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比努斯只好命令在附近的幾名大隊長和首席百夫長,隨自己同去。迎接他們的是伊布洛斯人的首領安比奧裡吉斯,他要求羅馬將官在會談開始前首先解除武裝。薩比努斯答應了,並要求隨行將官照辦。休戰談判中不知何時,他們被包圍了,等待他們的就是殺戮。殺死他們以後,敵人在勝利的歡呼聲中再次向守在圓陣內的羅馬軍隊發起了進攻。科塔戰死,無數羅馬士兵的鮮血染紅了寒冷堅硬的土壤。倖存者逃回冬營地。但是,區區兵力根本不足以抵禦敵人的進攻。軍團旗手找不到人接過銀鷲旗,於是舉著軍旗沖向敵人,戰死了。穿越森林,跋涉在險峻的山路上,僥倖逃脫的,僅有數人。他們來到了拉比埃努斯負責的冬營地。
愷撒關心這些事情,一方面緣於他強烈的好奇心,另一方面應該是他有明確的統治意識。如果只是殺敵、搶掠,之後如一陣風離去,實在無須了解敵人的生活習慣。但是,愷撒不是這樣,他會描述與敵軍的遭遇,寫出敵軍的最高指揮官姓甚名誰。讀者屏聲靜氣準備接下來看戰鬥如何開始、如何展開時,他卻突然筆鋒一轉,介紹起敵國的風俗習慣來,這種寫作手法實在很高明。因為已經勾起讀者對戰鬥的好奇心,所以即使讀者只關心驚心動魄的戰鬥場面,也會繼續往下看。為了向這位別具一格的作家表示敬意,我對這部分做了翻譯,括弧內是我的解釋:
然而,在做轉移準備時,指揮官之間再次出現相左的意見。沒有人給出明確的指示,什麼都捨不得放棄,結果,什麼都帶上了。為了整理行裝,士兵們甚至沒有時間睡覺,就這樣,迎來了第二天早上。
在敵人攻打自己領地的這場戰鬥中,卡西貝拉努斯重視防禦勝過進攻。他解散軍隊,只留下4000名士兵藏身於森林,開始了遊擊戰。這一戰術一時讓羅馬軍隊頭痛不已,但是,終究不敵羅馬軍隊,卡西貝拉努斯不得不撤回自己的根據地。
愷撒並不十分相信他們的誠意,但是,他的目的是阻止特雷維利人圖謀不軌,因此,他同意和談,並提出,為了表示他們和談的誠意,特雷維利人必須送來200名人質,與其他部族相比,人質人數多了許多。在對方送來人質、簽署完和約後,愷撒這才率領4個軍團和800名騎兵,向伊提烏斯港出發了。600艘運輸船中有50艘因為遭遇風暴尚未到達,其餘550艘運輸船和28艘單甲板平底船已經在伊提烏斯港內集結完畢。
此時,昆圖斯·西塞羅對外面的情況尚一無所知。拉比埃努斯最先得知這一慘案,他派來了使者。但是,使者到達昆圖斯·西塞羅負責的冬營地時,周圍已經被比利時大軍佔領。使者也許無法進入,也許被敵人發現後慘遭殺害,總之,昆圖斯·西塞羅沒有接到這個消息。昆圖斯·西塞羅獲悉敵人來襲的消息,是外出尋找木材的騎兵遭遇敵人後,火速回營向他報告的。
愷撒堅信,只有迅捷的行動才是打破現狀的關鍵。因此,這次行軍沒有帶太多的物資,也沒有帶運輸車隊。士兵們各自只帶了數天的糧食和必需的帳篷。從總司令愷撒到普通士兵,事實上都處於露營的狀態。臨近半夜時分,高盧人的奴隸帶著昆圖斯·西塞羅的信來到了正在打盹的愷撒面前。知道敵人大軍正在靠近,愷撒馬上召開作戰會議,告訴大隊長和百夫長,明天開戰。
昆圖斯·西塞羅(西塞羅的弟弟)率領的軍團在涅爾維人的領地越冬。
第二天早上9點,愷撒接到報告,說克拉蘇的軍團快到了,於是帶著400名騎兵離開亞眠,在距離亞眠約30公裡處,和克拉蘇一行會合。他命令剛滿30歲的財務監察官克拉蘇去亞眠,保護羅馬軍隊在高盧的大本營。這時,帶著副將拉比埃努斯回信的信使也到了。拉比埃努斯在信中向愷撒報告了發生在薩比努斯與科塔軍團的悲慘事件。他說,特雷維利人乘勝已經逼近自己的營地,此時距離冬營地只有四五公裡,因此,他認為,自己最好守在冬營地。愷撒同意他的意見。但是,這樣一來,原計劃派3個軍團救援,現在只能依靠2個軍團了。迅速的行動將決定一切。
羅馬方面的兩名使者回到營地,向薩比努斯和科塔做了彙報。兩位指揮官正在納悶兒,他們想,伊布洛斯人這樣一個弱小的部族不可能平白無故地攻打羅馬軍隊的營地。這時,聽到日耳曼人不日將抵達的消息,才恍然大悟。然而,在隨後召開的作戰會議上出現了兩種不同的意見。
比利時軍隊以為可以輕鬆拿下這個營地,卻遭到了意想不到的頑強抵抗,於是,他們決定試一試欺騙的方法。他們曾經用這個方法成功誘殺了薩比努斯。涅爾維人的權貴中有昆圖斯·西塞羅的熟人,他們派出此人,提出停戰。他們提出停戰的理由如下:
一、高盧東北部全域都已經起來反抗羅馬了。
三、愷撒和他屬下軍團長的冬營地都受到了攻擊。
說是根據地,並不是高盧人建於山頂的、用城牆圍起的要塞。不列顛人心目中的要塞,指的是全部森林。他們把家畜和糧食等運進外人看不見的森林深處,藏身其間,等待敵人。不管怎麼說,這裡是羅賓漢的國家。
如果傳言可信,那麼,居住在不列顛內陸地區的是原住民。相反,生活在沿海地區的則是來自高盧東北部的比利時人。他們為了作戰或掠奪來到這裡,定居下來後,從事耕作。大多數人的名字都是地名,這就很好地顯示了他們的出生地。
屏障是用一端削尖的木樁依次插入河岸而成,除了看得見的,還有不少沒入水下的木樁。根據逃跑者和俘虜的供詞,愷撒已知這一情況。只是,敵人也要渡河,因此,木樁和木樁之間的間隔應該不是很密。橫渡開始了,羅馬軍隊沒有分批分次,而是大舉渡河。愷撒讓騎兵先行,步兵緊隨其後。儘管河水沒過頭頂,步兵還是舉著武器過去了,騎兵也順利到達了對岸。在迅速且大舉而來的羅馬軍隊面前,嚴陣以待的敵人抵擋不住,只好放棄河邊作戰,四散逃竄。
