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愷撒想打儘管來吧。14年來,我們不曾因為有了安居樂業之處而忘記天天習武練兵。我們會讓愷撒看到我們日耳曼民族的實力。
直到日落以後才決出勝負,高盧人在戰鬥中表現得很勇敢。從第7時(下午1點)直到太陽下山,整個戰鬥中沒有一個人逃跑。夜裡,倖存的高盧人敗走東北方向。
埃杜伊人的首領說完後,其他部族的首領也紛紛請求愷撒。對此,愷撒首先對他們進行安慰,接著表示:「我答應你們,我會妥善處理此事的。」他說的「妥善處理」,不是日本人理解的那個意思,愷撒的真實含義是:「交給我吧。」
「此外,我還聽說,即使我下達出徵命令,士兵也很有可能不服從,拒絕在軍旗的指揮下衝鋒陷陣。對於這樣的謠言,我一點兒也不放在心上。因為一名將軍如果不能調動士兵,只能說,這名將軍不是因為戰略錯誤而不幸被拋棄,就是因為貪戀金錢、行為不端導致士兵不願意追隨。我的前半生已經證明了我的公正和無私,而戰勝赫爾維西亞人也充分表明了幸運與我相隨。
儘管如此,大多數時候數量還是會成為決定性的因素。羅馬軍隊右翼受到兩倍於己的敵人的進攻,一時間陷入了被動。解救他們於危難的是年輕機智的小克拉蘇,他是「三頭」之一克拉蘇的長子。這位青年將領擔任騎兵團的指揮,但是,當他看到第三陣列的士兵沒有在戰鬥中發揮出應有的作用,於是就帶著他們趕去支援右翼,從而決定了勝負。
羅馬軍隊的陣型是按中隊、大隊和軍團的順序排列的,指揮官各司其職。與此相反,高盧人採用密集陣型,類似希臘的戰陣。他們從山丘腳下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盟者、和自己建有友好關係的民族走向衰落,不是羅馬人的傳統。不僅如此,羅馬人會努力幫助他們變得更加昌盛、更加體面。現在,我們的同盟者埃杜伊人正在遭受欺凌,他們的財物被擄掠,對此,我們羅馬人絕不會熟視無睹。我再重複一遍讓你的使節帶回去的要求:不要向埃杜伊人和他們的同盟部族挑起戰爭;釋放他們的人質和俘虜。我不會要求遣返已經移居高盧的日耳曼人,但是至少你要發誓阻止更多的日耳曼人越過萊茵河。
東北方向18羅馬裡(約合27公裡)處,是埃杜伊人的首都比布拉克特(靠近現在的歐坦)。為了籌措糧食,愷撒率領軍隊往東北方向而去。羅馬軍隊中的一名高盧騎兵暗中向敵人通風報信,將羅馬軍隊的行動告訴了他們,赫爾維西亞人於是掉頭而來。不知道是因為羅馬軍隊一直沒有把握戰機,讓赫爾維西亞人過低估計了他們的戰鬥實力,還是赫爾維西亞人想切斷羅馬軍隊的糧食補給,他們向羅馬軍隊挑戰,突襲了羅馬軍隊的後衛。遭到敵人的攻擊,愷撒立刻掉頭迎戰。
他帶領的數名騎兵中,除了愷撒準備任命為副將的拉比埃努斯,其餘都是年輕人。在羅馬,家境較好的人家有一種慣例,他們會把家中的兒子託付給某個人從戎,因此,這些年輕人都是愷撒受託帶去的人。他們中有「三頭政治」中的一員克拉蘇的長子、與愷撒有姻親關係的德奇姆斯·布魯圖、愷撒的侄子昆圖斯·佩提烏斯。這些人都很年輕,年齡在25歲到30歲之間。他們因為出身貴族,所以都是將官身份,只是,這些年輕人剛剛從軍,還不能賦予重任。於是,愷撒準備提拔平民出身的拉比埃努斯,讓他擔任將官頭領。拉比埃努斯和愷撒年齡相仿,與愷撒同心同德。五年前,即公元前63年,愷撒開始涉足政壇,同年,拉比埃努斯也開始嶄露頭角。在元老院派的眼裡,拉比埃努斯是個只會惹麻煩的人,因為他是當年的護民官。
二、出身名門的克勞狄烏斯認為西塞羅是暴發戶,從內心裡很看不起他。西塞羅來自地方,祖先沒有出過執政官,屬於非元老院階級。他只是羅馬人口中的「新貴」,卻儼然擺出一副元老院派代表的嘴臉,還在羅馬最高檔住宅區帕拉蒂尼山上買下了克拉蘇的府邸——以超級豪宅聞名的豪宅,並以此揚揚自得。
敵軍轉身逃跑,他們逃向距離戰場7.5公裡處的萊茵河,愷撒親自率領羅馬騎兵團緊追不捨。騎兵的後面是隊形整齊的步兵軍團。能找到木筏或小船逃到萊茵河對岸的日耳曼人很少。阿利歐維斯圖斯的兩個妻子和一個女兒被殺,另一個女兒被俘。被他們抓去的高盧人重獲自由。
愷撒答應「妥善處理」的理由,按照他慣用的方式,以條目的形式寫成:
赫爾維西亞人再度陷入混亂,他們知道自己只能走第一條路線,一路向西了。於是,他們向埃杜伊人尋求幫助,請他們出面說服沿途的塞卡尼人。埃杜伊人是中部高盧最強大的部族,位於塞卡尼人以西,是羅馬的友邦,該部族中的權貴甚至享有羅馬公民權。
第一種為正常行軍速度——一天行軍5小時,行程25公裡。
