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半決賽再遇周凱

周五下午的武道館，比昨天還熱鬧。

半決賽的日子，高三直接停了兩節課，全年級都過來觀戰。**臺上坐了副校長和教導主任，面前擺著保溫杯和筆記本，連校醫都拎著急救箱在邊上待命，排場比往年決賽都大。

畢竟這場的噱頭太足了。

黑馬逆襲 vs 老牌強者復仇，還是老對手二次交鋒，話題性拉滿。

過道裏都站滿了人，高一高二的學生混在裏面，踮著腳往擂臺望，嘰嘰喳喳的，跟廟會似的。

“怎麼還不開始啊，我都等半小時了。”

“急啥，熱身呢。你說周凱能贏不？”

“肯定啊，周凱都六重巔峯了，比上次強太多了。林辰也就贏了個吳濤，吳濤本來就不如周凱。”

“那可不一定，林辰每次都出人意料。”

兩邊的支持者各說各的，吵吵嚷嚷的。

擂臺邊上，周凱正在熱身。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黑色武道服，貼身剪裁，襯得肌肉線條分明。這半個月他確實拼了命，每天練到武道館閉館，家裏還請了兩個私教，輪番指點發力和身法，硬生生把修爲堆到了淬體六重巔峯，拳力破了九百斤。

爲的就是今天，把上次丟的面子，連本帶利找回來。

“凱哥，加油！幹翻他！” 旁邊幾個跟班扯著嗓子喊。

周凱沒回頭，只是揮了揮拳頭，動作幹脆利落。

他現在狀態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他反復研究過上次比武的錄像，總結了教訓：不能猛衝，不能給對方借力的機會，穩扎穩打，用修爲壓，慢慢磨，磨到他身法亂了，再一拳解決。

今天，他就這麼打。

穩贏。

另一邊，林辰剛換完衣服走過來。

還是寬松的校服，沒穿武道服，跟平時上課沒兩樣，手裏還攥著半瓶礦泉水，慢悠悠的，跟來圍觀的似的。

看見他過來，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掃過來，好奇、期待、懷疑，什麼樣的都有。

林辰跟沒看見似的，走到擂臺邊，擰開瓶蓋喝了口水。

“辰哥！加油！” 趙磊在臺下揮著胳膊喊，臉都喊紅了。

林辰點點頭，把瓶蓋擰上，遞給趙磊，一撐擂臺邊，縱身跳了上去。

動作很輕，落地連聲音都沒有。

臺下 “哇” 了一小聲。

就這身法，確實輕。

周凱也跳上擂臺，站在對面。

倆人隔著三米遠，遙遙相對。

“林辰，” 周凱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狠勁，“上次我大意了，輸給你。這次，我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

“哦。” 林辰點點頭，“那就好好打。”

就這反應？

周凱本來憋了一肚子狠話，準備放出來提振士氣，結果林辰就一個 “哦”，一拳像打在棉花上，堵得慌。

他哼了一聲，擺出起手式，架子扎得穩穩的，重心壓得很低，完全是穩扎穩打的架勢。

臺下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周凱是真吸取教訓了。

“對，就這麼打！穩著來，不給他機會！”

“周凱這次穩了，這架子，根本借不到力。”

裁判站在中間，看了倆人一眼，舉起手：“都注意了，半決賽，三局兩勝！點到爲止，不許打要害，不許下死手！”

他頓了頓，猛地往下一揮手，哨子 “嗶” 的一聲響。

“第一局，開始！”

哨音剛落，周凱就動了。

跟上次的猛衝完全不一樣，他腳步沉穩，一步步往前壓，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實實，拳架架得嚴嚴實實，沒有半分破綻。

果然是穩扎穩打的路子。

臺下紛紛點頭。

周凱這是真的長進了，上次的虧沒白喫。

林辰站在原地，沒動。

他盯著周凱，眼睛微微眯起。

在他的視線裏，周凱整個人的運動軌跡、重心變化、肌肉的緊繃程度，全都清晰地浮現出來，連每一拳的力道變化，都標得明明白白。

確實比上次強多了。

修爲高了一重，架子也穩了，破綻少了很多。

但少，不代表沒有。

再穩的架子，只要動，就有重心起伏，就有發力間隙。

無非是間隙更小，更難抓而已。

周凱越壓越近，兩米，一米五。

“喝！” 周凱低喝一聲，右拳穩穩砸出。

路線很正，封死了左右躲閃的空間，力道沉厚。

林辰腳步輕輕往側前方滑了半步，身子側了小半寸，剛好避開。

周凱左拳緊跟著打出，同樣的穩，同樣的封死路線。

林辰再退。

倆人一攻一退，連續七八拳，林辰都在躲，看起來像是被壓得抬不起頭。

“我就說嘛，根本還不了手！”

