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跟隨愷撒徵戰多年,學會了承受各種磨難,學到了不能半途而廢的精神。如果現在我們放棄了,退卻了,只會玷汙我們的名譽。由於高盧人的背叛,我們的同胞在奧爾良慘遭殺害。不管承受怎樣的苦難,至少我們要為他們報仇雪恨。
韋辛格託裡克斯
部下充滿了鬥志,但是,如果指揮官隨意利用他們的決心,那麼他充其量只能算一個普普通通的將領。攻城準備工作開展到一定程度時,有一天,愷撒從俘虜口中得知韋辛格託裡克斯率領騎兵,準備伏擊外出籌糧的羅馬士兵,因此不在營地。於是,愷撒乘著夜色悄悄出發,第二天一早,來到了敵人的營地前。到了看得見敵人的地點,愷撒下令進入戰鬥狀態。士兵們鬥志高昂,甚至要求愷撒早早下達進攻命令。愷撒沒有答應,他把自己的理由告訴了士兵。
其次,既然不能展開會戰,就只有繼續打消耗戰。但是,即使消耗戰成功,愷撒被迫退回法國南部行省,過不了多久,他一定還會打回來。在大雪封山的冬季,愷撒也敢跋山涉水,因此他也不會挑選季節,重整軍隊,再回高盧吧。那個時候,高盧方面是否還能以現在的態勢迎戰他呢?
韋辛格託裡克斯下令建了一道石牆屏障,但是,他認為僅此守城還做不到萬無一失。屏障附近有一座小山丘,他下令佔據這座小山丘,並派軍隊嚴守此處。
很難相信這就是「The End」。
在愷撒的調解下,埃杜伊人的內訌暫時得到了平息。埃杜伊人的內訌最初只是權力之爭,後來卻上升到了高盧民族意識。親羅馬派堅持維持現狀,接受羅馬的保護,理由是,到現在為止,愷撒和羅馬對本族不薄。反羅馬派則認為,韋辛格託裡克斯領導下的其他高盧部族在反羅馬起事中失敗,究其原因,在於同為高盧民族的埃杜伊人沒有參加。他們覺得自己這樣做是對高盧民族的背叛。親羅馬派向愷撒報告了這一情況,但是愷撒沒有任何表示。因為他擔心,譴責反羅馬派,會讓埃杜伊全族的人倒向敵人。然而,愷撒的這種態度反而助長了反羅馬派的氣焰,他們採取了強硬的手段。和加努特斯人一樣,無辜殺害在埃杜伊人領地逗留的羅馬商人,沒收他們的財物。這樣一來,他們知道自己已無路可退,於是越發變本加厲。這個時候,愷撒才意識到,無論是提供兵力還是軍糧補給,埃杜伊人徹底指望不上了。既然指望不上埃杜伊人,那麼,日爾戈維亞攻城戰只剩下撤退一條路了。畢竟,這裡和布爾日不同,只能打持久戰。但是,什麼也不做就撤離,太便宜敵人了。
韋辛格託裡克斯對羅馬軍隊採取的消耗戰一直都很成功。那麼,他為何放棄消耗戰,決定和羅馬軍隊展開決戰呢?阿萊西亞是蒙託比人的城市,不屬於周邊任何一個部族,是高盧人眼中的聖地。此前,韋辛格託裡克斯始終堅持合理的戰術思想。難道來到這裡後他受到了聖戰思想的影響?韋辛格託裡克斯是高盧方面唯一有卓越才能的將領,遠在羅馬普通將領之上。那麼,他為何在這個時候選擇退守阿萊西亞城呢?《高盧戰記》中關於他在這一時期的言行的記錄,很可能是在戰鬥結束後,愷撒從被俘高盧部族首領那兒聽來的。韋辛格託裡克斯改變戰略,可以認為出於以下理由:
埃杜伊人的問題是,圍繞選舉首領出現了兩個派系,他們互不相讓。愷撒去了以後採取了強硬的態度,要求未經合法程序當選的人交出權力,從而制止了一場內鬥。接著,他希望全體埃杜伊人冰釋前嫌,同時向羅馬軍隊提供幫助。他請埃杜伊人為羅馬軍隊提供糧草補給,並提供1萬名步兵和騎兵。愷撒沒有能夠徹底結束埃杜伊人的內訌,因為對他來說,他的當務之急是解決軍糧和戰鬥力的問題。
儘管沒有交戰愷撒就撤退了,但是,羅馬軍隊竟然曾經如此接近營地,讓其他部族的首領們怨聲載道。他們嚴厲追究起了韋辛格託裡克斯的責任,指出韋辛格託裡克斯沒有指定一個人代替他擔任臨時總指揮官,就帶著全部主力騎兵離開營地,是瀆職的行為。他們甚至譴責韋辛格託裡克斯,說他想做全高盧之王。韋辛格託裡克斯解釋說,要把羅馬軍隊趕出高盧,只能對他們採取斷絕糧草的戰術,這才平息了大家的不滿。但是,對於韋辛格託裡克斯來說,他面對的最大問題並沒有解決:高盧人不擅長合作,不擅長統一行動。如何讓這樣的高盧人團結起來,就是韋辛格託裡克斯面對的最大難題。韋辛格託裡克斯是高盧人中唯一有戰略思想的人。只要有想法,他不是不能救援布爾日。儘管他心中有想法,卻遲遲不見行動,我想,他可能是把布爾日的命運交給布爾日當地居民了吧。
裹住愷撒前行的腳步的,是中部高盧最大的部族、羅馬的同盟者埃杜伊人。時間終於進入4月,到了適合作戰的季節。下一個目標已經明確,然而,愷撒卻被束縛住了手腳。雖然遺憾,但是,如果把埃杜伊人的問題交給韋辛格託裡克斯去解決,可能會出大問題。於是,原本應該從布爾日南下前往日爾戈維亞的愷撒,決定取道東南,先去埃杜伊人長老聚集的、名叫德西茲的地方。
以不足5萬人的戰鬥力,打敗了來自內側的8萬敵人和來自外側的26萬敵人。僅以雙方戰鬥力之比,這次勝利堪比亞歷山大大帝。但是,這次戰鬥在同時面對前後兩個方向的敵人的情況下而獲勝,在戰爭史上還是首例。對於它的意義,體會最深的當屬韋辛格託裡克斯。他目睹了前來救援的大軍完敗,繼而潰逃。戰鬥失敗後的第二天,他舉行了作戰會議。
時間是秋季。愷撒因為有自己的考慮,所以早早定下了各軍團的冬營地。
奧弗涅人的將領帶著6萬人的精銳部隊,於晚上9點悄悄離開營地,為了不引起羅馬軍隊的注意,他們向北方繞了一大圈。他們到達預定地點的時間是第二天黎明。韋辛格託裡克斯下令休息,等待正午時刻來臨。
戰爭中往往誰掌握主導權,誰就會獲勝。愷撒一得知韋辛格託裡克斯的行動,就當即決定出擊。愷撒拋卻心中的不信任感,委託埃杜伊人安排軍糧補給,同時又向波伊人派去使者,告訴他們,自己將儘早趕去救援,希望他們不要放棄希望,專心防守。在桑斯,愷撒留下2個軍團和所有運輸車隊,率領8個軍團的純粹戰鬥力,離開了冬營地。
第二天日落以前,高盧人沒有發起進攻,他們在製作梯子和拋鉤等攻城器械。後半夜,攻城器械製作完成後,他們從平原方向向羅馬軍隊的包圍圈發起了進攻。他們大聲呼叫,以鼓舞自己,同時也告訴被困在阿萊西亞的同胞們,戰鬥開始了。韋辛格託裡克斯也派步兵團走出城牆,參加戰鬥。但是,儘管在深夜,愷撒並沒有驚慌失措,所有士兵都知道自己防守的位置在何處。即使沒有命令,他們也會跑向自己的防守地點,用事先準備好的投石器,向敵人投擲石頭、鉛彈和木樁等。
25萬名步兵和8000名騎兵的總兵力,由4位司令官分別擔任指揮。他們是來自埃杜伊人的畢利多馬羅斯和耶波利傑尼庫斯、來自奧弗涅人的韋爾卡西維拉努斯——韋辛格託裡克斯的一個堂兄弟,還有一個是寇米烏斯。各部族中提供兵力最多的是埃杜伊人和奧弗涅人,都是3.5萬人。寇米烏斯是小部族阿託雷巴提人的首領,提供的兵力僅4000人。因此,他能夠成為4位司令官之一的原因,一定是因為他了解愷撒。全體援軍在埃杜伊人領地集結完畢後,在這4位將領的率領下,由法國中部浩浩蕩蕩地向阿萊西亞進發了。
在雙方步兵的注視下,騎兵戰鬥從正午一直持續到日落。高盧騎兵社會地位很高,為了榮譽,他們奮力作戰。而愷撒的日耳曼騎兵也不懼敵眾我寡的局面,勇敢廝殺。隨著戰鬥的進行,高盧的弓弩手,也就是步兵,首先遭到圍殺。而騎兵只要不想死,只能逃回自己的營地。還有,高盧步兵也從阿萊西亞發起了進攻,儘管他們來勢洶洶,卻始終無法接近愷撒的包圍圈,試圖接近的人也被來自防護牆上射出的箭射中而倒下。他們獲知騎兵敗退的消息後,也不得不選擇撤回阿萊西亞。第一場戰鬥以羅馬方面的勝利告終。
愷撒撤退的消息迅速傳遍高盧全域,一直搖擺不定的部族也因此態度明朗起來,甚至埃杜伊人的反羅馬派也佔據了上風。愷撒劃分的高盧三個部分中,塞納河和馬恩河兩河以北為東北高盧,這裡生活著比利時人。加龍河以南是阿奎塔尼亞地區。而塞納河和加龍河之間遼闊的區域,就是中部高盧。就在這個地區,高盧人全面起來反抗羅馬,繼續留在羅馬陣營的部族只有自願選擇羅馬的雷米人、林貢斯人和懼怕日耳曼人入侵而不敢妄動的特雷維利人。一向分裂傾向嚴重的高盧民族終於發起了全面叛亂。愷撒和6個軍團四面楚歌,卻堅持繼續急行軍。副將拉比埃努斯得知事變,也率領4個軍團急急趕往集結地。兩支軍隊終於在桑斯成功會合。
只是,愷撒沒有馬上趕去救援,因為,他已經猜到這位年輕的奧弗涅人統治者的真實意圖。他認為,要阻止對方的計劃實現,有必要展示一下羅馬的軍事實力。到達蒙塔日只有一天的行程,在這裡,愷撒只進行了兩天時間的攻城準備,就嚇到了當地居民,他們投降了。第三天,愷撒到達加努特斯人的大本營奧爾良。為了震懾敵人,也為了提振羅馬士兵的鬥志,不能不在這裡為被害羅馬百姓報仇。結果,奧爾良遭到嚴重破壞,當地居民被抓,戰利品悉數分給了士兵。之後,愷撒才率領軍隊向南,前往地處比都裡吉人領地的要塞桑塞爾。一聽聞羅馬軍隊勢如破竹地攻佔了其行軍路線上所有敢於抵抗的城市,桑塞爾就不戰而降了。