羅馬軍團規定,每隔15天發放一次糧食,每人每天約1公斤,其中,主食小麥850克,豬油150克,乳酪20克,外加少量醋。士兵領到糧食後,以10人左右為單位,分別烹制。如果糧食沒有按時發放,連普通士兵也會意識到,這是因為軍糧不足了。赫爾維西亞人改變大遷移路線後,愷撒對其緊追不捨。然而,就算出現極好的作戰機會,他也不得不放棄。因為,距離發放糧食的時間只剩下兩天,卻還沒有籌集到足夠的軍糧。
在高盧戰爭的第二場戰鬥中,愷撒雖沒有採用背水一戰的陣勢,但他在準確把握敵情的前提下,靈活運用戰術,見敵陣右翼較弱,他首先指揮軍隊向那兒發起進攻。因為他知道,只要對日耳曼人的薄弱之處來個先發制人,他們就可能還顧不上擲出手裡的投槍即告潰敗。而且,日耳曼人還有一個弱點,他們和高盧人一樣,戰鬥剛開始時攻擊力很強,但是,隨著戰鬥的展開,會逐漸變弱。愷撒自然不會忘記他們的這一特點。還有,日耳曼人習慣採用希臘式的大規模密集陣型,這也和高盧人一樣。這種陣型,儘管正面的攻擊力很強,兩翼卻很薄弱。此外,日耳曼騎兵的個人能力都很強,但是,當他們集體作戰時,日耳曼人的指揮官不知道如何有效發揮他們的靈活機動性。愷撒之所以能做到靈活運用戰術,是得益於羅馬軍隊的編製,羅馬軍隊的編製依次是百人隊、大隊和軍團,即使戰術改變,各隊也很容易做出相應的調整。愷撒沒有改變羅馬軍隊的這一傳統,只是更有效地加以利用。
作戰會議上,愷撒首先提出了嚴厲的批評,他批評大家懷疑、指責愷撒制定的戰略。接著他又說道:
愷撒不清楚是什麼原因,審問俘虜後才恍然大悟,原來日耳曼民族有一個習慣,出戰前他們會請有過生育史的女人抽籤,佔卜最佳出戰時機。據說抽籤結果是,沒有月亮的朔日不易作戰。知道了這一原因,愷撒自然要好好利用一番,他決定第二天一早發起決戰。
如果愷撒和羅馬不能提供幫助,高盧全民族只能和赫爾維西亞人一樣,逃往遠離日耳曼人的地方。
日耳曼問題
阿利歐維斯圖斯的這個回答無疑是最後通牒,而且,不知是不是為了響應日耳曼首領的強硬態度,形勢突然出現了變化。愷撒接二連三接到報告,稱前些時候剛越過萊茵河的日耳曼人開始蠢蠢欲動。尚在萊茵河以東的斯貝比人正大舉集結,準備橫渡萊茵河。斯貝比人號稱是日耳曼民族中最強大的一支。愷撒認為此時再用書信交涉,就是浪費時間。他不能允許已定居在高盧的日耳曼人和新來的日耳曼人會合,他下令全軍出擊,目標是阿利歐維斯圖斯的所在地。行軍速度為第二種方式。
愷撒的這番話很快傳遍營地的每個角落,全軍將士士氣大振。第十軍團的士兵為愷撒對自己的信任而感動,他們通過自己的指揮官,轉達了他們的感激之情,並表示已經做好出徵準備。其他軍團也派來了指揮官,只是他們向愷撒表達的是歉意,表示以後絕不再對總司令的決策說三道四。愷撒接受了他們的道歉,表示不會對他們另眼相看。
對克勞狄烏斯提出的這項法案進行投票表決的日期定在3月20日。前一天晚上,西塞羅離開了羅馬。他以為,儘管小加圖不在,元老院派也不可能任由克勞狄烏斯提出的法案順利通過,因此,他去了一個距離羅馬不算太遠的地方等待結果,然而,他等來的卻是更加冷酷的結果。克勞狄烏斯聽說西塞羅逃跑後,又追加了新的條款,並獲得通過。結果是,沒收西塞羅的財產,將他驅逐出羅馬,不得進入距國界線750公裡以內的區域,否則就予以逮捕。因為這一要求,西塞羅甚至不能逃往義大利北部或西西裡島,他只有含著眼淚依依不捨地告別家人,從布林迪西走海路前往希臘。其間,護民官一聲令下,西塞羅在帕拉蒂尼山上的豪宅化為了灰燼。在這塊土地上,根據克勞狄烏斯的提議,決定建一座神殿,祭祀自由之神。西塞羅名下的另兩處山莊也被沒收,用來拍賣。
聽了西塞羅的擔憂,愷撒建議他跟自己去高盧避一避,愷撒還承諾會任命西塞羅為幕僚。愷撒早就想過讓元老院派的另一個碎嘴子小加圖離開羅馬,他讓小加圖去塞普勒斯,負責將塞普勒斯變成羅馬的行省,以此把他和羅馬隔離開來。此時的塞普勒斯,埃及國王已經放手。如果能讓西塞羅也離開羅馬,那麼,盯緊元老院派的目的就可以達成。小加圖的威力在於他正直的名聲以及驚人的體力,一旦開始演講,就會滔滔不絕,不知疲倦。西塞羅的威力則在於贏得眾人喝彩的雄辯之才。如果能除去這兩個人,就可以大大削弱元老院派的力量。但是,西塞羅嘴上感謝愷撒的盛情相邀,卻沒有接受他的建議。因為他相信,萬一出現什麼情況,龐培會幫助他。
