渡給日耳曼人。好在這一年的執政官是龐培,以他為首的高層都表示反對。理由是,和平談判在我方74名騎兵慘死在敵人騎兵劍下時,已經結束。愷撒也這樣寫道,第二天長老們前來謝罪,「對我們來說,乃一大幸事」。但是,不管怎樣,這次進攻是在未宣告和談破裂的情況下發起的。
一、運送士兵的船隻喫水很深,只能停靠在遠離岸邊的海上。
愷撒40歲那年前往西班牙南部就任行省總督時,一天晚上,夢見自己和母親交媾,他大喫一驚。為此,他難得地請佔卜師為他解夢。愷撒是個理性主義者,佔卜算卦的事通常不會做。根據佔卜師的解釋,說這是愷撒遲早將徵服世界的預兆,他這才放心。《高盧戰記》中關於母親的死,愷撒一句話也沒提。這一點和喜怒哀樂掛在臉上的西塞羅不同,愷撒不太愛流露個人感情。
一、距離殺戮日耳曼兩個部族的地點較近。為追殺這兩個部族的殘餘勢力,選擇在這裡過河最合適。日耳曼兩個部族因為越過萊茵河,入侵高盧而被消滅。
然而,厄運並未就此結束。這是一個滿月的夜晚,大洋上,滿月的夜裡,潮水落差最大。但是,羅馬人不知道。愷撒下令停泊在岸邊的平底戰船,被突然漲起來的潮水衝到了海上。停在海面上的運輸船隊也遭到狂風巨浪的襲擊,而士兵又無計可施。結果,很多船隻受損,或錨被扯斷,或繩索被沖走,無法航行。
不列顛各部族聽聞愷撒準備攻打不列顛後,在愷撒尚在組建船隊的時候,紛紛派來使節,表示願意承認羅馬統治,送來人質。愷撒接受了。使節帶著愷撒的答覆返回不列顛時,愷撒讓高盧人寇米烏斯同行。他很信任寇米烏斯,兩年前,曾幫助他坐上了部族之長的位置。他交給寇米烏斯的任務是,將愷撒不日攻打不列顛島的消息傳播開去,把儘可能多的部族拉到羅馬陣營裡來。幸運的是,生活在現在法國最北部的大多數摩利尼人部落,都發誓歸順愷撒。停靠前往不列顛船隊的港口就在他們的領地內,因此,愷撒橫渡多佛爾海峽,少了後顧之憂。
橫渡萊茵河
愷撒計劃在擴建後的區域內新建神殿和配套的迴廊。在羅馬,卡匹託爾山是眾神的居所。除了這座山上的神殿,建於其他地方的神殿大多與商業街毗鄰,川流不息,既不寧靜,又缺少神聖感。愷撒的目的是擴建古羅馬廣場,同時,興建一個以神殿為中心的商業街。因為,擴建完成後,這個區域內正面是神殿,另外三面建附設的迴廊。迴廊中是鱗次櫛比的商店,感覺很像威尼斯的聖馬可廣場。當然,這次擴建的目的是為了使古羅馬廣場符合「世界之都」中心的地位。因此,不能像「蘇布拉」地區的商店那樣,前店後家。如此一來,就出現了購買用地的問題。關於這個問題,西塞羅在給好友阿提庫斯的信中是這樣說的:
他並不渴求金錢,也沒想過要將他人的錢據為己有,他只是把別人的錢和自己的錢混為一談,不分彼此罷了。他所有行為的前提是,所有人生而為他。我常常感慨於他對金錢的超然。他的這種態度往往會感染債權人,讓他們放下心中的擔憂。他總是這樣泰然自若,這就是著名的愷撒。
其次是糧食問題。羅馬軍隊通常會帶足一個月左右的糧食,因此,暫時不會出現糧食短缺的問題。再加上,只要時間和人力允許,愷撒就會讓士兵出去籌糧。因為,只有糧食充足,人才會有安全感。同時,也不管工具是否送到,士兵們就開始著手修理受損船隻了。因為沒有時間準備新材料,所以只能捨棄受損嚴重的船隻,把這些船上可用的東西用來修復其他船隻。就這樣,80艘船中僅犧牲了12艘,餘下的68艘船可以繼續在海上航行了。
