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部分是現在的法國東北部和從比利時到荷蘭南部一帶。這個區域南邊以塞納河和摩澤爾河為界,自西北到東北,以多佛爾海峽、波羅的海和萊茵河為界。愷撒把這一帶歸為比利時人的居住地。比利時人原是日耳曼人,來自萊茵河對岸,在此定居時間已久,人數也比高盧人多得多。生活在此地的比利時人被認為是高盧人中最善戰的。愷撒認為他們最善戰的理由首先是,「比利時人生活在遙遠的北方,距離文明的南方羅馬行省最遠,沒有商人去那兒,他們很少有機會接觸可能腐蝕人類心靈的奢侈品」。其次是,因為他們和生活在萊茵河以東的日耳曼各部族之間的紛爭猶如家常便飯。雖然原屬同一個民族,但是他們移居此地已久,早已穩定下來,對他們來說,新的入侵者就是敵人。高盧戰爭第二年,這些比利時人成了愷撒的敵人。
涅爾維人徹底失去了戰鬥力,但是,還有逃離戰場的其他部族。如果對他們放任不管,那麼佔領比利時人的居住地和高盧東北部的行動就會半途而廢。因此,他留下一部分士兵埋葬戰死者,治療傷員,自己率領餘下的士兵,繼續向東北進軍。響應涅爾維人的號召參戰的阿都阿提奇人派出1.5萬名士兵,此時他們已經逃回自己的領地,因此,根據雷米人提供的情報,預計他們的兵力在2萬人左右。他們的城寨所在不愧是天險,易守難攻,周圍都是懸崖峭壁,只有一處是斜坡,寬300米,是進出城寨的門戶。敵人躲在天險內不肯出來。愷撒認為,要打破現狀,只能利用羅馬軍隊的技術。於是,軍團士兵搖身變成工兵,開始製作大型攻城器械。「移動迴廊」「移動塔」,還有叫「公羊」的破城槌,一個個出現在軍中。在城寨上方看到羅馬人製作的這些器械,阿都阿提奇人報以譏笑。他們大聲說:
對這些問題達成共識以後,比利時人團結起來。他們推舉蘇威西翁內斯人的首領蓋爾巴為總司令,計劃從入侵高盧中部開始,向羅馬軍發起攻勢。
會談地點選在盧卡,時間在4月初,這是雙方協調決定的。龐培已經就任「糧食廳」長官,他計劃去撒丁島考察。撒丁島是羅馬小麥的進口地之一。行期定在4月,這是可以開始出海的時間。出發港口定在比薩。盧卡位於比薩以北,平地距離只有20公裡。龐培讓船前往比薩港等候,自己則從羅馬沿奧雷利亞大道一路北上,如約前往盧卡。
從地勢上來說,陣地建於此處有幾大優勢:首先,正面迎敵時背靠河流,則無須擔心背後遭襲。其次,來自雷米人及其他盟友的軍糧補給可以安全送達。河面上有橋樑,我們在橋對岸設置要塞,派幕僚薩比努斯指揮6個大隊在那裡負責警備。陣地前的低地左右各建了兩個高3.5米的屏障,挖了一條寬5.4米的戰壕。
西塞羅首先向元老院提出了一個議案,徵得元老院同意後,又向公民大會提了出來。議案的內容是,委任龐培負責今後五年內首都羅馬及義大利所需糧食的籌措工作。自從公元前241年第一次布匿戰爭中,羅馬戰勝迦太基,佔領西西裡島,使其成為羅馬行省以後,作為主食的小麥不再依賴自給自足。但是,如果認為此提案只是任命龐培為「糧食廳」最高長官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羅馬的小麥進口自海外的行省及同盟國,必須通過海上運輸,因此,負責籌措糧食的最高負責人,意味著同時也是羅馬海上軍隊的最高負責人,必要時,他甚至有權徵用商船。
結果,比利時軍隊蒙受重大損失,因為自己人造成的混亂而踩踏致死的人數遠多於被羅馬人殺死的人數。於是,他們放棄正面進攻,兵分左右,開始指向河道。他們打算過河攻佔羅馬軍隊陣地的後方要塞,再從背後攻打愷撒的大本營。愷撒立刻將6個軍團召回陣地,同時,自己率領努米底亞騎兵和全體輕裝步兵,搶先來到河的對岸。過橋來到河的對岸後,愷撒馬上布陣,準備迎戰來自河對岸的敵人。如此大規模的敵軍不可能同時過河,他們只能分批分次過河,每批規模都很小,因此,愷撒只需穩紮穩打即可。
第二天早上,城門無人看守,羅馬軍隊長驅直入,抓住了所有躲在城寨內的士兵和居民,把他們全部賣為奴隸。根據買賣奴隸的商人送來的報告,被賣為奴隸的人數達5.3萬。
「盧卡會談」
這一時期的羅馬
掌握軍隊和金錢的那些人,之所以可以為所欲為,不是因為他們強大,而是因為他們的敵人太無能,不果決。他們在元老院甚至沒有受到任何阻力,就得到了他們想要的一切。也因此,在愷撒任期將至時,元老院甚至無須是在延長任期還是選派後任之間做出選擇。
高盧人常常嘲笑羅馬人個子矮小,然而,看到攻城器械開始向城牆接近時,他們的叫聲和嘲笑聲頓時消失。不僅如此,第一次見到如此大規模的器械,他們嚇得臉色發白。
公元前57年8月初,兩位執政官以共同提案的形式,向公民大會提出解除西塞羅流放令,並獲得了通過。同樣的公民大會,9個月前,以絕對多數票贊成通過的決議,不到一年的時間,又以絕對多數票贊成,通過了推翻此前決議的提案。西塞羅接到朋友送來的消息說,解除流放令的可能性很大,因此,他早早等候在允許踏足的、距離義大利最近的地方,以便流放令一解除,馬上回到國內。8月5日,他就登陸了布林迪西,可想而知,他回國的心情是多麼迫切。他沿阿庇亞大道,幾乎一路跑步北上。闊別9個月回到首都的那一天,西塞羅沉浸在民眾的一片歡呼聲中,猶如凱旋將軍。
見此情形,愷撒認為,自己只需應對最危急的情況即可。做出指示後,他就策馬追趕已在戰鬥最前線的第十軍團。他用寥寥數語激勵士兵,然後就下達了作戰命令。此時,第十軍團和敵人之間只剩下投槍的距離。看到第十軍團發起了反擊,其他軍團也投入了戰鬥。
公元前60年結成的「三頭政治」,是龐培的軍事力量、克拉蘇的經濟實力和愷撒的民眾支持相結合的小團體。直到公元前50年年末,總督任期結束前,「三頭政治」中每個人都可以自由支配10個軍團的強大戰鬥力。三人都將掌握軍事力量,因此,公元前56年的「盧卡會談」中達成共識後的這個小團體,軍事同盟的色彩更濃。愷撒的目的非常明確。