會議做出的決定是請愷撒替高盧人敲打敲打日耳曼人。越過萊茵河,定居於萊茵河以西的日耳曼人,最初只有1.5萬人,現在已經達到了12萬人。一想到萊茵河以東嚴酷的生存環境,這個數字顯然還會繼續加大。不僅如此,已經入侵萊茵河以西的日耳曼首領阿利歐維斯圖斯,因為他的實力很強,經常欺壓鄰近的高盧部族,甚至連高盧民族中最強大的埃杜伊人,也被要求送去人質,還要向他交納年貢。這就是高盧的現狀。對於高盧人來說,使日耳曼問題變得錯綜複雜的原因,在於同為高盧民族的埃杜伊人和奧弗涅人總想一較高下。為了勝出,奧弗涅人通過居住在高盧東部的塞卡尼人,把日耳曼人請進了高盧。以羅馬盟友埃杜伊人為首,高盧各部族首領希望乘此機會,請愷撒出面幫助他們解決日耳曼問題。埃杜伊人的首領迪比奇阿庫斯用下面這段話結束了對愷撒的請求。他說:
只是,阿利歐維斯圖斯並不急於在自己的領地內發起正面衝突。他派出騎兵,試圖切斷愷撒軍隊的糧食補給。愷撒自然不會束手就範,他在敵人陣營附近建起陣地,主動尋求作戰。然而,儘管愷撒已經逼近,敵人卻沒有應戰。於是,愷撒再建第二個陣地,繼續挑戰。儘管如此,敵人也只派了小部隊兵力,假裝應戰,就是不肯全軍出擊。
兩人分別從兩個方向接近會談現場,在距離高地還有300米的地方,愷撒命令騎兵團停下待命,阿利歐維斯圖斯也一樣。之後,根據日耳曼方面的要求,雙方只帶10名騎兵隨行。到了約定的地點,兩人就騎在馬上開始了談判。這又是阿利歐維斯圖斯的要求。會談所用語言大概是高盧語,阿利歐維斯圖斯在高盧生活了14年,應該通曉高盧語。愷撒則由一個高盧人做翻譯,這個高盧人是愷撒的好友。
一得知這場戰鬥的結果,正在向萊茵河邊集結的斯貝比人,打消了遷居高盧的念頭,回到了自己的故鄉。阿利歐維斯圖斯逃到了萊茵河以東,一年後孤寂而死。
這些都是他的真實想法,當然這些想法不能被外人知道,否則,他的目的就會很難達成。愷撒給了他任務,要求他盯緊元老院派,同時也教給了他應對的方法。羅馬的法律規定,受到審判的羅馬公民有申訴權,因此,他提出,不經審判即判羅馬公民死刑為非法行為。「喀提林陰謀」發生時,愷撒曾經提出過這個問題,卻未被採納。
赫爾維西亞人開始大遷移的時候,加入這支隊伍的共有36.8萬人,此時回到故土的只剩下11萬人。但是不管怎樣,瑞士人在瑞士定居下來了。如果不是這樣,也許法國會有一個叫瑞士的地方。如果不是這樣,也許,瑞士人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高盧是我們日耳曼人打下來的,愷撒是羅馬的將軍,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管這個地方的事呢?
「因此,我決定提前宣布我的決定,明天晚上出發時間一到,我將離開營地,屆時我會知道在你們的心中究竟是恥辱感和責任感佔上風,還是恐懼感佔上風。到那時,就算沒有其他人隨我出發,我也會帶著第十軍團準時離開營地。第十軍團的忠誠是毋庸置疑的,也許以後第十軍團會成為我的近衛軍團。」
「在我擔任執政官的那一年,阿利歐維斯圖斯曾強烈要求和羅馬建立友好關係。既然如此,他為何毫無理由地要破壞這種友好關係呢?我確信,確信他如果充分了解我的要求,理解這些要求的公正性,就不會撕毀我和羅馬公民給他的承諾。但是,如果他喪失理智,向我們挑起戰爭,你們又何須驚慌?你們為什麼要懷疑自己的勇敢和我的判斷呢?
愷撒沒有乘勝追擊。他寫到,醫治傷員,埋葬陣亡者,整整用了三天時間。第四天,全軍再次出發追擊敵人。或許這三天時間是愷撒讓士兵們好好休息的,畢竟這場鏖戰持續了五小時。愷撒之所以如此體諒士兵,是因為愷撒率領的這支軍隊不是他一手帶出來的。第七、第八、第九、第十軍團是前任留給他的軍團,士兵不是他親自挑選的。第十一軍團和第十二軍團雖然是他下令新組建的,但是,士兵也不是愷撒親自挑選的。這些軍團真正獲得愷撒的信任,是在高盧戰爭期間。愷撒不是會挑選士兵的領袖,卻是善用士兵的領袖,要用好部下,必須適時給予部下想要的東西。
恐慌最先出現在年輕將官中間,他們是愷撒受託帶來的羅馬富貴人家的子弟,沒有戰鬥經驗。還有幾個人借口有急事,向愷撒請假離去,選擇留下的人,也只是害怕被別人看成懦夫。他們雖然人留下來了,卻一個個心事重重,不是坐在營帳內獨自流淚,就是和同伴一起感嘆命運不濟,還紛紛寫下了遺書。
行軍途中,士兵必須身負重達40公斤重的武器和糧食等一應裝備。羅馬軍隊的主力重裝步兵身高不如高盧人,更比日耳曼人矮,但是,他們的身體都很強壯。如果身體不夠強壯,這樣的行軍很難堅持下來。
但是愷撒,因為您和您屬下軍隊的聲望,因為幾天前的大勝和羅馬的威望,我們相信,您一定可以阻止更多的日耳曼人越過萊茵河。我們相信,您一定可以幫助我們全體高盧人擺脫阿利歐維斯圖斯帶給我們的屈辱!
