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硬碰硬

一號場的人比剛才又多了一圈，擂臺邊的繩子都被擠得往裏凹。

第二輪，林辰對吳濤。

吳濤，一班的體育生頭子，淬體六重，常年穩坐年級前五。出了名的穩扎穩打，下盤扎實，拳路沉猛，最克那種靠身法遊走的 “花架子”。

賽前沒人覺得林辰能贏。

贏劉強是投機，靠人衝太猛自己送的。可吳濤不一樣，從來不冒進，一步一個腳印，你根本找不到借力的機會。真要硬碰硬，淬體三重打六重，差了整整三重，怎麼打都輸。

“我賭二十，吳濤贏。”

“我也賭吳濤，穩得一批。林辰那套借力，遇上穩打穩扎的，根本沒用。”

“我看撐不過三分鍾。吳濤那拳頭，挨一下就夠嗆。”

議論聲嗡嗡的，壓過了旁邊擂臺的動靜。

趙磊扒著擂臺邊，臉都繃紅了，扯著嗓子喊：“辰哥！別跟他硬拼！遊走！耗他！”

林辰站在擂臺對角，正低頭活動手指關節，聞言抬了抬下巴，算是回應。

對面的吳濤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扯了扯，語氣帶著點不屑，也帶著點穩操勝券的淡定：“林辰是吧？贏劉強有點東西。但我跟他不一樣。我勸你直接認輸，省得挨打。”

“打完才知道。” 林辰淡淡地回了一句。

吳濤嗤了一聲，放下胳膊，擺出了起手式。

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壓得很低，架子扎得穩穩的，一看就下盤扎實，推都推不動。

裁判舉手，哨聲一響：“開始！”

話音剛落，吳濤動了。

跟劉強的猛衝完全不一樣，他走得很慢，一步步往前壓，腳步踩得地板 “咚咚” 響，每一步都穩得像釘在地上。右拳緩緩抬起，拳風不銳，卻沉得嚇人，帶著股碾過來的壓迫感。

典型的步步爲營，不給你任何借力的空間，也不給你破綻，就靠修爲和力量硬壓。

臺下紛紛點頭。

“對，就這麼打！穩著來，看他怎麼躲！”

“吳濤經驗太足了，根本不喫那套借力的把戲。”

林辰沒退，也沒衝。

他站在原地，腳步輕輕錯動，幅度很小，像踩在平衡木上。

吳濤越壓越近，三米，兩米，一米五。

“喝！” 吳濤低喝一聲，右拳穩穩砸了出來。

力道很足，速度不快，但路線極正，封死了左右躲閃的空間。

林辰腳步一滑，往後退了小半步，剛好避開拳鋒。

吳濤左拳緊跟著打出，還是一樣的穩，一樣的沉。

林辰再退。

倆人一進一退，連續五六拳，林辰都在退，看起來像是被壓得抬不起頭。

臺下更熱鬧了。

“看吧，根本還不了手！”

“我就說嘛，穩扎穩打他就沒轍。”

“再退就掉下去了！”

趙磊攥著拳頭，手心全是汗。

他也有點慌，難道真的被壓死了？

可只有臺上的吳濤自己知道，不對勁。

看起來是他壓著對方打，可五六拳打出去，一拳都沒沾到邊，每次都差那麼一點點，像對方提前知道他要打哪似的。

而且更別扭的是，他每次收拳換招的瞬間，對方都往前蹭半步，剛好卡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節骨眼上。

