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帝選中的敘馬庫斯擔任的官職,拉丁語稱為「Comes Tertii Ordinis」。「Comes」,原意是皇帝的友人,不過那時已經是一個類似「內閣幕僚」機構的代名詞,所以他的職位大概相當於「內閣幕僚直屬祕書」。儘管官階不高,但隨時能見到皇帝,皇帝去哪裡,他就跟到哪裡。
對兩人的書信,我將省略開頭的寒暄部分,全文介紹給大家。雖然內容冗長,但僅做簡要介紹就失去了意義。只有對兩人的論點以及修辭技巧做一個忠實的回顧,才能了解羅馬帝國末期思想發展的狀況。
人的理性存在極限。除了回顧自己的歷史,還有什麼更好的方法來彌補理性的不足?要建立未來的繁榮,最好的方法就是回顧以往的成就。而這些光榮的過去,都是在我們的祖先敬仰的諸神的庇護之下功成名就的。
總之,這是一場公元4世紀羅馬兩位知識精英的論戰。他們的出身背景、所受的教育以及前半生的經歷,幾乎完全一樣。一位代表即將消失的文明,另一位代表正在蓬勃升起的文明,以言論為武器,開闢戰場。我用「戰場」而不是用「法庭」來形容,是因為在這次論戰中,沒有保持中立的裁判官。雙方訴諸的對象都是皇帝,而這位皇帝又與類似檢察官角色的安波羅修關係密切。
至於這場「論戰」的結果,相信不用說大家也清楚。狄奧多西採納了安波羅修的意見,勝利女神像再也沒有回到元老院。
其實,這原本是古羅馬時代把積在青石路面上的雨水引入下水道的井蓋,在這個大圓盤上雕刻著河神的頭像,而河神的嘴巴在2000年後就變成了「真理之口」。元老院門前勝利女神站著的那個圓球,說不定如今也在哪個廣場或教會前,默默無聞地度著漫漫歲月。在現代的羅馬尋找古時代的蹤影,是一個不錯的休閑方式。
羅馬自古以來的宗教促進了帝國的統合。我們在信仰的支配下奉獻犧牲,讓漢尼拔遠離羅馬的城牆,將高盧人趕出卡匹託爾山。我在這樣的教誨下長大成人,為何要在鬢白如霜的年紀否認自己的過去?即使這些想法不合時宜,但對我這樣的人而言,如今改宗為時已晚,更不能忍受的是有損自尊心。
從大競技場(Circo Massimo,又譯馬西莫競技場)的遺址前往臺伯河的途中,會經過柯斯梅丁聖母教堂(Basilica di Santa Maria in Cosmedin,又譯希臘聖母堂)。這座教堂和其他教堂一樣是在公元4世紀末,由原來的公共建築改為教堂的。教堂入口處的前廊牆上,有一個被稱為「真理之口」的浮雕,據說撒謊的人把手伸進去,會被咬住不放。這個傳說吸引了成千上萬的遊客來到這裡,排著長隊躍躍欲試。
不尊重勝利女神象徵的思想之人,如同蠻族。即使您不承認它的神性,也應該體恤我們長年以來對女神之敬意。懇請您歸還神像,讓其回歸原本之地。
另外,他強調的所謂收到民眾含淚請願,沒有什麼事實根據。他完全不了解民眾的心聲。民眾常問,為何每逢祭拜日都要將貴重的家畜用在那些毫無效力的犧牲儀式上?
再者,他列舉了所謂的優秀宗教的有效性,卻不言及其弱點。倘若真是那些天神與漢尼拔戰鬥,那麼他們怎麼會容忍漢尼拔攻打至首都羅馬的城下?高盧人放棄卡匹託爾山,不是因為在他們準備進攻時,鵝的鳴叫聲讓羅馬人發現了敵情嗎?那時候守護神朱庇特在哪兒?難道說是朱庇特化身為鵝,保護了羅馬?