於是,愷撒再次派去使節,這次,他逐條寫好和談條件,讓使節帶了去。條件是:
解決了赫爾維西亞人的問題,愷撒回到營地後,高盧各部族首領紛紛前來道賀。徵得愷撒的同意,他們在比布拉克特召開了高盧部族首領會議。因赫爾維西亞人大遷移造成的混亂已經平息,此時,他們需要討論的是,今後高盧應該何去何從。擔任會議議長的是埃杜伊人的首領迪比奇阿庫斯,此人是眾所周知的親羅馬派。愷撒沒有參加會議,但是,很可能愷撒在背後操控了這次會議。不管怎樣,高盧部族首領會議結束後,代表們拜見了愷撒,向他通報了會議的結果,並請求愷撒接受會議的決定。
一、波娜女神節晚上,克勞狄烏斯男扮女裝闖入愷撒公館案的審判中,西塞羅戳穿了他不在場的假證據,險些讓他獲罪,他因此懷恨在心。
把身後的事情託付給別人,不同的人做法不同,有人事無巨細,一一做出指示,有人只交代任務,不說明細節。這和信任與否無關,只是性格或想法不同而已。前者認為說得越詳細,對方做起來越容易,後者則相反。愷撒無疑屬於後者。只是,後者的做法有風險,出差錯的概率也很高。一旦出現問題,委託人必須設法善後。話雖如此,「出錯」也分情況,有時候可能是所有事情都出了差錯,有時候可能是部分出了差錯,部分做得很好。在設法善後時,必須具體情況具體分析,需要立即處理的則馬上處理,可以暫時放一放的,就暫時放下。有資格參加護民官競選的只有平民或像格拉古兄弟這樣的平民貴族。為此,名門望族出身的克勞狄烏斯甚至甘願自降身份,做平民的養子。在愷撒的幫助下就任護民官後,他處處與元老院作對。對於愷撒來說,克勞狄烏斯也屬於後者。
第二種為急行軍——一天行軍7小時,行程30至35公裡。
這一時期的羅馬
對此,阿利歐維斯圖斯很快送來了他的答覆。他說:
第三種為強急行軍——日夜兼程,能走多快就走多快。
克勞狄烏斯成為平民養子後,西塞羅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當時愷撒還在羅馬,西塞羅把自己的擔心告訴了愷撒,問他自己應該怎麼辦。西塞羅和愷撒雖然政治上對立,但在學識方面,兩人非常投緣。明知愷撒是克勞狄烏斯的幕後人,西塞羅還找他商量,我只能感慨他是個好人。
談判開始前,愷撒應該已經料到可能會發生衝突。儘管如此,他依然答應談判。因為,他要讓將士和遠在羅馬的人們知道,為了避免戰爭,他已經儘力了,戰爭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不出他的預料,兩軍之間的戰爭一觸即發。
愷撒沒有浪費時間,戰鬥一結束,他就下令在河面上建橋,軍團士兵搖身一變成了工兵,僅一天時間,橋就建好了。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行省總督愷撒也需要徵求元老院的意見,但是,他沒有等待元老院的指示就採取了行動。就這樣,公元前58年5月,愷撒和他的軍團越過法國南部行省的邊界,進入了高盧。繼而在魯古都努(現在的裡昂)見到了埃杜伊人的代表,雙方決定羅馬和埃杜伊人聯合起來,發起高盧戰爭。但是,與高盧人聯合作戰,並不是基於相互間的信賴,對於愷撒來說,與高盧人聯合容不得他掉以輕心。在戰場上,雙方敵對的關係很明確,但是政治不同。政治有時候需要假裝仁義。在高盧,愷撒決定同時開展政治活動和軍事行動。
二、日耳曼人越過萊茵河,大舉進犯高盧,對羅馬來說,是一種威脅。日耳曼人不及高盧人開化,卻比高盧人好戰。如果他們侵佔高盧,早晚他們會入侵義大利。金布利人和鐵脫尼人就是很好的例子。還有,與日耳曼人交好的塞卡尼人的居住地和法國南部的羅馬行省僅一河之隔。
這番話充分顯示了愷撒對人心的洞察力。這樣的口才,女人又何以抗拒?