我想,很可能攻陷布爾日後,愷撒才真正理解韋辛格託裡克斯的意圖,即敵方的這位年輕指揮官要採用割肉斷骨的戰術。但是,愷撒在敵人的領地不可能補充兵力,因此,愷撒不能採用相同的戰術,他必須儘可能做到不割肉而斷敵人之骨。
當然,說是「出版」,在那個時代,也只有手抄本且數量有限。但是,當時去古羅馬廣場聽演講的羅馬公民也只是少數。而出版的著作雖然只是手抄讀物,但是看過的人「口口相傳」的宣傳力,也不容小覷。更何況,這是一部讓人愛不釋手、充滿激動人心情節的作品。
那麼,相對於韋辛格託裡克斯的想法,愷撒對戰場移至阿萊西亞又做何想呢?關於這一點,他隻字未提。但是根據《高盧戰記》關於這部分的描述,大膽進行推測,我認為一看到敵人剛躲進去的阿萊西亞,他已經確定勝利將屬於自己。
愷撒的戰鬥力不足5萬人,敵人裡外相加近34萬人。
六、愷撒考慮在「百合」外側再建一層防護設施。那就是分佈於全線的鐵鉤。鐵鉤下面是長30釐米的木樁,埋於地下。地面只露出鐵鉤。鐵鉤和肉鋪掛肉的掛鉤相似,因此,士兵也給它們取了個外號,叫「肉鉤」。當然,他們期待被鉤住的是敵人的肉。
阿萊西亞攻防戰取得完勝後進行善後處理時,愷撒也沒有失去冷靜。作為戰利品,他把俘虜分給了每一名士兵。只是,出於政治上的考慮,屬於高盧最大兩個部族埃杜伊人和奧弗涅人的俘虜另行處置。因為每名士兵只分到一名俘虜,所以,可以認為,將近一半的俘虜被釋放了。這也是出於政治上的考慮。
愷撒不可能沒有注意到,坐在棋盤對面的對方再強,真正的對手只有一個人。而稱霸高盧這樣部族林立的地方,這樣的現狀完全可以轉化為有利因素。同時,在建立統一的指揮系統方面,文明的國家遠在蠻族之上。我想,愷撒一定知道這一點,並想出了下一步好棋,即他要將對方的軍。愷撒把下一個目標定在了日爾戈維亞,那是韋辛格託裡克斯所屬部族奧弗涅人的首府。
高盧人叛亂之初,最大的目標是把愷撒和軍團分隔開來,但是,這個如意算盤落空了。韋辛格託裡克斯知道南下已無必要,於是,選擇再次北上。在他心中已經有了下一個計劃。
本想虛張聲勢一下就撤退,卻出現了意外結果。馬上撤退是沒有可能了,於是,儘管撤退的決心沒有改變,愷撒就連日在平原布陣,欲引出敵人,展開會戰。然而,韋辛格託裡克斯依然不想展開會戰,始終沒有派兵走出屏障,最多只是雙方騎兵之間發生一些小衝突。獲勝的常常是羅馬方面。愷撒認為,軍隊的士氣因此得到恢復,這才發出了撤退的命令。而埋葬陣亡者、治療傷員等戰後處理工作,此前都已經完成。
後來,愷撒指示退役的舊部下,以所屬軍團為單位,開展殖民建設。於是,他們不僅有過硬的技術,還有了共同體內統一的指揮系統。在統一的指揮系統下,他們開始建設新城市。他們建起來的城市,過了2000多年依然存在,這要歸功於他們在服役期間掌握的工程學知識和實際訓練。曾經的軍團士兵以殖民方式建城後,就娶當地女子為妻,這在羅馬時代是很普遍的現象。無論是建設城市還是娶妻生子,都屬於世俗活動。在這兩個方面,他們的「羅馬化」工作也開展得非常好。
連續失去蒙塔日、奧爾良和桑塞爾後,叛亂一方召集部族首領召開作戰會議,研究以後的戰略。韋辛格託裡克斯主張採取焦土化戰術,目的是,高盧中部化成焦土後,羅馬軍隊將陷入無處籌糧的困境。韋辛格託裡克斯說,一旦籌措軍糧出現問題,羅馬軍隊勢必派士兵從遠方調糧,這樣,攻打起來就會容易得多。同時,軍糧問題解決不了,也會逼得羅馬軍隊不得不退回法國南部行省。
在這裡,愷撒做了一個決定。近現代研究者一致認為,他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他把軍隊分成了兩部分:副將拉比埃努斯率領4個軍團向北而行,威懾歇諾內斯人和帕裡西人。這4個軍團中2個是留在桑斯的軍團,2個是從愷撒率領的軍團中選出來的。愷撒自己率領6個軍團南下,前往奧弗涅人的領地。也許研究者的意見是對的。但是,對於愷撒來說,既然是在敵人的領土上作戰,就必須時刻防止敵人從背後襲擊。不管怎樣,他率領6個軍團3萬名重裝步兵、2000名騎兵和1萬名埃杜伊人的士兵,計劃直搗韋辛格託裡克斯的老巢。時間已經進入5月。
因為大雨,守城的布爾日人放鬆了警惕,受到了出其不意的進攻。當他們得知羅馬方面發起總攻,急急忙忙趕去守護城牆時,羅馬士兵已經站在城牆之上了,只是,他們聽從愷撒的指示,沒有從城牆上下來。環繞城市的城牆上,站滿了羅馬士兵,包圍了布爾日居民。絕望的人們甚至丟下武器,在城內左衝右突,紛紛逃向沒有羅馬士兵的一角,其間竟踩死了不少人。
來自阿萊西亞的進攻,在韋辛格託裡克斯的指揮下,這一天也異常猛烈。那兒埋有捕狼式的陷阱。來自外側高盧軍隊的攻擊,其激烈程度遠甚上一次。這是發生在夏日陽光下的一場戰鬥。蜂擁而上的敵人大軍突破愷撒布下的重重障礙,擲鉤掛住屏障,屏障出現缺口。儘管如此,考慮到處於防衛狀態的羅馬士兵的數量,愷撒設計的七重障礙包圍圈驚人地牢固。愷撒一一將援軍送到陷入苦戰的地點。德奇姆斯·布魯圖率領幾個大隊趕去一處增援,其他地方由法比烏斯帶領幾個大隊前去支援。愷撒本人也率領身邊的士兵前去援助,因為,他把可派遣的軍團長和大隊都派出去了。由於適時而迅速地派去了機動部隊,陷入苦戰的羅馬士兵重拾鬥志。甚至已經險象環生的地方,羅馬軍隊也扭轉局面開始反擊了。
阿萊西亞攻防戰
「經過長時間的艱苦準備,今天終於到了收穫成果的時刻。」
愷撒走的大概是往年的路線。首先從特裡諾向西,越過蘇薩山谷,翻過阿爾卑斯山脈,到達法國南部行省東端的羅訥河河畔。然而,到了羅訥河河畔以後,愷撒好像還是沒有下定決心。對他來說,唯一的好消息是叛亂只發生在中部高盧。塞納河以北的東北部和加龍河以南的阿奎塔尼亞地區,都沒有加入叛亂中去。
首先,阿萊西亞的地勢與日爾戈維亞似是而非。日爾戈維亞所在的高地背靠羣山,三面面向平原,因此,不可能建起包括山在內的包圍圈。阿萊西亞也位於高地,四周有城牆環繞。在這一點上,兩地很相似。但是,阿萊西亞所在的高地,背後不是山而是河。沒有河流的另三面,是4.5公裡寬的開闊平原。這樣的地勢完全有可能建立跨河的包圍圈,也就是可以開展全面的包圍戰。
事實上,要求加入韋辛格託裡克斯隊伍的部族數量不斷增加,完全背離了愷撒的預期。在此情況下,愷撒有必要打破現狀。
愷撒派副將拉比埃努斯率領6個大隊,增援戰鬥最激烈的這個戰場。他指示拉比埃努斯,真到了守不住的時候,就率領士兵離開堡壘、壕溝進行反擊。但是,只要有可能,就不要採取這樣的行動。
和內側一樣,外側的七層防禦工程以相同的順序進行。這是一個戰爭史上前所未聞的包圍圈。完成這個包圍圈共耗時一個月。在所有工程結束後,愷撒這才允許士兵們休息。他預測勝負將在一個月內見分曉。於是,他下令全軍貯備30天的糧食和喂馬的飼料,之後,和士兵一樣,開始等待時機。
愷撒承諾,第一個登上環繞布爾日城牆的士兵有獎賞。接著,他向全軍發出了進攻的命令。這是一次大總攻。士兵們因愷撒的命令而不得不壓抑住的求戰慾望徹底釋放出來了。整條戰線上,士兵們爭先恐後地沖向了城牆。
一得知敵人退去,愷撒馬上採取了下一步行動。他決定只帶騎兵,翻越積雪尚存的山脈。也就是說,最高司令官要變被動挨打為主動出擊。法國中部和法國南部之間,羣山連綿,層巒疊嶂,猶如在保護南方行省免受北風侵襲。春季到來之前,這個地方連商人也不會涉足,而愷撒帶著騎兵要翻越這裡。他們在深達2米的積雪中開道前行。事實證明,艱辛的付出是值得的,因為,奧弗涅居民剛獲悉從西邊發起的進攻失敗的消息,敵人已經在東邊從天而降。結束了艱難的行軍後,愷撒命令騎兵團對周邊地區大肆進行燒殺掠奪。
翻越阿爾卑斯山脈進入高盧前,愷撒就已經知道了這些情況。但是,如何與下屬的軍團會合,他還沒有想好。
見此情形,愷撒認為,此時可以前往戰鬥最激烈的戰場了。在那兒,他已經派拉比埃努斯前去增援。他決定投入新的戰鬥力量,一勞永逸地解決那個地方的危險。於是,他命令在附近保護防守據點的4個大隊隨自己同去。同時,他將騎兵一分為二,自己率領一半騎兵,命令另一半離開包圍圈,從背後攻打敵人。然而,前往北邊戰線的途中,遇到了拉比埃努斯派來的士兵。副將拉比埃努斯派士兵前來報告,說陣地已然很難守住,已經反攻,進行最後一搏。可見,支援拉比埃努斯已經刻不容緩。