三、距離西卡恩布利人的領地較近。遭殺戮的日耳曼兩個部族的生還者就逃到了這個地方。
至於船隊是從何處出發的,愷撒沒有寫。一直以來,人們普遍認為應該是伊提烏斯港。這是摩利尼人的港口,伊提烏斯港(凱爾特)高盧語的意思是內港。如果是這樣,雖然我不是很確定,很可能就是現在法國的布洛涅。總之,既不是敦刻爾克,好像也不是距離最短的加來。他們只是利用了高盧人的現有港口,而沒有為這次遠徵選擇地勢合適的地方新建港口。
也許是因為肉喫得多,他們的體格又高又結實,再加上每天習武,他們的勇猛是出了名的。當然,他們的生活方式不像以前的斯巴達人那麼有規律。儘管生活在寒冷地區,他們身上穿的只有毛皮。又因為毛皮數量不足,身體裸|露的部位很多。在羅馬人眼裡,他們的身體是半裸的。他們洗澡也在河裡。
了解這些情況後,愷撒認為,公元前55年的敵人只能是日耳曼人。他的目的不是要佔領萊茵河以東,真正的目的是要讓善變的高盧人不敢再有異心。愷撒說過,高盧人輕信傳言,還會給傳言披上自己想要的色彩。當然,愷撒沒有向高盧人透露自己的真正用意,他只是要求高盧人提供騎兵。因為日耳曼人騎兵力量很強,和他們作戰,騎兵必不可少。同時,愷撒判斷,提前採取行動,防止事態擴大很重要,於是率領軍隊,早早開始向東進軍。他的行軍路線是,離開諾曼底的冬營地,跨越塞納河後繼續向東北前進,然後橫穿比利時,經過荷蘭南部,再從德國西北部到達萊茵河。很顯然,目標是日耳曼。
斯貝比人在戰鬥中取得勝利,徵服其他部族後,不會像羅馬人那樣,興建殖民城市,也不會融入當地人中間,他們會明確區別徵服者和被徵服者。他們常常放任自己領地的周圍成為荒地,他們認為,正是荒蕪的土地才是自己強大的證明。愷撒聽說這片無人之地寬達900公裡,不允許其他部族進入。
愷撒這樣寫到,用小船或木筏渡河,無論對愷撒還是對羅馬來說,都是既不安全又不體面的事情。這很令人感到意外,不知道是因為他不願意學當年的迦太基人漢尼拔,還是不願意用野蠻人的方法。當年漢尼拔橫渡羅訥河時就是靠木筏和小船渡的河,野蠻人日耳曼人入侵高盧時也是用木筏和小船橫渡萊茵河的。總之,他要利用橫亙在日耳曼人和高盧人之間的萊茵河,進行一次大宣傳。只有採用出人意料的方法,才會達到最大效果。對待未開化民族,只要利用羅馬人的技術,就可以製造出出人意料的效果。
根據烏比人送來的情報,日耳曼民族中最強大的斯貝比人得知愷撒渡過萊茵河以後,已退至森林深處,正在那裡嚴陣以待。愷撒橫渡萊茵河的目的已經達成,他決定回高盧。羅馬軍一過河就把橋拆毀了。
回到2000年前。兩年後,愷撒決定再次橫渡萊茵河,這次渡河地點也在波恩和科隆之間,只是比第一次往上,距波恩更近一些。選擇這個地點,是基於對這一帶地勢的充分了解。
高盧位於萊茵河以西。愷撒欲在高盧全域開展羅馬化運動,用愷撒自己的話說,就是「文明化」運動。儘管他本人才智超羣,不,正因為他才智超羣,所以他知道,利用經濟可以推動一個民族走向文明。而且這樣做,遠比讀西塞羅優美的散文和卡圖魯斯充滿感情的韻文有效得多。因此,愷撒積極鼓勵羅馬人和高盧人進行通商。