公元前56年3月,愷撒邀請「三頭」之一的克拉蘇來到了拉文納。根據研究者的說法,這一時期愷撒已經自費組織了4個軍團,因此,此時的他非但無力向克拉蘇償還以前的債務,甚至還需要繼續向他借貸。債務人把債權人請來,就愷撒而言,兩人的關係很有些特殊。羅馬人有尊重長者的傳統,愷撒當然也不例外。43歲的愷撒給57歲的克拉蘇送去了一封言辭懇切的邀請函,克拉蘇接受了。克拉蘇沿著弗拉米尼亞大道一路北上,來到了拉文納。臨近月底,他又隨愷撒一同離開了拉文納。他們首先沿埃米利亞大道向西北到達羅馬軍隊基地所在的摩德納鎮,接著,他們從這裡翻越亞平寧山脈。翻過山脈就是盧卡。
不管怎樣,高盧戰線聚集了不少出身於羅馬上流社會的年輕人。愷撒的軍隊利用越冬駐營期間,還上演希臘悲劇,邀請高盧人前來觀看。但是,接受西塞羅的弟弟加入高盧戰線,卻源於愷撒理性的思考。表面上,通過厚待弟弟來博取西塞羅的好感,實際上,他是將西塞羅的弟弟當成了人質。愷撒的目的是,利用這個人質讓西塞羅在首都羅馬的言行有所顧忌。
二、執政官任期一年,卸任後,以前執政官的身份前往行省擔任行省總督。這是羅馬政界的慣常做法。而行省雖然同為羅馬的行省,卻有尚未開發的西方和富庶的東方之別。幾乎所有前執政官都希望去富裕的行省。曾經在執政官任期內,利用強權決定自己下一年任職地的人不在少數。為了解決這一弊端,蓋烏斯·格拉古制定的《森普羅尼烏斯法》規定,執政官任期滿後的任職地,必須在當選前決定。因此,無論誰當選執政官,他下一年的任職地都是事先定下的,如馬其頓行省等。通常,任職地由元老院提出草案,公民大會表決通過。
進入涅爾維人的領地,又經過三天的行軍,從當地居民口中愷撒知道了敵人的所在,他們就在距羅馬軍隊所在地不足15公裡處的一條河流對岸。敵人是一支聯合軍隊,以涅爾維人為主,召集了鄰近的中小部族。各部族已經把女人、孩子和老人送到沼澤地避難——那是一個羅馬士兵不可能進入的地帶。由此可見,涅爾維人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從西塞羅留下來的數量眾多的信中,他從未懷疑過弟弟被愷撒當成人質,相反,西塞羅發自內心地感謝愷撒。對愷撒信中所提弟弟立功之事,更是由衷地感到高興。這件事再次證明,愷撒這個男人做一件事絕不會只為一個目的。話雖如此,他的成功也應該得益於他的樂觀。他深信,不管什麼事情,只要想做就能做成。為了對付西塞羅,愷撒把西塞羅的弟弟當成了人質。而西塞羅弟弟的表現卻也出乎他的意料,他的勇敢善戰,不僅讓西塞羅備感驚喜,愷撒同樣既驚又喜。如果弟弟在戰場上表現平平,估計愷撒的意圖不可能瞞過西塞羅。畢竟,西塞羅也是一個很有頭腦的人,就算情緒波動再激烈,頭腦始終是清醒的。
西塞羅也是元老院元老,因此,他也是自己筆下既無能又缺少決斷力的一人。當然,關於這一點,他隻字未提。西塞羅是羅馬史上最優秀的知識分子,是辯論家、作家。這是2000年來人們對西塞羅的一致評價,但同時,他又是一個不善自我批評的男人。
盧卡位於阿爾諾河偏北的位置。阿爾諾河是從佛羅倫薩流經比薩最後匯入第勒尼安海的一條河。即使在現代,盧卡也是一個幽靜的小鎮,有漂亮的羅馬式教堂。羅馬與行省的界線,亞得裡亞海一側是盧比孔河,第勒尼安海一側是阿爾諾河。盧卡位於行省一側。只要越過界線,愷撒就會自動失去行省總督的權力,因此,為了和來自羅馬的龐培會面,這是他能去的最遠的地方。
因為選舉時間推遲,龐培和克拉蘇一當選就走馬上任了。一上任他們就著手開始實施「盧卡會談」的決議。
羅馬人,其中羅馬人意識尤其強烈的愷撒,格外重視承諾。羅馬人屬於多神教,他們信守承諾不是因為和諸神之間有契約,他們重視的是人與人之間的約定。就算人種不同,只要同是人類,都應該信守承諾。日本有一句話叫「武士言出必行」,相對於習慣信奉一神教契約的歐美人,日本人更能理解羅馬人看重的人與人之間的契約精神。
愷撒不希望一開始就展開決戰。看到密密麻麻的敵軍士兵以及他們的氣勢,他認為決戰的時機尚不成熟,於是,他只派出騎兵與敵人展開小規模的戰鬥,以觀察情勢,結果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步兵士氣大振,這時他才決定展開決戰。當然,愷撒很理性,不會僅僅利用高漲的士氣來獲取勝利,他還有陣地左右的屏障和壕溝,以防止戰線的擴大。而比利時軍隊要發起進攻,必須繞過大面積的濕地,戰線不得不分散。狹小的戰場,對於大規模的軍隊來說,原本的優勢會一改而變得不利。戰鬥按愷撒的設想展開。
結果,還未用上這些攻城器械,攻城戰就結束了。阿都阿提奇人派來了求和使者。他們的理由是,能製造並移動如此大型器械,一定是有神在暗中幫助羅馬人。他們聽說愷撒寬恕了涅爾維人,因此,他們寄希望於愷撒也會對自己網開一面,於是提出了一個投降條件,就是不解除武裝,使者強調了確保自衛能力的必要性。
一、北方有愷撒,西方有龐培,東邊有克拉蘇,他們各自統領10個軍團,必定給首都羅馬帶來無形的壓力。元老院派不可能意識不到這一點。
愷撒寫到,高盧人和比利時人的戰術很相似,都是全軍蜂擁而上,向屏障內投擲石頭,趁對方士兵躲避之際,以盾牌護頭接近屏障。接著點火焚燒屏障門,同時進入屏障內。這種戰術對於大規模軍隊來說非常有效,比利時人攻打雷米人的城鎮時就採用了這一戰術。雷米人感受到了防守的壓力,馬上派人向愷撒告急。
元老院派認為,只有元老院主導下的共和政體才是羅馬的政體,而愷撒卻一貫堅持反對這一原則,指責統治能力僵化。龐培從來沒有明確提出過自己的政治理念,但是,有一點確定無疑,他是在蘇拉手下步步高升的,而蘇拉是一心重建元老院主導下的共和政體的人物。因此,對於元老院派來說,與愷撒相比,他們更容易接受龐培。最重要的是,愷撒是個危險人物,而龐培沒有任何威脅。再加上愷撒此時身陷高盧戰爭,對元老院派來說,此時佔盡了天時地利。
愷撒沒有坐等敵人攻來,決定先發制人,首先攻入敵人境內。他率領全軍越過流經諾維歐杜努(現在的蘇瓦松)以北的馬恩河,一過河,就著手修築陣地。
