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七百二十斤？！

三中的武道館是前年剛翻新的，木地板上鋪著厚厚的軟墊，牆邊一溜兒排開八臺力量測試儀，空氣中飄著點淡淡的汗味和消毒水的味道。周三下午的武道課是高三生的 “固定節目”，每周一次力量測試，成績直接發班級羣，比數學排名還受關注。

上課鈴剛響，體育老師***就吹著哨子走過來。四十多歲的壯漢，通脈境的武者，胳膊比林辰的腿還粗，往那一站就自帶壓迫感。

“老規矩，先熱身跑三圈，然後測拳力！” ***嗓門洪亮，“每人三次機會，取最高值。這周成績退步的，下周加練兩組蛙跳！”

底下一片哀嚎，還是乖乖地排好隊跑圈。

周凱跑在最前面，穿著一身定制的黑色武道服，身姿挺拔，身邊圍著幾個男生，邊跑邊聽他吹牛皮。

“我爸上周給我找了個通脈境的私教，專門指點我發力，” 周凱活動著手腕，語氣裏的得意都快溢出來了，“就三天，我拳力直接漲了五十斤。這周測試，怎麼也得八百斤往上吧。”

“我去，凱哥牛逼啊！” 旁邊一個男生立馬捧場，“八百斤都夠普通武道大學特招了吧？”

“那可不。” 周凱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目光掃過隊伍末尾的林辰，故意提高了音量，“總比某些人強，天天抱著書本啃，練了半年還是淬體一重，拳力能不能過五百都難說。練武這事兒，可不是靠刷題就行的。”

幾個人哄然大笑。

林辰聽見了，沒搭理。

他正低著頭琢磨事兒。既然吐納法能解析優化，那出拳肯定也能。本質上不就是個衝量定理嗎？力乘以作用時間，等於質量乘以速度變化。想要拳力大，不光要肌肉有勁，更要發力連貫，把蹬地、轉腰、送肩的勁兒，從頭到腳串起來，最後集中在拳峯上。

以前老師總說 “腰馬合一”“周身一體”，到底怎麼合一，沒人能說清楚。但在林辰這兒，這就是個純粹的力學傳導問題 —— 蹬地的反作用力是動力源，腰胯是傳動軸，肩膀是齒輪，手臂是連杆。中間但凡有一個環節卸力，拳力就得打個折扣。

他正腦子裏飛快地列公式呢，三圈跑完了。

“都過來集合！按學號排隊！” ***吹了聲哨子。

大家呼啦一下圍過去，按學號排成長隊。測試儀前面圍了一圈人，都伸著脖子看成績。

前面的同學一個個上去，拳力從四百多到六百多不等，偶爾有個六百五的，就能引來一陣驚呼。淬體境的拳力，一重大概四百斤，每重漲一百斤左右，這是大家默認的常識。

輪到趙磊了。他搓了搓手，憋紅了臉，大喝一聲砸下去。

“滴 —— 五百八十六斤。”

“哎，又沒漲。” 趙磊撓著頭走下來，衝林辰苦笑，“卡在二重真是要死了。”

林辰拍了拍他肩膀：“別急，回頭給你想想辦法。”

趙磊眼睛一亮，剛要說話，就輪到周凱了。

周凱分開人羣走上去，特意整理了一下武道服的領口，站得筆直。他深吸一口氣，腳下猛地一蹬地面，腰胯順勢一轉，右拳帶著風聲砸在靶面上。

“砰！”

一聲悶響。

顯示屏上的數字跳動幾下，穩穩停住：**八百一十三斤**。

周圍瞬間炸了。

“我去！八百一？！”

“凱哥猛啊！這都快淬體六重的水平了吧？”

“牛逼牛逼，今年武道本科穩了啊！”

贊嘆聲此起彼伏。

周凱甩了甩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下意識就往林辰那邊瞥，眼神裏全是挑釁。

***也點點頭，在記錄本上劃了一筆：“不錯，進步很大。繼續保持。”

隊伍慢慢往前挪，終於輪到林辰了。

隊伍後面幾個男生立馬開始起哄。

“哎哎，到林辰了，你們賭他能打多少？”

“我賭五毛，不超五百。”

“我賭三包辣條，最多五百五。”

“別這麼說，萬一人家爆發了呢？”

“拉倒吧，他要是能上六百，我把這測試儀靶心啃了！”

周凱抱著胳膊站在旁邊，嘴角噙著笑，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在他看來，林辰這種書呆子，能打五百斤就燒高香了。

林辰沒理會這些雜音，徑直走到測試儀前站定。

他閉上眼睛，腦海裏瞬間浮現出完整的發力動力學模型。從腳蹬地的反作用力開始，腳踝、膝蓋、腰胯、肩膀、手肘…… 每一個關節的角度，每一塊肌肉的發力順序，都清晰得像教科書上的示意圖。

甚至連力量在傳導過程中的損耗，都標得明明白白。

林辰調整了一下站姿，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腳尖微微內扣。然後深吸一口氣，蹬地，轉胯，送肩，右臂像被壓緊的彈簧突然松開，“啪” 地一下彈出去，拳峯精準地砸在靶心正中央。

“砰 ——”

一聲沉悶的巨響，比剛才周凱那拳聲音還沉，還帶著點穿透力。

所有人都盯著顯示屏。

紅色的數字瘋狂跳動了幾下，最後緩緩定格。

**七百二十三斤。**

喧鬧的武道館，瞬間安靜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三秒鍾。

“多少？！” 有人失聲喊出來，聲音都變調了。

“723？我是不是看錯了？”

“不是…… 他不是淬體一重嗎？！”

“這不對吧？機器壞了？”

嗡嗡的議論聲瞬間炸開了鍋。

七百二十斤？開什麼玩笑！淬體三重的正常水平也就六百出頭，七百斤那得是淬體四重的尖子生才能打出來的成績！林辰一個常年淬體一重的倒數選手，怎麼可能？

周凱臉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瞪著顯示屏，眼睛都快瞪出來了，以爲自己眼花了。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數字還是 723，紅得刺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也皺起了眉頭。他走過去，伸手拍了拍測試儀的機身，又按了幾下復位鍵，機器一切正常。他抬頭看向林辰，眼神裏帶著難以置信：“再打一拳。”

林辰點點頭，退後半步，調整了一下呼吸。

還是同樣的站姿，同樣的發力。蹬地，轉腰，出拳，一氣呵成。

“砰！”

又是一聲悶響。

顯示屏再次亮起：**七百五十六斤**。

比上一拳還重了三十多斤。

全場更靜了。

靜得能聽見有人咽口水的聲音。

***的表情徹底變了。他上前一步，伸手抓住林辰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寸口經脈上，仔細探查了好半天。然後又掏出個便攜式氣血檢測儀，夾在林辰手指上。

沒有丹藥殘留，沒有催發氣血的痕跡。經脈平穩有力，靈氣運轉順暢，確確實實是淬體三重的修爲。

而且…… 這靈氣運轉的流暢度，比一般淬體四重的都好？

***抬起頭，看著林辰，眼神裏全是震驚和疑惑：“你…… 你這兩個月，到底怎麼練的？怎麼進步這麼快？”

周圍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等著林辰的答案。

林辰收回手，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特別平淡，特別認真：

“也沒怎麼練。就是用了點力學知識，調整了下發力角度和發力順序。”

“……”

全場死寂。

力學知識？

練武還能用力學？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所有人臉上都是一副 “你在逗我” 的表情，站在原地，三觀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