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怎麼跟泥鰍似的

周五的約戰，成了高三年級這一周最大的瓜。

從周三傳到周四，連高二的都有聽說的，紛紛打聽周五下午幾點，想去看熱鬧。畢竟 “理科狀元挑戰武道特長生” 這種戲碼，可比數學課有意思多了。

班裏更是賭局都開起來了。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啊！周凱贏，一賠零點五；林辰贏，一賠三！” 後排的胖子拍著桌子嚷嚷，“押周凱的多啊，有沒有敢衝冷門將的？”

“我押二十，周凱贏。”

“我押十塊周凱。”

“我押五塊林辰…… 賭個奇跡。”

趙磊氣得不行，掏出五十塊錢拍桌子上：“我押辰哥贏！五十！”

胖子愣了一下，立馬笑嘻嘻地把錢收了：“磊哥大氣！放心，贏了我賠你一百五！”

趙磊哼了一聲坐回去，其實他心裏也打鼓。但他跟林辰同桌兩年，知道這人從不打沒把握的仗。可兩重修爲差距擺在那兒，他也忍不住捏把汗。

林辰倒是跟沒事人一樣，該上課上課，該刷題刷題，下課就趴在桌上偷偷練吐納，一點緊張的樣子都沒有。

周凱那邊就高調多了，這兩天特意穿了一身新的武道服，課間就在走廊裏熱身，跟一幫人說說笑笑，揚言三招之內放倒林辰，讓他知道知道花架子不管用。

很快就到了周五下午。

最後一節課是自習，下課鈴一響，武道館方向就傳來咚咚的腳步聲。半個高三的學生都往那邊湧，生怕去晚了沒位置。

等林辰和趙磊過去的時候，武道館裏已經圍了裏三層外三層，擂臺周圍擠得水洩不通，連窗臺上都趴著人。

“我去，這麼多人？” 趙磊咋舌，“咱們年級有這麼多人嗎？”

“估計高二的都跑來了。” 林辰掃了一眼，還真看到不少陌生面孔。

人羣分開一條道，周凱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武道服，手上纏著繃帶，臉上帶著自信的笑，身後跟著幾個跟班，跟出場的拳擊手似的。

看見林辰，周凱挑了挑眉，揚聲說：“我還以爲你不敢來了呢。”

“答應了的事，肯定來。” 林辰聳聳肩，走上擂臺。

倆人站在擂臺兩端，對比格外鮮明。

周凱人高馬大，肌肉結實，一身武道服看著就專業；林辰穿著寬松的校服，瘦瘦高高的，看著就像個普通書生。

怎麼看都是一邊倒的局。

“我去，林辰這也太隨意了吧？穿校服打？”

“估計就是走個過場，輸了也不丟人唄。”

“我看懸，周凱那脾氣，估計得狠狠揍他一頓立威。”

底下議論紛紛。

***也來了，站在擂臺邊當裁判。他本來不想同意學生私自比武，可架不住大家都鬧，而且他也想看看，林辰那套 “力學打法”，實戰到底行不行。

“都注意了啊，點到爲止，不許打要害，不許下死手！” ***舉著手，大聲喊，“聽見沒有？”

“知道了張老師！” 周凱活動著手腕，眼神盯著林辰，躍躍欲試。

林辰點點頭，站了個起手式。

“預備 —— 開始！”

***話音剛落，周凱就動了。

淬體五重的實力徹底爆發，腳下一蹬地面，整個人像顆炮彈似的衝了過來，右拳帶著風聲，直奔林辰的面門。

速度很快，在底下同學眼裏，幾乎就是一道黑影。

“好快！”

“完了，林辰躲不開了！”

不少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可就在拳頭快要砸到臉上的瞬間，林辰腳步輕輕往旁邊一錯，身子側了半寸。