龐培和克拉蘇都曾經做過執政官,時間同是公元前70年。因此,此次參選並不違背「蘇拉改革」的規定。規定中稱,前執政官再次競選執政官,必須間隔10年以上。也因此元老院派沒有理由反對。也就是說,在元老院派找不到反對理由的前提下,愷撒要讓「三頭」中的「兩頭」競選羅馬最高官職執政官,再利用執政官的地位來制衡元老院派。當然,「盧卡會談」的真正目的是下一個內容。
三、小加圖的歸任,西塞羅流放令的解除
事實上,愷撒也希望儘快達成和約,於是,他再次假裝為了給中間人埃杜伊人一個面子,勉強接受了貝洛巴契人的求和。如果不了解人性,如果對人的心理缺少敏銳的洞察力,很難做到這樣。這些行為充分顯示了愷撒是位優秀的政治家。貝洛巴契人是一個強大的部族,因此,愷撒要求的人質也多,達600人。接著,在他們保證交出所有武器以及境內要塞後,愷撒率領羅馬軍隊指向了下一個目標。接受了安比阿尼人的歸降後,等待他的是素以高盧東北部最強部族之稱的涅爾維人。在以騎兵為主要戰鬥力的高盧人中,這是一個以步兵為主要戰鬥力的部族。
後世的殖民帝國在劃定疆域時通常不考慮當地居民的差異和生活方式的不同,只是簡單地用一條線來劃分。與他們不同,愷撒將整個高盧劃分為三個部分時考慮到了語言、風俗習慣和居民的不同以及自然環境等因素。
從流放地回來後,西塞羅經常把熟人朋友介紹給愷撒,請他在高盧給他們安排職位。西塞羅來自地方,在首都獲得了成功,因此,外地有志向的年輕人常常去羅馬投奔他,西塞羅於是將這些有前途的年輕人託付給了愷撒。在前線的愷撒在寫給他的信中,還拿這件事開玩笑:
綜合考慮軍隊的構成、所處的地勢以及以往採用過的方法,不用說,涅爾維人自然會接受告密者的建議。涅爾維人的軍隊以步兵為主要戰鬥力;這裡的地勢多森林和沼澤,能見度極差;以往採用的方法成功阻止了以騎兵為主要戰鬥力的日耳曼人的入侵。這個方法指的是經過加工的天然屏障,即為了促使樹枝的生長,每年砍下新長出來的樹木頂端的樹枝,同時,依靠人工,橫向固定下方的樹枝生長方向。接著,在樹枝下方種上帶刺的灌木。年復一年,這堵天然屏障越來越茂密,不僅可以阻擋騎兵通行,還可以躲在天然屏障另一側,敵人很難發現,它起到了非常完美的防護牆的作用。因此,如果羅馬軍隊按正常的羅馬式行軍方式,即第一軍團、第一軍團運輸車隊、第二軍團、第二軍團運輸車隊……如果按這種順序行軍的話,利用天然屏障突襲薄弱之處的計策將會非常有效。
這個時期,愷撒好像還承擔起了一項特殊的任務,那就是培養曾經的情人們的兒子成為將官。出現在愷撒屬下的軍團長和大隊長等將官名單上的年輕人中,很多人的母親曾是愷撒的情人。無論是寫給元老院的報告書中,還是《高盧戰記》中,對於部下的戰功和與他們之間的這種關係,愷撒都不曾隱瞞。曾經的情人將兒子託付給他,而他也不負她們所望,結果自然是皆大歡喜。愷撒沒有親生兒子,也許他把自己當成他們的父親了吧。
公元前58年至前57年的冬營期間,愷撒專心處理法國南部和義大利北部這兩個行省的統治事務,其間,不斷傳來有關比利時人蠢蠢欲動的消息。正在貝桑松越冬的副將拉比埃努斯也送來了報告,愷撒以此證實了消息的可靠性,並決定再組建2個新軍團。徵募新編軍團士兵的工作在愷撒統治的義大利北部行省進行,因為此次軍團組建也未徵求元老院的意見,所以他不能從盧比孔河以南的義大利本土進行徵兵。和前一年新建的2個軍團一樣,這次又是愷撒自掏腰包。元老院交給他的4個軍團加上自費組建的4個軍團,愷撒手下有了8個軍團。此外,還有一些具備特殊技能的外國僱傭兵,作為援軍,也加入了他的隊伍,其中包括努米底亞騎兵和克裡特弓箭手等。除此之外,根據羅馬軍隊的傳統,愷撒還積極吸納當地士兵。參加高盧戰爭的當地士兵以埃杜伊人為首的來自高盧境內的親羅馬部族。至此,愷撒軍隊的兵力總數達到了5.7萬,其中包括8個軍團4.8萬人、外國僱傭兵5000人、當地的高盧騎兵4000人。然而,與愷撒的軍隊相比,比利時人的主要戰鬥力總數多達近40萬。
僅僅小加圖歸任還並不足以讓元老院派東山再起。小加圖的曾祖父老加圖曾經彈劾過西庇阿·阿非利加努斯,西庇阿是打敗漢尼拔的英雄。帶「老」字的那個加圖,以話鋒犀利著稱,但是,他的辯詞很幽默,對聽眾很有吸引力。而他的後代小加圖,話鋒雖然同樣犀利,卻毫無幽默感。和老加圖一樣,他也以正直清廉的政治家著稱,卻因為缺少幽默感,並不太受歡迎。38歲的他自恃體力好,常常侃侃而談,長篇大論,結果,只是讓聽眾不勝其煩。和希臘人相比,羅馬人喜歡幽默,大多數人很有幽默感。
以這些因素為依據進行劃分後,第一部分是現在的法國西南部,阿奎塔尼亞人的居住地,從流向大西洋的加龍河以南到比利牛斯山脈一帶。這裡距離羅馬法國南部行省很近,與西班牙行省也是近鄰,僅隔比利牛斯山脈。與北部高盧相比,該地區和西班牙之間的關係更緊密。
現在的義大利北部,當時叫「阿爾卑斯山南高盧」,是羅馬的行省。行省總督負責這裡的統治,並保障其安全,總督官邸設在拉文納,位於盧比孔河以北約35公裡處。盧比孔河是國家羅馬和行省的分界線。公元前57年至前56年的冬季,愷撒在巡視行省中度過。進入公元前56年以後,愷撒就留在了拉文納。在那兒,他時刻關注著羅馬國內的政局變化。
歷史上,以「盧卡會談」聞名的「三頭會談」,和四年前,即公元前60年的那次「三頭會談」不同。前一次會談是祕密進行的,而這次卻是公開的。據說,因為這次「會談」來到託斯卡納地區小鎮盧卡的警衛人員達120人,他們都手執權杖,是羅馬要人的隨扈。也就是說,除了「三頭」,還來了很多要人,其中,僅元老院元老就來了200人。這一盛況與高峯會議極其相似。元老院派已經開始反擊,對此,愷撒要光明正大地予以回擊,只是參加會談的只有龐培、克拉蘇和愷撒三人。會談結束後也沒有舉行所謂的「新聞發布會」,因此,「盧卡會談」中達成的共識,只能根據其後羅馬政局的變化進行推測。
