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3萬人組成的第二軍從卡萊向東前進,首要目標是邊防城市尼西比斯。第二軍的主要任務有兩項:第一,是將波斯的勢力趕出北美索不達米亞,保證正向美索不達米亞中部行軍的尤裡安及其軍隊不會腹背受敵。第二,等待從北邊過來的亞美尼亞國王的支援部隊,兩軍會合後渡過底格裡斯河,繼續南下,在泰西封附近與尤裡安的第一軍會合,攻打波斯的首都。第二軍的指揮官,一位是尤裡安的親戚普羅科皮烏斯(Procopius),另一位是長期駐守埃及、熟知東方情況、經驗豐富的武將塞巴斯蒂安(Sebastian)。
這裡提一下,有關尤裡安的波斯戰爭,我們後世之人能夠有相當程度的了解,要歸功於那位出生於安提阿的阿米阿努斯·馬爾塞利努斯留下的詳細記錄。這個人在羅馬軍團經歷了戎馬生涯之後,改行成為歷史學家。他和尤裡安屬於同一個時代,當時32歲。阿米阿努斯的老長官烏爾希西努斯並沒有參加這次波斯戰爭,這位一人挑起帝國東方軍隊重任的羅馬大將,沒有出現在參戰的名單上,估計已經自然死亡,因為事前沒有關於他的任何消息。在波斯戰爭中,阿米阿努斯所屬的部隊及其軍階都不得而知,不過可以確定,他應該位居高位,或者接近於軍中高層。
三、高估了波斯流亡王子的利用價值。
除了這些人以外,其餘人都是先帝君士坦提烏斯時代成長起來的高官或將軍,大多是基督教徒。對尤裡安的反基督教政策,他們當然不能接受。不過,如今尤裡安是皇帝,忠於皇帝是他們的職責,而且這些基督教徒的高官也願意履行職責。
圖拉真皇帝時代是羅馬軍團史上最強盛的時期。圖拉真皇帝也曾經攻打過美索不達米亞,成功地佔領了泰西封。當時,在美索不達米亞中部作戰的羅馬軍團,不僅利用水上的船隻運送物資,中東一帶的整個羅馬道路網都配備了完善的兵站即後勤補給系統,成為軍隊的強大後盾。連他們的對手都不得不承認:「羅馬軍是靠兵站取勝的。」尤裡安難道沒有考慮過補給路線水陸並用嗎?當時中東地區的羅馬式道路網依然存在,如果他真有此打算的話,無疑可以分散補給方面的危險。
對自高盧時期就一同出生入死的內維塔將軍,在軍事指揮上,尤裡安完全可以放心。不過,戰場上同樣需要對人的心理有高度的洞察力,而法蘭克人出身的內維塔缺乏這種才能。
無論哪一個年代,軍人都比較迷信。為了消除士兵的不安,軍中常會進行各種各樣的佔卜問卦,通常最後出現的結果都不會是偶然的,因為事前早已有人動了手腳。比方說,用動物內臟佔卜時,會特地去挑選健康的動物,這樣內髒的色澤看上去會比較鮮艷;用雞佔卜時,事前會讓它餓著肚子,那麼佔卜時,雞就會不停地啄食。如果是一名頭腦清醒的司令官,他一定不會疏忽這些有助於提振軍心的把戲。但是尤裡安很當真,會跟著憂心忡忡的士兵一起,為出現的結果忐忑不安。或許是因為他信仰神祕哲學,對超自然的現象深信不疑。話說回來,那時在卡萊的羅馬官兵士氣高漲,因為皇帝發放了臨時獎金。
為感謝羅馬皇帝,亞美尼亞國王決定改宗信仰基督教,而且還選擇了君士坦提烏斯篤信的阿裡烏斯派。由於尼西亞公會議將三位一體派定為正統教派,鑒於皇帝立場,君士坦提烏斯不能公開承認自己的信仰,亞美尼亞的國王對他的善意可見一斑。兩國君主的這種親密關係也因此持續了30年以上。
幼發拉底河是羅馬人唯一沒有建過永久性石橋的一條大河。羅馬人可以在多瑙河上建橋,證明這不是技術上的問題。這主要是因為幼發拉底河長年以來擔當著羅馬帝國國界之河的角色,而北美索不達米亞被羅馬佔據之後,為奪回失去的土地,波斯頻頻發起攻擊,這裡成了雙方爭奪之地。因此,尤裡安的軍隊渡河時將小船並列連接,再在上面鋪上木板,搭成舟橋,等全軍渡河完成之後即刻拆除。這並非代表羅馬軍準備決一死戰、自斷後路,而是因為在上遊的薩莫薩塔(Samosata)基地正在建造大型的船隊,留下舟橋,以後大船順流而下時,它反而會成為障礙。