沒有看到敵人的蹤影,後來從抓到的俘虜口中愷撒才知道,原來不列顛人看到這一次和上一年不同,船隊數量竟有如此之多,非常驚恐,紛紛躲到內陸去了。
一切準備停當,愷撒率領5個軍團和2000名騎兵,於傍晚時分離開了港口。5個軍團中第七軍團和第十軍團參加過第一次遠徵。此時海上刮的是西南風,很平穩。因為有過上一次的教訓,這一次騎兵和步兵沒有分船而行,而是混坐一條船上。運送士兵的船有578艘,緊隨其後離開港口的,還有200多艘私用船,也就是商人們搭乘的船。
經過檢查,有40艘船不能再用了,其餘船隻雖然受損嚴重,但是經過修理,應該可以繼續使用。我猜想,一個冬天就建起600艘船,這些船應該不會很結實,即使沒有偷工減料,想必也是按地中海的氣候標準建造的,應該很難承受北海的惡劣氣候。在北海,船隻的首要條件是結實,而不是速度,也不是靈活度。
第一天,只有騎兵之間發生了小規模的衝突,因為敵人也在等待全軍到達。其間,愷撒繼續引誘敵人,他早早讓騎兵撤回營地,讓營地內的士兵東跑西奔,以此製造假象,讓敵方以為羅馬軍隊面臨大敵壓境,驚慌失措。
以涅爾維人為主的比利時軍隊,也從偵察兵口中知道愷撒正在趕過來,於是,他們撤離包圍圈,將攻擊目標轉向了愷撒。困在營地內的昆圖斯·西塞羅知道圍困解除後,用上一次成功送出消息的方法,派高盧人的奴隸帶著信,突破敵人的隊伍,將營地圍困解除、敵人正在向愷撒方向進軍的消息,通知了愷撒。
這一時期的羅馬
愷撒首先表揚了冬營地的負責人昆圖斯·西塞羅,接著,逐一叫著每名士兵的名字,盛讚他們的勇敢。但是,令士兵們感動的不只是這個,還有他們看到一向十分注重儀錶的愷撒,此時鬍子拉碴,頭髮蓬亂。
公元前54年,愷撒前半年遠徵不列顛,後半年為鎮壓高盧東北部的叛亂而奔波。而首都羅馬也不是風平浪靜。公元前55年,龐培和克拉蘇「兩頭」佔據了執政官的位置,「三頭政治」體制堅如磐石。然而,元老院派的反擊也很頑強,公元前54年度的執政官選舉中,他們成功將自己派系的一個人推上了執政官的位置。而在公元前53年度的執政官選舉中,當選的兩名執政官都來自元老院派。「三頭」推薦的候選人全部落選,「三頭」淪為在野黨。龐培的消極表現是「三頭」失敗的原因,此時的他正滿足於曾經的榮耀和羅馬第一個永久性劇場建設者的名聲。當然,作為當代最偉大的武將,龐培對普通民眾的影響力依然巨大。元老院派反對「三頭」,主要目標是愷撒,因此,他們要離間龐培和愷撒。以前也曾做過嘗試,只是因為愷撒利用「盧卡會談」成功回擊,迫使元老院派不得不退讓。但是這次,他們認為機會到了,原因是龐培的妻子、愷撒的女兒尤利婭死了。公元前54年冬天,他們再次嘗試離間「兩頭」,但又沒有成功。一方面,龐培因為愛妻之死,悲痛欲絕。另一方面,龐培有武將的自尊,他不允許自己在維繫雙方關係的紐帶尤利婭剛剛離世,就做出背叛之舉。再加上,「三頭」之一的克拉蘇正在東方備戰大國帕提亞。因此,公元前54年和前53年的大部分時間,首都羅馬的政局處於「三頭」和元老院派相互抗衡的對峙狀態。
但是,這種狀況不可能持續多天。派人出去求援,卻遲遲不見援軍到來。他們這才意識到,派去搬救兵的人應該都在途中被俘了。於是,他們決定接受一個涅爾維人——逃到羅馬陣營來的人——的建議,讓他的奴隸帶著信去找愷撒。因為是高盧人,只要混進附近農民中間,就不會被認出來。給這個奴隸的承諾是,若成功將信送到,就解除他的奴隸身份。
愷撒對這次遠徵用的運輸船隻進行了全面的改良,為了方便登陸作戰以及便於停靠海岸,降低了船身高度,而且,改造過的船不僅可以用船帆前進,還可以靠劃槳前行,不再是大洋上只能靠船帆前進的船。我想,這應該算是地中海型帆船吧。因為沒有記錄顯示,只能依靠劃槳的時候,是平底戰船用繩索拉動運輸船的,而且,靠28艘平底戰船用繩索拉著550艘運輸船靠岸,也不現實。
第二天一早開始新一輪進攻。然而,就要到達敵人所在之處時,負責保護船隻的阿託利烏斯派來了急使。根據他的報告,前天晚上,受到強|暴風雨的襲擊,船隊受損嚴重。愷撒立即下令撤退。帶著軍隊回到海邊,看到眼前的慘狀超乎想象,想必愷撒一時呆若木雞了吧。
好不容易圓陣編好了。以大隊為單位,輪流出戰的波狀攻擊開始了。但是,埋伏在這裡的敵軍採用投石戰術,攻勢非常猛烈。羅馬軍眼看著回到圓陣內的士兵越來越少,戰鬥從一早持續到下午兩點。激戰中有兩名首席百夫長被投槍刺穿身體,軍團長科塔被石塊擊中臉部,身負重傷。
對此,昆圖斯·西塞羅回答如下:
薩比努斯和科塔都是軍團長。薩比努斯出身於貴族階級,科塔出身於平民階級,因此,在冬營地,最高指揮官是薩比努斯,科塔位居次席。科塔認為,就算日耳曼人打來,也不能放棄營地,理由是:首先,營地很堅固,軍糧也充足。只要9000名士兵嚴加防守,就可以堅持到援軍到來。其次,沒有愷撒的命令,不能擅自撤離冬營地。科塔的意見得到了多數大隊長和首席百夫長的支持。
愷撒沒有窮追敗退的敵人。一方面,在森林、沼澤遍布的地方,深入追擊有危險。另一方面,他也看到敵人損失巨大,戰鬥力已經大大減少。最重要的是,他需要去救援昆圖斯·西塞羅負責的冬營地。
克拉蘇的長子隨父親去了東方以後,克拉蘇的次子接替了長子的位置。雖然他還是名財務監察官,但是,愷撒也交給了他一個軍團。此外,軍團長普蘭庫斯和特雷波尼烏斯也作為冬營地的指揮官,分別築營越冬。