急行軍到達目的地後,愷撒希望儘快佔領這個城市,但是,敗退的比利時士兵已經退入城裡,只能打攻城戰了。沒有時間優哉遊哉地準備攻城戰,愷撒決定有效利用羅馬軍隊的技術力量。
一、他們認為,既然高盧中部已經進入羅馬的統治之下,那麼羅馬軍隊的下一個目標就是自己位於高盧東北部的領土。
根據得到的情報,該部族的生活方式和從前的斯巴達人很相似。他們不允許商人進入境內,禁止進口葡萄酒、奢侈品等,男子每天的任務就是習武。他們軍隊的主要戰鬥力有5萬人,此外,他們無意與愷撒講和。
二、護民官克勞狄烏斯行事魯莽
收服了高盧東北部一帶後,愷撒接到了來自小克拉蘇的報告。愷撒給了小克拉蘇一個軍團,把他派去了大西洋沿岸的高盧地區。報告稱,以維奈特人為首的七個部族已經全部歸順羅馬,並分別送來了人質,發誓接受羅馬的統治。
就這樣,借用愷撒的話,全高盧實現了「和平」。愷撒的戰果也傳到了萊茵河以東,那些地方也紛紛派出使者,表示願意送上人質,歸順羅馬。愷撒因為還有統治行省的職責,就急於翻越阿爾卑斯山脈,於是,他讓這些使節等次年春季再來。
「盧卡會談」中決定的第三件事是「控制媒體」。龐培答應說服西塞羅,只是,愷撒認為靠龐培一個人把握不大。
二、龐培統治遠近兩個西班牙行省,並非只負責維持羅馬統治下的和平。他的任務還有收服伊比利亞半島,進而控制北非。克拉蘇統治的敘利亞行省也很重要,在這裡,通過制約相鄰的大國帕提亞,可以確立幼發拉底河作為羅馬在這個地區的防線。而萊茵河以北的防線則由愷撒負責。
3月,愷撒派的護民官特雷波尼烏斯提出了《特雷波尼烏斯法》,提議第二年,即公元前54年,龐培和克拉蘇分赴西班牙行省和敘利亞行省任總督,任期5年,統率10個軍團。小加圖表示反對,沒有人響應。元老院會議上,此提案順利通過。
顯而易見,在高地上修築陣地,是為了防止敵人對陣地四周形成包圍。巧的是,陣地前面開闊的平原中央是一大片濕地,可以起到削弱敵人攻勢的作用。就在這個陣地上,愷撒等待5倍於自己的敵人。
高盧戰爭中,愷撒取得了一次又一次的輝煌勝利,連元老院也不得不為他舉行歷時長達15天的慶祝活動,以感謝諸神,儘管元老院中反愷撒派的勢力很強。勝利的消息讓羅馬的年輕人熱血沸騰,上層階級子弟中,渴望加入愷撒的軍隊參加戰鬥的年輕人與日俱增。參加高盧戰爭,一時間成了年輕人追求的時尚。
這時,愷撒終於可以實施各個擊破了。實施這一戰術必須趁敵人的恐懼感尚未消失之時。第二天早上,愷撒就離開了營地,目的地是諾維歐杜努,比利時軍隊總司令蓋爾巴所屬的部族、蘇威西翁內斯人的根據地。愷撒下令軍團用第二種速度行軍。
比利時人達成了共識,他們選擇了深夜出發。他們因為選擇了深夜,所以給人的感覺更像是敗走,而不是撤離。愷撒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第二天一早,得知敵人撤離後,愷撒就發出了追擊命令。他讓佩提烏斯和科塔率領騎兵團走在隊伍最前面,讓副將拉比埃努斯率領3個軍團緊隨其後。遭到羅馬軍隊的追擊,比利時人的後衛部隊勇敢應戰,但是,走在前面的主力部隊卻驚慌失措,士兵四散逃竄。見此情形,羅馬士兵大開殺戒,毫不手軟。羅馬士兵掌握了絕對的主動權,在完成殺戮後,按愷撒的要求,於日落前回到營地。
會談中還決定了「三頭」任行省總督時可以指揮的軍團數分別為10個軍團。愷撒就任行省總督之初,元老院只給了他4個軍團,加上他自費組建的4個軍團,現在有8個軍團。如果新建的4個軍團能得到元老院的承認,那麼,不僅可以名正言順地成為正規軍,而且維持軍團所需的經費也將由國家承擔。除此之外,他還可以再組建2個軍團。
愷撒派出偵察兵和百夫長組成的一隊人馬做先鋒,尋找適合安營紮寨的地點,自己率領餘下的全軍緊隨其後。然而,投降後加入愷撒軍隊的比利時人中,也可能是高盧人中,有人暗中向涅爾維人傳遞消息,洩露了羅馬軍隊的行軍方式。告密者說,羅馬軍隊的行軍順序通常是「軍團—裝載軍用物資的運輸車隊—軍團」,因此,只要攻打運輸車隊,勝利便唾手可得。
第二部分是中部高盧,希臘語系的凱爾特人、拉丁語系的高盧人比較集中的區域。北邊以塞納河為界,東面以摩澤爾河為界,南邊則與法國南部行省和阿奎塔尼亞地區接壤,按現在的地理分佈,即法國的大部分加上德國西部和瑞士一帶。生活在這片廣袤之地的人們和文明世界有所接觸,在古代,他們與希臘和羅馬都有聯繫。法國南部有城邦馬賽,於羅馬建國的同一時期,由希臘人殖民後所建。希臘人擅長經商,而馬賽繁榮的原因之一就是與生活在內陸地區的高盧人有通商關係。隨著羅馬國力越來越強大,他們通過生活在阿爾卑斯山脈以南義大利北部行省的高盧人,和羅馬人的關係也日漸密切。埃杜伊人和羅馬建有同盟關係,部族中的權貴甚至享有羅馬公民權。愷撒指揮的高盧戰爭第一年,戰場就在中部高盧東側一帶。
這是築於敵人境內的陣地,關於為何將陣地建在靠近河流的高地上,愷撒的解釋是這樣的:
愷撒不能留在後方向全軍發出一個個指令,他只能策馬縱橫戰場,隨時對分別作戰的軍團做出調整。激戰中的士兵看到的只有面前的敵人,即使沒有天然屏障的阻礙,也看不到友軍的行動。因此,總司令必須放眼整個戰場,在適當的時候,將士兵調到最合適的位置,最大限度地發揮軍隊作戰的效率。根據戰場上的情形,認為圓陣比傳統的方陣更有利時,愷撒當即下令改變了陣型,他甚至擔負起了首席百夫長的職責。愷撒沒有盾牌,他騎在馬上,經過正在苦苦激戰的軍團時,隨手奪過一名後衛的盾牌,衝到最前線,叫著一個個百夫長的名字,激勵大家衝鋒陷陣。看到這樣的總司令,士兵們備受鼓舞。他們勇敢奮戰,局面開始對羅馬方面越來越有利。而負責後衛和保護運輸車隊的兩個軍團現身戰場,以及成功攻陷敵人陣營的副將拉比埃努斯送來剛騰出手的第十軍團,使這一有利局勢更加明朗。
結果是,羅馬軍隊遭到了出其不意的突然襲擊。6個軍團到達後,雙方騎兵正在激戰。但是,他們的當務之急是馬上著手修築營地,其間,運輸車隊陸續抵達。運輸車隊一出現,就是涅爾維人聯合軍隊發起進攻的信號。他們從藏身之處齊齊亮相,7萬名士兵如洶湧的波濤奔向河邊,把河邊草原上正在作戰的愷撒的騎兵團沖得七零八落。敵人大軍向羅馬士兵湧來,迅速兇猛。很快,正在修築營地的羅馬士兵前方和右側都擠滿了敵人。