與尤裡安共赴波斯戰場的高官中,有一位負責帝國東方的長官叫塞孔杜斯·薩魯提烏斯(Secundus Salutius)。不過,我這裡要說的撒路斯提烏斯,是尤裡安當年在高盧擔任副帝時,給予他最多幫助的那位。尤裡安登基掌握了人事大權之後,立刻將他無法親自掌管的西方交給了撒路斯提烏斯管理。以高盧為中心的帝國西方,在這位賢能、公正的長官的治理之下,經歷了一段安全、繁榮的時期。然而,這項人事決定卻讓尤裡安在拿生涯當賭注、不惜與波斯一戰的重要關頭,身邊少了一位能夠全面信賴又富有軍事和政治才華、敢於向皇帝直言不諱的忠臣。
羅馬軍在卡萊兵分兩路:
可以說,尤裡安是在身邊沒有一個完全可以信任和依靠的部下的狀況下,進入了美索不達米亞。在整個行軍過程中,他不像一位穩如泰山的皇帝,而是騎著馬四處奔跑,不斷地給士兵打氣,似乎是想通過這種方式,拭去心中的不安。或許他是不想一個人安靜地思考,生怕自己會越想越不安,掉進恐懼的迷宮中,找不到出口。
尤裡安帶著流亡的波斯王子奧米斯達隨行的目的,是為了在攻下泰西封、趕走沙普爾之後,讓奧米斯達坐上王位。奧米斯達不知何故與沙普爾結下了怨仇,最後只能拋棄祖國遠走羅馬。他受到了君士坦提烏斯皇帝的熱情歡迎,之後的20餘年一直在羅馬皇帝的身邊,享受著國賓級的待遇。奧米斯達氣質高貴,言語機智風趣,然而他之所以能贏得羅馬皇帝的喜愛,並非因為他個人的魅力。對收容國而言,流亡人物在其祖國的地位越高,可利用的政治籌碼就越大。只是君士坦提烏斯皇帝始終沒有機會利用這張政治王牌,讓奧米斯達在羅馬皇宮中虛度了年華。
據稱,尤裡安的軍隊超過了6.5萬人。軍隊中包括了當年以契約規定勤務地僅限阿爾卑斯山脈西側為由,拒絕了君士坦提烏斯皇帝出徵東方之令,繼而促成尤裡安登基的關鍵角色高盧士兵,他們應該屬於內維塔指揮的右翼部隊。這些士兵曾經拒絕翻越阿爾卑斯山脈出徵東方,結果卻跟著反君士坦提烏斯的尤裡安進入了君士坦丁堡,現在又一次在尤裡安的率領下,出發去美索不達米亞。因為他們非常清楚,儘管尤裡安如今成了帝國唯一的最高統治者,但是在緊要關頭能夠依靠的,還是他們這些曾經在高盧為驅逐蠻族並肩奮戰了5年的戰友。
卡萊的近郊也是卡拉卡拉皇帝遠徵東方途中遭到衛兵殺害的地方,這裡似乎是羅馬皇帝的鬼門關。然而人們總是相信自己能夠避開不幸。何況,也不是所有的羅馬皇帝都敗走美索不達米亞,圖拉真、馬可·奧勒留、塞普提米烏斯·塞維魯以及戴克裡先皇帝的副帝伽列裡烏斯都在這裡獲得過勝利。因此,尤裡安皇帝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也能打贏這場戰爭。
現在位於土耳其東部的古代亞美尼亞王國,是疆域遼闊的羅馬帝國最東面的一個鄰國。因此,它在帝國東方的防衛戰略中佔有極其重要的位置。縱使羅馬的敵對國從帕提亞變成了波斯王國,亞美尼亞對於帝國的重要性依然不變。當年尼祿皇帝為了與帕提亞改善關係,曾付出了不少努力。他認為建立防衛體制是保證和平的先決條件,因此積極地與帕提亞鄰國的亞美尼亞建立友好關係。亞美尼亞國王造訪羅馬時受到的禮遇如同大國的國君,又因為年齡相近,尼祿皇帝把他看作知己。
皇帝御駕親徵的儀式看似太平無事地結束了,但安提阿的權貴們以及在遠處觀望的民眾,一定會對一件事情感到驚訝不已。沿用了半個世紀、人們早已熟悉了的帶有「