雖然沒動手，可節奏全被帶亂了。

就像開車，剛想踩油門，就有人給你點一下剎車，剛松剎車，又點一下。

有勁使不出，憋得慌。

吳濤心裏一躁，猛地加了兩分勁，雙拳輪番砸出，攻勢瞬間加快，想靠速度壓制。

可他快，林辰的腳步更快。

腳下小碎步挪來挪去，像踩著節拍，每次都剛好錯開拳頭的路線。更氣人的是，每次收拳的間隙，對方的拳頭都會在他胳膊內側輕輕碰一下，力道不重，可剛好打斷他的發力節奏。

一下，又一下。

吳濤只覺得渾身的力道跟卡了殼似的，每次運到一半就被打斷，憋得氣血都翻湧。

“你躲來躲去算什麼本事！” 他吼了一聲，猛地踏前一步，全身靈氣都運到拳頭上，全力一記重炮拳，直奔林辰胸口。

這一拳，他用了十成力，打定主意要逼對方硬接。

臺下 “哦” 的一聲。

完了，這躲不開了！

可就在這時，林辰不退反進，往前迎了半步。

不是硬接，是側身，同時右手握拳，不偏不倚，精準砸在了吳濤小臂的內側。

也就是他發力最薄弱的那個節點。

“咔” 的一聲輕響。

像是齒輪卡了殼。

吳濤整條胳膊瞬間麻了，拳頭的力道直接洩了個幹淨。

怎麼回事？！

他還沒反應過來，林辰肩膀往前一送，輕輕撞在了他的胸口。

力道不大，可時機剛剛好，正好撞在他重心前傾的瞬間。

吳濤往後連退三步，腳步踉蹌，腳後跟 “咔” 的一聲，踩在了擂臺邊緣的界線上。

“停！” 裁判趕緊吹哨。

全場瞬間安靜。

三秒鍾後，裁判舉起手：“林辰勝！”

“轟 ——”

武道館直接炸了。

“我靠！又贏了？！”

“吳濤都輸了？淬體六重啊！”

“怎麼贏的？我怎麼沒看懂？就碰了一下胳膊，吳濤就沒勁兒了？”

“邪門！太邪門了！這哪兒來的黑馬啊？”

尖叫聲、驚嘆聲、議論聲，混成一片，比上次贏劉強還熱鬧。

畢竟劉強只是中遊，吳濤可是年級前五的種子選手，淬體六重的硬茬，就這麼輸了？

而且看全程，林辰根本沒硬拼，全是遊走，找機會，碰一下就贏了？

這也太顛覆認知了。

吳濤站在擂臺邊，胳膊還麻著，使不上勁。他低著頭，盯著自己的小臂，半天沒說話。

他到現在都沒想明白，就碰了一下，怎麼整條胳膊都麻了？力道怎麼就洩了？

他不知道，林辰選的那個點，是他發力鏈條上最薄弱的環節。就像多米諾骨牌，推倒最關鍵的那一塊，後面的自然就全垮了。

跟力氣大小沒關系，是時機和位置太準了。

林辰跳下擂臺，活動了一下手腕。

說實話，贏吳濤比贏劉強費點勁，但也有限。

修爲高是高，可打法上的漏洞一樣不少。

再穩的架子，只要是人的動作，就有節奏，有節點，就有破綻。

在絕對的精準面前，修爲的差距，並不是不能彌補的。

“辰哥！你太猛了！” 趙磊衝過來，激動得語無倫次，“吳濤都贏了！那可是六重啊！你怎麼做到的？”

“卡他發力節奏就行。” 林辰笑了笑，“他出拳慢，收拳更慢，中間間隙大得很，打進去就完事了。”

趙磊聽得一臉懵，什麼節奏什麼間隙，跟聽天書似的，但不妨礙他崇拜。

反正就是，贏了！

淬體六重都贏了！

他抬頭掃了一圈周圍震驚的臉，心裏別提多爽了，跟自己贏了似的。

不遠處的人羣裏，周凱站在陰影裏，拳頭攥得緊緊的。

他剛才全程看完了。

吳濤的實力他清楚，比自己差不了多少。

結果也輸了，輸得跟劉強一樣憋屈，有勁使不出。

林辰那套法子，不光能借力，還能卡節奏？

他心裏忽然有點沒底。

可隨即又咬了咬牙。

怕什麼！自己已經摸到淬體六重巔峯了，比吳濤還強一線。

只要自己小心點，不給他借力的機會，穩扎穩打，就不信還能輸！

他深深看了林辰一眼，轉身走了。

等著吧，半決賽。

咱們好好算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