帶著這個答覆,使者回到了城寨,很快,大量武器從城寨裡扔了出來。只是,後來才知道他們留了一手,還有三分之一的武器沒有扔出來。愷撒信守承諾,當天就與阿都阿提奇人締結了和約。
只要您認為不錯的人就都送過來吧。如果他們願意,我可以讓他們做高盧的頭領,也可以記錄在雷普塔耶的賬上。如果您認為他們在我身邊會有好運,就統統送過來吧。我一定照單全收。
新編的2個軍團作為後備軍留在後方,負責保護營地,6個軍團約3.6萬人殺入戰場,而敵人則投入了30萬人的全部兵力。
愷撒必須同時應對一切情況。他需要舉起紅色戰旗,命令士兵立刻跑向武器所在地,拿起武器。他需要吹響集結號,命令士兵暫停修築營地,立刻集合。他需要召喚前去尋找築營所需材料的士兵。他需要吹響號角,整理隊伍。他需要做戰前動員以鼓舞士氣。他需要吹響衝鋒號,下令士兵投入戰鬥。然而,在遭到敵人突然襲擊的時候,這一切幾乎沒有可能完成。既然不可能,愷撒自然不會墨守成規。得益於兩件事,緩解了羅馬軍隊的困境:一是士兵有豐富的作戰常識和經驗。經歷過訓練、參加過實戰的士兵,在這種情況下,即使沒有總司令的命令或指示,也知道應該怎麼做。二是軍團指揮官們的準確判斷。愷撒指示他們,在築營期間不得離開自己指揮的軍團,因此,一旦察覺到形勢的嚴峻性,就算沒有總司令的命令,他們也已經指揮士兵準備投入戰鬥。
同一個地方有了兩個暴力組織,衝突一定不可避免。雙方分別打著平民派和元老院派的幌子,因此,他們之間的衝突比起單純的暴力集團之間的衝突,性質更為惡劣。在首都羅馬市中心,暴力事件成了家常便飯。也因為如此,給了愷撒反擊的理由。愷撒雖然身在高盧徵戰,卻從未放鬆對首都情況的及時了解。不能維持首都治安,反映了「元老院體制」嚴重欠缺統治能力,再也沒有比這一理由更有說服力了。
公元前58年,也就是高盧戰爭的第一年,這一年,「三頭政治」開展得很順利,兩位執政官都是「三頭」的人。利用護民官克勞狄烏斯盯緊元老院派的策略初見成效,趕走了元老院派的兩位雄辯家。雄辯家之一的小加圖被派往塞普勒斯,另一位雄辯家西塞羅被流放到了國外。然而,高盧戰爭的第二年,即公元前57年,形勢發生了變化,元老院派開始反擊。元老院派之所以能發起反擊,主要有如下幾個原因。
在這場戰鬥中,愷撒軍隊第一次出現了逃兵。騎兵和輕裝步兵選擇了逃跑。也不管後面戰況如何,羅馬士兵逃跑的消息很快傳開,甚至傳到了高盧東北部一帶。
然而,愷撒是一個非常有理性的人,在無須擔心遭敵人偷襲時,他會採用羅馬軍隊傳統的行軍方式。但是,率領軍隊深入敵方領地時,他不會墨守成規,他會優先考慮作戰的需要。正常行軍時,士兵通常要背負近40公斤重的行囊。此時,他讓8個軍團中的6個軍團士兵將行囊放上運輸車,輕裝走在隊伍最前面。運輸車隊集中緊隨其後。新編的2個軍團走在隊伍最後面,負責後衛兼保護運輸車隊。這樣一來,即使遭遇敵人出其不意的進攻,士兵也無須擔心運輸車隊,立即可以投入戰鬥。關於告密者的事,愷撒是後來才知道的,因此,這次行軍順序不是因為知道有人告密才改變的。
9個月後,對49歲的西塞羅發出的流放令解除了,原因是:首先,趕走他的克勞狄烏斯聲譽一路下滑。其次,半年後,龐培開始後悔當初借口不在家拒絕會見西塞羅。再次,就任公元前57年度執政官的雷託魯斯為好友西塞羅積極活動。而身在高盧的愷撒也來信表示,同意解除流放令。當初,愷撒的目的只是希望這位「輿情代表」離開羅馬,為此,他甚至盛邀西塞羅來自己統治的行省做幕僚。如果當時西塞羅答應了,在戰場上,他只會成為累贅,因此,不能帶他上戰場,但是他可以留守行省,幫助愷撒管理行省。然而,西塞羅拒絕了愷撒的邀請,結果,只落得在希臘哀嘆自己無故遭到流放。對於西塞羅的朋友愷撒來說,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不管怎樣,反對解除流放令的,只有行事魯莽、聲譽不斷下滑的克勞狄烏斯一個人,因此,解除流放令的決定很快付諸實施了。
「三頭政治」徹底控制了國政。2名執政官、8名法務官、10名護民官中的8名都屬於「三頭」派,而「媒體」也沉寂了。關於「盧卡會談」以後首都羅馬的政局,西塞羅在給好友雷託魯斯的信中大發牢騷。雷託魯斯是上一年度的執政官,已前往行省赴任。
克勞狄烏斯假公濟私趕走西塞羅後,依然沒有嚴守愷撒的指示。別說是盯緊元老院,他甚至無視元老院,出臺了一個又一個過激的政策。首先是《小麥法》。這是一項社會福利政策,原先是向貧民階級低價配給小麥,克勞狄烏斯把低價配給改成了免費配給。其次是為了護民官任期結束後繼續擁有自己的勢力,他自費組建了私人警衛團。再者,羅馬自古就有行會,他把不同職能的行會改成了政治行會。因為這樣一來,方便他統一各行會的行動,左右公民大會和平民大會的決定。
就這樣,我軍布下了戰陣,不是利用學校教授的戰術,而是根據戰場的地勢和情況的緊迫性。為了對抗眼前的敵人,各軍團分別作戰。前面介紹過的天然屏障甚至遮擋了友軍的身影。至於預備軍,既不能選擇安排他們作戰的位置,也不能適時將他們送入所需戰線。也就是說,無法保證指揮系統的統一性。在這場極度不利的戰鬥中,只能採取不同的方法來爭取戰鬥的勝利。
「羅馬人,如此龐然大物,你們打算如何用你們矮小的身體移動它們呀?」
這些政策受到了民眾的熱烈歡迎,卻在10年後被獨裁官愷撒一一廢除。愷撒屬於平民派,連愷撒都要廢除,更別說元老院派以及西塞羅所說的「賢達之士」,他們對成立這三個法案非常反感。克勞狄烏斯的魯莽行為不僅讓龐培眉頭緊鎖,也讓穩重、有良知的人離他而去。結果,獲利的是元老院派。
了解到這些情況以後,愷撒認為如果不當機立斷,後果將非常嚴重。於是,他率領軍隊,很快離開營地,經過15天的強行軍,來到了與比利時接壤的邊境地區。