儘管如此,羅馬士兵還是不敢跳下海。見此情形,第十軍團軍旗手叉開雙腿,站在船頭,高舉雙手,祈求諸神讓自己的決心給軍團帶來幸運。之後,他大聲喊道:「戰友們,如果你們不想把這面銀鷲旗交到敵人手中,就勇敢地跳下去吧!至少,我願意為國家,為總司令,完成我的任務。」
說完,軍旗手跳進海裡,舉著軍團旗,遊了起來。同船的士兵緊隨其後,跳入了海中。見此情形,其他船上的士兵也紛紛跳了下去。
下午臨近3點,風向和潮汐都適合航行了,羅馬軍團包括後續船隊,再次起航。事先已經了解到,相距約11公裡處有一個海灘與平地相連,於是,決定在那裡登陸。然而這裡等待他們的又是一個考驗,不同於背靠峭壁的海灘的考驗。
首都改造第一步
只是廣場北側並非空地,這裡商鋪、住宅林立。因為愷撒生長的平民區「蘇布拉」,此時已經擴至古羅馬廣場鄰近區域。
這場戰鬥結束後,不列顛人再次派來使者求和。愷撒提出人質數加倍,並要求把他們送到高盧。而這也給了愷撒離開不列顛的機會和理由。他真正的意圖是,儘早回到高盧,在進入氣候惡劣的冬季之前,橫渡多佛爾海峽。
平時沒有戰事的時候,羅馬軍隊的行軍速度是每小時5公裡。此時,不出兩小時,他們就到達了日耳曼兩個部族的所在地。一切都在日耳曼人的意料之外。羅馬軍隊突然出現。日耳曼人沒有首領,無人指揮戰鬥。同行的女人、孩子大聲哭叫。因為前一天戰友被殺,狂怒的羅馬士兵湧入了驚慌失措的日耳曼人營地。日耳曼人的營地不同於羅馬人的營地。羅馬人的每一個營地都很堅固,有壕溝和屏障相護。他們的營地卻非常簡陋,帳篷四周只是用運貨馬車相圍。營地內亂作一團,有人試圖拿劍抵抗,也難以施展。在這種情況下,日耳曼人能做的只有扔下武器和軍旗,四散逃竄。逃出來的人向萊茵河跑去,遭到愷撒的騎兵隊追殺。因為前一天的事件,他們心中充滿了仇恨。就在河邊,他們大開殺戒,大多數日耳曼人被殺。羅馬軍隊除了少數人受傷,沒有人陣亡。
生活在萊茵河以東的日耳曼人中,烏比人不是最強卻是最大的一個部族。烏比人也位於萊茵河中流一帶,在斯貝比人的下方。因為這個部族生活在萊茵河附近一帶,與高盧人的交流很多,文明程度較高。斯貝比人曾多次攻打烏比人,終因對方人口太多,無法將他們全部趕走,於是,退而求其次,滿足於收取年貢。他們放棄徵服烏比人,繼續入侵萊茵河下流,也就是集中在北方的部族。烏西佩提人和帖恩庫貼利人就是斯貝比人的下一個目標。為了避免被徵服後淪為奴隸,他們選擇了橫渡萊茵河,進入高盧。
愷撒攻打不列顛的理由是,高盧戰爭中,不列顛常常派軍隊支援高盧,因此,有必要切斷來自不列顛的支援。但是,愷撒沒有把多佛爾海峽對岸的不列顛人和萊茵河以東的日耳曼人同等對待。橫渡萊茵河,只是為了震懾日耳曼人和高盧人。而橫渡多佛爾海峽,攻打不列顛,則是想將其納入羅馬的統治之下。關於這年後半年實施的這一行動,愷撒是這樣寫的:
每次看到他應對債權人的姿態,我都會從心底升起一股敬意。我覺得他對金錢的態度非常超脫。
也許是想利用羅馬軍隊第一次架橋進入日耳曼之地的影響,這一年臨近夏末,愷撒決定再採取一次出人意料的行動,橫渡多佛爾海峽,攻打不列顛。對於羅馬人來說,這又是首開先河之舉。