」符號的軍旗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頂端裝飾著銀鷲的軍團旗。由「X」和「P」組成的「

」符號代表了基督教徒,如果是這面軍旗引領隊伍,意味著這是一支基督教的軍隊。自公元312年君士坦丁大帝決定將「

」符號放到軍旗上之後,它一直作為羅馬軍的領軍旗幟。尤裡安把軍旗改回從前的銀鷲旗,是要向世人表明,他率領的是傳統的羅馬帝國軍團,而不是基督教國教化後的羅馬軍。
終於尤裡安皇帝決定利用這張王牌。不過,奧米斯達並非被沙普爾搶了王位才流亡,也就是說,沒有特別正當的理由。何況他離開祖國20餘年,要扶持這樣的人物登基,必須有一個絕對的前提,那就是當朝國王沙普爾犯下了不可饒恕的大錯。只有出現這個結果,波斯的統治階層才會同意將王位傳給他人。然而,沙普爾二世因少年喪父而早早登基,並且成功地持續了50多年的統治。論戰場上的才華,他並沒有什麼令人刮目相看的戰略戰術,卻是一位內政的高手,始終能夠維持國內局勢的穩定。對外方面,自公元279年北美索不達米亞成為羅馬領地之後,他一直雄心勃勃地欲奪回失地,陸續攻下阿米達以及辛加拉,正朝著最終目標一步步地前進。難道波斯的民眾會趕走這樣的君王,而將王位拱手讓給一位在敵國生活了多年的流亡貴族嗎?
參戰的塞孔杜斯與尤裡安有些相似,也是一位頗有哲學造詣的「異教徒」。大家一致公認他為人公道,做事深思熟慮,即使是基督教徒,對他的評價也相當不錯。不過,像塞孔杜斯這樣性格的人,為了表現自己的公正和謹慎的態度,通常都不太會吐露心聲、直抒己見。面對皇帝,他同樣也是採取了這種看似無懈可擊的態度,結果就是說了也等於沒說。對於隨時都必須做出決定的人而言,這樣的部下算不上是得力助手。
不過,我個人認為,在這期間尤裡安已經犯下以下幾點過失:
或許有人會產生疑問:亞美尼亞會投靠信仰瑣羅亞斯德教(Zoroastrianism)的波斯嗎?其實瑣羅亞斯德教並不排他,不會強迫他人去改變信仰。另一方的羅馬皇帝尤裡安儘管不反對其他宗教,但明顯地對基督教沒有好感。亞美尼亞國王和出生於希臘的王妃據說都是虔誠的阿裡烏斯派的信徒,想來他們的心中一定不是滋味。尤裡安曾在鄰近亞美尼亞的安提阿待了半年以上,但在對亞美尼亞政策上,似乎並沒有特別用心,儘管這比他寫《厭胡者》此類的文章遠為重要。
尤裡安的一些哲學家朋友也跟隨他參加了戰役。他們唯一的用處就是在飯桌上陪皇帝聊聊天。
尤裡安與內維塔率領的第一軍,從卡萊南下至幼發拉底河,之後沿著河流向東南前進,最終目標是位於美索不達米亞中部的敵人的首都泰西封。第一軍總共1.5萬人,在薩莫薩塔建造完成的大型船隊順幼發拉底河南下時的護衛,也是他們的任務之一。這支大型的船隊由50艘軍用船、64艘搭建舟橋用的小船、1403艘運輸船編製而成。運輸船裝載了多種的軍糧和武器,以及攻城用的重兵器。
卡萊,就算是過了400年,羅馬人也不會忘記這個地方。公元前53年,克拉蘇及其部下就葬身於卡萊的近郊。當時有2萬名羅馬士兵戰死,1萬人做了俘虜,他們被押送到遙遠的裡海東部的山嶽地帶木鹿(Merv,今天的梅爾夫),終身服兵役,從此再也沒有返回祖國,形同終身流放。另外一件慘痛的事件發生在公元260年,大約在尤裡安統治時代的百年之前。時任羅馬皇帝的瓦勒良(Valerianus)戰敗被俘,波斯人將俘虜送往波斯東北部服苦役,負責修建兼有橋樑功能的水壩,也沒有羅馬人能活著離開波斯。在那個時代,不管對手是東方的大國,還是北方的蠻族,一旦打輸了仗,等待軍人的就是殘酷的命運,就算是一名小卒也能深切地體會到國破家亡的滋味。