愷撒本人則帶著餘下的士兵,在埃杜伊人的首府駐營越冬。他沒有回義大利北部行省,也沒有回法國南部行省,他要徹底鞏固並有效利用阿萊西亞攻防戰的勝利果實。
離開阿萊西亞,愷撒的軍隊首先向埃杜伊人的領地進軍。埃杜伊人聞訊後,馬上趕來表示投誠。愷撒接受他們的投降,釋放了被俘的埃杜伊人的權貴和士兵。奧弗涅人也派使節前來表示歸降,同樣,愷撒接受了投降,釋放了俘虜。像這樣,被釋放的俘虜,僅這兩個部族就達2萬人。
副將拉比埃努斯帶領兩個軍團和騎兵,在高盧東部的塞卡尼人的領地越冬。
歷史上,公元前52年的這次大叛亂,因是高盧民族第一次團結起來一致反抗羅馬而聞名。但是,高盧人不是一個抱團的民族,他們只是因為一個偶然事件,猶如滾雪球似的聚在一起的。因此,聯合所有部族反抗愷撒的這次大叛亂,並沒有周密的計劃,也沒有充分的準備,因此,在高盧中部兩個地方越冬的羅馬軍團長,沒有及時掌握這次叛亂的全貌。因為高盧人發動叛亂時完全沒有計劃性,局外人無從判斷。這一次愷撒也沒有及時採取行動,因此,當這個雪球滾大以後,才看清了這次叛亂的全貌。
只要戰場盡收眼底,就可以判斷出這場戰鬥的性質。高盧軍隊試圖從內側和外側突破愷撒的包圍圈,羅馬軍隊一步也不退讓。勝敗取決於誰先達成目標。愷撒把機動部隊一一派往需要支援的地點。機動部隊以大隊為單位(一個大隊不到500人)組成,由軍團長級別的將官率領前去增援。
但是,不管這一做法多麼像他的風格,愷撒寫《高盧戰記》卻不是只為了取悅民眾。
得知敵軍向法國南部行省逼近後,愷撒放棄了其他選項,直奔納博訥,並在那兒迅速建立了防衛體系。他整合行省內各部族的兵力,並對從義大利北部行省帶來的軍團進行了重新配置。他沒有選擇防守,而是選擇了主動出擊。
一味地指責容易挫傷士兵的鬥志,因此,儘管他們的冒失導致了巨大的損失,愷撒依然沒有忘記誇獎他們的勇敢。只是,他接著說,自己不允許士兵自高自大,不允許士兵自以為對於戰鬥的展開以及戰鬥的結果看得比最高司令官更正確更透徹。最後,他用這樣一句結束了他的訓話:「我希望你們有勇氣,有崇高的自豪感。同樣,我也希望你們是謙虛的,會嚴守紀律。」
韋辛格託裡克斯的這番話打動了高盧部族的首領們,他們在不為失敗而氣餒的韋辛格託裡克斯身上,看到了遠比自己優秀的氣魄、洞察力和領導力。對於遠在首都羅馬的元老院元老來說,韋辛格託裡克斯和其他野蠻民族一樣,不過是一個長發高盧人。但是,身在前線的愷撒不這樣認為,他在《高盧戰記》中用不少筆墨盛讚了這位敵方統帥,同時也坦率指出了自己的判斷失誤。
被困於阿萊西亞的8萬名士兵看到同胞潰敗,也喪失了鬥志。他們沒有等韋辛格託裡克斯發出命令,就退回到了城內。南方平原上,為突破羅馬軍隊包圍圈而激戰中的高盧軍隊主力,得知北方戰線潰敗的消息,甚至忘記回營,開始四下逃竄。愷撒的寫作風格一向冷靜,此時卻難得地沒有掩飾內心的激動。他這樣寫道:
說完,愷撒命令士兵回到了自己的營地。士兵們跟在愷撒的後面,對最高司令官的敬重之情又增添了幾分。
韋辛格託裡克斯是高盧人,深知同胞的性格特點。在部族林立的高盧,要統領各部族,必須充分展示自己的實力。奧弗涅人是中部高盧的一個強大部族,作為該部族的首領,他被推舉為高盧聯合軍隊的統帥,不是因為他打敗了其他部族,而是因為此前他表現出來的智慧和膽量得到了認可。但是,在高盧,僅此不足以確保地位的穩固。事實上,另一個強大的部族埃杜伊人撕毀與羅馬的盟約回到高盧方面後,就以提供兵力多為由,要求擔任高盧聯合軍隊總司令。當時,因為其他部族首領的力挺,韋辛格託裡克斯才保住了統帥的地位。但是,他不能確保埃杜伊人是否會一直聽從他的命令。多部族聯軍只有其中一個部族的實力遠在其他部族之上,才能統一指揮系統,才能發揮聯軍的作用。但是,奧弗涅人的實力不足以完全壓制住埃杜伊人。
愷撒決定攻下這個要塞。但是,他要面對的不只是前面的敵人,還有韋辛格託裡克斯。因為,韋辛格託裡克斯的營地就在距離布爾日24公裡處。他的營地四周有森林和沼澤環繞,他要在這裡阻止愷撒軍隊的士兵外出籌糧,同時,他還有可能從後面襲擊愷撒的軍隊。
五、愷撒又讓士兵在「墓碑」外側挖了許多90釐米深的坑,和捕狼用的陷阱很相似,越接近底部越窄。陷阱中同樣埋入削尖的木樁,只露出四指寬的長度。陷阱深度的三分之一以下用土固定木樁,表面則用樹枝或柴火掩蓋。
最激烈的戰場在北面的山丘上,這一點從戰鬥之初就已顯現。在那兒,高盧軍隊從高處攻下來。相反,羅馬軍隊只能利用建於低處的堡壘、壕溝進行防守。高盧的6萬名精兵一起投出石頭,乘著羅馬士兵躲閃之際,用盾牌連成龜甲隊形攻來。他們採用波狀進攻的戰法,6萬名精兵沒有同時發起進攻,而是交替上陣。羅馬軍隊不足1萬人,沒有能力採用這樣的戰術,士兵們只能堅守自己的崗位進行防守。箭和投槍快用完了。
日爾戈維亞位於現在克萊蒙費朗以南6公裡處。根據研究者的說法,愷撒看過此地的地形後,就知道要攻下日爾戈維亞難度很大。山並不高,但是,建於高地上的這座城市背靠大山,四周有城牆環繞,城牆外側還有一道石牆屏障,而且,城牆和屏障之間的山脊地帶還布滿了敵軍的營帳。要攻入城內幾乎沒有可能,而採用圍城戰,又很難完全相信埃杜伊人會及時提供軍糧補給。
原因是:其一,韋辛格託裡克斯沒有迴避問題。其二,他提醒族長們,堅信布爾日可以守住的是部族首領們,而不是他。其三,他指出,羅馬軍隊的勝利仰仗的不是士兵的勇敢,而是他們的技術。只要模仿他們的技術,高盧人也有勝利的可能。他的這番話給了部族首領們希望。他又說,戰場上沒有常勝將軍。最後,這位奧弗涅人的年輕統治者強調,以羅馬為敵的戰鬥,勝負取決於高盧民族是否團結。
首先,他命令各部族送來人質,以保證各部族履行盟約。
再者,愷撒早已料到敵人會有援軍到來。如果韋辛格託裡克斯的戰術是,城內軍隊和救援軍隊對愷撒軍隊實施內外夾擊,那麼愷撒的設想就是將計就計。他確信,下出「將軍」這步棋的一定是自己。
加努特斯人的聚集地是現在的奧爾良,按拉丁語發音,叫契那布姆。在那裡,有很多羅馬公民因商品交易而來,他們是在愷撒鼓勵通商的政策下取得了在高盧通商權的羅馬公民。其中也有人是受愷撒之命專為軍隊購買小麥的。加努特斯人首先向這些羅馬公民開刀。儘管他們知道,羅馬,尤其是愷撒,絕對不會原諒他們的這種行為。在高盧,傳播消息的方法是口口相傳。這件事情從一個村落傳到另一個村落,很快傳遍了全高盧。日出時分,發生在奧爾良的這一事件,晚上9點前,甚至傳到了240公裡開外的奧弗涅人那裡。
接下來,愷撒在《高盧戰記》中介紹的是這個包圍圈。他對包圍圈的規模和建設工程做了詳盡的記錄,完全把自己當成了總工程師。無論是《高盧戰記》還是
《內戰記》,只要一看到這類描述,沒有理工背景的我,只剩下自嘆弗如了。儘管後面會回到和戰鬥相關的事情上,但是在和戰鬥毫無關係的事情上,他也如此用心,想來很有些不可思議。僅列舉一個事例,就讓我覺得羅馬軍團,尤其是愷撒麾下的軍團,即使是在日常生活方面也具備必要的智慧和技術。
正午,阿萊西亞攻防戰最大一場激戰在三個方向同時拉開帷幕。
愷撒自然知道這裡是防守的弱點,因此,他在這裡安排了2個軍團即1萬人的兵力,也就是他手中兵力的五分之一。敵人決定挑選6萬名士兵投入此地作戰,指揮由韋辛格託裡克斯的堂兄弟韋爾卡西維拉努斯負責。而在此前的戰場上,即南面和西面平原上,餘下的軍隊同時發起進攻。還有,他們確信,阿萊西亞的8萬人也一定會參加戰鬥。就這樣,高盧方面決定第二天正午從三個方向同時向愷撒發起進攻。
至此,防禦性能已經很高,但是愷撒並不滿足。他考慮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提高防禦效果。為了調集建築工程材料和軍糧,羅馬軍隊需要把士兵派往遠處。因此,在工程建設過程中,面對來自阿萊西亞的高盧士兵發起的一次次進攻,可以予以回擊的只有留下來的士兵。愷撒考慮的是,在士兵人數不多的情況下,依然可以進行有效防守的策略。
愷撒手中再次有了10個軍團,但是,形勢並未出現轉機。高盧人的主要戰鬥力是騎兵,和他們作戰,愷撒的騎兵力量明顯處於劣勢。以往,愷撒軍隊中的騎兵主要來自埃杜伊人,而此時,愷撒的手中只有這一年僱用的400名日耳曼騎兵和因崇拜愷撒而追隨於他的少數高盧騎兵。愷撒派急使前往萊茵河東岸,請求盟友烏比人支援騎兵。在盟友的騎兵到達之前,愷撒束手無策。