在亞眠的大本營,愷撒陸續接到來自各軍團的報告,說越冬營地已經準備完畢。但是,愷撒沒有立刻動身前往南方行省。推遲出發時間的原因是,根據高盧東北部局勢的變化,他需要變換特雷波尼烏斯負責的冬營地點。就在這時卻傳來了一個令他始料不及的消息。
一、聽從敵人的建議,決定自己的行動,不是羅馬人的做法,更何況,敵人還全副武裝。
15個大隊被滅
薩比努斯驚慌失措,派出使者,請求敵方首領放過羅馬軍隊。敵人首領接受了和談的要求,信誓旦旦地說,絕對保證羅馬士兵的人身安全。於是,薩比努斯去找科塔,說服他和自己一起去和敵人會談。但是,科塔雖然血流滿面,卻拒絕和戰鬥中的敵人和談。
撤離此地後,是前往75公裡外的昆圖斯·西塞羅負責的冬營地,還是去稍遠的拉比埃努斯負責的冬營地,尚未達成一致意見。最後,他們決定相信伊布洛斯人的首領,選擇了前往昆圖斯·西塞羅負責的冬營地。因為伊布洛斯人的首領說過,他們可以保證在他們領地內行軍的安全。然而,這卻成了導致不幸的原因之一。
愷撒率領一個軍團和400名騎兵一路強急行軍,途中和法比烏斯率領的一個軍團會師。兩個軍團會合後,軍團重裝步兵和400名騎兵繼續強急行軍。到達涅爾維人領地後,愷撒抓到一名獨自行動的涅爾維士兵,從他口中知道了昆圖斯·西塞羅負責的冬營地作戰的情形和現狀。於是,愷撒許以重金,派一名隨行的高盧騎兵給昆圖斯·西塞羅送信,告知昆圖斯·西塞羅愷撒已到,並指示,如果進不了營地,就把信綁在投槍上,扔到營地內。為了不讓高盧人知道信中內容,信是用希臘文寫的。
特雷維利人的騎兵戰鬥力號稱是高盧最強悍的,同時,他們的步兵戰鬥力也不容小覷,只是,他們尚未與愷撒的軍隊交過手。該部族是高盧人,由很多小部落構成。統領這些小部落的,是契恩傑託利庫斯和茵多提歐馬魯斯兩人。得知愷撒的軍隊接近後,契恩傑託利庫斯聯合屬下各小部落,首先向愷撒提出了和談要求。在對待羅馬的態度上,茵多提歐馬魯斯屬於強硬派,但是,當他知道契恩傑託利庫斯已經表示歸順羅馬後,擔心自己被孤立,於是也表示希望進行和談。
三、確保遠徵軍的補給。
英國人熱衷於研究古代羅馬,正因為如此,關於愷撒遠徵不列顛的意義,成了英國人自古以來爭論不休的一個課題。據說,熱衷於研究古代羅馬的還有德國人。我們從英國學者的意見中多少可以看出他們對德國人很介懷,讓作為局外人的我忍不住苦笑。
距離冬營地約3公裡處,道路延伸進入深谷。拉著沉重的行李車在峽谷間行軍,隊伍勢必拉得很長。快要走出峽谷時,先頭部隊發現了敵軍的埋伏。幾乎同時,後衛部隊也受到了敵人的襲擊。為了把軍隊集中起來,薩比努斯大聲呼喊。他只是在大聲地喊叫。好在還有科塔,他一一叫著大隊長和百夫長的名字,下令立刻編隊,圍成圓陣。他想用行李車作為外圍,士兵們在裡面進行防守。但是,在這種狀態下,把縱列長隊的行李車編成圓陣非常困難。同時,士兵們捨不得行李車上的東西,結果,為了拿自己的行李,士兵們爭先恐後擁到行李車前。局面非常混亂,大大耽誤編圓陣的時間。
公元前54年春,愷撒越過阿爾卑斯山,來到軍團的冬營地。上一年冬天離開冬營地時,他曾對屬下士兵分配了一系列任務。此時,看到士兵們完成得很好,愷撒非常滿意。遠徵不列顛的運輸船建造得也很完美。考慮到登陸作戰及氣候變化等因素,他要求建船時要降低船身高度。所建運輸船隻共600艘,單甲板平底戰船28艘。因為可以劃槳前進,所以平底戰船的靈活度較高。總司令把士兵集合起來,大大地誇獎了一番。他說:「此地材料調度如此不易,你們的任務卻完成得非常出色。」受到總司令的誇獎,軍隊士氣大振。愷撒接著下令,將備好的船隻集中到伊提烏斯港,上一次遠徵時的出發港。他估算,從伊提烏斯港出發,到達不列顛,航行距離約30羅馬裡(約合45公裡)。現在看來,他的估算非常正確。同時,他預計航行所需時間為七八個小時。
25天後,西北風終於轉成了西南風。愷撒下令,全軍立刻登船。然而,杜姆諾利庫斯趁著登船出現的混亂,帶著自己部族的騎兵逃走了。得此消息,愷撒立刻中止上船,命令騎兵追捕逃兵。愷撒明確指示,如果對方拒絕回營,只需殺死杜姆諾利庫斯。這位埃杜伊人的騎兵首領,死前還高喊自己是自由人。結果,除了被殺的杜姆諾利庫斯,其餘高盧騎兵全體返回了營地。愷撒再次下令,全體士兵登船。
副將拉比埃努斯和他率領的軍團在雷米人的領地越冬。雷米人對羅馬絕對忠誠,不可能發生異動,因此,把冬營地設在這裡,顯然另有目的。從冬營地所在位置可以看到特雷維利人的所在地。這是剛剛向愷撒表示恭順不久的一個部族。因此,備受愷撒信賴的拉比埃努斯,真正的任務是監視特雷維利人的動靜。
這時,愷撒才下令打開營地的四個大門,吹響衝鋒號。羅馬士兵衝出營地,衝散了成羣的敵人。場面猶如羅馬人驅散了羊羣。敵人是北方的高盧人,身披毛皮,在羅馬士兵眼裡,他們更像是羊而不是人。受到出其不意的攻擊,敵人顧不上迎戰,四散逃竄。羅馬士兵滿懷信心地殺向他們。欲越過溪流逃跑的敵人被後面繞過來的羅馬騎兵和正面猛攻而來的步兵夾在中間,他們選擇了放下武器投降。羅馬方面竟沒有出現士兵陣亡。
一、因為需要把控高盧的局勢,他沒有考慮在不列顛越冬。
這裡人口非常多,住房也很密集,和高盧很相似。不同的是,家畜數量極多。
營地被敵人團團圍住,高盧騎兵未能進入營地。根據愷撒的指示,他把信綁在投槍上,扔了過去。環繞冬營地的屏障各個關鍵位置都建有高塔,投槍扎到了其中一座上。整整兩天,沒有人發現這支投槍,第三天,終於有人看到了。昆圖斯·西塞羅在全軍面前宣讀了這封信。得知援軍即將到達,羅馬士兵精神大振,他們以煥然一新的面貌抵禦敵人。