士氣高漲的時候必須善加利用。根據埃杜伊人的首領迪比奇阿庫斯的建議,愷撒選擇了一條坦途,繞行距離達75公裡,並在作戰會議上宣布的時間,準時離開營地出發了。經過7天時間的強行軍後,偵察兵帶回消息,說阿利歐維斯圖斯就在前方36公裡的地方。
埃杜伊人的首領得知赫爾維西亞人的窘境後,說服了塞卡尼人允許他們借道通行。然而,30萬人的大移動不可能不節外生枝。雖然借道者和被借道者都不是有意為之,小摩擦還是發生了。接著,小小的摩擦很快演變成一場大混亂,甚至波及了埃杜伊人的領地,讓埃杜伊人後悔不已。其間,愷撒和他的軍團只是在南方關注著這次大遷移。因為,在文官統治的元老院體制下,國防的基本國策是,國境未遭入侵,不得出動軍隊。
另一方面,愷撒布下的陣型非但不是背水一戰的陣勢,他甚至給了士兵很大的自由。他給6名軍團長布置了特殊的任務,不是要求他們擔任指揮官,因為這場戰鬥的指揮是愷撒,愷撒交給他們的任務是監督每名士兵的作戰情況。因此,士兵們很清楚,只要自己勇敢作戰,愷撒一定會知道,他們會帶著這樣一份信念走向戰場。
愷撒首先開口,他說的內容和之前通過書信向阿利歐維斯圖斯提出的要求一樣。愷撒用這樣的話結束他的發言:
為了備戰和休整,愷撒軍隊在貝桑松逗留了數日,其間,與日耳曼人有生意往來的高盧商人不斷向士兵吹風說,日耳曼男子體型魁梧,善用武器,勇猛無比,在戰場上與他們交戰的高盧人看到他們高大的體型、犀利的目光,都會嚇得一動不敢動,等等。恐慌情緒迅速在軍中蔓延。羅馬士兵和日耳曼人直接交戰的歷史要追溯到馬略的時代,這已是40年前的事了。羅馬男子體型矮小,連高盧人也敢嘲笑他們。關於當時的情形,我想用直譯的方式,引用《高盧戰記》中的相關內容,文章的字裡行間充滿了譏諷和幽默,愷撒的寫作水平堪稱一絕:
阿拉烏河(現在的索恩河)是塞卡尼人和埃杜伊人的界河,是自北向南流入羅訥河的一條支流,水流緩慢,用木筏就可渡河。愷撒派出了偵察兵,根據偵察兵帶回來的消息,赫爾維西亞人此時還停留在這條河的沿岸,四分之三的人已經過河,四分之一的人還留在河流這邊。當天夜裡,剛過半夜,愷撒帶著三個軍團離開了營帳。
公元前58年3月,護民官克勞狄烏斯提出了新的法案,即把未經審判就處死羅馬公民權所有者的人處以流放。他雖沒有提西塞羅的名字,但是,誰都知道,他針對的就是西塞羅。五年前,「喀提林陰謀」發生時,喀提林的五個黨羽未經審判就被處死了,當時的責任人就是當年的執政官西塞羅。面對克勞狄烏斯的打擊,為了自保,48歲的西塞羅向同齡的龐培求助。西塞羅去了阿爾巴山莊,龐培卻不肯見他。「三頭政治」中的另一位克拉蘇也是顧左右而言他,受「三頭」控制的兩名執政官更是閉門不見西塞羅。元老院其他元老也只是對他表示同情而已。深感絕望的西塞羅心想,公民或許會站在自己一邊,於是,他披頭散髮、穿著喪服去了古羅馬廣場,叫住來來往往的公民,向他們傾訴。然而,五年前曾經把他視為救國英雄的公民,為了躲他,寧可改道而行。
一、埃杜伊人是羅馬的友人,卻受制於日耳曼人,甚至不得不送去人質,這有損羅馬的聲譽。
三、阿利歐維斯圖斯的實力過大,已經超出了周邊區域原住民可以忍受的極限。
愷撒下令所有步兵前往附近的山丘,同時派出騎兵團迎戰敵人。利用騎兵和敵人交戰的時間,在山丘的半山腰部署了作戰陣營。按照羅馬軍隊的傳統,老兵組成的四個軍團排成三列,在他們的背後是新編的兩個軍團以及由羅馬公民以外的士兵組成的機動隊伍。為了避免妨礙士兵作戰,裝有帳篷等所有物資的運輸車隊,被安排在山丘上方。
「有人借口路途艱險和糧食不足來掩飾內心的恐懼,我只能說他們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只能說他們缺少對總司令責任心的信任,胡亂髮表一些對總司令來說毫無用處的忠告。身為總司令,這些都是我考慮的事情,而我對此早已做了安排。現在正是農作物收穫季節,塞卡尼人、雷烏契人和林貢斯人將負責為我們提供軍糧。至於行軍路線的路況,等行軍開始後你們就知道了。
愷撒率領軍隊一路向東,出發之初,行軍速度是第二種方式,即急行軍,三天後,不得不做出調整。因為,阿利歐維斯圖斯已經發兵,開始向貝佐提歐(現在的貝桑松)進軍了。貝桑松是塞卡尼人的根據地,糧食和武器都很充足。還有,該城市位於丘陵之上,下面如同圓規畫了一個圓一樣,一條河流環繞四周。這個地方絕不能落入敵人之手,一旦此地落入敵人之手,愷撒軍隊的糧食補給就只能依靠百裡開外的埃杜伊人了。於是,愷撒將行軍速度提到第三種,不久就到達了貝桑松,並輕鬆佔領了此地。塞卡尼人對高盧人和日耳曼人採取兩面討好的方針,他們參加高盧各族首領的會議,卻又和日耳曼人保持著密切的聯繫,但是,愷撒的閃電戰術打得他們措手不及。這也是愷撒決定強急行軍的另一個原因。