以上就是被稱為「羅馬古老異教最後的榮耀之火」的44歲的男人的心聲。以後世的眼光來評判,他反對拆除勝利女神像的這番言論,似乎是陳詞濫調,與公元4世紀羅馬的現狀格格不入。當時的羅馬與勝利的緣分越來越少,而元老院已很久不問國政。讓勝利女神一如元首制時代那樣,繼續站在元老院議事廳前,等著元老們祭拜,然後這些人再去討論一些毫無實質性的話題,實在是太不合時宜了。
公元384年,44歲的敘馬庫斯被任命為首都長官。由於委任者是皇帝,狄奧多西只打算讓敘馬庫斯做自己的「代理人」而已。不過,首都長官同時也是首都羅馬的最高行政負責人,他必須順應民意,實施政務。從敘馬庫斯上任後的表現來看,他似乎是努力去做一位行政官,而不是「代理人」。
基督教信仰不能救贖無知的靈魂。相信法律代表真理的那個文明已走向沒落,光明屬於勇於改過自新的人們。
一日之始,不是立即就能獲得陽光的恩惠,等到太陽漸漸升起,光芒燦爛,才備感溫暖。四季之初,大地荒蕪尚未播種,但只要我們沉住心神努力耕種,必有豐碩的收穫。非難我們基督教徒的人總有一天會後悔不已,破滅的日子即將到來,因為太陽終會驅趕黑暗。
勝利女神像不在的元老院,我們如何發誓忠於國法?以何等權威來震懾偽善之輩?如果人人都私自濫用權威,權威本身將毀於一旦,虛偽的誓言將充斥於世。解救我們脫離這種毫無權威的無政府狀態的,就是勝利女神像。
我為自己的祖先犯下的過錯感到羞恥。但更感羞恥的是不願改變的心情。從失敗中學習教訓,永遠不晚。然而,勇氣有年齡之限制。一旦老化,就再也沒有勇氣去糾正錯誤。
現在,所有的羅馬人都希望您能深思熟慮,懇求您這位出類拔萃的皇帝、國家之父,尊重古往的歷史。
安波羅修就是在義大利半島內擔任州長時被基督教會看中,「光榮的公職人員」的生涯因此中斷。而沒有被基督教看上的敘馬庫斯,在44歲時抵達了「光榮的公職人員」生涯的終點站,就任「首都長官」。不過,他還在20多歲擔任財務監察官、尚未有資格進入元老院時就被皇帝看中了。如果只對比「光榮的公職人員」,敘馬庫斯的起步要比安波羅修來得光鮮亮麗。
我們所有人都生活在同一星空之下,受到同一個蒼天的庇護,被同一個宇宙包圍。生活在此之下的每一個人,即使賴以生存的精神支柱有所不同,又能造成多大的問題呢?我以為,光憑一條通道,不能解開如此巨大的生命祕密。
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習慣,有相應的信仰對象。每座城市也有各自的守護神。正如每個人在出生時就具有獨自的精神,各個民族都存在著不同的「神靈」(拉丁語「genius」),掌控著民族的命運。而國家宗教就是統合個人精神和各民族的神靈,引導它們通向至高無上的天神。
米蘭主教的信是呈給瓦倫提尼安二世的。這位高官出身的人是不會不知道國家的大權實際掌握在誰的手裡。因此,這封信名義上是寫給12歲的傀儡皇帝,實際上是給當時掌權的36歲的狄奧多西皇帝看的。事實上,12歲的皇帝收到信後隻字未讀,而36歲的皇帝倒是真的看了全文。4年前,狄奧多西接受洗禮,正式成了基督教徒。當他聽說身為引領教徒的「牧羊人」、傳達天意的主教有書信呈上,他是不能置之不理的。當時54歲的米蘭主教安波羅修寫給皇帝的信件是這樣開始的:
首先,我想問他,當年是依靠什麼神技守住了被漢尼拔圍攻的羅馬城?又是如何將高盧人趕出了卡匹託爾山?