這種情況下,對西塞羅的損失做出補償的決定,自然很容易獲得通過。西塞羅遭到克勞狄烏斯的驅逐後,財產被沒收,帕拉蒂尼山上的豪宅被燒毀。此時,被沒收的財產自然全部歸還西塞羅,豪宅原址也還給了他。不僅如此,重建豪宅的費用也由國家承擔。此外,西塞羅提出另兩處山莊也受了損,要求補償修繕費。對於這一要求,元老院也欣然同意。西塞羅再度成為首都羅馬最有威望的人物。
前面介紹過,龐培與其說是野心家,不如說是愛慕虛榮的人。而愷撒與其說是愛慕虛榮的人,倒不如說是野心家。這並不是說愷撒的虛榮心不如龐培強。他的虛榮心非但一點也不小,甚至和龐培不相上下。不,也許應該說比龐培還要強。只是,愷撒的野心比他超乎常人的虛榮心更大。上圖是我隨意畫的。我希望讀者朋友看著上圖想一想,期待他人肯定的心情和得不到別人肯定也要達成目標的想法之間的關係。不要只看消極的一面,也要看積極的一面。
愷撒籌集完軍糧並確定軍糧補給計劃後,把尚未組建完成的2個新軍團交給幕僚佩裡阿斯,要求他在組建完成後率領新軍團前往前線,自己則匆匆翻過了阿爾卑斯山脈。到了副將拉比埃努斯駐守的貝桑松冬營地後,愷撒首先開展的就是不惜一切手段,搜集儘可能詳盡的情報。
既然人都到齊了,對「三頭政治」展開的反擊也就開始了。公元前60年,元老院派一方面置龐培於尷尬處境,同時對愷撒也採取了權宜之計。元老院派得意之際卻遭到以愷撒為首的「三頭政治」的迎頭一擊。此時,元老院派絕對不能重蹈曾經的覆轍,他們不能再放棄公民的支持,這是因解除西塞羅流放令而贏得的。元老院派甚至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要修正克勞狄烏斯制定的三個法案的意圖,只因為民眾非常支持這三個法案。公元前57年,元老院派採取了一個非常漂亮的策略,他們沒有正面反擊「三頭」,而是採取了離間「三頭」的策略。「三頭」中的克拉蘇可以無關痛癢,他們要離間的是龐培和愷撒。
這一年,龐培49歲。雖然生理年齡只有49歲,但是,他的心理年齡好像已過了退役年齡60歲。因為他和相親相愛的年輕妻子尤利婭長相廝守而心滿意足,這樣的理由是不成立的,那不過是他自欺欺人。事實上,龐培有心隱退,他很少去羅馬。他心裡始終有一個猜忌,「三頭政治」中獲利最多的是愷撒,只是愷撒是妻子尤利婭的父親,因此他沒有明確表露過自己的猜忌。但是,在選舉公元前57年度的執政官時,他也沒有參與意見,結果,當選的兩位執政官中,一位是元老院派推舉的雷託魯斯,他是龐培的敵人,也是西塞羅的好友。另一位是梅特魯斯,屬於愷撒派。
愷撒率領羅馬軍隊轉而向東北方向進軍,穿越現在的法國國境,進入了比利時境內。這裡不要說商人,甚至沒有一個羅馬人來過。這裡多森林和沼澤,即使在夏季,也常常大霧瀰漫。根據雷米人提供的情報,敵人的戰鬥力有7.5萬人,正在某處嚴陣以待。
從後來的政局變化來看,「盧卡會談」做出的決定大概有以下內容。從內容上推測,應該都是由43歲的愷撒提議、49歲的龐培與57歲的克拉蘇表決通過的。這是研究者們一致的意見。
行軍至距目的地尚有5羅馬裡(約7.5公裡)的時候,貝洛巴契人全體長老已經等候在那裡,他們雙手向前伸著,這是他們表示恭順的姿態。長老們向愷撒解釋說,自己從來沒有要和羅馬為敵的想法。羅馬軍隊在城市附近安營紮寨後,部族中的女人和孩子也都向前伸著雙手,前來乞求和平。與愷撒同行的埃杜伊人的首領迪比奇阿庫斯也為他們說情,他說,貝洛巴契人是埃杜伊人的友邦,因為有些部族對埃杜伊人成為羅馬的同盟者非常不滿,在他們的挑唆下,貝洛巴契人才加入比利時人的聯合軍隊,參加到反羅馬行動中的。但是,比利時人的聯合軍隊被愷撒打敗後,那些堅持反對接受羅馬統治的強硬派人士已經逃往不列顛(現在的英國),留下來的都是溫和派,因此,希望愷撒接受他們的求和。
這是愷撒寫給西塞羅的回信。因為西塞羅是求愷撒為來自地方的無名小輩安排工作,所以信寫得非常婉轉。而愷撒既要徵戰,又要統治行省,事實上也很需要事務官。但是,對於來自地方的成功人士西塞羅來說,如果能用上愷撒這個關係,也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
生活在現在的法國東北部地區的高盧人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攻城器械。羅馬人竟然可以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製造出如此眾多、如此龐大、如此令人望而生畏的器械,高盧人感到驚恐萬分,再加上被羅馬士兵追殺時的恐懼場面猶在眼前,於是,高盧人派出使者,向愷撒表示投誠。此時,攻城器械尚未建造完畢。
關於軍糧籌措和戰時的軍糧補給,羅馬人都會提前做好安排,而高盧人、比利時人和日耳曼人則依賴在當地籌措。公元前57年,比利時人各部族都在遠離自己領土的地方作戰,原先設想打敗敵人後奪取敵人的軍糧,然而,他們的這一夢想因為羅馬人的頑強作戰而破滅。此時小麥尚未成熟,而軍隊規模過大,也使這一問題變得更加嚴峻。這時,愷撒事先布置好的策略也開始發揮作用,他讓盟友埃杜伊人趁自己和比利時人交戰之際,進入貝洛巴契人領地進行搶掠。比利時各部族中貝洛巴契人最為強大。面對戰場失利、軍糧不足,再加上擔心自己的領地遭搶劫,比利時人各部族一致決定暫回各自屬地,保持聯絡,以圖再戰。
然而,當晚剛過半夜時分,一群男人拿著留在城寨內的武器跑下城寨,襲擊了正在營地睡覺的羅馬軍隊。一場激戰過後,4000個阿都阿提奇人被殺,剩下的逃回了城寨。
儘管正面進攻和背後突襲的戰術沒有取得預期的效果,比利時軍隊可以不間斷地從正面和背後發起進攻,而這種可能性早在愷撒的預料之中。
