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硬碰硬也不行

排位賽第二天，戰況越來越激烈。

經過第一輪的淘汰，剩下的都是有點實力的，比賽也好看多了。武道館裏人比昨天還多，連校領導都過來觀戰了，坐在**臺上，邊看邊點頭。

上午九點，第二輪比賽正式開始。

林辰的場次排在第二場，對手吳濤。

這場比賽關注度特別高，畢竟一邊是連贏周凱、十秒幹翻劉強的黑馬林辰，一邊是常年穩居年級前五的種子選手吳濤，淬體六重的硬茬。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匹黑馬，到底能不能繼續黑下去。

“我賭吳濤贏，五塊錢。”

“我也賭吳濤，淬體六重呢，差三重呢，怎麼可能輸。”

“那可不一定，林辰邪門得很，說不定又有什麼花招。”

“花招管什麼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花招都是紙老虎！”

臺下議論紛紛，吵吵嚷嚷的。

吳濤站在擂臺邊上，正做熱身。他穿著一身黑色運動背心，露出結實的肌肉，胳膊上青筋凸起，看著就充滿力量。

聽著臺下的議論，他嘴角撇了撇，一臉不屑。

在他看來，林辰就是個會點小技巧的投機分子，贏周凱、贏劉強，都是運氣好，碰上了莽撞的。

真碰上自己這種穩扎穩打的，技巧沒用。

“辰哥，你小心點。” 趙磊在邊上緊張得不行，“吳濤跟劉強不一樣，他下盤特別穩，很少冒進，你想借力估計不好使。而且他拳特別重，挨一下就夠嗆。”

“嗯，知道。” 林辰點點頭。

他當然知道。

昨天晚上他就看過吳濤的比賽錄像，是趙磊找同學拍的。吳濤確實穩，拳路沉，下盤扎實，屬於那種步步爲營的類型，想靠上次對付劉強的方法借力打力，確實不太容易。

但不容易，不代表不行。

武道又不是只有借力一種打法。

“二號場，吳濤對林辰！” 廣播喊了名字。

“走了。” 林辰拍了拍趙磊的肩膀，縱身跳上擂臺。

倆人站在擂臺兩端，遙遙相對。

吳濤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傲氣：“林辰是吧？我知道你，有點小聰明。但我勸你一句，武道是靠實力的，不是靠耍滑頭。你主動認輸，省得挨打。”

林辰笑了：“還沒打呢，誰輸誰贏不一定。”

“不知死活。” 吳濤冷哼一聲，放下了胳膊，擺出了起手式。

裁判走上前，看了倆人一眼：“預備 —— 開始！”

話音剛落，吳濤就動了。

但他沒有像劉強那樣猛衝，而是一步步往前壓，腳步沉穩，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的，拳架架得嚴嚴實實，沒有半點破綻。

淬體六重的靈氣緩緩運轉，全身肌肉緊繃，像一張蓄勢待發的弓。

臺下不少人點頭。

“對，就這麼打！穩著來，看他怎麼躲！”

“吳濤經驗豐富，肯定不喫那套借力的把戲。”

林辰站在原地，沒動。

他盯著吳濤，眼睛微微眯起。

在他的視線裏，吳濤整個人的運動軌跡、重心變化、肌肉的緊繃程度，全都清晰地浮現出來，連每一拳的力道變化，都標得明明白白。

確實很穩。

下盤穩，拳路穩，重心幾乎沒什麼大的偏移。

但…… 穩不代表沒有破綻。

吳濤一步步壓過來，距離越來越近。

五米，三米，兩米。

“喝！” 吳濤忽然低喝一聲，右拳猛地砸了出來。

力道很足，拳風呼嘯，但沒有全力前衝，留了三分餘力，防備林辰再借力。

林辰腳步一動，往後退了半步，剛好躲開這一拳。

吳濤左拳緊跟著打出，又是一記穩扎穩打的直拳。

林辰再退。

倆人一進一退，連續五六拳，林辰都在退，看起來像是被壓著打。

臺下有人開始起哄。

“我就說吧，他就會躲！”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擂臺就這麼大，我看他能躲到哪兒去！”

“吳濤穩贏！”