到現在為止,中部高盧之所以一直保持穩定的局面,是因為高盧人害怕日耳曼人入侵。然而,愷撒讓他們擺脫了日耳曼人入侵的威脅,當來自日耳曼人的威脅消除後,高盧人對身處羅馬統治之下的不滿情緒就抬頭了。如果他們只是要求自由和獨立,那麼兩三年前愷撒全身心投入遠徵高盧東北部和不列顛時,他們就可以揭竿而起。但是,如果只是因為加努特斯人的煽動而發起叛亂,那麼,各部族能否自始至終保持同心協力就值得懷疑了。加努特斯人對於他們的信誓旦旦自然不會全信,因此需要想辦法讓他們陷入無路可退的境地。
公元前52年9月20日,此時,愷撒的曆法改革尚未進行,所以還是夏季。這一天,高盧的援軍來到了阿萊西亞附近,指揮官們在高地安營。因為和阿萊西亞高度相同,所以困於阿萊西亞的軍隊很快發現援軍已經到達。韋辛格託裡克斯和8萬名被困士兵欣喜萬分,一個多月的被困日子終於要結束了。他們躍躍欲試,準備裡應外合,發動總攻。
第一,他希望準確記錄這場戰爭,因此,他不僅忠實地記錄下了自己犯的錯誤,也公正地寫下了敵人採取行動的理由。因為愷撒知道,正確的描述是讓別人充分理解自己想法的最好方法。因為只要有一個謊言,讀者就不會再相信其他內容。還有,他沒有用第一人稱,而是用第三人稱單數「愷撒」進行敘述。這也是基於同樣的考慮,即讓記錄下來的內容更客觀。
前來救援的高盧大軍把大本營設在距羅馬軍隊的包圍圈不足1.5公裡處的高地上。高地通往平原的山脊上部署了所有步兵,弓弩手補充進了騎兵團。很快,他們向平原派出全體騎兵,發起了進攻。愷撒也立刻派出騎兵應戰,步兵部署在事先定好的包圍圈各處,以應對突發|情況。就這樣,愷撒和全高盧的第一場戰鬥在騎兵之間展開了。
高盧全面叛亂
戰鬥和管弦樂演奏會一樣,成功與否,七分取決於上舞臺前的準備,三分取決於登上舞臺後的臨場發揮。我想,在上舞臺前,沒有十足把握而心神不寧的只能是普通的指揮者。和演奏會一樣,戰鬥需要長時間的準備,而決出勝負只需數小時或數日。阿萊西亞攻防戰準備工作歷時30多天,而決出勝負,僅僅用了3天時間。
此外,這位奧弗涅人的年輕統治者認為,不抓住現在這個時機,將不會再有獲勝的機會。而他之所以選擇阿萊西亞作為決戰戰場,不是因為阿萊西亞就在附近,而是因為阿萊西亞是所有高盧人心中的聖地。他認為留在這裡號召全高盧,可以喚起高盧人的民族共同意識。
他以奧弗涅人首領的名義,派使者前往高盧各部族,煽動各部族起來反抗羅馬。以加努特斯人為首,各部族紛紛響應。中部高盧大多數部族也應聲而起,最終沒有響應號召的主要部族只有埃杜伊人。
愷撒在高盧苦心經營了7年,因此,他不可能就此徹底放棄高盧。雖然不得不放棄攻打日爾戈維亞城,但是,他要和敵人決一死戰。他決定先向北撤退,和拉比埃努斯的4個軍團會合。對愷撒來說,此時唯一的問題是,怎樣才能讓撤退看上去不像敗退。他找到了機會。
阿萊西亞雖有城牆環繞,但是,韋辛格託裡克斯躲進此地後,還是決定借鑒日爾戈維亞的成功經驗,於是,在高地的腳下,除了面向河流的斷崖部分,又建了一道屏障。沒有人不認為這是一場包圍戰。然而,決定以自己為「誘餌」的愷撒,卻不打算開展常規的包圍戰,他要把羅馬軍隊封閉起來,而不是封鎖被圍攻的韋辛格託裡克斯和8萬人的高盧軍隊。
第二,首都羅馬政局不穩,愷撒很難抽身,短時間內回高盧可能性不大。
是否應將分散於三個地點越冬的所有軍團集中到南部的羅馬行省,即法國南部行省呢?
這時,愷撒才發出命令攻入城中,男女老幼,格殺勿論。沒有一名羅馬士兵去搶掠財物,長時間忍飢挨餓的記憶和同胞在奧爾良被殺的仇恨,讓他們變成了殺人狂魔。4萬名布爾日居民中只有800人在總攻剛開始時逃了出去,逃向了24公裡開外韋辛格託裡克斯的營地。據說,他們是在半夜裡分批分次被接進營地的。因為韋辛格託裡克斯擔心,布爾日淪陷的消息會讓麾下的部族首領們感到不安,甚至叛離。
愷撒就利用了這個地方。半夜時分,他派出幾隊騎兵,在這座小山丘附近策馬奔跑。天亮前,又讓運輸糧草的騾馬在同一區域來回移動。目的當然是為了引起敵人的注意。敵方果然上當了,他們派出軍隊主力,開始向此地集結。與此同時,愷撒則讓自己的軍隊通過壕溝,從主營地向副營地移動。為了不讓處於高處的敵人發現,他甚至把軍旗藏了起來。接著,召集各軍團團長,強調了統率士兵、不讓士兵窮追猛打的重要性。隨後,愷撒下令全軍發起進攻。
那麼,能否由愷撒率軍前往軍團冬營地呢?但是,愷撒只帶了一個臨時組建起來的軍團,事實上,沒有戰鬥力。在這種情況下,進入反抗羅馬氣勢正盛的中部高盧,太過冒失。
這個時間長達一個多月,其間愷撒一籌莫展。蘇瓦松落入敵方之手,有心救援卻無能為力。在蘇瓦松存放的羅馬軍隊的東西幾乎都是公文書。在韋辛格託裡克斯的指揮下,一旦高盧各部族團結一心,忠實執行這位奧弗涅人年輕統治者的戰略,共同反抗羅馬,那麼,愷撒和10個軍團的命運將岌岌可危,因為他們甚至已經失去了蘇瓦松——一個可以退避的地方。而在首都羅馬,得知愷撒撤離日爾戈維亞的消息時,元老院派已經開始得勢。同時,龐培因為前妻、愷撒的女兒尤利婭去世,恢復了單身,他娶了元老院派的重要人物梅特魯斯·西庇阿的女兒。這時,他已經明顯偏向元老院派。此時受困於桑斯的愷撒,即使向首都要求增援,想必也得不到支持。
陷阱的設置和五點骰子(羅馬時代已經有了)的形狀一樣,錯落有致。每個點之間的距離為90釐米,共設了8列。也就是說,8列「五點骰子」散佈於整個戰線。士兵把給這裡也取了一個外號,叫「百合」,因為形狀和百合相似。
高傲的高盧人放下武器,跪在了羅馬勝利者的面前。
《高盧戰記》的出版
和糧食儲備不斷減少相反,對外部情況一無所知而產生的不安情緒不斷增加。韋辛格託裡克斯召集的作戰會議上,出現了繳械投降和冒死出擊兩種意見。討論結果是,決定堅持到援軍到達。但是,糧食在不斷減少。於是,韋辛格託裡克斯把阿萊西亞全體居民趕出了城。至少超過1萬人的男女老幼,被趕出城後大概哀求過羅馬軍隊,願意賣身為奴,只求給一口喫的。但是,決戰之前,愷撒無暇顧及他們。他命令在防護牆擔任守衛的士兵,拒絕阿萊西亞居民的請求。遭到拒絕後,人們沿著河流進入山野。好在此時還是夏季,難民們尚不至於窮途末路。
歐洲有很多城市都起源於羅馬軍團的基地。很多現代城市的名稱用的都是拉丁語,就充分說明了這一點。當然,這些城市的發音不再是拉丁語,而是改成了各國的語音。撇開科隆、維也納這樣的大城市不說,起源於退役軍團士兵以殖民方式建設起來的中小城市就為數不少。作為「退職金」,退役的士兵得到了居住的土地,他們就在這些土地上建設城市。服兵役期間,他們學會了分析地勢,深知城市應該建於何處,如何建,才利於防守。同時,他們也學會了建築技術。尤其是在愷撒這樣既務實又有創新精神的總司令手下服役的軍團士兵,在愷撒手下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他們成長為優秀的城市規劃者、建築師和技術工人,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報紙雜誌的宗旨是對事件的描述必須客觀。但是,辯論和文章不是報紙或雜誌,要做到客觀,並不容易。必須對自己足夠尊重,在這個前提下才有可能實現。這不是出於職業道德,而是基於當事人的自尊。就算為了尋求支持,愷撒也拒絕自甘墮落。
可以想象羅馬軍隊修築包圍圈的場景。一方面是充滿自信的將領們不時呵斥士兵,同時不斷給出新的指令。另一方面,士兵們一邊說著外號取樂,一邊不忘緊鑼密鼓地作業。這一年,愷撒48歲,而士兵們大多在24歲至32歲之間。
一、在最外側挖一條寬6米的「U」形壕溝。通常羅馬式的壕溝是「V」形的。將「V」形改為「U」形,也就是將傾斜式改成垂直式,目的是為了增加敵人攀爬時的難度。
如果你問:年輕的高盧指揮官是否早已看出愷撒的下一步棋?答案只能是「否」。愷撒必須面對有感情的「棋子」拋出的問題。但是,他給了敵人猜測自己意圖的時間。愷撒素以行動迅速聞名,韋辛格託裡克斯也不甘落後。
其次,他命令各部族按要求迅速派出軍隊。軍隊人數、武器生產和供給,都根據部族的實際情況進行分攤。
看到羅馬軍隊完成攻城準備後,深感絕望的布爾日守軍主動發起了進攻。布爾日攻防戰正式開始。但是,按照愷撒的命令,時常保證有兩個軍團負責警戒的羅馬方面並不驚慌。戰鬥發生在深夜,高盧士兵衝出城門果斷出擊,羅馬方面積極應戰。黎明時分,戰鬥結果漸趨明朗。守城方留下堆積如山的屍體,逃回了城牆內。對於這一夜的戰鬥結果,他們深感絕望,對於接下來的守城,他們也很悲觀。這時,韋辛格託裡克斯派人前來,勸說他們棄城去和自己會合。但是,能逃出去的只有壯年男子,而且必須乘著夜色的掩護才有可能成功。女人們知道這一消息後,哀求男人們不要棄她們而去。她們在城內哭天喊地,羅馬士兵在城外聽得真真切切。原本應該祕密進行的出逃計劃因此暴露。