公元前56年和前55年,這兩年因為「盧卡會談」的影響巨大,羅馬呈現出一派和平景象。龐培興建的大劇場完工了,贈予了羅馬公民。為慶祝羅馬第一座石結構露天劇場建成,羅馬連日舉行了豪華的馬戲表演,極大地滿足了民眾的娛樂需求。愷撒也無須操心首都政局的變化,可以全身心地投入高盧戰爭中。唯一不幸的是,這個時期,身在戰場的愷撒接到了母親奧雷利婭的死訊。
和士兵們一樣,愷撒一直在最前線指揮戰鬥。鼓勵過第十軍團後,他又來到旁邊的第九軍團。由於敵人攻勢太猛,羅馬士兵來不及舉隊旗,來不及穿盔甲,甚至來不及拿掉盾牌的罩,就匆匆拿起劍,也不管身邊是否是自己所屬的大隊,就加入了戰鬥,沒有絲毫猶豫。因為他們擔心,尋找自己所屬的部隊會錯失戰機。
西塞羅的演講和小加圖不同,他會隨時隨處展示他的幽默感。他擅長在需要的時候讓聽眾熱淚盈眶;他擅長引經據典,令聽眾欽佩不已。最有說服力的是,西塞羅心中有著永不熄滅的憂國憂民的熱情。對於大多數人來說,他如何把自己的熱情投入行動中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一顆憂國憂民的心。
元老院派沒有正面向「三頭政治」發出反擊,這樣效果卻不斷顯現。只要在堅定的愷撒和龐培之間出現裂痕,就可以促使原本就不適合在政界混的龐培進一步遠離政治。事實上,這一年夏季,選舉下一年度執政官時,元老院派推舉的候選人以最高票當選,而「三頭政治」推薦的馬修斯·菲利普斯勉強當選,差一點兩位執政官的位置都被元老院派獨佔。
愷撒假裝因雷米人的力勸才接受他們投降的。在高盧權貴送來包括首領蓋爾巴的兩個兒子在內的子弟作為人質並交出武器後,和談達成了。就這樣,各個擊破的第一個目標達成了。愷撒未做休整,立即又進軍貝洛巴契人的領地。在比利時人中,貝洛巴契人被認為是最有實力的部族,他們的領地位於現在的巴黎以北100公裡處。
二、既然不允許日耳曼人入侵,自然也不能允許羅馬人侵入。
執政官選舉中,以幾票之差屈居次席的耶諾巴爾布斯甚至揚言,一旦當選執政官,就解除愷撒高盧行省總督的職務。還有,法務官選舉中,屬於「三頭」派的也只有兩人當選,佔四分之一。
對此,愷撒是這樣回答的:
公元前57年,一切都如元老院派的預想發展,但是,有一點他們大意了。就算是為了抗衡克勞狄烏斯組織的私人性質的暴力集團,他們也不應該允許一個叫米羅的無知傢夥去組織暴力集團與之抗衡。
這一年軍團的越冬營地,愷撒選在了高盧中西部,生活在這裡的是加努特斯人和託洛尼人。為在最前線越冬的士兵安排好越冬軍糧後,愷撒就向南出發了。
一、龐培和克拉蘇同時競選公元前56年度的執政官。動員曾經的舊部下,再加上羅馬普通公民的票數,龐培當選毫無懸念。克拉蘇是經濟界的代表,卻沒有聲望。為了確保克拉蘇當選,愷撒決定讓屬下軍隊士兵休假,回羅馬參加投票。只是,為選舉執政官而舉行的公民大會通常在夏季舉行,而夏季是作戰的季節,軍隊士兵不能離開戰場。因此,三人決定,由龐培和克拉蘇負責,將這一年的選舉時間拖延至冬季。
通過「盧卡會談」,「三頭政治」得到了進一步的強化。認識膚淺的人可能會認為,這只是三位實力人物為謀求私利而結成的同盟。毫無疑問,「盧卡會談」的結果確實加強了這三個實權人物的個人利益。因為,在元老院體制外,他們可以各自為政了,但是,他們的個人利益和公共利益又是密不可分的。因為,他們肩負著確立羅馬國家防線的任務。為了達成這一目標,需要5年的任期和10個軍團的強大戰鬥力。統治,為了實現國家羅馬的這一公共利益,三人的權力必須均等。
愷撒自然不會置之不理,一方面,他不能助長敵人的氣焰,同時他要讓剛剛成為盟友的雷米人知道,歸順羅馬是有好處的。愷撒立刻派出努米底亞和克裡特的弓箭手以及來自馬洛卡羣島的投石手,他們的加入改變了攻防戰的局面,不僅增強了雷米人的防守能力,同時大大削弱了敵人的攻擊力。比利時軍隊於是放棄攻佔雷米人的城市,轉而南下,直指愷撒的陣地。從羅馬軍隊的陣地上可以看到寬達12公裡的開闊平原上,布滿了比利時軍隊的營帳和冉冉升起的炊煙。
沒有人想到愷撒的軍隊會來得如此神速。最先感到害怕的是住在距邊境最近的雷米人。雷米人很快派出使節,表示願意歸順羅馬,並願意協助羅馬軍隊籌措軍糧。不戰而勝乃兵家之本。蘇威西翁內斯人的盟友雷米人的倒戈,對愷撒來說是非常難得的事,他把他們送來的人質,即部族權貴的兒子送到羅馬留學,給了他們非常優厚的待遇。此後,雷米人作為愷撒的同盟者,遠比埃杜伊人更忠誠,也因此愷撒從雷米人那裡得到了更加準確的情報。根據他們提供的情報,比利時人的主要戰鬥力,在雷米人退出後,尚有29.6萬人。同時,仍在萊茵河以東的日耳曼人也答應聯合作戰。好消息是,聯合反抗羅馬的比利時軍隊是一支臨時拼湊起來的軍隊,由12個部族構成。但是,不好的消息是,這30萬大軍將傾巢出動。
在羅馬,這個職位是前所未有的,調集糧食一直都是年輕按察官的工作。這樣一個職位,再加上海軍總司令的許可權,目的就是為了引龐培上鉤。龐培就任此職位後,享有一個作戰單位即兩個軍團的指揮權,當然,是「絕對指揮權」。10年前,在剿滅海盜時,龐培取得了重大的勝利,這樣的戰績讓他在這一次以確保糧食安全為名,很自然地擔負起了海軍統帥之職。
「盧卡會談」中,「三頭」決定了兩人任期滿後的任職地。到了公元前54年,作為前執政官,龐培將統治「遠西班牙」和「近西班牙」兩個行省,也就是現在的西班牙全域。克拉蘇將前往敘利亞行省,也就是現在的敘利亞和巴勒斯坦地區。按照慣例,他們的行省總督任期只有一年,但是,「盧卡會談」中決定了兩人的任期都是五年。為了和他們保持一致,會議同時決定愷撒擔任高盧行省總督的任期,順延四年,直到公元前50年年末,和他們同時結束任期。
一、龐培表現消極
打前站的偵察兵和百夫長選擇的設營地點沒有錯,他們只是沒有發現不足一米深的河對岸,敵人就藏在灌木叢生的丘陵之中。騎兵團走在步兵軍團前面,首先到達備選的營地位置。騎兵團到達後發現河對岸有敵人的騎兵,立即過河發起了進攻。應戰的只有騎兵,因此,他們沒有想到敵人騎兵的背後還隱藏著敵人的步兵大軍。騎兵為先鋒是所有軍隊通行的傳統,因此,迎戰的敵人騎兵也以為和他們一樣,這是一支先頭部隊。