然而,赫爾維西亞人借道造成的混亂,已經超出局部混亂的範圍,出現了戰亂擴大的趨勢。埃杜伊人是羅馬的同盟者,互相之間有義務提供幫助。他們的領地遭毀,於是向羅馬求援,也就是向距離高盧最近的羅馬總督請求派遣援軍。
高盧士兵由攻勢變成了守勢。戰鬥中,對高盧士兵來說還有一個不利的因素,那就是羅馬軍隊使用的是經過改良的投槍。羅馬的投槍只要穿透敵人的盾牌,前端就會自動彎曲,很難拔|出|來。在這場與赫爾維西亞人的戰鬥中,這種投槍優勢盡顯。掛著長達2米的投槍,盾牌頓時失去了用武之地,高盧人不得不丟棄盾牌。
埃杜伊人試圖用武器來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結果他們失敗了。既然戰敗了,他們自然應該交納年貢。愷撒已經給我帶來了莫大的損失,因為他來到高盧,導致我們的年貢收入減少了。我沒有釋放埃杜伊人的人質的打算。只要他們按要求交納年貢,我也不會向他們開戰。但是,如果給了我口實,他們就算打出羅馬盟友的旗號,也毫無用處。愷撒揚言,對於欺壓他們的人絕不會放任不管,他應該想到,迄今為止,與我作對的人,還沒有一個不自取滅亡的。
恐慌情緒漸漸感染到了身經百戰的老兵、百夫長以及騎兵團團長。有人故作鎮定,說日耳曼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徵戰日耳曼人的途中必須穿越險峻的道路和深不可測的森林。他們說,在那種路上運送軍糧很不容易,令人擔心。有人甚至對愷撒說,如果總司令愷撒下令離開營地,向日耳曼人進軍,士兵們極有可能拒絕接受命令,拒絕在軍旗的指揮下衝鋒陷陣。
參加作戰會議的通常是軍團長和大隊長,至於百夫長,只有指揮第一大隊第一中隊的首席百夫長才允許參加,其餘百夫長都沒有資格參加。這一年,愷撒率領的軍團有6個,所以,列席參加這天作戰會議的百夫長有300人。正常情況下,參加作戰會議的人在130人左右,這一天多達430人。愷撒之所以要求百夫長列席會議,是因為希望自己在這次作戰會議上的講話可以迅速傳達到全軍。相關內容翻譯如下:
公元前58年,這一年的戰鬥有很多方面甚至影響到了後世,其中特別值得一提的是羅馬人第一次明確表示,羅馬人所說的雷努斯河,即萊茵河,為國家羅馬的基本防線。它意味著羅馬人最初的戰略基礎發生了變化,即與山脈相比,河流和大海更適合做防線。
戰鬥已經在所難免。步兵的主要武器之一投槍,從山丘斜坡上方紛紛投向敵人。因為敵人採用密集型進攻的戰術,命中率極高,也因此,密集的隊伍被各個擊破。羅馬第一排士兵拔劍刺向了潰敗的敵人。
愷撒沒有說明日耳曼人的戰鬥力情況究竟如何,但是,前面他提到過12萬人,再加上愷撒筆下「相對於敵軍大規模的戰鬥力,我軍兵力少得可憐」這句話,可以推測,雙方實力相差懸殊,尤其是騎兵,愷撒的騎兵來自高盧,只有4000人,相反,敵人則有6000名騎兵,優勢明顯。還有,和羅馬人不同,日耳曼民族常常會把婦女兒童帶上戰場。一方面可能是因為他們不是定居民族,另一方面也可能是為了在婦女兒童的激勵和哀號下,激發士兵們的鬥志,奮起抗敵。面對愷撒堅持不懈的挑戰,阿利歐維斯圖斯不得不應戰,他讓婦女兒童坐上馬車,帶到戰場,以此切斷士兵的退路。他擺出了背水一戰的架勢。
然而,此舉足以威懾赫爾維西亞人,他們派出使節,再次懇請愷撒允許他們借道羅馬行省境內。這是3月底的事情。愷撒沒有明確回答使節,只說需要考慮一下,請他們半個月以後再來。事實上,這是他的拖延術,他需要時間。為了阻止赫爾維西亞人從中部高盧向南進入行省,他命令第十軍團士兵在羅訥河南岸築起了長達28公裡、高4.8米的屏障,屏障外側還挖了一條壕溝。半個月過去了,4月15日,使節又來了,這一次,他明確拒絕了赫爾維西亞人的要求。
在這場戰鬥中,愷撒部署的陣型無疑是背水之陣。陣地在山丘斜坡上,非常不利於逃跑。當然,當形勢不利的時候,騎兵是有機會揚鞭策馬逃跑的。但是,這個時候,愷撒會棄馬加入戰鬥。看到指揮官如此,騎兵們也和他一樣,下馬加入步兵的行列。愷撒這樣寫道:自己身先士卒,是「為了表明和士兵們同生共死的決心,為了不讓他們有逃跑之心」。
二、釋放埃杜伊人的人質。
日耳曼首領得知愷撒已率軍前來,派去使節,說既然愷撒來到了自己的地盤,舉行會談未嘗不可,愷撒答應了。會談的地點定在兩軍之間開闊的高地上,時間定在5天後。阿利歐維斯圖斯又提出,屆時兩位首領只帶騎兵不帶步兵,愷撒也同意了。阿利歐維斯圖斯之所以有此要求,是因為日耳曼人對聞名遐邇的羅馬重裝步兵心存恐懼。日耳曼人的軍隊,其主力是騎兵而不是步兵。愷撒的騎兵團以埃杜伊人為首,是由高盧騎兵組成的。要在高盧人的保護下與敵方將領會談,愷撒有些不放心。於是,他換下高盧騎兵,讓第十軍團的重裝步兵騎上馬,隨自己同去。第十軍團的士兵們開玩笑說:「愷撒說要升我們為近衛軍團,現在卻讓我們直接升騎兵團了。我們的地位豈不是更高了?」羅馬人的確喜歡開玩笑。