因為這位奧弗涅人的年輕統治者一點兒也不著急,他也無須著急,因為此時的勝利者是他。他打破了愷撒常勝將軍的神話,迫使愷撒不得不撤退,足以說明自己的勝利。而且,面對愷撒的進攻,他守住的是自己的大本營。也就是說,愷撒「將軍」的這步棋失敗了。
攻下布爾日後,愷撒讓士兵們休整了幾天。士兵們有了充足的糧食,又可以睡在屋裡,足以恢復體力和精神,投入下一次戰鬥。而愷撒自己卻時刻關注著韋辛格託裡克斯營地內的動靜。愷撒攻下了布爾日——高盧人堅信攻不破的城池——按照高盧人的性格,僅此就可以動搖他們的信心,讓他們質疑韋辛格託裡克斯的領導能力,從而導致高盧統一戰線的解體。愷撒不惜讓士兵們忍受苦難,堅持攻打布爾日,就是為了看到布爾日淪陷後,形勢發生變化。然而,高盧陣營沒有發生變化,非但沒有變化,還出現了相反的結果。
儘管如此,剛過午夜,愷撒還是派騎兵團展開了追擊。羅馬騎兵攻擊了敗退的敵軍的後衛部隊。或死或被俘虜的士兵無數。幸免於難的高盧士兵逃回各自的故鄉去了。
兩次進攻失敗後,外側的高盧軍隊首領們舉行了作戰會議,尋找新的對策。這時他們才意識到,有必要了解阿萊西亞周邊的地形。他們找來當地居民,詢問周邊地形和羅馬軍隊包圍圈的情況等。結果,他們獲悉看似天衣無縫的羅馬包圍圈有一處並不完善,那就是流經阿萊西亞北面的河對岸、位於阿萊西亞背後的一座山丘。因為把這個山丘納入包圍圈內實在太大,所以,儘管戰略上很不利,愷撒還是把堡壘建在此山中部了。第三場戰鬥,高盧方面決定集中火力攻打愷撒防衛體繫上的這個漏洞。
6萬名高盧士兵齊齊看向後面。在那裡,羅馬騎兵團發起了進攻。高盧軍隊腹背受敵,士氣大挫。高盧軍隊的副將陣亡,準備逃跑的主將韋爾卡西維拉努斯被生擒。6萬人的高盧軍隊全面崩潰,只有極少數士兵逃回大本營。
在戰場盡收眼底的高處指揮戰鬥的階段已經過去。愷撒走下瞭望塔,騎上馬,奔走於包圍圈內的各個防禦點,鼓舞拚死防守的士兵。最高司令官聲嘶力竭地激勵大家:「這麼多年的戰鬥結果就看今日這一戰了。」
西塞羅的弟弟也是軍團長,他和蘇爾皮基烏斯負責在埃杜伊人的領地籌措軍糧。
但是,被處死的頭領有一個兒子,叫韋辛格託裡克斯。得知奧爾良事件後,這位年輕人立刻來到廣場發表演講。他說,此時正是反抗羅馬的最好時機。親羅馬派察覺到了危險,於是,將這位年輕人,也就是現任部族首領的侄子,趕出了奧弗涅人的首府日爾戈維亞。但是,韋辛格託裡克斯雖然被趕出了首府,卻沒有放棄召集志同道合的人,準備反抗羅馬。他帶領召集起來的人,發動了政變,趕走了親羅馬派的部族首領——他的叔父,自己坐上了奧弗涅人首領之位。
奧弗涅人向韋辛格託裡克斯送去了急報,此時,韋辛格託裡克斯正準備攻打正在高盧中部駐營越冬的羅馬軍團。接到急報,韋辛格託裡克斯終究不能無視本部族居民的哀求。他暫停攻打羅馬的冬營地,率領軍隊開始南下。情況一如愷撒的預料。
在「長發高盧」人中,奧弗涅人生活在最南端,隔著山嶽地帶,與羅馬的法國南部行省相接。這是一個強大的民族,卻從未反抗過愷撒,原因是,部族內有親羅馬和反羅馬兩個派系。兩派爭鬥中親羅馬派勝出,公開處死了反對派的頭領。此時的部族首領是反對派首領的弟弟,屬於親羅馬派。在這位親羅馬的部族首領統治下,奧弗涅人很安穩。
困在城裡的人們有所不知,其間,援軍已經組建起來了。只是,韋辛格託裡克斯要求召集所有可能加入戰鬥的高盧人,卻因為部族首領們各自的考慮,未能達成。因為部族首領們認為,兵力越多軍糧越難保證。儘管如此,決定參加救援的部族總數接近50個,而按要求提供的兵力總數達25萬名步兵,8000名騎兵。事實上,除了阿奎塔尼亞地區,幾乎全高盧都起來反抗愷撒了。甚至,高盧戰爭第一年,被愷撒打敗的赫爾維西亞人(瑞士人)也派出了8000人。還有,寇米烏斯這次也參與了反抗羅馬的行動。三年前第一次遠徵不列顛時,因為深受愷撒的信任,作為外交使節,寇米烏斯曾經被派往不列顛。因此功勞,愷撒免除了他向羅馬軍隊提供軍糧的義務。這位年輕的奧弗涅人統治者喚醒高盧人民族意識的基本策略終於開花結果了。
在這種情形下,軍糧補給只能依靠外部。然而,埃杜伊人和波伊人雖然接受了愷撒的委託,卻沒有盡到同盟者的義務。波伊人是小部族,沒有足夠的糧食提供給羅馬部隊,而埃杜伊人的懈怠則暴露了他們靜觀其變的態度。
奧弗涅人和埃杜伊人以阿列河為界,東北部屬於埃杜伊人,西南部屬於奧弗涅人。對於正在圍攻奧弗涅人首府的愷撒來說,如果位於東北部的埃杜伊人能提供軍糧補給,那麼,打持久戰不是沒有可能。但是,正因為兩個部族相鄰而居,一旦埃杜伊人投靠敵方,軍糧補給就不只是困難,而是大麻煩了。而這個麻煩正在逐漸變成事實。
軍團長法比烏斯和巴基魯斯兩人率領兩個軍團,在高盧東北部雷米人的領地越冬。雷米人的忠誠在阿萊西亞攻防戰中已經得到證明。但是,雷米人附近有貝洛巴契人,他們沒有停止反羅馬的行動。
然而,會戰方式比的是精湛的戰術運用。愷撒身經百戰,經驗豐富。在這樣的戰鬥中,奧弗涅人的年輕武將明顯不敵愷撒。雖然他下令對羅馬軍隊形成四面包圍之勢,從三面發起進攻。雖然投入了佔絕對優勢的高盧全部騎兵,韋辛格託裡克斯看到的卻是,在河對岸,三個方向的進攻都被愷撒一一擊退。戰鬥中,日耳曼騎兵也發揮了超常的作用。韋辛格託裡克斯於是率領全軍撤退,進入了位於阿萊西亞高地的城內。他甚至沒有讓步兵團整理隊形便投入了戰鬥。
首先,決定和愷撒正面對決的幾天前,發生在雙方之間的那次會戰,高盧方面敗北。這位奧弗涅人的年輕人對此印象深刻。
在這裡,愷撒軍隊第一次和韋辛格託裡克斯的騎兵部隊相向而遇。知道愷撒軍隊接近後,這位年輕的奧弗涅人首領放棄攻佔林貢斯的想法,轉而準備迎戰愷撒。愷撒率領的日耳曼騎兵作戰勇猛,兩軍騎兵之間的戰鬥很快決出了勝負。這對愷撒來說,無疑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因為,高盧舉起反旗後,愷撒不能再依靠高盧騎兵了。愷撒繼續向敵人進軍,他的下一個目標是比利時人的根據地布爾日。也就是說,他要攻打高盧叛亂地區的中心。
軍團長塞克斯提烏斯帶領一個軍團去中部高盧的比都裡吉人的領地。
愷撒同樣沒有閑著,他找到一個高地,既能遠眺日爾戈維亞,又能容納6個軍團,在這裡築起了堅固的營地。營地和日爾戈維亞之間有一個不太高的小山,已被敵人佔領。愷撒看上了這個地方,夜裡發起突襲,趕走了敵人,把此地據為己有。作為前哨陣地,愷撒又在這個小山丘上築了一個副營地,安排2個軍團駐守。接著,為了方便士兵在主營地和副營地之間調動,他命令士兵挖了兩條寬3.6米的壕溝。打持久戰的決心,由此可見一斑。
四、首先,找來大量樹榦和粗壯的樹枝,把一端削尖備好。接著,沿壕溝外側挖1.5米深的溝。然後,把樹榦或樹枝尖頭朝上埋在溝裡。埋之前先把它們一根一根連起來,防止被輕鬆拔起。這種尖樁共埋了五列,遍及全線。敵人一旦進入這裡,就會被尖銳的木樁刺中。士兵們給這裡取了一個外號,叫「墓碑」。當然,是對敵軍而言。
韋辛格託裡克斯要求他們在各自的家鄉徵募儘可能多的士兵,只要達到服役年齡的,盡量都徵來。同時,他讓騎兵廣為宣傳自己此前的功績。他強調如果不來救援,他會落入殘忍的敵人之手,和他在一起的8萬名高盧士兵也將遭遇和他一樣的命運。他還讓騎兵告訴自己的族人,阿萊西亞儲備的軍糧雖然省著點喫,可以多維持些時日,但是僅夠30天食用。下達完這些指令,他讓屬下幾乎所有騎兵於晚上9點趁著夜色出發了。選擇騎兵擔任這項任務,一方面是因為糧食只夠維持30天的,所以,希望救援的請求可以早日送達。更重要的是,在高盧,騎兵都出身於上層階級,他們可以影響部族的決定。這也是他選擇他們擔任這項任務的目的。
因此,當愷撒捲土重來之時,高盧聯合軍隊完全有可能已經解體。原本淡定的韋辛格託裡克斯,此時有點急了。
韋辛格託裡克斯被送到首都羅馬,關進了位於古羅馬廣場一角的監獄,並於公元前46年愷撒的凱旋儀式結束後被殺。愷撒的凱旋儀式因為內亂不得不延期至公元前46年舉行。殺死韋辛格託裡克斯是因為他太有才能,讓他活著太過危險。他的形象只有貨幣上的一個浮雕像,這是為紀念愷撒徵服高盧而發行的銀幣。銀幣上雕著這個男人的側臉,上面標註著他的名字。浮雕上的他面容很憔悴,很可能是這位年輕的奧弗涅人統治者經過6年牢獄生活後的形象。他是唯一得到愷撒認可的高盧人中的人才。