周凱的拳頭擦著他的肩膀過去了，連衣服都沒碰到。

“嗯？” 周凱愣了一下。

躲過去了？

運氣吧？

他沒多想，左拳緊跟著揮了出去，又是一記直拳。

林辰往後退了小半步，拳頭剛好停在他鼻尖前兩釐米的地方，差之毫釐。

“又躲過去了？” 底下有人驚呼。

周凱眉頭一皺，攻勢瞬間加快。直拳、擺拳、勾拳，一套基礎長拳打得虎虎生風，拳風呼呼作響，看著就嚇人。

可林辰就像站在暴風雨裏的一棵樹，腳下不丁不八，身子左搖右晃，幅度都不大，可周凱狂風暴雨似的攻擊，愣是一下都沒沾到他的邊。

全場的議論聲慢慢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瞪著眼睛，看著擂臺上的景象，有點不敢相信。

周凱打得越快，大家就越心驚。

因爲林辰躲得太輕松了。

不是那種狼狽的逃竄，是真的閒庭信步，每次都剛好錯開攻擊的路線，差那麼一點點，可就是打不到。

就像…… 周凱所有的招式，他提前都知道一樣。

“我去…… 這什麼情況？”

“周凱放水了？不能吧？”

“放個屁水，你看周凱臉都紅了，明顯是全力啊！”

擂臺上的周凱，確實已經快炸了。

十幾拳打出去，連對方衣角都沒碰到，這比打輸了還丟人。他喘著粗氣，瞪著林辰，眼睛都紅了：“你躲什麼躲！有種跟我硬拼！”

林辰站在不遠處，氣都不喘，淡淡地說：“比武又不是比誰挨揍多。打得到我再說。”

“你找死！”

周凱被激怒了，猛地大喝一聲，全身靈氣運轉到極致，腳下猛地一跺地面，整個人騰空而起，一記衝拳直奔林辰胸口。這是他的殺招，奔雷衝，靠著爆發力短時間提速，淬體六重以下很少有人能躲開。

臺下一片驚呼。

這一拳太快了！

林辰眼睛微微一眯。

在他的視線裏，周凱整個人的運動軌跡、重心位置、力量落點，全都清晰地浮現出來，連這一拳的力道變化都標得明明白白。

衝力很大，硬接肯定不行。

但…… 重心太靠前了。

林辰沒有躲，反而往前迎了半步。

就在周凱拳頭快要到的瞬間，他身子猛地往左邊一轉，右手順勢搭在了周凱的手腕上，順著他前衝的力道，輕輕往旁邊一帶。

“借” 了一把力。

周凱本來就是全力前衝，重心全在前面，被這麼一帶，瞬間就失去了平衡。他眼睛瞪得老大，想收力都收不住，整個人 “呼” 地往前飛了出去，“噗通” 一聲，結結實實地摔下了擂臺，砸在軟墊上，揚起一陣灰塵。

全場死寂。

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的聲音。

所有人都張著嘴，呆呆地看著摔在地上的周凱，又看看擂臺上站得筆直的林辰，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贏了？

淬體三重的林辰，把淬體五重的周凱，摔下擂臺了？

而且全程…… 周凱一下都沒打到他？

過了足足三秒鍾，武道館才 “轟” 地一聲炸開。

“我靠！！”

“牛逼啊我的天！”

“這是什麼身法？也太溜了吧！”

“周凱居然輸了？我是不是在做夢？”

尖叫聲、驚嘆聲、議論聲，差點把武道館的房頂掀了。

趙磊跳得老高，攥著拳頭喊：“辰哥牛逼！！”

周凱從軟墊上爬起來，灰頭土臉的，胳膊肘都蹭破了。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站在擂臺底下，抬頭看著林辰，嘴脣哆嗦了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他到現在都沒反應過來自己是怎麼摔下來的。

就感覺手腕被輕輕碰了一下，然後身子就不受控制了。

“你……” 周凱咬著牙，想說什麼場面話，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輸了就是輸了，全程一下都沒碰到人家，再說什麼都丟面子。

他狠狠瞪了林辰一眼，捂著胳膊，轉身撥開人羣走了。

身後的議論聲，像巴掌似的拍在他臉上。

擂臺上，林辰活動了一下手腕，心裏也松了口氣。

實戰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看來以後不用再怕修爲差距了。

只要能看清軌跡，算準重心，差個兩三重，根本不是問題。

***走上擂臺，拍了拍林辰的肩膀，眼神復雜，半天憋出一句：“你小子…… 真是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