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趙靈燕離開後越想越氣,徑直追上了去往趙府外院的諸葛飛 “諸大寶,你太過分了” “怎麼說?” “你怎麼可以當着夫人的面做那麼噁心的事兒?” “你說清楚些” “你怎麼可以做出舔碗那麼噁心的事兒?而且是整個舔一遍,而且你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 “我舔碗就噁心了?王夫人她有說噁心嗎?她有被噁心到嗎?不要隨意代別人發表意見。” “你舔碗就是噁心” “那我該怎麼辦?” “怎麼辦?最好封住你的嘴,看着就噁心” “請問趙女俠你放屁麼?” “你敢罵我?信不信讓你半年下不來牀?” “你看你,動不動就要打打殺殺,我是就事論事跟你講道理,你只需要如實回答就好了,我並無罵你的意思”男子雖然有點哆嗦,但說的一本正經,而且觀察其表情也不似做作。 趙靈燕眉頭微皺道:“我放不放屁關你何事?與你噁心人這件事又有甚關係?”女子氣憤道。 “你看,就是這個道理啊,你放屁不關我事,我舔我的碗,關你屁事?但是你放屁我覺得很噁心,堂堂女中豪傑,一代女俠,太清府天嬌怎麼可以放屁?那會污染空氣的,咱們住的這麼近,一想到空氣裏可能有你放的屁,我就覺得噁心…”男子表情肅穆,說的一本正經。 “你….” 趙靈燕居然無言以對,的確啊,按照自己的邏輯他舔碗是一件噁心的事兒,那麼自己放屁… 女子立刻就沉默了,無力反駁。 男子見女子啞口無言,得意道:“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女子被問得俏臉羞紅道:“等等不對,我放屁你也放屁,大家都放屁。算是扯平了,誰也不用覺得誰噁心。可是只有你自己舔碗,你這就是噁心大家” 誒呦嘿,我發現你這智商見長啊。居然虎不住了。 “咳咳..我只是打個比喻,懂麼?我的意思是樂意舔碗是我的自由,你沒有權利指責,更何況是誹謗。合理的意見你可以提,但是直接干涉人家的習慣指責人家噁心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家住海邊啊,管得那麼寬?”男子說完甩袖繼續前行。 趙靈燕一個閃身跟了上去,男子感受到了氣息,嚇的就是一個哆嗦竄出去好遠,和黑絲拉開了安全距離。 “怎麼?氣急敗壞,又想動手了?我跟你說,你可別亂來…” 趙靈燕一時語塞,十分焦急道:“你..你還沒教我怎麼抓鬼呢,難道說話不算話?” 男子愣住了,自己的確答應過她,可是你這明顯是爲了挽回顏面胡亂找的藉口吧? “你真想學?三番兩次和我這麼套近乎,說,你是不是對我有所企圖?” “滾”女子說完轉身揚長而去。 …… 當王晚晴帶着花姨和菊兒快速返回餐堂的時候,王夫人已經收拾好了。 “娘,我說了我去叫花姨來收拾,您怎麼還自己收拾啊” “是啊,夫人,你們用完餐後放這就行,我等自會收拾的” “不礙事的,什麼都不幹總覺得閒得慌,你們該忙去忙你們的吧” 花姨和菊兒提着餐盒出去了。 一襲白裳轉身就走,她的那個碗還放在前院呢。 “月兒,你等一下。” 剛剛走出房門的王晚晴聽到身後傳來聲音,又轉身走回去,問道:“娘,還有什麼事情嗎?” 陳諾然牽着她的手,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嘆息道:“芳尋啊,你的婚事,是爹孃倉促了,讓你受委屈了,可是…” 王晚晴先是一怔,隨後便笑了笑,說道:“娘,都過去了。” 陳諾然握緊她的手,說道:“娘知道,你和芳尋從小就好,可是…” 女子先是驚慌失措,瞬間鎮定,疑惑道:“娘,您想說什麼?” “我,算了,沒什麼,娘和你爹就你這一個女兒,只要你自自己覺得開心快樂就好” 陳諾然嘆了口氣,看着她說道:“娘觀大寶不止秉性純良,機警聰敏,更是一個貼心的人,你看蘭..” 王晚晴嘴脣動了動,最終只是低下頭,輕聲道:“娘,我知道了..” 她有些失神的走出去。 “晴小姐,晴小姐…”迎面走來的菊兒叫了她兩聲,見她毫無反應,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腦袋,喃喃道:“這是怎麼了?” 王晚晴目光有些茫然,母親的話她怎會不懂,只是,此生怎能負了她!再說,對他… …… 她雙手捧着臉頰,手肘支在桌上。看着桌上的那隻白瓷碗。那個可愛的豬頭逐漸變成了那一襲白衫的青年… 一襲黑衣去而復返,又看見那一襲白衫站在自家外院的杏樹下,對着那兩隻新燕自言自語。 “還是沒有他的下落麼?他一定是離開這裏了,我都活着,他憑什麼會…” 男子本打算再出去尋覓一圈,順道去趟回春堂。 可是一對新燕向他說,整個諸城縣,甚至下面的鄉鎮這一對新燕這幾日都飛遍了,並未看到男子向它們描述的那個孩童乞丐。 至於那對燕子爲何會如此篤定它們見到的非男子描述的那個人,因爲它們似乎能看到男子經過交流在它們腦海裏勾勒出的那副畫面,一根竹棍,一口殘碗,蓬鬆的頭髮,髒兮的小臉,一雙警惕有神的眼睛… “吱吱吱吱”一雙新燕嘰嘰喳喳的回應着。 “算了,這段日子辛苦你們了,無需再刻意飛去更遠的地方尋找了” …… “登徒子,你真的是在和他們說話” 突然出現的黑絲和聲音驚飛了枝頭上的一對新燕,小寶和海燕被她驚走。 男子回過頭,緩過神兒,搖搖頭道:“或許我只是在和自己說話吧,你?爲何還跟着我?” “這裏是我家好麼?” “….你有什麼企圖,直說吧,不要總像一個幽靈一樣突然出現在我的身邊” “我…我想知道那紙上顯鬼像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好,隨我來” …… “好了沒有?” 諸葛飛的房間裏面,趙芳尋圍在桌前轉了不知道幾圈,看着諸葛飛,催促說道。 “急什麼。” 諸葛飛看了看她,說道:“要等到痕跡幹了纔行。” 醋酸會輕度腐蝕紙張的碳纖維,使其變得容易被高溫烤焦,在火焰的烘烤下,被腐蝕的地方比不被腐蝕的地方更容易燒焦,顏色會更深一些。 這就是白紙顯字的原理。 那老道士便是用這種方式“抓鬼”的。 諸葛飛拿起最早寫好的一張紙,放在點燃的蠟燭上輕輕炙烤,白紙上很快就顯現出一個“靈”字。 趙靈燕瞪大了眼睛,驚呼道:“真的出現了!” 