一、事前對亞美尼亞國王的懷柔政策不足。
尼祿之後的歷任皇帝延續了對亞美尼亞的特別優待政策。亞美尼亞是一個完全屬於東方文明的國家,對於西方國家的羅馬而言,必須提供有別於他國的特殊待遇,才能籠絡住這個東方之國。正因為歷代羅馬皇帝的努力,亞美尼亞王國長久以來一直與羅馬保持著友好的關係。
在阿勒頗迎接皇帝的是一位年老的豪紳,他是這個城鎮實質的統領。此人是基督教徒,因此整個阿勒頗屬於基督教的城市。有意思的是,這位老人的兒子卻十分崇拜尤裡安,因宗教信仰不同而造成父子對立的情況,在公元3世紀以後的羅馬帝國並不是一個罕見的社會現象。
我認為,尤裡安的第二項過失是在軍隊的後勤問題上。他認為,1500艘以上的大船裝載物資,足以應付全軍的供給。如果不發生意外,這些裝備的確是夠了。然而,只有一種選擇,猶如危險的賭博,凡事本應多留些餘地。羅馬人不滿足只有一條路的現狀,才會建起四通八達的道路網路。始終保持多種選擇,是羅馬人的生活哲學。羅馬軍團之所以能夠所向披靡,也正是因為既確保了後勤補給路線的充足,又將士兵情緒等不確切的因素考慮了進去。
「直言」在詞典中的解釋是「毫無保留地說出自己的想法」。然而,直言並非只有以書面或口述,即用語言的方式才能表達。領袖註定是孤獨的,但仍然可以擁有一些無須言表就能心領神會的夥伴。西庇阿·阿非利加努斯、尤裡烏斯·愷撒有這樣的夥伴,奧古斯都和圖拉真皇帝也有這樣的摯友。如果薩魯提烏斯不是身處萊茵河畔,而是在幼發拉底河附近,想必他會對軍隊進入波斯境內之後一路無阻的異常狀況產生懷疑,並直言不諱地告訴尤裡安。因為這位忠臣曾經特意從高盧寫信給渡過幼發拉底河向東進發的皇帝,希望他暫緩遠徵波斯的計劃。
公元363年3月5日,31歲的尤裡安離開安提阿,前往美索不達米亞中部,那裡是波斯王國的中樞之地。臨行當日,安提阿元老院的元老們恭送皇帝至城門外,皇帝向這些安提阿的權貴發表了感謝之言,但語氣相當冷淡。既然他已經公開言明不再踏上安提阿的土地,自然是不會有好態度的。而那些權貴儘管表現得恭恭敬敬,卻很明顯是在應付場面。麻煩的人物離開了這裡,想來他們心中甚感歡喜。
有關第一軍到達幼發拉底河的具體時間,史料上沒有詳細的記載。不過,從前後發生的事情來推測,行軍大約用了20多天。陸軍以及船隊順河而下,在4月7日進入了與波斯為鄰的奇爾切西烏姆(Circesium)。軍隊從安提阿出發,僅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就到達了邊界,可謂是開局順利。
離開阿勒頗之後,部隊朝著東北方向,前往希拉波利斯。這裡正好與阿勒頗相反,是著名的異教徒都市。可能是這個緣故,尤裡安及其軍隊受到了當地人民的歡迎。在尤裡安率領的軍隊中,估計有一半以上的士兵是基督教徒,這也是公元4世紀羅馬帝國的特徵之一。
羅馬軍從希拉波利斯渡過幼發拉底河,渡河之後直到底格裡斯河一帶的北美索不達米亞地區,基本上都是異教徒的城市。這些城市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亞歷山大大帝東徵及其身後的希臘化時代。美索不達米亞這個地名本身就是希臘語,意為兩河之間的地帶。不過,這些希臘裔的城鎮中也存在著基督教社區,同樣基督教的都市也生活著異教徒。即使君士坦丁大帝推行的基督教優惠政策執行了50年,羅馬帝國東方的宗教形態,也沒有變成清一色的基督教,仍然保持著不同宗教混雜的現狀。