例如,君士坦提烏斯沒有取消女祭司享有的特惠。他視祭司為諸多公職中最高貴的職位,予以尊重。對羅馬國教所需的費用,從不拒絕支付。他在訪問首都羅馬時,走遍了這永恆之都的每一個角落。他出席元老院會議,四處拜訪神殿,朗誦神殿正面牆上刻著的天神的名字。他在拜訪那些朝拜者絡繹不絕的聖殿時,會問其淵源,對建造這些神殿捐贈給民眾的先人,讚不絕口。他個人的信仰已經不是祕密。但他仍然決定,為了帝國的民眾,有必要留下這些記載帝國榮光的紀念碑。
敘馬庫斯與皇帝如影相伴的生活,最終也是由瓦倫提尼安一世給畫上了句號。公元373年,33歲的敘馬庫斯被任命為阿非利加行省總督,前往迦太基赴任。當時的北非正處於沙漠遊民侵襲和居民叛亂的困難時期。軍事上的問題需要被派來的狄奧多西的父親去解決,而民政則是由擔任總督的敘馬庫斯負責。
敘馬庫斯說,僅一條通道不足以探索世界的祕密。然而,他所謂的祕密對我們基督教徒而言,通過神的聲音已知曉答案,不再是什麼祕密。他們試圖尋求的事實真相,我們在神的智慧和真理的賜教下已經明晰。他們異教徒和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共同之處。他們向皇帝祈求,給予他們的神明安寧,我們則向基督祈禱,賜福和平給皇帝。這些人有資格譴責拋棄舊習的我們嗎?
以下是首都長官敘馬庫斯上書皇帝的信件內容:
皇位安泰之根本,是對敵的勝利。這個事實將來也不會有所改變。看到勝利女神的微笑,相信也是您心中所盼。每一個人都希望勝利女神保佑自己,如果有機會向它祈求,誰都不會拒絕。既然是眾人所望,那麼無論是誰,都沒有權力去妨礙和排斥。堅持拆除勝利女神像,會成為打擊眾人希望的挑釁之舉。女神像作為元老院的象徵,歷史久遠。無論您信奉與否,至少應該對長久以來慰藉我們祖祖輩輩心靈的神像,心存敬意。
缺少了象徵的元老院會場,遲早會變成虛偽與不公正的巢穴。集臣民敬意於一身的皇帝勢必不願見此情形。臣民對您的忠誠,要有所本才能有效。
除了對榮光的強烈追求之外,還有什麼可以對我們祖先創立的法律、以法律為基準的衛國行為有所幫助?只要您不違背我們父輩們理解的事情,相信榮光將繼續與您同在。
我們上書,不僅是請求您撤銷拆除神像的命令,也希望能夠回到原來的生活狀態,將幼年時父親教導我們的事情,繼續教給我們的孩子。對於期望終生行善者而言,沒有比熱愛傳統更偉大的事情。我們虔誠地祝福您流芳百世,對於您做出的有傷名譽的決斷,我們不能視而不見,必須高聲疾呼,敬請改正。
這一切對我個人而言,意味著我可以繼續奉行古老的儀式,作為一個自由的人,毫無遺憾和羞愧地走完人生。
我向您乞求,讓長年以來成為我們精神食糧的羅馬諸神保留原樣。我認為,只把一尊神作為所有人的精神食糧,不符合自然的人性。
這尊女神像至今下落不明,想必是在之後席捲整個帝國的破壞神像、雕像的風暴中,與其他物品一起遇難。不過,模仿地球製作的圓形雕像體積巨大,一個成年男子也很難抱起,它不是那麼容易被破壞的,何況球形的物體非常堅固。說不定這個大圓球被遺棄在什麼地方,至今還發揮著意義完全不同的功效。
歷代所有的皇帝都明確公開自己的宗教之心。從前的皇帝,像他們前任一樣,尊敬傳統之神。而近年的皇帝,即使對傳統之神沒有敬意,也不排斥。如果您不願承襲過去的傳統,那麼依照近來的慣例行事,應該不是難事。