她有些高興的問道:“我的那張紙呢?” 諸葛飛隨手指了指桌上。 趙靈燕小心的拿起一張白紙,閃身離開。先前她說與晚晴的話對方不止懷疑,且有一絲不屑,估計這會去找好閨蜜理論去了。 這就是王晚晴和趙靈燕的區別,這一襲黑絲遇事喜歡用暴力解決,沒有那一襲白裳愛動腦。 諸葛飛對她的一驚一乍早就習以爲常,他隨手從桌上拿起另一張,無意識的在紙上烘烤着,心裏想着別的事情。 “天嬌俠女趙芳尋” 諸葛飛看着紙上的字,表情微怔。 如果他手上這張紙上寫的是天嬌俠女,那麼她剛纔拿走的那一張上面寫的什麼? 諸葛飛臉色一變,急忙走出房間。來到那涼亭邊。 但見六個女子圍在石桌邊,一襲黑絲手裏拿着一張白紙,在蠟燭上烘烤。 諸葛飛看着那白紙上已經有痕跡開始顯現出來,毫不猶豫的轉身走向淨房,並且快速的插上了門栓。 見到已經有字跡顯現出來,趙芳尋目光從白紙上移開,看了看身旁,嚴肅道:“怎麼樣,我沒騙你吧,那天我真的是被這個嚇到的…” 見王婉晴的臉上都露出震驚的表情,趙芳尋的臉上略顯得意。 只是其他人臉上的震驚很快就變成了掩飾不住的笑意,而且看字跡的眼神很古怪。 趙芳尋疑惑道:“你們笑什麼?” 菊兒笑的忍不住,掩着嘴問道:“小姐,這真的是白紙自己生的字嗎?” 趙芳尋將那張紙舉起來,問道:“你們不是親眼看到了嗎,這還有假?” 她又低頭看了一眼。 白紙上的確出現了字跡。 趙靈燕,這是她的名字。 名字後面卻是一個雖然模糊但還是很容易辨認出的…豬頭。 …… “諸葛飛!” 諸葛飛剛剛插上門栓,一道咬牙切齒,飽含怒意的聲音便從外面傳了進來。 他嚇的連忙後退幾步,來到浴桶的邊緣。 “開門!” “豬大寶,別以爲躲在淨房裏不出聲我就拿你沒辦法。有本事招惹我你倒是別插門啊!” “你別激動,這是個誤會,我可以解釋的。我現在正在淨身洗澡,你可別亂來啊” …… 這會才午時剛過,淨房裏面的諸葛飛卻急的團團轉,沒辦法那就修煉焚天決。 直到天都黑了,晚飯點都過去了他也沒敢輕易出來。有些餓了,仔細感受外面沒有聲音,他才悄悄的出來,沒有發現黑絲,急忙向自己的臥房跑去。 這黑絲不對勁兒,居然這麼輕易就放過自己了? 男子正在迷惑間,就聽到外面蘭兒來喊自己。 “大寶哥,月小姐她…讓我喊你去喫飯”蘭兒說完已經走進了屋內。 諸葛飛無奈起身,向着外面走去“你喫了麼?我們一起去” “都這麼晚了,奴家和菊兒喫過了” 諸葛飛沒有難爲小丫頭,一個人向餐堂走去。 一進到餐堂,就看到餐桌上兩個女人在看着自己,那襲黑絲看到自己居然不是憤怒,而是在玩味的笑。 諸葛飛心裏咯噔一下子,暗道不好。 不過看她的架勢沒有往常那種暴力發作的預兆,難道被王晚晴勸下了? 一直揪心的躲着還不如痛痛快快的了結,男子下定決心,不躲不閃,坐在了黑絲的對面。 “來吧,我聽你的解釋”一襲黑衣率先開口。 “好吧,我不狡辯了,你三番兩次的打我,我心懷怨憤,就是想把你畫成豬頭在丫頭們面前丟臉…”諸葛飛居然硬氣了起來。 黑絲怒道:“很好,敢大方承認還算你是個男人。給你兩條路選,一,再喫我一頓打。二,向我道歉。” “對不起” 男子毫不猶豫急忙道歉,起身深鞠一躬。 …… 趙靈燕鄙視道:“剛誇你算個男人,就這?