對此,阿利歐維斯圖斯提出了反駁,內容也和之前書信中的內容一樣,只是,他強調,日耳曼人並非擅自越過萊茵河入侵高盧的,而是應高盧人之邀才過河的。總之,除了已經成為羅馬行省的高盧南部,他讓愷撒不要插手高盧的事。如果非要插手,那就只有打了。他說:「愷撒你說了,一旦開戰,就會破壞我們和羅馬之間的友好關係,我卻不這樣認為。」這個日耳曼人還說:「如果愷撒戰死在沙場上,羅馬大多數貴族只會高興,他們只會感謝我。」看來他確實消息靈通,就連元老院派和愷撒之間不和的事也一清二楚。
此時剛到9月中旬,進入冬營為時尚早。但是,高盧戰爭第一年就連打兩場勝仗的愷撒,決定讓全軍提前進入冬營期,開始長時間的休整。羅馬軍隊在高盧的第一個冬營地定在塞卡尼人的根據地貝桑松。目的很明確,從這裡可以監視萊茵河對岸。愷撒任命副將拉比埃努斯為冬營地最高負責人,自己則向南越過了阿爾卑斯山脈。他是三個行省的總督,從法國南部穿過義大利北部,直到現在的斯洛伐克,都是他統治的範圍。在巡視三個行省的途中,還有行省總督的另一項工作在等著他,即有關內政和司法的工作。
公元前58年春,一到任職地,愷撒就下令下屬的四個軍團緊急集合,他們是第七軍團、第八軍團、第九軍團和第十軍團。第十軍團相距較近,另一個軍團駐紮在阿奎萊亞,古代的重要軍事基地,位於現在的義大利東北部。四個軍團的全部兵力加起來只有2.4萬人,於是,愷撒下令新組建兩個軍團,分別命名為第十一軍團和第十二軍團。組建新的軍團需要元老院的許可,但是他認為時間緊迫,等不及元老院的指示,所以沒有徵求元老院的意見。他既沒有等候來自阿奎萊亞的三個軍團,也沒有坐等兩個新軍團組建完成,只下令三個軍團一到就去追他,同時命令新軍團組建一完成就出發,自己則先行帶著第十軍團越過阿爾卑斯山,很快出現在了羅訥河沿岸。羅訥河是從日內瓦湖流經日內瓦的一條河,是羅馬行省和高盧的分界線。他沒有越過這條界線,就等候在邊界之處。
勝者可以任意處置敗者,這是戰爭的規則。我知道羅馬人常常按自以為是的方式統治失敗者。關於羅馬人如何對待失敗者,我從不發表意見,因此,羅馬人對我指手畫腳,我深感意外。
赫爾維西亞人分隔阿拉烏河兩岸,又遭到愷撒的突然襲擊,自然不敵羅馬軍隊。尚未過河的赫爾維西亞人大多數被殺,幸免於難的人四處逃竄,已在對岸的赫爾維西亞人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同胞慘遭殺害。
看到羅馬人的技術和效率,赫爾維西亞人大為驚訝,他們派出使節求和,願意移居到愷撒指定的地方。愷撒提出了兩個和談條件:一是送來人質,二是賠償埃杜伊人的損失。使節不接受這些條件,他說自己的部族從來只有接受人質的習慣,沒有交出人質的習慣,說完揚長而去,和談破裂。已過河的赫爾維西亞人向北行進,愷撒率領6個軍團緊追不捨。儘管雙方相距只有8公裡左右,愷撒卻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其間,愷撒遇到了一個難題,盟友埃杜伊人提供的軍糧總是延誤,對此,愷撒擺出一副對盟友堅信不疑的態度,取得了埃杜伊人的信任,從而解決了這一問題。埃杜伊人還提供了4000名騎兵,羅馬軍隊的騎兵戰鬥力非常薄弱,因此,這支騎兵隊對羅馬軍隊來說,非常難得。埃杜伊人素以馬背上的民族著稱,對於愷撒來說,和他們聯合作戰,這支戰鬥力重要至極。此時,愷撒是在對方的境內作戰,軍事家和政治家的手腕缺一不可。
愷撒正要反駁,就在這時,他看到阿利歐維斯圖斯手下的日耳曼騎兵開始向愷撒屬下的騎兵接近,並向他們投擲石塊,形勢變得十分危急。愷撒當機立斷,回到自己的騎兵團中,下令立即離開。如果對方是步兵,第十軍團自然是戰無不勝,但敵人是純粹的騎兵。讓臨時騎兵做無謂的犧牲,是死要面子的指揮官才做得出來的事情。
赫爾維西亞人送去人質,交出武器後,和談達成了。愷撒命令他們重返被他們拋棄的故土,只是,在他們拋棄故土的時候,為了不再留戀此地,他們燒毀了這片土地上的家園和田地,現在回去只有挨餓。於是,愷撒要求生活在法國南部的高盧人,向他們提供糧食援助,幫助他們渡過難關,重建燒毀的城鎮和村落。愷撒說,他這樣做的理由是,如果赫爾維西亞人的土地變成無人之地,就會有日耳曼人越過萊茵河,霸佔此地。
如果接受這些要求並付諸行動,阿利歐維斯圖斯以及屬下日耳曼人就是愷撒和羅馬的友人,如果拒絕接受這些條件,根據羅馬的法律,身為法國南部行省的總督,自己將果斷採取行動,來保護羅馬國家的利益和羅馬友人的利益。尤其是欺壓埃杜伊人的人,愷撒絕不會放任不管。
我在
《羅馬人的故事02·漢尼拔戰記》中已做過介紹,任何事情,羅馬人都喜歡採用標準化管理,就連軍隊的行軍速度也做了規定。行軍速度分三種方式,因為是數萬人的軍隊行軍,所以速度不按時速,而是按一天的行程進行分類:
一、不允許更多的日耳曼人越過萊茵河,移居高盧。
愷撒也許認為,給士兵三天休息時間,應該不會影響大局。比布拉克特一戰,使赫爾維西亞人受到重創,再難重整旗鼓,倖存的士兵欲投奔林貢斯人,卻被愷撒搶了先。愷撒派出使者,警告林貢斯人,凡是幫助逃亡者,和逃亡者一樣,被視為羅馬的敵人。經過三天時間的休整,羅馬軍隊再次展開追擊時,赫爾維西亞人已經陷入兩難境地,他們既不能向南去,也不得向西行,甚至東北方向也無處可逃,還有,沒有人為他們提供糧食。他們只剩下一條路,就是請求愷撒的寬恕。
於是,愷撒召開了作戰會議,全體中隊長和百夫長都列席了會議。
對於總司令來說,在對方領土上作戰,最直接也是最重要的問題之一是確保軍糧。軍糧的重要性與指揮戰鬥幾乎可以相提並論,因為,戰爭的目的不是為了毀滅而是為了生存。如果戰爭的目的是為了毀滅,人就會失去理智,失去居所,結果,一切都會陷入混亂。只有了解戰爭的目的是為了生存,才可以維持組織的健全。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確保糧食,愷撒始終謹記此事的重要性。
在羅馬,執政官任期滿後,通常會以前執政官的身份就任行省總督。在前往行省赴任時,他們會在羅馬連日舉辦慶賀宴,之後,在家人、親戚及眾多被保護者的歡送下,躊躇滿志地離開羅馬。行省總督肩負保衛國家羅馬的重任,如果在任上建立戰功,對於家族中的其他男性及被保護者來說,就有可能跟著他一榮俱榮。再加上,羅馬男子鍾愛「莊重」,既然是就任行省總督這一重任,儀式自然必須莊重,更何況,愷撒的任期是五年。因此,出發之際,有一個莊重且盛大的歡送儀式理所應當。然而,快滿42歲的愷撒有一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母親奧雷利婭。離開羅馬前,他把時間和精力花在了照顧母親上,當然,他也向親朋好友分別做了道別,結果,不要說莊重、盛大,甚至沒有引起普通羅馬人的注意,他就出發赴任了。他是在拒絕赫爾維西亞人的請求後,帶著數名騎兵,匆匆離開羅馬北上的。
克勞狄烏斯仇視西塞羅,出於以下兩個理由:
如果我認為有必要談判,我會去找愷撒。但是現在,是愷撒要求談判,所以,應該他來找我。還有,愷撒的軍隊在高盧,不帶軍隊我是不會去的。而出動軍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位日耳曼人首領假裝很喫驚的樣子,又說了這樣一些話:
西塞羅酷愛寫信,流放期間,他寫了無數信寄往各地。身在羅馬的龐培不用說了,就連在高盧徵戰的愷撒也收到了他的信。所有的信內容都相同,都是傾訴自己的不幸遭遇,為自己遭到流放而感到委屈,同時請求大家幫助他早日回到羅馬。「愛哭的西塞羅」這一綽號就源於這一時期他寫的信。中世紀末的義大利詩人彼特拉克曾在僧院書庫發現了西塞羅的書信集。彼特拉克是中世紀文藝復興時期的文人代表,醉心於西塞羅的哲學論。他坦言,當他看到西塞羅的書信,特別是流放期間的書信時,對西塞羅的印象發生了變化。就連《希臘羅馬名人傳》的作者、對西塞羅崇拜至極的普魯塔克也說,面對逆境,西塞羅的承受力實在很差。不過,換個視角,也可以說他表現出了「真實的人性」。
話雖如此,愷撒還是決定用談判的方式來解決日耳曼問題。為此,他派去了和談使節,然而,阿利歐維斯圖斯卻對使節說:
就這樣,在愷撒3萬人的戰鬥力面前,赫爾維西亞人儘管兵力多出3倍,卻被逼得步步後退,最後不得不選擇撤離。他們向距離1.5公裡處的山丘退去,羅馬軍隊緊追不捨,不料,卻遭到了隨赫爾維西亞人遷移的其他高盧部族的攻打。赫爾維西亞人見此情形,立即掉頭,從山丘上衝下來,再次加入了戰鬥。羅馬軍隊不得不同時迎戰兩路敵軍,這種時候,三列陣型的優勢顯現出來了。第一列和第二列迎戰赫爾維西亞人,第三列迎戰新加入的敵軍。第二場攻防戰開始了。
三、不得羞辱埃杜伊人和他們的同盟部族,不得向他們挑起戰爭。
「我們的父輩時代,羅馬和日耳曼民族曾經交過戰,當時,馬略徹底打敗了金布利人和鐵脫尼人。後來又發生了奴隸戰爭(日耳曼人居多)。他們和羅馬軍隊作戰時採用的戰術和軍規,都是向我們羅馬人學的。由此可見,只有不屈不撓的意志,才是勝利的最大武器。長期以來,羅馬人毫無緣由地對日耳曼人心存恐懼。然而,事實又如何呢?事實是,一開戰我們就打敗了他們。赫爾維西亞人在和他們的戰鬥中也時有勝利,更何況赫爾維西亞人還是我們的手下敗將。……
出發前往高盧時,愷撒對克勞狄烏斯的要求是,盯緊元老院派。然而,這位護民官卻自作主張,做了很多出格的事。他針對的第一個目標就是西塞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