但是,30多歲的敘馬庫斯在北非沒待多久,瓦倫提尼安一世就猝死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年輕有為的他在卸任阿非利加行省總督之後,再也沒受到重用。目前唯一清楚的,是他之後擔任了盧卡尼亞布魯蒂姆(Lucania Bruttium)州的州長,這個地區位於長筒靴形的義大利半島的鞋尖。除此之外,他還擔任過「大祭司」的宗教職務。格拉提安皇帝拒絕出任大祭司,導致祭司們的威信掃地。而敘馬庫斯不僅沒有扔掉異教徒這件日漸破舊的外衣,而且還堂堂正正地把它穿在了身上。難怪他會被後人稱為「羅馬古老異教最後的榮耀之火」。
即使在首都以外的帝國各地,人們也在奉獻給這尊神像的祭壇前,相互承認各自的存在,個人向國家宣誓效忠,統治者為其政策賦予權威。沒有比在祭拜前宣誓更有助於帝國的完整。
當年提拔年輕的敘馬庫斯的,是瓦倫提尼安一世皇帝。瓦倫提尼安一世將帝國東方交給弟弟瓦倫斯,自己負責動亂的西方,10年的在位時間都是在與蠻族作戰中度過。敘馬庫斯是在瓦倫提尼安一世在位最後的6年擔任祕書的,因此,他經歷過與蠻族對決的戰爭場面。不過,那時文官與武官職務分離的制度已經實施了80年,即便是上戰場,他也是以文官的身份,因此沒有率軍打仗的經驗。儘管如此,敘馬庫斯還是和從來沒有見過戰場的安波羅修不同,他在很年輕時就目睹了總稱北方蠻族的日耳曼人起兵獲勝、失敗投降,乃至願意與羅馬人和平共存的情形。
首先,在20多歲時,從財務監察官(Quaestor)開始,期滿後進入元老院,成為元老院元老(Senator),之後競選法務官(Praetor),當選後去地方上工作。在經歷了義大利半島內的州長(Governatore)職務之後,升任執政官(Consul)。儘管執政官這個位子如今已有名無實,不過,帝國的各個行省是由總督(Proconsul)統治的,而擔任總督需要有當過執政官的經驗,即獲得「前執政官」的身份。經歷了以上這一系列的公職之後,最後攀升至官階的最高峯——首都長官。
聽聞聲名顯赫的首都長官閣下,以永遠之都的名義向您請願,哭訴著要堅守古代宗教,我也禁不住提筆。
首都長官敘馬庫斯與米蘭主教安波羅修的論戰,並不是兩人同時站在狄奧多西皇帝的面前,脣槍舌劍地直接辯論,而是敘馬庫斯上書請願,懇請皇帝將從元老院議事廳拆走的勝利女神像重新搬回原地。米蘭主教安波羅修對此表示反對,也寫信給皇帝。就這樣,兩人之間展開了一場論戰。安波羅修在信中針對敘馬庫斯的陳述內容,一條一條地進行了反駁,可見,他通過某些渠道,事先得知了敘馬庫斯信的內容。
根據傳聞,最初考慮撤走神像的是君士坦提烏斯皇帝。然而,不是所有的前例都需要遵循。在君士坦提烏斯創下的業績中,還有很多可以依循的政策,您不妨斟酌考慮。
他們舉辦的獻祭儀式,不過是在祭壇上屠宰家畜,噴灑熱血。似乎只有犧牲的家畜才能傳達神的聲音。
不過,這種說法完全沒有歧視之意。被同代人稱為「黃金世紀」(Saeculum Aureum)、被後世稱作「五賢帝時代」的公元2世紀的5位皇帝當中,有4位是行省出身。圖拉真、哈德良、馬可·奧勒留是「西班牙裔羅馬人」,安敦尼·庇護則是「高盧裔羅馬人」。因此,在羅馬帝國,行省出身並不算什麼大的缺陷。
退一步說,就算他們長年信仰的諸神幫助了羅馬軍團。可是,漢尼拔也信仰諸神中的一尊天神。這就是說,天神應該平等地保佑羅馬和迦太基,為什麼最終是羅馬獲勝,而迦太基失敗了?