攻打羅馬軍隊的冬營地不是我們的本意,我們是受人挑唆的。我們只是一個弱小的部族,我們不認為我們能打敗羅馬軍隊。但是,高盧人僱了很多日耳曼人,他們已經越過萊茵河,只需兩天時間就能到達這裡。所以,我認為,在他們到達之前,此地的羅馬軍隊拔營轉移到昆圖斯·西塞羅負責的冬營地或拉比埃努斯負責的冬營地,和他們會合才是上策。我們可以保證你們在我們領地內行軍的安全。希望你們明白,我告訴你們這些消息,只是為了報答之前愷撒對我們的厚待。
第二天拂曉,愷撒和2個軍團迎著敵人出發了。走了6公裡後,看到流經峽谷中央的溪流對岸,已經有敵人大軍等在那兒。根據昆圖斯·西塞羅的報告,愷撒知道敵人有6萬大軍。愷撒有2個軍團,卻只有7000名士兵,遠遠低於軍團的定員。因為一個軍團的定員是6000人。儘管如此,因為愷撒的到來,敵人對昆圖斯·西塞羅負責的冬營地形成的包圍之勢已經解除,因此,冬營地暫時是安全的。愷撒決定先不與10倍於己的敵人對決,他要優先尋找適合作戰的地點,並在那兒築營。
高盧戰爭開始以來,羅馬軍隊的冬營地都設在最容易出現問題的地方。全軍集中在一個地方越冬,這是愷撒的方針。儘管冬營地的最高指揮官每年更換,但是,在剛徵服的地方築起大規模的堅固營地,全軍同在一個地方越冬的方針沒有變過。8個軍團4.5萬人以上的戰鬥力集中在一起,可以防止高盧人或日耳曼人前來搗亂。然而,公元前54年至前53年的冬天,全軍卻不得不分散越冬。因為高盧全域小麥收成欠佳,僅靠一個地方難以滿足如此眾多士兵的糧食需求。愷撒決定將冬營地分成8處,平均每處安排一個軍團越冬。當然,為了避免過於分散,所有營地都集中在高盧東北部,即塞納河以北,比利時人居住的區域,也就是現在的法國北部、比利時、荷蘭南部以及德國西部一帶。總之,雖然冬營地分散了,但是,設在容易發生問題的地方這一方針沒有改變。各冬營地之間相距都在150公裡以內,這個距離,即使在冬季,互相聯繫或往來都只需幾天時間。
順利登陸之後,愷撒下令用繩索將所有船隻連在一起,拖上平緩的海灘。之後,留下10個大隊6000名步兵和300名騎兵,負責保護這些船隻,自己則率領餘下的全軍將士進入內陸。
接下來該是令讀者屏息靜氣的戰鬥場面了。不列顛人沒有如愷撒的設想,在平原上布陣,和羅馬軍隊展開會戰,而是採用了遊擊戰術。未開化民族和文明人之間的戰爭常採取這種方式。不列顛人是多部族的集合體,再加上當時雖然沒有高山,卻到處是森林、沼澤和河流。這樣的地勢,在文明的現代,我們很難想象,卻非常適合遊擊戰。
話雖如此,愷撒首先要做的是安撫士兵。因為突然失去9000名戰友,他們所受的打擊非同一般。他召集士兵進行了演講。無法前來的士兵則通過他們的指揮官,傳達愷撒的講話。愷撒說:「這次不幸,皆因軍團長薩比努斯判斷失誤造成,我們只能接受。但是,我們必須保持一顆平常心,畢竟,在諸神的幫助下,以及各位的英勇奮戰,我們已經為他們報了仇。」勇往直前的最高司令官的演講感染了每一名士兵。他們理解了。
二、監視高盧全境,如果發現異動,立即採取相應行動。
愷撒接到女兒尤利婭的死訊,大概就在這個時期。尤利婭嫁給龐培已經5年,雖然是政治聯姻,但是夫婦感情十分融洽,令旁人羨慕不已。大概是因為上一年流產後,她身體虛弱,難以承受再次懷孕生育。結果,不僅自己丟了性命,產下來的孩子沒過幾天也夭折了。
求援這才成功。直到此時,愷撒才知道昆圖斯·西塞羅負責的冬營地正在遭受敵人的攻擊,也才知道薩比努斯和科塔率領的15個大隊已經全軍覆沒。副將拉比埃努斯應該派人通知他了,很可能信使也在途中被捕。冬天已臨近,愷撒和拉比埃努斯、昆圖斯·西塞羅之間隔著250公裡的距離。
這是高盧戰爭開始以來,愷撒受到的第一次重創。他失去了三年前新編的第十四軍團中的10個大隊,以及為增強第十軍團的戰鬥力而從各軍團調來的5個大隊。根據研究者們的意見,加上這次一次性失去的9000名士兵,至此,愷撒共損失了1.44萬名士兵,相當於失去了整整2個軍團。此前,愷撒一直為自己軍隊犧牲較少而自豪,然而,這次卻給了他沉重的一擊。
如果相互敵視的兩派中有一派擅長政治,羅馬也不會出現問題。但是,在這一年半的時間裡,無論是「三頭」之一的龐培,還是元老院派的首腦層,都沒有顯示出他們的政治才能。尤其是元老院派,佔著兩位執政官的位置,更暴露了他們統治能力的欠缺,空有「執政黨」的名聲。因為這個時期,羅馬有兩個「院外團」,分別由克勞狄烏斯和米羅擅自組織的。這兩個團夥把羅馬攪得天翻地覆,暴力事件屢見不鮮。克勞狄烏斯以平民派自居,因此,如果龐培想要約束他,並非沒有可能。但是,龐培無心這樣做。米羅自稱屬於元老院派。然而,對於米羅,連元老院派的權威人物西塞羅也只是感嘆世風日下。因為擔心再次遭克勞狄烏斯的報復,西塞羅不敢站出來,而採取了姑息遷就的態度。在羅馬市中心,即使非選舉期間,也充斥著暴力,流血事件頻頻發生。穩重而有良知的元老院元老為羅馬的未來憂心忡忡,卻沒有辦法改變現狀,也缺少為改變現狀而採取行動的意志力。他們很有學識,尤其是西塞羅更是才華出眾。但是,包括西塞羅在內,他們能做的只是追憶過去,感慨「那個時代」才是理想的羅馬。他們口中的「那個時代」,是在元老院主導的共和政體之下,領導階級和普通民眾團結一致,共同對抗迦太基的戰爭時代,是西庇阿·阿非利加努斯和西庇阿·埃米利烏斯不為私利只為國家建立功勛的時代。「那個時代」勾起了他們的悲觀情緒。