按照韋辛格託裡克斯的設想,所謂的焦土化戰術,並非只是燒毀田地上的作物。他說:「為了達到目的,必須燒毀一切欲投靠羅馬的人居住的城鎮、要塞;是犧牲自己的財產來換取自由,還是成為羅馬人的奴隸,我們只能二選一。」結果,參加作戰會議的全體部族首領都同意了他的意見。
此時,高盧方面的戰鬥力是9萬名步兵,外加1.6萬名騎兵。除此之外,還有近30萬戰鬥力可以徵用。而愷撒只有10個軍團,每個軍團的人數遠低於定額,合計不足5萬人。這時,日耳曼產的瘦弱的馬匹終於來了。愷撒把馬交給將官們,終於建起了一支不足1000人的日耳曼騎兵團。儘管如此,愷撒並不想一味地進行防守。離開桑斯後,他讓軍隊向東南進發,自己則前往法國南部行省。正如他在《高盧戰記》中所寫的,這是經過衡量後做出的有利選擇。韋辛格託裡克斯對生活在法國南部行省的高盧各部族大肆展開拉攏工作,但是失敗了。這個時候,愷撒的心中,作為選項之一,大概也想過暫時撤回法國南部吧。然而,敵人卻幫他擺脫了如此窘境。
《高盧戰記》一開始就對高盧的地理做了介紹,這表明了當時所能知道的高盧地理知識,已經印在尤裡烏斯·愷撒的腦海裡。看著中部高盧這個「棋盤」,他可以正確判斷對方的下一步棋。正因如此,他才有可能充分發揮他的實力。相反,韋辛格託裡克斯雖然是高盧民族中難得一見的領導者,在很多方面出類拔萃,但是他心中缺少一個「棋盤」,他讀不懂愷撒的下一步棋。
如果不是因為這一天連續不斷的激戰,我方士兵疲憊不堪,也許,我們可以徹底消滅敵軍。
二、在最內側平行挖兩條寬度和深度都是4.5米的壕溝。這兩條壕溝中,裡側的一條在所有工程完畢後,從河中引水入壕溝。
韋辛格託裡克斯被困日爾戈維亞後,不忘整合麾下各部族。為了不讓部族首領們胡思亂想,他幾乎每天都召集部族首領們,給他們各種指令,還常常派騎兵挑釁羅馬軍隊,以此避免士兵想東想西。
其次,愷撒常常親自詢問當地居民,審訊俘虜,因此,他對阿萊西亞城的現狀和敵人的行動了如指掌,他知道敵人只剩少量騎兵。高盧騎兵是羅馬軍隊最忌憚的戰鬥力量。至於步兵,羅馬軍團的士兵在愷撒手下積累了豐富的經驗,面對高盧步兵,他們可以以一敵十。無須派太多兵力阻止敵人的襲擾,包圍圈就建起來了。
我想請讀者朋友回憶一下,公元前59年,愷撒第一次就任執政官的這一年,他實施的第一項政策是什麼。是「日報」制度,是「阿庫塔·迪烏魯那」,即每天要把元老院討論的事項張貼於古羅馬廣場內的建築物牆上。我把它比喻成了有線新聞網式的報道,把曾經在封閉的空間裡元老院階級內部進行的討論事項,及時進行公告。愷撒認為,只向元老院呈送報告還不夠,於是,他以報告書為基礎,撰寫了獨立的作品問世。著作的出版完全基於他的這種做法。他再次有效利用了「媒體」,他利用這個「媒體」形式來抗衡反愷撒派的西塞羅和小加圖利用的「媒體」。他們的「媒體」是古羅馬廣場上的講壇。愷撒在高盧作戰,無法利用講壇,他就利用自己超強的寫作能力來抗衡反愷撒派。而他的寫作能力甚至連反愷撒派也不得不欽佩。
但是,儘管面向普通百姓,愷撒並沒有改變自己實實在在的風格。一個人只有採用符合自己特點的做法,才能做到最好。無論是口頭辯論還是文章寫作,愷撒就是愷撒。
高盧軍隊從中部向南邊的奧弗涅人的大本營行進。當然,愷撒不會坐等敵軍到來。在奧弗涅人的聚居地,他親自指揮的毫不留情的攻擊僅持續了兩天,之後,他就交給了下屬德奇姆斯·布魯圖。只是他嚴令年輕的布魯圖,掠奪行為嚴格限定在距離營地3天的行程之內,同時,命令他一旦敵人主力部隊接近,就馬上停止掠奪行為,去追趕愷撒。
當時的情形好像是,韋辛格託裡克斯率領軍隊從西邊南下,愷撒則帶著少數騎兵北上。當然,愷撒是輕裝行軍,他很快來到了畢耶恩努。畢耶恩努是羅訥河河畔的一個小鎮,位於裡昂南邊,兩地相距約30公裡。這個小鎮相當於高盧的門戶,位於從特裡諾翻越阿爾卑斯山脈的路線上,距離特裡諾約300公裡,是法國南部行省最北端的小鎮。上一年冬天,愷撒曾經在這裡留下指示,要求僱用400名日耳曼騎兵守護此地。此時,他把這支隊伍收入麾下,準備開始下一步行動。
此時的愷撒本該一心考慮如何與軍團會合,他卻利用翻越阿爾卑斯山脈的間隙,為《類推論》一書撰寫了比較論考。一寫完,他就把它送往羅馬,發行了抄寫本。他把此書送給了西塞羅。儘管政治理念上他屬於愷撒的對立面元老院派,但是,在簡明、暢達的文風方面,兩人很是惺惺相惜。
這次叛亂的起因是上一年亞克被處極刑一事。亞克是加努特斯人的首領,加努特斯人要為他報仇。隆冬季節,他們開始遊說周邊部族的首領們,說亞克的結局就是他們明天的結局。他們的話激起了各部族首領心中的不安,各部族首領們紛紛表示,要起事現在是最佳時機。理由是:
為什麼我會這樣認為呢?因為此後愷撒交代部下執行的各項指令中,看不出他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也沒有任何無用功。無論是面對大事小情,他都基於始終如一的戰略。這種一貫性,只有心中已有篤信的人才能做到。那麼,為什麼戰鬥尚未開始,愷撒就確定自己能贏了呢?
阿萊西亞是勃艮第地區的一個小城市。如果不是因為公元前52年夏秋期間,成了愷撒和高盧聯合軍隊的決戰之地,它不可能出現在歷史舞臺上。阿萊西亞坐落在一個丘陵地帶上,該丘陵地帶位於第戎和奧爾良的聯結線上,更靠近第戎。所有丘陵的海拔高度都在150米以上,猶如翻滾的波浪層層疊疊。在這個丘陵地帶,只有阿萊西亞被高盧人尊為聖地,這不是沒有道理的。雖然它所在的山丘,高度和其他山丘一樣,卻是一個獨立的山丘,前面是開闊的平原,可以睥睨四周。
得知這一年的戰果,首都羅馬當即決定舉行為時20天的慶祝活動,以感謝諸神。
像這樣,在有效利用閑暇的過程中,敵人給了他選擇的機會。韋辛格託裡克斯指揮下的中部高盧人向羅馬的法國南部行省發起了進攻。韋辛格託裡克斯攻打法國南部行省的目的,是阻止愷撒和他的軍團會合。因為他認為,若法國南部行省受到攻擊,愷撒就不得不留下來保護此地的安全。韋辛格託裡克斯的戰略是對的,但是,對象錯了,因為他的對手是愷撒。
韋辛格託裡克斯在河對岸緊追不捨。見此情形,愷撒心生一計。他讓4個軍團浩浩蕩蕩地前進,讓敵人誤以為全軍還在行進。自己帶著2個軍團藏匿於森林之中。看到奧弗涅人的年輕將領經過以後,2個軍團士兵搖身一變成為工兵,開始架橋。對於架橋技術,他們早已爛熟於心,再加上阿列河的河道遠比萊茵河窄得多。只要沒有敵人的幹擾,在這條河上架橋輕而易舉。橋架好後,愷撒首先讓這2個軍團過河,確保對岸的安全,然後命令4個軍團返回來過河。就這樣,羅馬的6個軍團順利進入了西岸。奧弗涅人的年輕將領得知愷撒已經過河,不想在未做任何準備的情況下展開決戰,於是帶領軍隊急急趕回了日爾戈維亞。5天後,愷撒看到了奧弗涅人的首府。
根據愷撒的意圖,跨河而建的包圍圈不僅要把阿萊西亞所在的高地團團圍住,而且,必須有內外兩道屏障。內側屏障全長11羅馬裡(約合16.5公裡)。外側屏障,出於戰略的需要,有效利用了周邊高地的山脊線,因此,長度為14羅馬裡(約合21公裡)。
與此同時,奧弗涅人的年輕統治者已經做好萬全準備來迎戰愷撒。也許,在愷撒離開布爾日取道德西茲時,他已經看清楚愷撒的意圖。海拔700米高的日爾戈維亞城周圍還有城牆相圍。韋辛格託裡克斯下令在這個城牆外側接近平原的高地上,再建一圈2米高的石牆。命令下達以後,韋辛格託裡克斯率領軍隊,開始追蹤已離開德西茲的愷撒和他的軍隊。此時,愷撒正沿阿列河東岸南下。好像是故意讓愷撒看見似的,韋辛格託裡克斯率領軍隊沿阿列河西岸前進。日爾戈維亞位於阿列河西岸。隔著河流,韋辛格託裡克斯緊追不捨,他的目的是不讓愷撒有機會架橋。阿列河雖然流水不急,但是,春季水量大增,不架橋無法過河。
好在這些「如果」都沒有發生,原因不在於高盧有部族反對焦土化戰術,而在於奧弗涅人這位年輕的、有能力的統治者身上。
和奧弗涅人一樣,埃杜伊人也是高盧中部一個強大的部族。此時,他們還沒有響應韋辛格託裡克斯的號召,但是,愷撒並沒有因此放鬆對他們的警惕。從畢耶恩努前往林貢斯人的領地,埃杜伊人的領地是必經之路。在林貢斯人領地內有兩個羅馬軍團駐營越冬。儘管穿行在友好部族的領地內,愷撒還是採取了謹慎的策略,集中騎兵,晝夜兼程。
但是,這樣做,這些軍團在中部高盧行軍途中,難免會受到韋辛格託裡克斯率領的高盧軍隊的襲擊。
古時候,布爾日叫阿瓦利庫斯。布爾日居民向韋辛格託裡克斯保證,他們將堅守自己的城市,即使遭到羅馬軍隊的攻打,也絕不會落入他們手中,因此沒有必要燒毀。事實上,好像為了印證他們做的保證一樣,這裡是一個天然要塞。河流環繞小城四周,兩岸沼澤密布,進出小城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