當然,敘馬庫斯也接受了被後世稱為「教養科目」的全套教育,之後走上公職之路。這是統治階層出身的年輕人的必由之路。因為是良家子弟回饋社會,不取俸祿,所以,在共和時期以及元首制時代,他們都被稱作「光榮的公職人員」。到了帝國後期,整個情況有所改變,以下是公元4世紀時,「光榮的公職人員」的仕途:
此外,蠻族問題並非一日之寒。那些苦於蠻族入侵的皇帝,難道是他們因為藐視傳統才受苦受難?其中一位瓦勒良皇帝成了敵國波斯的俘虜,另一位皇帝伽列裡烏斯讓帝國支離破碎。在那些不幸的日子裡,佇立在元老院議事廳前的勝利女神又做了些什麼?
探求世界的祕密,應該交給創造世界的唯一真神,不能依靠對自身都一無所知的人類。
把攻打卡匹託爾山的高盧人踢下懸崖,拔下他們插在卡匹託爾山上旗幟的,不是獻祭儀式,而是當年羅馬人的勇氣。戰勝漢尼拔,同樣不是祈求諸神保佑的結果,是那個時代的羅馬人大膽果斷地進攻了漢尼拔的故國。
我們(羅馬元老院)在此向您(皇帝)鄭重請求,宗教是祖國長享榮光的重要原因之一,請您務必慎重考慮。
還有,敘馬庫斯的話題為何總是圍繞著以往羅馬如何偉大?我可不想和尼祿皇帝信仰同一個神明。
我不是基督教徒,因此對安波羅修的書信不做評判。只是有一個愉快的感覺,當初基督教會選中這位沒有受洗過的高級官僚當領袖,的確是慧眼識人。不過,他這種強硬的論調也只有在事物剛起步尚未暴露缺點時才會有效。
與安波羅修出生於首都的父親一樣,敘馬庫斯的父親最後也成了「首都長官」,這個職位在當時是高級官僚中的最高官階。由於皇帝不常在首都,「首都長官」就成了皇帝的「代理人」(vicarius),也就是說,敘馬庫斯和安波羅修都是皇帝「代理人」的兒子。
如果在天上的君士坦丁大帝,看到祭司們掉下的眼淚,不知會做何感想。會不會認為這違背了他曾經的宣言,一切宗教信仰平等的寬容精神受到了侮辱?如果大帝的兒子君士坦提烏斯,真的是第一個提出拆除勝利女神像的人,那麼他一定是輕信了近臣的讒言,那些人不懂得女神像對元老院之意義。修正輕率的決斷,是一個正確的舉動,不會損害先帝之名譽。因為傾聽公民的心聲,修正以往的政策,是皇帝責任所在,也是我帝國優良的傳統。
勝利不是藏在那些成為祭品的家畜的內臟中,是戰士們奮勇作戰贏得的。它靠的不是諸神的保佑,而是堅強的意志。
昆圖斯·奧勒裡烏斯·敘馬庫斯(Quintus Aurelius Symmachus)於公元340年出生於首都羅馬。他接受的教育以及公職經歷與比他年長10歲的安波羅修極其相似。不過,我們知道他的全名,即個人名加家門名加家族名,這說明他與安波羅修不同,在任職期間沒有被基督教會「挖角」,變成基督教徒。
他們兩人有一點不同,安波羅修是在他擔任高官的父親的任職地特裡爾出生的。而敘馬庫斯雖然出生在首都羅馬,父親卻是高盧出身的高級官僚,用羅馬人的說法,屬於「高盧裔羅馬人」。
對基督教會而言,收穫是滿懷喜悅的希望,是聖人們謳歌的春天時代的開始。這般喜悅將傳遍整個世界。
難道說敘馬庫斯不知道這是時代錯誤嗎?其實他是知道的。但他明知如此,還是做了超出職責範圍的事情,給皇帝寫了信。因為他對拆除女神像的行徑,如果置之不理,就等於是在最後一道堤防面臨崩潰時袖手旁觀。一旦決堤,滾滾洪水就會洶湧而來,所有的東西都將付諸東流。這是他奮筆疾書的動機,而他的這番心思被安波羅修徹底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