不列顛全島呈三角形。(愷撒的地理感覺源自不列顛、高盧和西班牙的位置關係,不太準確,因此,關於這部分描述,在此略過不提。但是,他已經知道此時的所在地是曼島,位於現在的英國和愛爾蘭之間。)
他們常常從森林中突然現身,襲擊正在修築營地的士兵,或突襲正在籌集糧草的戰士,羅馬軍隊為此不勝其煩。還有,相比較身體染成藍色的、半裸的、動作輕盈的不列顛士兵,羅馬士兵身負沉重的武器裝備,行動笨拙。幸運的是,羅馬軍隊有一位出類拔萃的總司令。他的適應能力極強,又重視搜集情報,善於做出正確判斷。儘管敵人在總指揮卡西貝拉努斯的統一指揮下開展遊擊戰,但是不列顛人終究是多部族拼湊在一起的聯合軍隊。愷撒就利用這一點,找到了突破口。
走了約18公裡後,遭遇了敵人的大軍,他們正在背靠森林的河邊嚴陣以待。面對敵人的進攻,愷撒的軍隊果斷應戰。他採用積極的戰法,讓第七軍團打先鋒,成功擊退了敵人。第七軍團和不列顛人有過作戰經驗,他們沒有一名士兵陣亡,傷者也很少。但是,愷撒沒有乘勝追擊。在不熟悉的地方,又是在敵人的領地內,乘勝窮追很危險。
夏季暴風雨如此頻繁,在地中海非常罕見。北方大洋不僅風急浪高,而且潮水漲落速度極快。還有強降雨也是地中海難以見到的。
結束不列顛遠徵之行,愷撒平安歸來了。然而,這一年高盧的狀況不允許他安心翻越阿爾卑斯山脈。問題不是出在高盧人叛亂,而是源於這一年高盧的小麥收成大不及往年。
羅馬的兩名使者從營地出來了。伊布洛斯人的首領很狡猾,他首先感謝愷撒,說愷撒在很多地方都有恩於他們,說他們願意對羅馬軍隊以誠相待。這位首領告訴羅馬的兩名使者說:
二、日耳曼人將大舉越過萊茵河。
因此,他建議昆圖斯·西塞羅撤離冬營地,前往同盟軍隊的所在地,行軍途中,保證他們的安全。他還補充說,他們唯一的要求是,羅馬軍隊在高盧境內越冬,不要成為每年的慣例。
第二次遠徵不列顛
收到告急信的時間是下午5點左右,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分。愷撒立刻派人前往22.5公裡外的冬營地。這是距他最近的冬營地。他要求財務監察官克拉蘇半夜前離開冬營地,率領軍團前來亞眠。同時,傳令正在摩利尼人領地越冬的軍團長法比烏斯,命令他率領軍團迅速趕往阿託雷巴提人領地。愷撒計劃在前往昆圖斯·西塞羅負責的冬營地途中會合。接著,他發出第三道命令,是給副將拉比埃努斯的,內容是,如果冬營地暫時沒有危險,就率領軍團迅速前往涅爾維人領地。餘下三個冬營地,沒有送去這樣的指令。因為,一來他們相距太遠,二來需要他們防止高盧東北部其他部族出現異動。愷撒原打算回南方的行省過冬,因而身邊沒有軍團。儘管如此,他還是組織了一支由400名騎兵組成的騎兵隊。
冬營地首席指揮官薩比努斯則強烈主張撤離冬營地,理由是,擔心錯失時機。愷撒肯定已經出發前往行省,各部族因此開始出現了異動。薩比努斯強調,如果日耳曼人到達之前不搶先爭取主動,等待我們的不是餓死就是戰死。因為得不到與會將官的支持,薩比努斯轉而向普通士兵尋求支持,結果,士兵中也出現了動搖。有人意識到意見分歧可能帶來的不利,於是居中調解。激烈的爭論一直持續到半夜,最後,科塔讓步。撤離時間定在第二天一早。
然而,損失15個大隊的9000名士兵和2位軍團長不是小事,對愷撒來說,這意味著戰鬥力銳減。這個損失必須設法填補。
另一方面,伊布洛斯人的首領把9000名羅馬士兵趕盡殺絕後,沒有停止其行動,他率領騎兵隊,晝夜不息,來到相鄰的阿都阿提奇人領地。他告訴阿都阿提奇人,他們打敗了羅馬軍隊,並煽動阿都阿提奇人起來共同反抗羅馬。接著,又是馬不停蹄,於次日趕到涅爾維人的領地,告訴涅爾維人,他們殺了羅馬軍隊的兩名軍團長,摧毀了羅馬軍隊的冬營地,並勸說涅爾維人共同作戰。他們說,聯合起來攻打昆圖斯·西塞羅負責的冬營地,輕而易舉。涅爾維人是比利時人中最強大的部族,被愷撒打敗後,向愷撒求和,雙方簽署了和約。聽聞此事,他們將和約之事拋諸腦後,決定起兵攻打羅馬軍隊。他們總計6萬名士兵的大軍,向著昆圖斯·西塞羅負責的冬營地進軍了。在這個冬營地只有6000人,還不足一個軍團的兵力在防守。
根據某書的記載,據說不列顛的北方,冬季有30天時間是持續的黑夜。根據我們搜集到的情報,我們無法判斷這一說法的正確性。我們用滴漏做了試驗,只得出夜間比大陸短這一結論。
儘管如此,因為羅馬人特有的頑強,不列顛人終究沒有抵禦住羅馬士兵來自兩個方面的進攻。很多不列顛士兵被殺,僥倖逃脫的士兵逃出森林,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跑。而按照卡西貝拉努斯的命令攻打羅馬軍隊在海邊停船場的肯特地區的族長,受到訓練有素的羅馬士兵的防守阻擊,也失敗而歸。這次失敗和卡西貝拉努斯的逃跑,徹底摧毀了不列顛人的鬥志。
洛西歐率領的軍團在耶斯比人的領地越冬。
不列顛居民中最人性(最文明)的是生活在坎提烏姆(現在的肯特)地區(多佛爾海峽沿岸)的人們,他們的風俗習慣和高盧人幾乎沒有什麼不同。相反,生活在內陸地區的大部分人沒有耕種小麥的習慣。他們喫的是肉和奶,衣服也只是用毛皮遮體而已,而且,不列顛人還習慣把身體染成藍色。在戰場上看到他們,會讓人覺得特別恐怖(後來的紳士,在2000年前也和印第安人一樣)。