愷撒把他的軍團士兵一個個都培養成了建築「工程師」。而他在工學方面的素養,通過阿萊西亞包圍圈的建設,也得到了充分的印證。1800年後,拿破崙三世主持的考古發掘中,證實了《高盧戰記》記錄的真實性。愷撒在《高盧戰記》中對阿萊西亞包圍圈的建設做了詳盡的介紹。
由於防護牆外設置了好幾重障礙,高盧方面始終無法接近。但是,他們沒有停止從安全地帶射箭。因為人多,射出的箭猶如雨絲連綿落下。羅馬方面在黑暗中看不見敵人,只能苦於應付。愷撒寫到,相對於看得見的危險,不可見的危險更令人不安。儘管如此,在愷撒身邊積累了豐富戰鬥經驗的軍團長們,無須最高司令官的指示,也自覺地把機動部隊送到了需要的地方。儘管夜色濃重,在戰鬥中,年僅30歲的馬克·安東尼還是正確無誤地把援兵送到了最需要的地點。
軍團長安提斯提烏斯帶領一個軍團前往高盧西北部的安比雷巴提人的領地。
此外,韋辛格託裡克斯尤其重視加強騎兵戰鬥力。羅馬的主要戰鬥力是重裝步兵,他計劃有效利用高盧傳統的主要戰鬥力騎兵,來應戰羅馬的重裝步兵。
第一,只有愷撒在,羅馬軍隊才會無往不勝。只要阻止在高盧越冬的10個羅馬軍團和愷撒會合,勝算就很大。
要發動進攻,我們所處的地勢很不利。在不利的地形下要取得勝利,會付出高昂的代價。最高總司令接著說:
如果韋辛格託裡克斯的戰略全面付諸實施,那麼因為焦土化戰術,愷撒軍隊將無法順利得到軍糧補給,遲早只能選擇退回法國南部行省。如果附近沒有可以提供糧食補給的部族,就只能遠距離調集。但是,只要派人出去籌糧,就會受到韋辛格託裡克斯的襲擾,每次都會有犧牲。此時,韋辛格託裡克斯有30萬兵力可以調遣。耗時7年,犧牲了無數將士,如果不能成功徵服高盧,就算順利回到首都羅馬,愷撒的政治生涯也會畫上句號。
軍隊裡要求士兵列隊、有序前進的訓練很嚴格,因此,常常成為我們文人取笑的對象。然而,我們實在不應該嘲笑他們的這種訓練。因為,如果隊伍散亂,那麼無論行軍還是布陣,都無法正確執行指令。為了用最小的犧牲換取最大的勝利果實,軍隊必須紀律嚴明。為此,首先需要有明確的指揮系統。一旦指揮系統確立,那麼,下達的指令,通過軍團、大隊、中隊,有序傳遞,就能傳達到每一名士兵那裡。愷撒軍隊撤離日爾戈維亞,是撤離而不是敗退。羅馬各軍團有序撤離,高盧軍隊甚至沒有展開追擊。原因是,追擊不容易。撤離開始後第三天,愷撒軍隊重新架橋渡河,來到了阿列河的東岸。架橋期間也沒有受到來自韋辛格託裡克斯的襲擾。
在那場會戰中,高盧方面投入了絕對優勢的騎兵戰鬥力,而且韋辛格託裡克斯採取了完美的圍殲戰法。他充分利用騎兵的靈活機動性,讓騎兵率先發起衝鋒,從左翼、右翼和前方三個方向同時攻打行進中的羅馬軍隊。自己則率領8萬人的步兵部隊,在河對岸負責切斷羅馬軍隊的退路。1.5萬名騎兵中大多數曾長時間參加過與愷撒軍團的作戰,是經驗豐富的老兵。然而,即便是這樣一支戰鬥力量,在戰鬥力處於劣勢的愷撒有效利用騎兵和步兵的戰術面前,竟然毫無招架之力,落荒而逃。愷撒沒有追求大勝或完勝,因為韋辛格託裡克斯及時撤離,讓他難以實現大勝或完勝。愷撒也沒想過要乘勝追擊,因為一旦深入追擊,必定會有犧牲。他不希望出現更多的犧牲者。而士兵們在日爾戈維亞受到愷撒痛斥後,這次也嚴格遵守命令,壓制住了追擊的衝動。
這項計劃的實施有點虎頭蛇尾。一開始很嚴格,但是,很快就開展不下去了。原因是,按照計劃,布爾日也是應該化作焦土的城市之一,但是,在當地居民的懇求下,韋辛格託裡克斯放過了這裡。而愷撒好像知道他們在作戰會議上的決定一樣,則把下一個進攻目標定在了布爾日。
軍團長科尼尼烏斯率領一個軍團,在南部高盧的魯特尼人的領地越冬。
為了實現上述事宜,這位年輕的總司令選擇了嚴懲制度而不是說服動員的方法,對於行動不積極或不配合的部族成員,處以火烤、割耳、挖眼等酷刑。在高盧歷史上,不是因為戰鬥勝利而對其他部族成員處以如此酷刑,尚屬首例。但是,正因為奧弗涅人這位年輕人的嚴酷,才把一盤散沙的高盧人聚到在一起。
對於愷撒來說,要瞞過敵人,行動謹慎的同時,還必須做到迅速。就這樣,愷撒成功到達林貢斯人的領地,和冬營地中的2個軍團會合了。一到這裡他就傳令,要求在萊茵河西岸特雷維利人領地內冬營地的2個軍團到桑斯集合,同時,自己率領剛剛會合的2個軍團趕往桑斯。在那兒,還有6個軍團正處於越冬期間。韋辛格託裡克斯獲悉羅馬10個軍團已經全部在愷撒指揮下了,羅馬軍隊集結完畢。
任期內,行省總督有義務向元老院彙報發生在行省內的一切情況,包括戰爭,因此,愷撒每年也會向元老院呈送報告。龐培從剿滅海盜到徵服遠東的5年間,大概也一樣,每年年末都會向元老院呈送報告。只是,龐培沒有以這些報告為基礎彙編成書,而愷撒卻撰寫成書。與龐培等同時代的人不同,愷撒很看重來自公民的支持,而非元老院的。
愷撒有10個軍團,韋辛格託裡克斯想號召中部高盧所有部族參加起事。如果他的想法得以實現,就可以擁有10倍於愷撒軍團的兵力。同時,因為愷撒在自己的領地孤軍作戰,所以他們還可以對愷撒軍團實施切斷糧草的戰術。因此,韋辛格託裡克斯沒有急於和愷撒交鋒,而是攻打了波伊人的聚居地日爾戈維亞。波伊人受埃杜伊人的保護,而埃杜伊人又和愷撒建有友好關係。韋辛格託裡克斯判斷,愷撒不會前來救援。他認為,愷撒不會在寒冬季節派大軍離開軍糧充足的冬營地進行戰鬥。韋辛格託裡克斯的設想是,只要愷撒不來救援,就表示他拋棄友好部族。屆時,別說是波伊人,就連埃杜伊人也會離開愷撒參加叛亂。
生於後世的我們,只覺得這個結尾很符合愷撒的風格,冷靜、淡然。但是,對於當時的羅馬人來說,應該找不到更好的語言,可以用來結束對公元前52年波瀾壯闊的高盧戰爭的描述。「三頭」之一的克拉蘇率領4萬人的羅馬軍隊,在帕提亞完敗只是一年前的事情。當時的羅馬人想到被殺的2萬名同胞和被發配邊境、終生服役的1萬名同胞,只會唉聲嘆氣。元老院中大多數元老雖然明確反對愷撒,但是,也不得不舉行長達20天的慶祝活動,以感謝諸神。因此,愷撒在這句話中隱含了他的譏諷之意。
戰鬥結束了。包圍圈內,戰後的氣息還很鮮明。韋辛格託裡克斯全副武裝,身披華麗的高盧服飾,騎馬出現在包圍圈附近,愷撒已在那裡等候。年輕的奧弗涅人統治者下馬,與端坐在將軍椅上的愷撒相見。在這裡,他們終於第一次見到了對方。愷撒非常欣賞這位敵人將領的才能,但是,關於這次見面的情形,愷撒在《高盧戰記》中只寫了這樣一句話:
「韋辛格託裡克斯主動送上門來了。」
愷撒親筆撰寫的《高盧戰記》,寫到高盧戰爭第七年。戰爭持續了八年。關於第八年的戰爭,是愷撒的祕書、他的親信希爾提烏斯執筆撰寫的。至此《高盧戰記》才算完成。《高盧戰記》以一年的戰爭為一卷,共計八卷。之所以第八卷由希爾提烏斯來寫,是因為愷撒沒有時間。此時,內亂已經開始,而內亂結束後不到半年,愷撒就遭到了暗殺。《高盧戰記》雖然少了最後一年的記錄,愷撒還是出版了親筆撰寫的前七卷。一方面,他需要對抗反愷撒派的勢力,這是武器之一。另一方面,儘管只有七卷,他並不認為作品尚未完成。而且,作為讀者,我們也不覺得這是一部未完成的作品。理由是,經過阿萊西亞攻防戰,一切都已成定局,第八年只是處理戰後的相關事宜而已。當然,行軍途中,只要有時間,愷撒還是會用在寫作上。如果該做的事情已經全部完成,也許他會再次提筆,親自撰寫高盧戰爭第八年發生的事件。然而,歷史沒有給他這樣的時間。
愷撒原打算只給敵人製造一點混亂就撤退,不曾想卻犧牲了包括46名百夫長在內的近700名士兵。第二天,愷撒召集全軍,嚴厲批評了士兵。當然,他只是批評,沒有大發雷霆。愷撒不是一個容易大發雷霆的男人。
根據研究者的說法,這一年臨近年末,愷撒出版了《高盧戰記》,共七卷,而這又觸動了元老院的神經。
結果,無論是從內側還是從外側,高盧士兵都未能突破愷撒的防護網。天快亮的時候,他們留下戰死者,拖著傷者,回到了營地。與羅馬方面的損失相比,高盧方面的損失尤為慘重。韋辛格託裡克斯也一樣不得不撤退。第二場戰鬥,愷撒再次擊退了高盧方面來自內外兩個方向的進攻。
此時,他手中有8萬名步兵和1萬名騎兵,他不打算僅靠這些兵力迎戰愷撒。因此,進入建於高地的阿萊西亞後,在愷撒完成對阿萊西亞的包圍圈之前,他命令大部分騎兵返回各自的家鄉。