趙磊在臺下攥著拳頭，手心全是汗。

他也有點慌，難道辰哥真的沒辦法了？

擂臺上，吳濤也有點不耐煩了。

打了半天連對方衣角都碰不到，跟耍猴似的，他臉上也掛不住。

“你能不能別躲！” 吳濤吼了一聲，猛地加快了攻勢，雙拳輪番砸出，力道越來越猛，步步緊逼，把林辰往擂臺角落逼。

他就不信了，這麼大個人，還能一直躲下去。

林辰退到了擂臺角落，退無可退了。

“看你還往哪兒躲！” 吳濤眼睛一亮，猛地大喝一聲，全身靈氣都運到拳頭上，全力一記重炮拳，直奔林辰胸口。

這一拳，他用了十成力，打定主意要結束比賽。

臺下一片驚呼。

完了！

被逼到死角了，躲不開了！

可就在這時，林辰動了。

他沒有繼續退，反而往前迎了半步。

不是往旁邊躲，是正面迎了上來。

所有人都愣了。

他想幹嘛？硬接？

瘋了？淬體三重硬接淬體六重的全力一拳？

吳濤也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獰笑。

找死！

可就在拳頭快要接觸到的瞬間，林辰身子忽然微微一側，同時右手握拳，不偏不倚，精準地砸在了吳濤小臂的內側。

也就是，吳濤出拳力道最弱的那個節點。

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

“咔” 的一聲輕響。

像是撞上了什麼關節。

“啊！” 吳濤慘叫一聲，整條胳膊瞬間麻了，拳頭的力道直接洩了個幹淨。

怎麼回事？！

他還沒反應過來，林辰已經順勢進步，肩膀往前一送，輕輕撞在了他的胸口。

力道不大，但時機剛剛好，正好撞在他重心前傾的瞬間。

吳濤往後連退三步，腳步踉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全場死寂。

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的聲音。

所有人都張著嘴，呆呆地看著擂臺上的景象。

吳濤…… 坐下了？

輸了？

淬體六重的吳濤，輸了？

過了足足三秒鍾，裁判才如夢初醒，趕緊舉起手：“林辰勝！”

“轟 ——”

武道館瞬間炸了鍋。

“我靠！又贏了？！”

“我的天吶！淬體六重都贏了？這還是人嗎？”

“他怎麼做到的？剛才那一下是什麼？”

“邪門！太邪門了！這匹黑馬也太黑了吧！”

尖叫聲、驚嘆聲、議論聲，差點把房頂掀了。

趙磊跳得老高，扯著嗓子喊：“辰哥牛逼！！”

吳濤從地上爬起來，胳膊還麻著，使不上勁。他臉色鐵青，盯著林辰，嘴脣哆嗦了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他到現在都沒想明白，自己怎麼就輸了。

那一拳砸在小臂上，也沒多大力道，怎麼整條胳膊都麻了？

還有那一下撞，看著輕輕的，怎麼自己就站不住了？

他不知道，林辰選的那個點，是他發力鏈條上最薄弱的環節。就像多米諾骨牌，推倒最關鍵的那一塊，後面的自然就全垮了。

跟力氣大小沒關系，是時機和位置太準了。

林辰站在擂臺上，輕輕喘了口氣。

說實話，贏吳濤，比他預想的要輕松一點。

淬體六重確實比劉強強，但也只是強在修爲上。打法上的漏洞，一樣不少。

在絕對的精準面前，修爲的差距，並不是不能彌補的。

他跳下擂臺。

周圍的人自動分開一條道，看著他的眼神裏，全是震驚和好奇。

以前大家覺得他是靠花招、靠運氣。

現在沒人這麼想了。

能贏淬體六重，絕對不是運氣。

這林辰，是真有東西。

“辰哥！你太猛了！” 趙磊衝過來，激動得語無倫次，“打進前八了！前八啊！咱們三中多少年沒出過平民出身的前八了！”

前八？

林辰愣了一下，倒是沒什麼概念。

他本來只是想來試試手，沒想到就打進前八了。

正說著，廣播裏報出了半決賽的對陣。

“半決賽第一場，王浩對吳濤。”

“第二場，林辰對周凱。”

周凱？

林辰抬起頭，看向不遠處。

周凱正好也看過來，四目相對。

周凱的臉色很難看，咬了咬牙，轉身走了。

“喲，又碰上了。” 趙磊嘖嘖兩聲，幸災樂禍，“看來這周凱，又要挨揍了。上次輸了之後，他估計憋了好久的氣，結果半決賽又碰上，真是冤家路窄啊。”

林辰笑了笑，沒說話。

周凱麼？

正好。

上次比武太倉促，沒打出真東西。

這次半決賽，正好好好打一場。

也讓所有人都看看，所謂的武道特長生，也不過如此。

他握了握拳。

經脈裏的靈氣，緩緩流轉，充盈而順暢。

淬體四重的壁壘，就在剛才，悄無聲息地，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