“周凱穩得一批，這波贏了。”

臺下議論聲起來了。

周凱心裏也定了不少。

果然，穩著打，他就沒轍。

只要一直壓，壓到他退無可退，就是勝利。

他手上加了兩分勁，攻勢更穩了。

可只有林辰知道，周凱的節奏，他已經摸透了。

出拳，收拳，再出拳。

間隔零點三秒，重心左右移動的幅度是十五釐米。

很規律。

規律，就意味著可以預判。

林辰一邊躲，一邊在心裏算著。

一拳，兩拳，三拳。

第三拳收拳的瞬間，間隙最大。

就是現在。

周凱第三拳打出，收拳，剛要出第四拳。

就在這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林辰動了。

不退反進，往前跨了半步，右手成掌，順著他收拳的力道，輕輕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不是硬接，是順著力道往旁邊一帶。

周凱只覺得手腕一偏，第四拳直接打空了，重心跟著晃了一下。

就一下。

但對林辰來說，足夠了。

他順勢進步，肩膀輕輕撞在周凱胸口。

力道不大，剛好撞在重心偏移的瞬間。

周凱往後連退兩步，才穩住身形。

雖然沒倒，可明顯亂了節奏。

臺下 “咦” 了一聲。

“怎麼回事？周凱晃了？”

“就碰了一下？”

周凱自己也愣了一下。

怎麼回事？

自己明明穩得很，怎麼就晃了？

他心裏一沉，猛地咬了咬牙，再次衝了上來。

這次攻勢更猛，也更穩。

他就不信了，還能再被打斷節奏？

林辰腳步錯動，再次遊走開來。

第一局，還沒到結束的時候。

他要慢慢耗，耗到周凱心浮氣躁，耗到他露出真正的破綻。

臺下的議論聲還在繼續，大多數人都覺得周凱佔優，只是林辰身法太滑，一時拿不下。

沒人知道，場上的節奏，已經悄悄落到了林辰手裏。

就像貓捉老鼠，逗夠了，再下口。

第一局的時間，一分半鍾。

周凱越打越急，越打越躁。

明明看著對方就在眼前，可就是打不到，每次差那麼一點點，像故意逗你玩似的。

他心裏的火，一點點往上竄。

又一拳打空，他剛要收拳，林辰忽然反擊了。

一拳直奔他面門。

周凱下意識偏頭躲，可肩膀剛動，就知道不好。

上當了。

這是虛招。

果然，林辰的拳頭半路收了，腳下一絆，手上輕輕一推。

周凱重心一歪，踉蹌著往後退了三步，腳後跟踩在了界線上。

“滴 ——”

裁判吹哨。

“第一局，林辰勝！”

全場譁然。

“我去！林辰贏了第一局？”

“周凱怎麼回事啊，穩扎穩打還輸了？”

“邪門，真是邪門了……”

周凱站在界外，臉色鐵青，喘著粗氣，盯著林辰，眼睛都紅了。

他居然輸了第一局？

怎麼可能！

“周凱，穩住！別著急！” 臺下的跟班扯著嗓子喊。

周凱沒理，死死盯著林辰，胸口起伏不定。

他不服。

他只是大意了，只是沒防備他的虛招。

還有兩局。

他還有機會。

第二局，他要全力。

他要讓林辰知道，淬體六重巔峯的真正實力，不是靠點花招就能抗衡的。

裁判示意休息一分鍾。

林辰站在擂臺角落，微微喘著氣。

第一局贏了，但也比預想的費點勁。

周凱確實比吳濤強，也比上次比武的時候強太多。

不過，也就這樣了。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的周凱。

對方眼裏的火氣，他看得清清楚楚。

火氣越大，破綻就越多。

第二局，該結束了。

一分鍾很快到。

裁判舉手，示意倆人上場。

周凱 “騰” 地站起來，大步走到擂臺中央。

他身上的氣勢都變了，帶著股拼命的勁。

臺下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周凱要動真格的了。

第二局，也是最關鍵的一局。

林辰能不能一黑到底，周凱能不能扳回一局，就看這一局。

裁判掃了倆人一眼，猛地舉起手。

“第二局，開始！”

哨聲落下的瞬間，周凱猛地衝了出去。

不再穩扎穩打，是全力衝刺。

他想通了，穩打穩扎給對方太多機會，不如全力猛攻，用絕對的實力碾壓，不給對方任何耍花招的空間。

拳風呼嘯，直奔林辰。

臺下瞬間響起一陣驚呼。

太快了！

這就是淬體六重巔峯的全力嗎？

所有人都盯著林辰，想知道他這次還能不能躲開。

林辰站在原地，沒動。

看著衝過來的周凱，他心裏已經算出了對方的軌跡、重心、落點。

還有，反擊的時機。

第二局，也是時候，結束這場半決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