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這長拳，教科書級的？

武道館裏靜了足足半分鍾，才像捅了馬蜂窩似的炸開。

七百五十六斤？

淬體三重的修爲，打出淬體四重巔峯的拳力？這事兒說出去都沒人信。

***盯著林辰看了好半天，那眼神跟看稀有動物似的。他教了二十年書，見過資質好的，見過努力的，就是沒見過這麼邪門的。上半年摸底這小子還淬體一重，拳力四百出頭，這才倆月，翻了快一倍？

“你，打一套基礎長拳我看看。” ***壓著聲音說，“就二十四式那套，慢點打。”

周圍同學立馬都圍了過來，伸著脖子瞪著眼，生怕漏看一個動作。周凱也擠在前面，臉繃得緊緊的，他倒要看看，這書呆子能玩出什麼花樣。

林辰點點頭，走到場地中央站定。

基礎長拳，武道入門的第一套拳法，所有人從初一練到高三，閉著眼都能打。但正因爲基礎，才最見功底。

他深吸一口氣，起勢，出拳，踢腿，身形一展。

沒有虎虎生風的架勢，也沒有震天響的喝聲，林辰的動作慢，卻穩得離譜。每一拳出去的角度，每一步落下的位置，每一次轉身的重心偏移，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出來的。

旁人打長拳，或多或少都有多餘的小動作：出拳肩膀晃，踢膝蓋會歪，轉身的時候重心不穩得墊一步。但林辰沒有，全身上下沒有半分多餘的位移，力量從腳底到腰胯再到拳鋒，整條傳導路線順得像滑滑梯，連洩力的地方都找不到。

***的眼睛越睜越大。

他是通脈境的武者，打了幾十年長拳，對這套拳法熟得不能再熟。可他今天才發現，原來長拳還能這麼打？

以前總說 “力從地起”“腰爲主宰”，怎麼起，怎麼宰，全靠自己悟。可林辰這一套打下來，每一處都暗合著勁兒，你明知道他沒用力，可就是覺得那拳頭上藏著分量。

一套二十四式打完，林辰收勢，氣不喘臉不紅。

全場鴉雀無聲。

過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這…… 你這長拳，跟誰學的？”

“就課本上的啊。” 林辰擦了擦手，說得特別認真，“我就是把每個動作的發力點算了算，去掉了沒用的多餘動作，調整了一下重心轉移的路線。其實跟物理上的槓杆原理差不多，腰就是支點，力臂越長，發力越順。”

“……” ***張了張嘴，愣是沒說出話來。

槓杆原理？

他教了二十年武道，頭回聽人用槓杆原理解長拳的。

可你說他胡說八道吧，這套拳打出來就是好看，就是順，就是力道透。你挑不出半分毛病。

周圍的同學更是一臉懵。

“槓杆？我怎麼沒聽出來？”

“我也懵了…… 合著我練了六年長拳，練的都是假的？”

“難怪我拳力上不去，合著我槓杆沒調好？”

大家嘀嘀咕咕，三觀都受到了衝擊。以前總覺得武道是靠悟性、靠天賦、靠靈氣，現在林辰告訴他們，靠物理？

周凱站在人羣裏，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不願意相信。

不就是拳力大點嗎？不就是動作標準點嗎？武道實戰看的是修爲，是反應，是經驗！花架子再好看，真打起來也沒用！淬體三重就是淬體三重，技巧再花裏胡哨，也扛不住修爲碾壓。

“裝神弄鬼。” 周凱嗤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周圍人都能聽見，“拳力高又怎麼樣？實戰又不是打靶子。真打起來，光靠耍花招可不行。”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分。

不少人暗暗點頭。

確實，力量測試是死的，人是活的。實戰當中修爲壓制才是硬道理，差一重就是一道坎，差兩重基本就沒的打。林辰淬體三重，周凱淬體五重，真打起來，肯定還是周凱贏。

林辰抬了抬眼，看了周凱一眼，沒說話。

周凱反而來勁了，往前跨了一步，揚著下巴：“怎麼，我說的不對？要是真覺得自己厲害，周五下午放學，武道館單挑一場。贏了我，我就真服你。”

“喲，約戰了！” 周圍立馬有人起哄。

“凱哥霸氣！教訓教訓這花架子！”

“周五下午？我必來圍觀！”

看熱鬧的永遠不嫌事大，瞬間就吵吵起來了。

趙磊趕緊擠過來，拉了拉林辰的胳膊，壓低聲音：“辰哥別答應！周凱那家夥下手黑，上次跟人比武把人胳膊都打脫臼了。你修爲差他兩重呢，犯不上。”

林辰本來沒打算搭理。

在他看來，跟同學比武贏了也沒什麼意思，有這功夫多練兩組吐納不好嗎。可周凱那副 “你就是不敢” 的樣子，還有周圍人看熱鬧的眼神，讓他有點不爽。

而且，他也想試試，自己的解析能力，在實戰裏到底好不好使。

“行啊。” 林辰點點頭，語氣很平淡，“周五下午，就武道館。點到爲止。”

“爽快！” 周凱眼睛一亮，像是怕他反悔似的，“那就這麼說定了！周五放學，誰不來誰孫子！”

說完，他帶著幾個跟班揚長而去，走的時候腰杆挺得筆直，仿佛已經贏定了。

周圍的同學也三三兩兩地議論著散了，看林辰的眼神有好奇，有同情，也有等著看笑話的。沒人覺得林辰能贏，畢竟兩重的修爲差距擺在那兒，技巧再好也頂不住硬實力。

“辰哥你怎麼答應他了啊！” 趙磊急得直跺腳，“周凱真的下手黑，你萬一受傷了影響高考怎麼辦啊！”

“沒事。” 林辰活動了一下手腕，嘴角勾了勾，“他打不到我的。”

趙磊一臉 “你吹吧” 的表情。

打不到？人家淬體五重，速度比你快多了，怎麼可能打不到？

他還想再勸，下課鈴響了。***又叮囑了林辰幾句，讓他周五比武注意分寸，別受傷，然後就收拾東西走了。

林辰和趙磊往教室走，一路上全是關於他倆約戰的議論。消息傳得比風還快，才下課十分鍾，半個高三年級都知道了。

回到教室，後排幾個男生立馬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

“辰哥，真跟周凱約戰了？”

“你有把握沒啊？”

林辰笑了笑，沒說話，拿出課本開始上課。

他心裏有數。

修爲是有差距，但實戰又不是拼力氣。

周凱的每一招每一式，在他眼裏都帶著清晰的運動軌跡，連重心在哪只腳都一目了然。這種情況下，周凱怎麼可能碰得到他？

不過這話他沒說，說了也沒人信。

還是周五場上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