高盧戰爭第七年,愷撒第一次棋逢對手。其餘的人不過是普通的棋子而已,而韋辛格託裡克斯卻是一位不好對付的敵方將帥。但是,無論是日本象棋還是國際象棋,遊戲和戰爭在本質上是不同的。遊戲中的棋子只是任人擺布的木塊,戰爭中的棋子卻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因此,在戰爭「遊戲」中必須把肉眼看不見的因素也考慮進去。
多數情況下,戰敗會讓部下對總司令失去信任。但是,韋辛格託裡克斯不同,喫了敗仗以後,下屬對他的信任更加堅定。高盧人相信,只要聽從他的指揮,尚未決定去留的其他部族會加入他的旗下,消滅羅馬軍隊也不再是夢想。
愷撒撤退
愷撒的反應如此迅速,令率領韋辛格託裡克斯指派的軍隊、負責攻打法國南部行省的魯庫帖利烏斯始料未及。他害怕了,心生怯意的這個高盧人放棄了攻打法國南部行省,和屬下士兵一起開始向北退去。
兩道屏障保護下的中間地帶,寬120米,羅馬軍隊就守在這個地帶內。至於寬度為何是120米,愷撒的理由有以下兩個:第一,士兵人數有限,而防護線卻很長,因此不可能在全線配置兵力。鑒於這一現狀,除了搭建營帳,還必須保證士兵移動時不受阻礙,為此,需要有這樣的寬度。第二,建設過程中,即使受到來自阿萊西亞方面的幹擾,士兵們依然可以在弓箭射程範圍外安全作業。因此,寬達120米的安全地帶兩側的包圍圈是按以下順序進行的:
三、完成這些工程後,開始建防護牆。防護牆高3.6米,採用野戰工事上方增建屏障的方式,再利用胸牆屏障(後來,中世紀的城牆沿襲了這種方法)加固防護牆。此外,在野戰工事和屏障相連的外側部分,埋下鹿角狀的木樁。尖端削得比鹿角還尖,防止敵人爬上來。防護牆建好後,全線再建監視塔,監視敵人,以提高防守效率。塔與塔之間的距離平均24米。
第二,就算是為了追求普通公民的支持,他也沒有改變自己的寫作風格。要說迎合大眾,西塞羅式的誇誇其談、嘩眾取寵的辯論方法更有效,更適合。2000年後的今天,在採用陪審團制度的法庭上,很多辯護律師在為委託人進行辯護時,猶如西塞羅重生,足以證明西塞羅的辯護方式現在依然有效。
高盧士兵從山脊的高處攻下來。羅馬軍隊只能從低處攻上去,再加上,支援愷撒的1萬名埃杜伊人士兵消極怠戰,一改剛發起進攻時的優勢,羅馬軍隊開始陷入劣勢。愷撒在後方指揮,第十軍團在他的附近。危急時刻,第十軍團出手,一舉扭轉了失敗的局面。愷撒的第十軍團威名遠揚。同時,保護副營地的塞斯提烏斯也派出幾個大隊。他們及時採取行動,讓開始逃跑的士兵重新回到了隊伍中。羅馬軍隊在平原布好了陣型。此時,韋辛格託裡克斯還是不想展開會戰,他把自己的軍隊叫回了屏障之內。
(摘自文藝復興時期建築師安德烈·帕拉迪歐繪《高盧戰記》插圖)
最高司令官痛批士兵們的冒失和自以為是;痛批他們擅做主張,以為自己可以決定何時進軍,何時開始進攻,何時結束戰鬥;痛批他們不顧大隊長和百夫長的命令,趁勢而為的做法超出了一名士兵的許可權範圍。他以布爾日為例,說在不利的地形下作戰,犧牲必然很大。不讓士兵做無謂的犧牲,正是總司令的責任。
愷撒親自撰寫的《高盧戰記》共七卷。第七卷記錄的是公元前52年的戰鬥,書的結尾是這樣一句話:
根據西塞羅的說法,愷撒很喜歡這位和自己年輕時的性格很相似的年輕人。奧弗涅人的這位年輕人大概是愷撒需要的人才,愷撒需要他這樣的人才擔當軍團長。然而,歷史上,這樣的人才往往都屬於敵人一方。
這次會戰讓奧弗涅人的年輕統治者認識到,與每一名士兵的素質相比,戰鬥的勝利更取決於指揮官的素質。
韋辛格託裡克斯年齡只有35歲左右,卻擁有高盧民族中難得一見的領導能力,結果,他當選了高盧叛軍的總司令。他認為,勝敗的關鍵在於高盧民族是否團結。為了保證團結一致,他下達了統一的命令。
愷撒早已察覺到這一天非同尋常,他登上可同時看到三個方向的瞭望塔上指揮戰鬥。指揮決戰時,愷撒總是身披紅色大披風,這是他的一貫做派。雖然這樣會引起敵人的注意,增加危險,但是讓士兵們隨時隨地都能看到自己的最高司令官,遠比自身的危險更重要。只要看到愷撒的紅色大披風開始迎風飄動,就意味著決戰已經打響了。
這位年輕的奧弗涅人統治者在會議上說,動員全高盧團結起來和愷撒決戰,不是出於自身的利益,而是為了全體高盧人的自由。他接著提議,既然命運不可抗拒,為了倖存的人們,要麼殺了自己,要麼把自己交出去,以求愷撒的寬恕。愷撒以交出武器和全體部族首領為條件,接受了投降。
看到紅色大披風,6萬名高盧士兵和他們的指揮官韋爾卡西維拉努斯立刻知道是愷撒來了。因為愷撒的到來,戰鬥變得越發激烈。雙方喊聲震天,開始反擊的羅馬士兵扔掉投槍,揮劍力戰。和愷撒同來的4個大隊也立即投入了戰鬥。肉搏戰打得正酣的時候,愷撒下令繞到背後進行突襲的羅馬騎兵團出現在了敵人背後的山丘上。
第二天一早大雨滂沱,攻城準備已經全部完成。愷撒認為這樣的天氣正適合發起總攻。最高司令官動員全體士兵,他說:
再者,一旦失去淡定,人往往會效仿成功的前例。對於這位奧弗涅人的年輕將領來說,那就是日爾戈維亞防守成功的先例。也許他認為,就算結果不是最好,至少可以做到和彼時一樣。
困在阿萊西亞的人們可等不了。儘管韋辛格託裡克斯實行了配給制,但是,糧倉已經開始見底。愷撒嚴密的封鎖,使他完全沒有機會外出調糧。除了8萬名士兵,還有阿萊西亞的居民需要喫飯,而援軍卻遲遲不見蹤影。困在阿萊西亞的韋辛格託裡克斯甚至沒有辦法派出偵察兵,外面的情況傳不到裡面。他甚至不知道援軍是否已經組建起來。此時想來,將幾乎所有騎兵派去求援,太過輕率。此時,雖然還有一些騎兵,但是,要展開決戰以突破包圍圈,需要搜集情報。為此,至少需要一定數量的騎兵。考慮到可能會被羅馬人俘虜,還需要分批分次派出去偵察。在很多方面,韋辛格託裡克斯表現出了不同凡響的才能。但是,面對情報被切斷的局面,他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第三,日耳曼人被愷撒趕到了萊茵河對岸,不敢入侵高盧。因此,現在正是反抗愷撒的大好時機。
從副營地到敵人的屏障距離不遠,羅馬軍團士兵一口氣沖了過去。翻越2米高的屏障也不是難事。愷撒已經把敵人的大部分兵力引出去了,所以,進入布滿敵軍營帳的山脊地帶後,面對羅馬軍團的突襲,對方只有少數人倉促應戰。毀壞敵人的營帳,殺死守營的士兵後,愷撒下令鳴號撤退。軍團長以下的指揮官們忠實執行愷撒的命令,大聲呼叫士兵撤離。然而,已經衝到了城牆下的士兵沒有聽見,而傾巢而出的高盧士兵,卻聽到了羅馬士兵的呼喊聲和城內居民因突如其來的攻擊而發出的驚恐的聲音。他們迅速返回,戰況為之一變。
參加阿萊西亞攻防戰的高盧權貴中,淪為階下囚的只有韋辛格託裡克斯一個人。愷撒尊重這位奧弗涅人的年輕人以犧牲自己來解救同胞的決定,當然,也有對今後開展政治活動的考慮。
在這種情況下鼓勵士兵是普通指揮官的做法,愷撒卻反其道而行之,通過大隊長、百夫長告訴士兵們說,總司令考慮到士兵們的難處,有心放棄攻城。結果,士兵們都不同意,他們說:
得知愷撒軍隊的行軍路線後,韋辛格託裡克斯心中竊喜。因為,還沒有將高盧中部地區全部變為焦土,羅馬軍隊就已經向南轉移了。這位奧弗涅人的年輕人召集部族首領開會,信心十足地動員大家。他說,羅馬軍隊正在向南撤退,如果放任不管,他們必會養精蓄銳,伺機再來。為了防止他們再次來犯,必須乘現在徹底打垮他們。愷撒精通戰術的盛名遠揚,韋辛格託裡克斯一直都在迴避和愷撒決戰,然而這次他不打算迴避了。
羅馬軍團士兵出徵時有規定:正常情況下,士兵每人攜帶7天的糧食,遠徵時則帶15天的糧食。此時的愷撒在出徵前把所有運輸車隊都留在了桑斯,因此,應當帶夠了15天的糧食。還有,攻下蒙塔日、奧爾良和桑斯之後,糧食應該也得到了補充。但是,在為攻打布爾日而做準備期間,就只有坐喫山空了。時間已是冬末,春天終於臨近,但是,距離收穫的季節尚遠。因為韋辛格託裡克斯的焦土化戰術,鄰近的城鎮村莊悉數被毀,所以無法就近獲得冬儲糧食。想從遠處籌糧,又會受到韋辛格託裡克斯手下騎兵的襲擊。小麥已經所剩無幾,只能食用好不容易到手的數量不多的動物肉。對於食肉民族日耳曼騎兵來說,這是享受。但是,對於以小麥為主食的羅馬士兵來說,卻大倒胃口。還有,人要喫,馬也要喂。但是,大麥飼料也很難弄到。儘管如此,攻城準備還在繼續。根據周圍地形,想築起環繞全城的攻城柵欄絕無可能。但是,在唯一可以通行的位置上,帶兩座瞭望塔的攻城柵欄工程還在進行。
我知道大家鬥志昂揚,我也知道為了我的榮譽,你們願意做出任何犧牲。但是,如果我將自己的榮譽看得比你們的生命更重要,那我就不配做你們的指揮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