二、五年後開始的內戰中,法國南部的馬賽,作為龐培陣營的一分子,與愷撒刀劍相向,究其原因,是馬賽人對他懷恨在心。傳統上,和中部及北部高盧之間的通商,從來都是馬賽商人獨霸一方。但是,因為高盧戰爭,羅馬商人取代他們,掌握了和高盧人之間的通商權。
上一年的秋末到第二年初春,屬於冬營時期。但是,愷撒身兼法國南部、義大利北部和伊利裡亞(現在的斯洛伐克和克羅埃西亞一帶)三個行省的總督,自然不可能停留在一個地方休息。一年中他在行省的時間非常少。儘管如此,行省統治依然開展得很順利,一切都按部就班,非常正常。這要歸功於他的組織能力。在行省,愷撒積極任用當地人。在非羅馬行省的中部和北部高盧各部族都和愷撒結有同盟關係,但是,他一概不幹涉這些部族的內政。在首都羅馬,他也果斷錄用來自行省的人才做自己的私人祕書。行省出身的人雖然享有羅馬公民權,卻很難真正進入政界。巴爾布斯和奧庇烏斯是他私人祕書中的佼佼者。公元前54年,愷撒終於在拉文納的冬營地踏實下來後,這兩個人就常常過來找他。
姑且不論是否有違文明人的禮儀。對於當事人來說,無論是政治上,還是軍事上,這個問題都很難處理。羅馬騎兵認為,雙方正處於休戰期間卻有自己的74名戰友無辜遭到殺害。他們不是羅馬公民,他們是高盧人。他們所屬的部族接受羅馬統治,與羅馬建有同盟關係。但是,只要參加羅馬軍隊,就要對他們和愷撒指揮下的羅馬公民一視同仁。因此,面對屬下74名騎兵被殺,為了軍隊的凝聚力,總司令愷撒也不會允許結果尚不明了的談判繼續下去。還有,如果知道愷撒對己方士兵慘遭日耳曼人殺害而置之不理,一定會影響高盧各部族的心理,畢竟,被殺的騎兵是他們提供的。愷撒和日耳曼人作戰時,眼睛不會只盯著日耳曼人,他還要隨時關注背後的高盧人。
公元前55年,隨著戰爭季的結束,一位有能力的武將離開了愷撒,他就是小克拉蘇。作為出身於富貴人家的子弟,他是愷撒的幕僚。他能力超羣,甚至讓人們因此忘記了他的出身。因為父親要赴敘利亞行省任總督,小克拉蘇必須隨父同往東方。在東方,等待羅馬軍隊的是和大國帕提亞之間的戰爭。因此,作為總司令的長子,他必須隨軍。還有,老克拉蘇雖然已經年屆六旬,卻從未參加過真正意義上的遠徵,所以,對他來說,在高盧戰爭中積累了豐富經驗的兒子,是不可替代的堅強後盾。
愷撒沒有說明當天逮捕了多少日耳曼人。日耳曼兩個部族總數43萬人中有的被殺,有的逃到了遙遠的地方。關於這次與日耳曼兩個部族的戰鬥,愷撒沒有用「戰鬥」這個詞,而是用了「殺戮」一詞。面對超過10萬人的敵人,不曾交戰就達到了目的,這是一個成功的例子。
一、他無法再向克拉蘇求助,因為一年後,克拉蘇死了。正好這個時期,愷撒的經濟狀況開始得到長期穩定的改善。豈止是改善,從來只向別人借錢的愷撒,甚至有錢可以借與他人了。
愷撒在書中寫到,因為風向和潮流合適,起航時間定在半夜以後。但是我想,應該還有一個理由,那就是,這個時間不會有不列顛人出來擾亂。不管怎樣,回程很順利,除了兩艘船向南偏離,只能停靠在其他港口。餘下船隻全部安全回到了伊提烏斯港。
龐培出身於富裕之家,又是徵服遠東富庶之地的勝利者,因此,他興建大規模公共事業所需的經費來源,大家都能想象得到。但是,愷撒的錢來自哪裡呢?