第一軍與向東的第二軍分道之後,向南行進,當他們到達幼發拉底河岸邊時,自薩莫薩塔順流而下的大船隊已經布滿了河面,整裝待發。
再次,亞美尼亞國王是出於一國之主的考慮。亞美尼亞國王的確允諾尤裡安,他會親自率領2.4萬人的軍隊參加波斯戰爭。然而,正如後世的馬基雅弗利所言,人與人之間能否信守約定是道義問題,國與國之間能否遵守協定則取決於國家利益。位於幼發拉底河上遊的阿米達在波斯軍隊猛攻之下淪陷,這使得亞美尼亞國王不得不重新考慮迄今為止的親羅馬的外交政策。因為阿米達緊貼著亞美尼亞,而波斯的沙普爾二世誓死奪回亞美尼亞以南的北美索不達米亞的決心,又是眾所周知的。
羅馬軍的規模以及戰前的準備都符合攻打大國波斯的作戰標準。亞美尼亞國王答應派出2萬名步兵和4000人的騎兵團,加上這些人,參加戰役的士兵總人數有8.9萬。由此可見,尤裡安是孤注一擲,賭上自己的未來命運來打這場仗的。其實,戰役的成敗關鍵在於從東南方向沿幼發拉底河而下的第一軍與從北沿著底格裡斯河向南的第二軍是否能夠成功地會合。在尤裡安率領的第一軍中出現了流亡的波斯國王子奧米斯達的身影,當年,先帝君士坦提烏斯造訪羅馬時他曾同行。
羅馬帝國進入基督教國教化時代之後,基於戰略上的需要,對亞美尼亞仍然是另眼相看。君士坦丁大帝甚至打算讓侄子,即他同父異母的弟弟的兒子漢尼拔利阿努斯成為亞美尼亞的國王。大帝死後,其子君士坦提烏斯屠殺皇族,漢尼拔利阿努斯遭受其害,大帝吞併亞美尼亞王國的計劃才未能實現。不過,君士坦提烏斯也深知這個東方小國的重要性,他將原本要嫁給他本人的一位高官的女兒,嫁給了因漢尼拔利阿努斯之死僥倖保住王位的亞美尼亞國王,藉此增強兩國的關係。
其次,他推行的一系列反基督教會的政策,在基督教徒的國王看來,完全是「叛教者」對基督教的迫害行徑。和其他基督教徒一樣,國王也把尤裡安視為「基督教之敵」。
渡過幼發拉底河的軍隊先後經過了巴託納耶、卡萊(Carrhae)等地,按現代地理位置,相當於由現在的敘利亞北端向土耳其的南端行軍。
而尤裡安對於亞美尼亞國王而言,首先,他是舉兵造反最終導致君士坦提烏斯死亡的罪人。
二、兵站即後勤補給完全依賴船隊。
我認為,尤裡安在波斯戰爭前的第三個過失,是沒有帶弗拉維烏斯·撒路斯提烏斯這位忠臣同行。
羅馬軍離開安提阿之後,向東行軍100公裡左右,首先進入了貝羅埃亞(Beroea)。貝羅埃亞後來改名為阿勒頗(Aleppo),與如今只是土耳其邊境小鎮的安提阿不同,阿勒頗在後世逐漸發展為敘利亞的一個重要城市。不過在古代,這裡只是連接地中海與幼發拉底河商路的一個中轉站,屬於安提阿周邊的衛星城市之一。據說軍隊用了兩天的時間到達阿勒頗,按此推算,一天的行軍距離大約50公裡。通常羅馬軍一天的行軍距離在20~30公裡,因為每天都有宿營歇腳的時間,兩天行走100公裡,可以說是急行軍了。中東地區鋪設的羅馬式道路網,越是靠近地中海一帶越是密集,道路的寬度及路況也更好。前往波斯的軍隊正好是逆向而行,逐漸遠離地中海。開拔的最初幾日實行急行軍,想必不是因為形勢緊迫,而是要把握機會,在路況較好的地區多走一些。
羅馬帝國早在元首制時代,就曾經有依靠軍事武力攻佔他國、讓流亡在外的王子登上王位的經驗,但每每以失敗告終。因為維持王位的長期安穩,需要派出相當規模的軍隊駐守當地。之後,羅馬接受了失敗的教訓,修正了外交政策,嘗試著與新繼位者建立友好關係。尤裡安難道是對這些先例一無所知嗎?還是說,他雖然知道,但未覺察到其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