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音剛落,周凱整個人就像顆出膛的炮彈,直直衝了過來。
他徹底放棄了穩扎穩打的路子,全身靈氣都運到拳頭上,右拳帶著呼呼的風聲,直奔林辰面門。淬體六重巔峯的實力徹底爆發,拳風刮得人臉皮發緊,比上次班級比武的時候,至少強了三成。
臺下 “哦” 的一聲,不少人都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這一拳,太猛了。
在他們看來,林辰要麼硬接,要麼往旁邊躲,可擂臺就這麼寬,全力衝刺的速度極快,根本沒多少躲閃的空間。上次那套借力的法子,遇上不要命的猛衝,根本不好使。
可林辰沒躲,也沒接。
就在拳頭快要到跟前的瞬間,他腳步猛地往側後方一撤,身子同時轉了小半圈,剛好錯開拳鋒。
周凱一拳打空,重心瞬間往前一衝,他早有準備,腳下猛地一蹬,硬生生止住身形,左拳緊跟著揮出去,封死了林辰側身的路線。
吸取上次的教訓了。
臺下不少人點頭。
周凱這是真的長進了,連變招都提前算到了。
可林辰要的就是他變招。
就在左拳揮到一半,舊力將盡新力未生的瞬間,林辰忽然往前迎了半步。
不是出拳,是伸手。
他的右手輕飄飄搭在周凱的手肘外側,順著他揮拳的力道,輕輕往旁邊一送。
就一下。
周凱只覺得手肘一偏,整個人的力道瞬間歪了,本來就往前衝的重心,這下徹底收不住了。
“我靠 ——”
他嘴裏喊了半句,整個人 “呼” 地往前撲出去,“噗通” 一聲,結結實實砸在擂臺上,滑出去老遠,差點直接滑出擂臺。
全場安靜了兩秒。
然後 “轟” 地炸了。
“又摔了?!”
“我去,怎麼回事?周凱自己衝出去的?”
“又是借力?!怎麼每次都能搭上啊?”
“邪門,真是邪門了!”
周凱趴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他腦子懵的。
自己明明已經吸取教訓了,明明已經穩住重心了,怎麼還是這樣?
就感覺手肘上輕輕推了一下,力道不大,可剛好卡在他發力最別扭的那個點上,四兩撥千斤似的,直接把他的力道帶偏了。
他撐著爬起來,臉漲得通紅,攥著拳頭,指節都發白了。
“再來!” 他吼了一聲,還要衝。
“行了。” 裁判走過來,攔住他,“第二局,林辰勝。三局兩勝,林辰晉級決賽。”
周凱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張,還想說什麼,可半天沒說出來。
輸了?
又輸了?
而且第二局,比第一局輸得還快?
他站在那兒,渾身的力氣一點點洩下去,肩膀也垮了。
本來以爲上次輸是大意,是沒防備。這半個月拼了命地練,修爲漲了一重,打法也改了,穩扎穩打不行就全力猛攻,怎麼還是輸?
而且輸得更幹脆。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的林辰。
林辰站在不遠處,微微喘著氣,臉上沒什麼得意的表情,跟贏了件稀松平常的事似的。
周凱忽然就洩了氣。
不服不行。
人家根本沒跟他拼修爲,拼的是時機,是角度,是對節奏的拿捏。
差得不是一點半點,是整個思路的差距。
“我輸了。”
他憋了半天,憋出三個字,聲音不大,可周圍安靜,所有人都聽見了。
臺下又是一陣議論。
“周凱認輸了?”
“我的天,以前周凱最不服輸了。”
“看來是真打不過,一點脾氣都沒有。”
這下沒人再說放水了。
上次班級比武,還有人說周凱大意了、放水了。這次半決賽,周凱拼盡全力,所有人都看在眼裏,結果還是輸,而且輸得更幹脆。
再瞎說是放水,那就是瞎了。
林辰走過來,伸出手。
周凱愣了一下,看著他伸過來的手,猶豫了兩秒,還是伸手握了一下。
“你確實厲害。” 周凱聲音有點悶,“以前是我嘴賤,對不住。”
“沒事。” 林辰笑了笑,“你拳法也挺猛的。”
“得了吧,我自己知道。” 周凱自嘲地笑了一聲,“以前總覺得練武就是拼修爲拼力氣,今天才知道,腦子不好使,再高的修爲也白搭。”
他是真服了。
以前覺得林辰就是會點花招,上不了臺面。現在才明白,人家那根本不是花招,是另一條路,一條比傳統練法效率高得多的路。
“決賽對王浩,你小心點。” 周凱頓了頓,還是說了一句,“他跟我們不是一個級別的。淬體七重,崩山拳是家傳的,重得很,不好躲。”
“嗯,知道了,謝謝。” 林辰點點頭。
倆人走下擂臺,臺下的人自動分開一條道。
所有人看著林辰的眼神都變了。
從最開始的質疑、看熱鬧,到現在的震驚、佩服。
一個淬體四重的,硬生生打進了決賽,連淬體六重巔峯的周凱都輸得心服口服。
這匹黑馬,黑得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趙磊立馬撲過來,激動得手舞足蹈:“辰哥牛逼!進決賽了!真進決賽了!”
“多大點事。” 林辰笑著拍了拍他肩膀。
“還多大點事?” 趙磊瞪大眼睛,“咱們學校多少年了,普通班學生能進排位賽決賽?我都沒聽說過!以前決賽全是體育生和世家子弟的地盤!”
林辰笑了笑,沒接話。
他抬頭看向**臺上。
王浩正站在那裏,穿著一身白色的武道服,個子很高,身形挺拔,正往這邊看。
兩人目光對上,王浩微微點了點頭,眼神裏帶著點好奇,也帶著點審視。
林辰也點了點頭。
決賽對手,王浩。
淬體七重,年級第一,家傳崩山拳。
這才是真正的硬茬。
也是他第一次,對上淬體七重的對手。
到底能撐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挺期待的。
正好試試,自己的極限,到底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