敵人走出森林,突襲羅馬軍隊的次數大幅度減少。可以看出,敵人的軍隊已經開始出現分裂。而不列顛人最擅長的戰車部隊被愷撒的步兵和騎兵徹底擊敗,這成了各部族決裂的決定性|事件。愷撒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開始進攻不列顛總指揮卡西貝拉努斯的領地——塔梅西斯河(現在的泰晤士河)以北地區。
昆圖斯·西塞羅立刻派急使前往亞眠向愷撒報告。然而,他不知道急使在途中被敵人抓獲了,還以為急報已經送到愷撒手裡。來到高盧以後,昆圖斯·西塞羅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說是重病纏身。但是,作為冬營地的指揮官,責任感驅使他積極行動起來。他命令士兵們晝夜不停,建起了120座防禦塔。防禦塔剛建成,敵人就發起了進攻。羅馬軍隊白天防守,夜間修復因敵人的進攻而損壞的地方,連病人傷員都得不到休息。敵人還用投石器將點燃的木棍擲入營地,營地內還需要有人滅火。
有部族派遣使者來到愷撒營地,希望和談,對此,愷撒欣然接受,條件只有兩個,送來人質和提供軍糧。由於遭到其他部族拋棄,又在自己領地慘遭失敗,並且在攻打羅馬軍隊在海邊的停船場也以失敗收場以後,卡西貝拉努斯也通過高盧的首領寇米烏斯,向愷撒派來使者,表示投誠。
這是愷撒第二次遠徵不列顛。第一次只帶了2個軍團,沒有騎兵。與上一次相比,第二次遠徵不列顛時,愷撒決定帶5個軍團和2000名騎兵。2000名騎兵中大多數來自高盧各部族。一方面,騎兵戰鬥力必不可少,另一方面,高盧騎兵團是由高盧統治階級成員組成的,帶他們參加遠徵不列顛,事實上,也是把他們當成了人質。對於愷撒來說,遠徵不列顛期間,高盧的穩定至關重要。
因為只有7000名士兵,又沒有運輸車隊,所以營地規模很小,愷撒要利用這一不利條件。他要求士兵將營地建得儘可能小,帳篷與帳篷之間的通道也比正常的營地窄。他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誘敵作戰。
昆圖斯·西塞羅負責的冬營地被困的第七天,強風襲擊了這一帶。比利時人認為時機已到,於是,向營地發起了總攻。但是,防守方很勇敢。既然沒有退路,既然只能戰鬥,士兵們自然不再心猿意馬。既然決心已下,心也就定了,尤其是率領中隊沖在最前面的百夫長們,更是銳不可當。激戰整整持續了一天,羅馬士兵守住了營地。
儘管如此,愷撒還是決定這個冬天留在高盧。高盧戰爭開始以來,這是他第一次在高盧越冬,原因是,此時高盧東北部的形勢還不容樂觀。冬營地依然分散在各地,只是在大本營所在的亞眠周邊,配備了3個軍團。因為他要隨時準備率領軍團,救援需要救援的地方。
二、只是,既然你們願意停止進攻,解除武裝,那麼,我可以派使者去找愷撒,接受他的指示。我相信,基於公正的判斷,愷撒或許會接受比利時人的請求。
薩比努斯和科塔率領15個大隊的9000名士兵,抵達目的地伊布洛斯人的領地後,兩位首領前來迎接,表示歡迎,並答應提供軍糧。之後,營地修築完成,軍糧也送到了營地。事情發生在他們抵達後的第15天。伊布洛斯人受特雷維利人的挑唆,突然反目起兵。這一年,愷撒在遠徵不列顛前曾經攻打過特雷維利人,特雷維利人不敵羅馬軍隊,向愷撒求和,表示願意歸順羅馬。此時,該族首領看到羅馬軍隊分散越冬,認為機會來了。
高盧人徹底放鬆了警惕,他們向羅馬軍隊的營地內扔投槍、放箭,營地內依然毫無反應。高盧人決定繼續向營地靠近,向羅馬人喊話勸降,甚至有人大聲說:「3小時內投降者,可饒不死。超過3小時,格殺勿論。」
四、薩比努斯和科塔已經戰死。
此時,修復船隻成了最迫切的事情。愷撒從軍團士兵中挑選了擅長這方面作業的士兵,將這個任務交給了他們。接著,他向大陸派出急使,要求留在那裡的副將拉比埃努斯選派適合做工兵的人過來,同時著手建造新船。還有,為了船隻修復工作能順利進行,也為了保護所有船隻的安全,他下令在海濱建造巨大的停船場,把拖上海灘的船隻全部圍在裡面。他一定也考慮到了同來商人的船隻的安全,所建停船場足夠容納700艘以上。為了修築這個停船場,愷撒的本領大概也發揮到極致了吧。羅馬士兵不僅找來了大量材料,技術也超常發揮。利用羅馬人的技術,不分晝夜突擊施工,結果,建成巨大的四方形停船場,耗時僅10天。
登陸不列顛後,愷撒最初的設想是深入內陸,在那裡修築正規營地,並以此為根據地,攻打不列顛人。然而,很快他不得不修改這個計劃。對於愷撒來說,遠徵不列顛,真正的敵人不是不列顛人,而是與地中海完全不同的北方海洋以及氣候。
任職地受到敵人攻擊時,行省總督有責任率領軍隊迎戰。因為保護行省安全,是他的職責。而攻打別國,則需要得到元老院的許可。但是,愷撒攻打高盧中部和北部、橫渡萊茵河,甚至跨越多佛爾海峽遠徵不列顛等,都沒有徵得元老院的同意。僅此,他的舉動已經超出了元老院可以容忍的範圍。話雖如此,愷撒屬下的士兵沒有拒絕作戰,因此,元老院不能像對待盧庫魯斯那樣,撤去愷撒的職務。還有,因為愷撒取得的一次又一次勝利,令羅馬民眾欣喜若狂。如果此時元老院決定召回愷撒,只會引起眾怒。再有,公民大會通過決議,將愷撒的行省總督任期延到了公元前50年,和龐培、克拉蘇同時離任。雖然這個決議沒有通過元老院,但是,公民大會的決議也是嚴肅的決議,因此,元老院也不能以法律的名義,拿愷撒開刀。關於這一點,愷撒比誰都看得清楚。正因為他看得很清楚,所以他才把公元前53年的戰線集中到了離首都羅馬最遠的高盧東北部。至於上一年冬天失去的兵力,他也擅做主張,沒有徵求元老院的意見,大張旗鼓地招兵買馬,以補充戰鬥力。不管羅馬的情況如何,高盧戰爭必須繼續下去。