難道愷撒和蘇拉、盧庫魯斯一樣,財物也是從被徵服者那裡掠奪來的嗎?蘇拉後來對被徵服者做了賠償,盧庫魯斯沒有。愷撒正在徵服的高盧地區,不同於蘇拉和盧庫魯斯徵服的希臘和中近東,這裡沒有德爾斐或埃皮扎夫羅斯那樣的神廟,因此,沒有信徒帶著財寶從地中海各地前來祭拜。這裡是落後的高盧。雖然部族的權貴人家有黃金製品,但是,普通民眾的經濟條件,與富裕的東方人不可同日而語。高盧戰爭結束後,愷撒向高盧全境徵收的稅金,一年是4000萬塞斯特斯,只是購買古羅馬廣場擴建工程用地所需費用的三分之二。就算再榨,金額也有限。再說,愷撒有意想把這個地區納入羅馬的統治之下,因此,向被徵服地區課以重稅,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實屬愚蠢之舉。
不管怎樣,對於日耳曼人來說,在萊茵河上架橋之舉,前所未聞。因此,利用羅馬技術的此舉,效果顯著。甚至在橋樑建設過程中,也沒有日耳曼人前來幹擾。他們只是躲進了森林,再也沒有出來。過了橋,到了萊茵河以東,羅馬軍隊首先攻打的是西卡恩布利人。這個時候,已有不少日耳曼部族派來使者,向愷撒求和。愷撒提出,和談的前提是人質。愷撒在西卡恩布利人的領地逗留了數日。西卡恩布利人逃走了,他把這裡的村落夷為平地。其間,烏比人的長老來訪,愷撒向他們表示,一旦斯貝比人攻打烏比人,羅馬軍隊定會施以援手。愷撒要離間生活在萊茵河以東的日耳曼民族。
逃走的不列顛人派來使者向愷撒求和,表示願意送來人質,聽從命令。和使者一起來的,是高盧人的首領寇米烏斯。他是愷撒派來勸說不列顛人歸順羅馬的。但是,到了不列顛後,他就被抓起來了,更別提開展外交活動了,此時,算是被釋放回來。
古羅馬廣場是羅馬的政治中心,隨著時代的進步,廣場內的神殿和教堂已經改造得非常宏偉壯觀。然而,古羅馬廣場的規模與500年前第五代國王塔奎尼烏斯的時代相比,沒有明顯的不同。塔奎尼烏斯是把此地定為羅馬中心的國王。此時,羅馬正在成為「世界之都」。作為「世界之都」的中心,古羅馬廣場顯得過於寒酸,與它的地位嚴重不符。因此,愷撒決定向北擴建古羅馬廣場。之所以選擇向北擴建,是因為南面有帕拉蒂尼山、西邊有卡匹託爾山相阻。在這樣的地理條件下,只能向北擴建。至於東側,是取得戰爭勝利的凱旋將軍入城之路,又因為處於古羅馬廣場相對次要的東半部延長線上,不適合作為擴建區域。在這個位置上,後來建起了羅馬競技場。
考慮到敵人有可能再次來襲,愷撒向高盧人首領寇米烏斯借用了30名高盧騎兵。這是他來不列顛時帶的。這30名騎兵,加上愷撒和幕僚的馬,組成了一支騎兵隊。儘管不到60人,至少下次可以有騎兵上戰場了。
不列顛人用戰車的方法與東方人和希臘人不同,雙馬戰車一上來,首先在戰場上馳騁一番。車輪發出刺耳的聲音,再加上從車上投擲過來的石頭,僅此挨打的一方就會陷入混亂。等戰車闖入敵人陣地,士兵們就從戰車上下來,作為步兵,投入戰鬥。這時,戰車就回到後方等候。一旦戰況不利,士兵們可以跳上戰車,輕鬆逃跑。這種戰法不僅能發揮騎兵的靈活性,同時又能發揮步兵的持久性,可謂巧妙。
保盧斯對古羅馬廣場內的會堂進行的修復工程基本已經完成(這個會堂是埃米利烏斯·保盧斯於公元前2世紀興建的。他的子孫為翻修該會堂所需的工程費,是愷撒幫忙籌集的)。現在,愷撒自作主張,又要大興土木。如果這項工程順利完工,他不僅會贏得民眾的讚歎,也因此會獲得很高的榮譽。因此,愷撒的朋友們,尤其是奧庇烏斯,竟出資6000萬塞斯特斯用來購買用地。你是不是覺得很好笑。不過,這也證明了,生活在從古羅馬廣場到自由迴廊一帶的人們,不肯廉價出售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