愷撒接受了和談,允許他們回故鄉,也沒有要求他們送來人質。不僅如此,他還要求鄰近部族不得攻打涅爾維人,不得羞辱他們。在愷撒的意識中,發動戰爭本身並沒有罪。
三、他們擔心羅馬勢力進入這裡後,以往弱肉強食的做法就會行不通。在這裡通行的始終是以強欺弱,弱者服從強者。
愷撒認為,發動戰爭本身並沒有罪,但是,撕毀協定,攻打對方,則罪孽深重。在他看來,背信棄義的人只配做奴隸。
根據得到的情報,愷撒弄清了羅馬人從未接觸過的比利時人發生異動的原因:
羅馬不是憑藉海軍立國的國家,沒有海運傳統,因此,幾乎沒有自己的海上軍隊。一旦需要海上軍隊,羅馬只能依賴同盟國或行省派遣海上軍隊來支援,或委託他們建造船隻。一旦西塞羅的提案得以通過,龐培就是羅馬人中可以組建海上軍隊的唯一人選。這一提案讓年近五旬的龐培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西塞羅提出的議案得以順利通過。龐培充滿感激地接受了羅馬史上前所未聞的大權,表示將努力完成這一重任。
羅馬元老院收到愷撒送來的關於公元前57年的戰報後,決定舉辦慶祝活動,以感謝諸神,歷時15天。愷撒以此作為《高盧戰爭記》第二卷的結尾,他寫道:「迄今為止,從未有人獲得如此高的榮譽。」當年,龐培打敗本都王國的國王米特拉達梯時,為褒獎他的戰績,元老院舉行了慶祝活動,歷時12天。當然,愷撒很重視文風,他不會寫有失風度的話。比如,以前的慶祝活動最多只有12天,而這次為自己舉辦的慶祝活動長達15天之類的話。他是這樣寫的:「歷時15天的慶祝活動,這是第一次。」儘管如此,字裡行間流露出來的滿足感,還是讓我們不能不為之會心一笑。所謂滿足感,是期待得到別人肯定的一種心理。
接著,執政官龐培和克拉蘇以共同提案的形式,提出了《龐培—李錫尼法》。此法提議,高盧行省總督愷撒的任期延至公元前50年年底,統領10個軍團。同樣,反對的只有小加圖。元老院會議上,提案順利通過,甚至省略了舉手表決的環節。
我寬恕敵人,不是因為敵人有被寬恕的資格,那只是我個人的做法。如果你們在「公羊」未敲打城門前就投降的話,我或許會接受你們的要求,不解除你們的武裝。既然事實並非如此,因此,你們要求和談,必須首先解除你們的武裝。不過,我會和對待涅爾維人一樣對待你們。我會警告其他部族不得趁機攻打你們。你們可以告訴他們,攻打與羅馬締結了和約的部族,就是對抗羅馬。
會談結束後,「三頭」分三個方向離開了盧卡,克拉蘇往南回了羅馬,龐培向西去了撒丁島,愷撒要回高盧戰場,他向北翻越了阿爾卑斯山脈。
塞納河東北
或許是因為重返政治舞臺而意氣風發,龐培決定興建羅馬第一個永久性劇場,這是他遠徵東方時的夢想。羅馬人認為希臘人喜歡戲劇,是性格軟弱的表現,並對此表示蔑視。因此,在羅馬,每當有演出需要時,只有用木材搭建的臨時劇場。在建設其他公共建築方面,羅馬人總是很積極。然而,直到公元前1世紀中葉,還沒有一座永久性劇場。龐培在希臘看到宏偉的石結構半圓形劇場後,很想在羅馬也建一座。為了避免有軟弱之嫌,他在大劇場正面觀眾席的最上方,建了一座獻給女神維納斯的小神殿。這樣,龐培建造的羅馬第一座永久性劇場,就可以借神殿之名了。在羅馬城外開闊的馬爾斯廣場上,工程動工了。建成後的這座大規模建築取名為「龐培劇場」。
比利時軍隊自北向南要途經雷米人的城鎮,這裡與愷撒的陣地相距12公裡。比利時軍隊首先向這個城堡化的城鎮發起了進攻。
在「盧卡會談」決議付諸行動前,也就是會談結束不到一個月的時候,「盧卡會談」的影響力開始顯現。類似高峯會議的「盧卡會談」光明正大地進行本身就是無聲的號角。元老院元老中立場不穩的人開始偏向「三頭」。結果,只有極少數人反對將選舉次年度執政官的公民大會推遲到12月舉行。事實上,推遲到12月舉行是為了等待愷撒軍隊的士兵。然而,又因為戰事喫緊,這一年進入冬營的時間推遲了,導致執政官選舉的時間又推遲到了第二年的1月中旬。公元前55年1月,正如「盧卡會談」達成的共識,龐培和克拉蘇順利當選執政官。元老院派推薦的候選人慘遭淘汰。
愷撒對付西塞羅的方法是提拔西塞羅的弟弟昆圖斯。作為幕僚,委他以軍團長的大任。這個弟弟娶了好友阿提庫斯的妹妹為妻,但夫妻關係不好。在政界和律師界,昆圖斯的名字也鮮為人知。兄弟兩人是典型的賢兄愚弟。但是,西塞羅很看重手足之情,總想為他做些什麼。昆圖斯·西塞羅已經四十好幾了,身體也不好,儘管如此,愷撒還是任命他為最受人羨慕的前線指揮官之一。
激戰中,涅爾維的成年男子幾乎全部戰死。得知這一結果,在沼澤一帶避難的涅爾維的老人、女人和孩子派出使節,向愷撒投降。根據使節所說,600位部落權貴中僅3個人倖存,6萬名士兵中只剩下500人。
只是,高盧人儘管進攻力很強、很猛,但是在耐力上,羅馬人尤勝一籌。戰鬥到了後半階段,羅馬軍隊更是銳不可當。激戰中,涅爾維的男人們在其他部族的盟軍紛紛逃離後,堅持戰鬥,留下了一具具屍體,堆積如山。
「移動迴廊」是一種移動式戰車,長4米,寬2.5米,高2米,帶輪子。戰車車頂用泡過水的皮或布罩蓋,目的是為了防止被火箭(箭頭帶火)點燃。戰車的移動靠士兵在裡面推動。在移動式戰車的掩護下,士兵們可以安全接近敵人。多個「移動迴廊」同時向前,看上去很像成羣的獨角仙向前爬行。除此之外,還有叫「移動塔」的攻城器械。正如這一名稱所示,是移動式的塔,高度和城牆高度相當,士兵們可以順著梯子向上爬。
有了左右兩側的支援,已經有些力不從心的士兵們精神為之一振,就連受傷倒在戰場上的士兵也拄著盾牌站起來,繼續投入戰鬥。一度潰逃的騎兵、輕裝步兵也回到了戰場上,甚至隨軍的奴隸也加入了戰鬥。然而,涅爾維人毫不退縮,他們是比利時人中最勇猛的戰士,他們前面的人倒下了,後面的人就站在同伴的屍體上繼續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