這個冬天唯一沒有停止反抗的是特雷維利人。最後,副將拉比埃努斯把他們打敗了,逼得首領茵多提歐馬魯斯自盡。此後,在東北高盧一帶,羅馬軍隊和高盧士兵在相互提防中度過,其間,身在亞眠的愷撒已經想好了次年的戰略計劃,下一年,必須徹底制伏高盧最好戰的那幾個部族。
帶著人質和俘虜,羅馬軍隊只能分兩次橫渡多佛爾海峽。愷撒是第二批回高盧的。愷撒要等船隊從高盧返回,因此,他離開不列顛的時候快到秋分了。愷撒回高盧的途中,一切順利。
前往港口前,愷撒必須優先解決一個問題,那就是生活在萊茵河附近的特雷維利人。這個部族沒有歸順羅馬,也不再參加一年一度的全高盧各部族首領會議了。不僅如此,愷撒還接到情報,說他們正在號召萊茵河以東的日耳曼人,要他們渡過萊茵河共同作戰。為了避免羅馬軍去了不列顛以後失去返航登陸地,因此出發前必須對特雷維利人採取行動。
至此,愷撒認為,這次遠徵不列顛可以告一段落了。他接受了不列顛聯合軍隊的總司令卡西貝拉努斯的求和,要求是送來人質,交納一定金額的年貢,同時禁止侵略其他部族。如此大規模的遠徵,和談條件卻如此簡單,愷撒是有理由的:
和以前一樣,愷撒沒有流露自己的感情。《高盧戰記》中不僅沒有提及此事,甚至字裡行間也感受不到一絲資訊。後世的人們是從西塞羅寫給年輕的託勒巴提斯的信中知道此事的。西塞羅的信寫於這一年的10月,託勒巴提斯是他推薦給愷撒的年輕人。在信中,西塞羅是這樣寫的:「對於愷撒的此次不幸,我寫信告訴了親信巴爾布斯,卻沒有勇氣直接寫信給愷撒,以表哀悼之情。」
對於羅馬軍隊是在哪個地點橫渡泰晤士河的,古代人也不確定。愷撒只寫了在這條河流上,只有一個地點可以渡河。卡西貝拉努斯的領地位於現在的白金漢郡一帶,因此,渡河的地點很可能是倫敦。不管怎樣,既然是外人眼中唯一可以渡河的地點,那麼,對於當地人來說,確定阻擊地點自然不難。事實上,羅馬軍隊剛到泰晤士河河畔,就發現對岸已經集結了敵人的大軍,阻止羅馬軍隊上岸的屏障也已建好。
愷撒一改以往騎兵團為前鋒的行軍方式,採用了步兵和騎兵混合作戰的戰術。這種戰術讓遊擊戰中必然採用的小部隊波狀攻擊難以奏效。羅馬軍利用這一戰法,此後每次遇到敵人的襲擊都能獲勝。當然,愷撒的軍隊並非毫髮無損。他明確寫到,陣亡者只有大隊長拉比留斯及其他數人,而戰鬥沒有因為埋葬陣亡者和治療傷者而中斷。由此可見,羅馬方面陣亡的人應該不多。而不列顛方面,陣亡的人數卻只增不減。這也成了導致多部族集合體最後解體的原因,也從側面證明了愷撒的預測是多麼正確。
大概負責船隊安全的阿託利烏斯認為,船隻被拖上岸後,只要把錨放下來,不需要大木樁做支撐就可以固定。地中海氣候條件很溫和,這樣做自然足夠安全。但是,這種固定方法在北海狂暴的風和雨面前,不堪一擊。更糟糕的是,停靠船隻的海灘形成了一個平緩的斜坡。
這是繼上一年母親去世後,愷撒失去的第二位親人。龐培因為愛妻去世而悲痛欲絕,決定把她葬在充滿甜蜜回憶的阿爾巴山莊。但是,羅馬民眾一方面為兩大實權人物之間的紐帶尤利婭之死扼腕嘆息,同時,考慮到職務上的原因,不能回羅馬奔喪的父親愷撒的心情,決定把她葬於歷代偉人的墓地。這個墓地位於馬爾斯廣場。作為一個普通人,這是特例。
伊布洛斯人向薩比努斯和科塔負責的冬營地發起了進攻,但是,在羅馬士兵的拚死抵抗面前不得不退卻。但是,他們並沒有離去,還派人來到營地外,希望通過會談恢復友好關係。
如果忠實於《高盧戰記》的敘述順序,在這裡,應該介紹不列顛人的風俗習慣了。普通將領在描述戰爭時,只會介紹地勢和敵軍規模等。但是,愷撒不同,他有一個習慣,除了地勢和敵軍規模以外,他還會介紹看似與戰爭毫無關係的民族特點、宗教和風俗習慣等。甚至讓人分不清,他寫的是戰記,還是遊記。他寫到高盧人時是這樣,寫到日耳曼人時也對這些方面做了詳盡的介紹。當然,羅馬人對高盧人是有所了解的,而日耳曼人因為有過入侵的歷史,因此,對他們也不是全然不曉。只是,關於不列顛人,愷撒在寫作前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愷撒帶領軍團當天到達昆圖斯·西塞羅的冬營地。看到敵人撤離時留下的攻城武器數量之多、質量之高,愷撒驚訝不已。而最讓他喫驚的是,列隊迎接他的守城士兵,10個人中幾乎找不出一個完好的人。
傍晚時分離開港口的遠徵軍一開始非常順利,然而,到了半夜,風停了,船隊無法按預定航線行進,只能在海浪的推動下漂浮。黎明時分,到達不列顛島嶼的東側。仔細觀察之後,發現這裡正是上一年夏天計劃登陸的地點。在這裡,輪到槳發揮作用了,士兵們拚命劃槳。他們非常努力,甚至笨重的運輸船和細長的單甲板平底戰船幾乎同時靠岸。接近正午時分,所有船隻全部靠岸。這次登陸地點好像在上一次登陸地點的南邊一點。
第一次在高盧越冬
二、適合作戰的季節已臨近末尾,不宜繼續遠徵。
愷撒為羅馬的未來指明了方向。一個世紀後,羅馬皇帝克勞狄烏斯繼承並實現了他的願望,也因此,像丘吉爾這樣的英國知識分子,面對德國時懷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甚至丘吉爾還說過,德國人是河對岸的野蠻人。我很想說,即便在不列顛成了羅馬世界的一員之後,它仍然只是一個靠近邊境的偏遠地區,實在沒有必要孤芳自賞。事實上,德國有四分之一的國土位於萊茵河以西,在古代也屬於文明世界。儘管如此,研究者有時候出乎意料地幼稚。不過,正因為他們保留了赤子般的純真,才能保持熱情,繼續從事研究吧。
愷撒勝利的消息以驚人的速度迅速傳遍高盧全境。特雷維利人正在向副將拉比埃努斯負責的冬營地接近,一聽到這個消息,他們立刻掉頭返回。羅馬的同盟者雷米人得知此消息後,特意來到拉比埃努斯的營地,表示祝賀。
愷撒橫渡萊茵河,是為了阻止生活在東岸的日耳曼民族入侵高盧。在萊茵河東岸,森林深處連白晝也昏暗無光,攻取這樣的地方幾乎沒有可能,因此,愷撒認為對用羅馬方式教化日耳曼民族是不現實的。相反,雖然隔著一個海峽,但是南部肯特地區的不列顛人和西北部的高盧人之間,互有往來。如果他們抱成團,共同對抗羅馬軍隊,將會是一件很麻煩的事。但是,如果把高盧人納入羅馬統治之下,那麼,他們之間的交往就可能轉變成文明交流。愷撒很可能從這裡看到了用羅馬方式教化不列顛人的可能性。
一、保護出發港口周邊的安全。
涅爾維人和伊布洛斯人的聯合大軍,合計6萬人,看到愷撒營地內的情形,他們中計了。第二天一早,士兵們爭先恐後,沒有編隊就開始大舉越過溪流。他們過了溪流,直撲羅馬軍隊的營地。從溪流邊到愷撒的營地,地勢呈緩坡上行。高盧人過了溪流之後,開始編隊。羅馬軍隊沒有人走出營地迎戰,高盧士兵繼續向前。愷撒還是沒有發出戰鬥的信號,不僅如此,他還命令士兵,腦袋不得露出營地安全屏障。
陰謀沒有得逞,比利時人只有繼續展開進攻。他們效仿羅馬人,開始建起攻城體系來了。他們要在營地四周築一道高3米的屏障,挖一條寬4.5米的壕溝。他們沒有合適的工具,只能用劍敲,用手挖,用上衣運土。儘管如此,因為人多,僅僅用了3個小時,就建成了一個周長22.5公裡的包圍網,圍住了羅馬軍隊的冬營地。之後幾天裡,他們又學著羅馬人的攻城方法,製造了高臺和移動式龜甲車。困在冬營地內的羅馬士兵面對的,不再只是10倍於自己的敵人,還有高效的攻城戰術。
法比烏斯率領一個軍團,在摩利尼人的領地越冬。
愷撒給副將拉比埃努斯留下3個軍團和2000名騎兵,負責以下任務:
還有一個冬營地設在最靠近萊茵河的伊布洛斯人領地。一個軍團6000人,外加5個大隊3000人,共9000名士兵。由於士兵人數多,又處於最前線,因此,這個冬營地的指揮官有兩人,分別是軍團長薩比努斯和科塔。愷撒留在上一年的冬營地亞眠。他計劃等全軍分別到達目的地,築好營地,並從當地籌措好軍糧後,向南越過阿爾卑斯山脈,像往年一樣,視察行省的統治情況。
他們說,像丘吉爾指出的那樣,大英帝國的歷史始於愷撒登陸不列顛。德國人敢說,德國的歷史始於愷撒橫渡萊茵河嗎?如此言論,非常幼稚,卻不是笑話。首先,跨越多佛爾海峽之難,和橫渡萊茵河相比,不可同日而語。其次,遠徵不列顛,並非因為不列顛人入侵高盧。再者,遠徵之時,愷撒帶了很多商人同行。可以說,橫渡萊茵河只是為了展示羅馬的軍事力量,而跨越多佛爾海峽卻不是為了炫耀。徵服不列顛需要時間。對愷撒來說,此時最重要的是要穩住高盧。愷撒遠徵不列顛,不是為了徹底徵服不列顛,把它變成羅馬行省,留給後人,而是因為他相信,知道了不列顛這個國家,後世一定會有人了解徵服不列顛的價值,後人早晚會完成把不列顛變成羅馬行省的事業。
流通貨幣是金幣或用秤計重的鐵棒。內陸產錫,沿海地區僅出產少量的鐵。沒有銅,只能依賴進口。除了山毛櫸和樅樹,森林中的樹木種類大致和高盧相似。飼養的兔子、雞和鵝只是寵物,不能食用,否則,就是犯罪(它們產下的蛋,大概可以喫)。氣候比高盧溫和,冬天也沒有高盧那麼冷(愷撒的比較對象很可能是高盧東北部)。
停船場建成後,愷撒留下修船的士兵和保護停船場的一個軍團及300名騎兵,自己率領餘下的全軍將士再次進軍不列顛島的內陸。地點是接到船隻受損消息時的位置,也是第一次遭遇敵人的地點,距離海濱18公裡處。羅馬軍隊到達此處後,遇到了敵人大部隊的阻撓。這一次敵軍規模遠比第一次大得多。因為羅馬軍隊在冬營期間,在高盧各地大興造船工程,因此,不列顛人早已預料到羅馬軍隊會打過來,也因此和上一年不同,各部族事先已經結成了作戰聯盟,總指揮是一個叫卡西貝拉努斯的男子,此人在部族之間的紛爭中以驍勇善戰聞名。
這裡的人普遍都留長發,但是,除了頭部和脣上的鬍鬚,身體其他部位的毛髮都要剃除。這裡實行一妻多夫制,兄弟、父子同有一個妻子的現象很普遍。第一個和處|女行房事的男人,為這個女人所生所有孩子的父親。
但是,埃杜伊人的權貴杜姆諾利庫斯認為,此次遠徵規模過大,他請求愷撒允許自己留在高盧,理由是,他害怕大海。同時,出於宗教上的理由,也不允許他參加這次遠徵。愷撒當然不會答應。杜姆諾利庫斯深感絕望,於是召集其他部族騎兵隊的隊長,說愷撒帶他們去不列顛,是想藉機殺了他們。考慮到埃杜伊人在高盧是舉足輕重的一個部族,因此,聽說此事以後,愷撒決定耐心勸導杜姆諾利庫斯。正巧這期間颳起了西北風,船出不了港。愷撒就利用這個時間,對他們展開了說服工作。高盧的騎兵隊隊長好像被說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