我還沒說完呢,你得表現出誠意並按照我的要求向我道歉” 男子一臉懵逼,疑惑的看向黑絲。 “具體的道歉方式以及是否有誠意還是我來說吧”王晚晴終於開口了。 “首先,這一桌子飯菜你需喫完不許剩,以後喫完飯若是菊兒等人不在你來收拾桌子;其次,…..”女子說完將一個刻畫有可愛豬頭的碗推向了男子。 “以後這隻碗是你喫粥喫飯的專用碗,不許有損,否則我和芳尋不會放過你” 看着碗上那隻可愛的豬頭,諸葛飛嘴角抽了抽。你還別說,這豬頭蠻可愛的。 最後無奈,男子在兩雙目光的注視監督下,將一桌子飯菜消滅的乾乾淨淨。撐的不要不要的,用喫撐你來懲罰人,虧得這倆美女想的出來,而且自己無奈下承認了自己纔是豬,並且發誓不會破壞甚至用心去保護那隻可愛的豬頭碗… 簡直奇恥大辱! 實在是太撐了,收拾完餐盤交給花姨後男子一個人在牆邊的小路上走路消食,還是撐的難受,無奈又去淨房。 泡在那隻熟悉的浴桶裏,基礎練氣決和焚天決輪流施展,很快那種腹脹的感覺就消失了,一個時辰後又餓了… 利用練功來助消化,這招屢試不爽。 當時爲了現場回擊二女的無禮要求,他將那一桌子的餐盤,除了那藥罐子,都挨個舔了一遍,看着二女噁心的掩嘴奪門而出時心情還是有些好的… 不報此仇,小爺我誓…… 諸葛飛在心裏將二女畫了個叉叉,發誓日後…定要她們好看! 今天折騰了大半天,諸葛飛迷迷糊糊的便睡了過去,可恨的是居然做夢了,更可恨的是居然夢到自己舔了半宿的盤子…… 再一次驚坐而起,太可怕了,那兩個惡毒的女人居然讓自己舔了半宿的盤子! 不行,喫人嘴軟,這麼下去自己還有什麼尊嚴?需儘量搞些錢財啊,畢竟自己可是大言不慚的說不會沾趙王兩家一分的便宜,自己五年之內是要還錢的。 這些天外出找人的過程中,諸葛飛也在這諸城縣甚至類似下面的鄭家村等鄉鎮做過簡單的市場調研。 這裏的人民整體生活水平還是可以的,尤其是縣城裏的,有錢的人並不少。雖然土地是根本,夏國實行的也是地主私有制,但是絕大部分人還是餓不着的,只是相對來說普通的民衆因爲極少有自己的土地,都是租種地主的,除了給官府上稅外還要給地主交稅,年頭好還行,一旦年頭不好,相關的稅收沒有削減的話,那可就不好過了。災年需要上交國家的稅還可能被減或免,但是地主家的稅無論是否風調雨順,稅額是固定的,所以普通民衆的生活真的很難得到保障。 就比如今年,諸葛飛來到這麼久了,這麼熱的天就下過一次小雨,上一次去鄭家村的時候,肉眼可見的莊稼都旱的比較嚴重,而且這個時節小麥快好了,聽王縣令說今年的冬小麥預計會減產,就是前一陣旱的。 雖然人工也會澆地,但是小河都沒水了,光靠人工去肩挑背扛能澆多少,很多鄉里統一挖掘的農田蓄水池都旱的沒有水,很多地方喫水都成爲困難。 還好無論是鎮裏還是縣裏,都有統一挖掘的比較深的備用井,這個夏天,這裏缺少了能夠令人舒心清沁的夏雨。 所以一般情況下,早上的時候是最舒服的。 一大早,諸葛飛獨自一人來到趙府外院的杏樹下,兩隻新燕被他叫醒,嘰嘰喳喳的交流着。 胖子和管家從內院走來。 胖子眉頭微皺 “大寶最近感覺若何?” “勞煩老爺掛念了,尚好”兩隻新燕飄然離去,男子轉過身向胖子鞠躬作揖。 “那又何故愁眉苦臉自言自語?” “閒來無事,偶有感慨罷了”難道和你說我正在和兩隻燕子小弟交流信息? “你隨我來,有點小事兒你去辦” “好” 男子跟着兩人向趙府內院走去。 …… 原來是胖子讓來福從自己的蜜糖店裏拿回了幾罐蜂蜜,交代諸葛飛拿去隔壁給大家分一分,小小的白瓷罐倒是精緻,估計裏面連半斤也沒有。 這玩意這個季節用水衝開陰涼處鎮上一鎮絕對是消暑的佳品,所以是很多高門大戶的追求品,而且這個時代製糖工藝並不完善,且因地域限制在夏國少有甘蔗一類的製糖原料,所以糖及糖製品的價格是極爲昂貴的。 就這不足半斤的一小罐蜂蜜,市價大約差不多六十兩銀子,還不一定買的來。基本折價十多兩銀子一兩蜂蜜了。折算黃金的話一兩蜂蜜比一兩黃金都值錢的。 拿着手裏的兩罐蜂蜜,諸葛飛陷入了沉思,這玩意居然這麼貴,正愁如何搞錢呢,是否可以從這糖蜜上做做文章。 簡單的蜂蜜居然可以賣出如此高價,這讓青年心思犯活。 只是手裏的這兩罐是天然的,是純的,據說這蜂蜜只在鄉下的山裏有,而且都是土蜂蜜,還未出現養蜂這一職業。 而且畢竟這個時代沒有什麼調味品,酸甜苦辣鹹裏面酸和鹹算是主流,所謂鮮基本上就是從食品原材如雞魚羊的製作能體現出那麼一點兒了。 所以對於富人來說,甜也是日常調節味蕾必不可少的。一些小菜裏添加蜂蜜也是常見的。像是添加蜂蜜的水果沙拉雛形已經出現,比如冰鎮後的櫻桃西瓜等加蜜操作也已經出現,而且蜂蜜還有美容豐胸等作用被一些醫者發現,所以蜂蜜這一奢侈品成爲了了很多貴婦人及豪門小姐的必備品。 就連趙靈燕王晚晴等人都熱衷這個,所以四個丫鬟也是因此纔會對蜂蜜如此熟知。 這些日子諸葛飛親身的經歷,日常主食的麪食、大米這裏是有的,而且諸葛飛看到的農作物也主要是大麥小麥,而且根據瞭解整個夏國甚至龍騰大陸上的農作物主要以小麥爲主,似乎沒有玉米。其他的作物如紅薯、高粱、大豆等和前世一樣都是有的。 給我擺渡麥芽糖的製作工藝…男子默默想到,開始體會學習腦海裏那搜索框裏找出的答案… 以前就聽過麥芽糖製作很簡單,搜索了一下,真的很簡單。主要原料無非就是小麥大麥、糯米、甚至紅薯都可以,只要含糖高的東西都可行。 做法也很簡單,無外乎就是利用發酵把大米或麥子裏的澱粉分解成麥芽糖水,再利用熬煮提純,裏面水分熬得差不多了還真和蜂蜜差不多。 男子欣然一笑,心情好了很多。只要把這個操作好,軟飯估計可以不用再喫了。 把軟飯發酵成糖,它不甜嗎! “大寶哥在高興什麼?”蘭兒突然出現在身前,一雙大眼睛正注視着自己。 “無事,趙老爺弄來了兩罐蜂蜜讓我拿來給大家分下” “真的麼?這可是消暑的好東西呢,我都半個多餘沒喫過了呢” “媚兒很喜歡?” “那當然,小姐,月小姐還有梅兒姐姐她們都喜歡,只是這東西太貴了,就是老爺他自己平時都捨不得喫的。” 小丫頭看着兩罐蜂蜜,眼睛直冒光,隱蔽的嚥了一口口水。 諸葛飛看在眼裏,更加堅定了他要自制「蜂蜜」的想法。 兩罐蜂蜜給了王夫人一份,給了王晚晴一份,至於黑絲她爹那裏肯定少不了她的。而且王晚晴還特意用自己那份和幾個女孩子公用,就連諸葛飛都用那隻專用的豬頭碗分到了一碗蜂蜜水,可能量太少了,諸葛飛並未覺得有多好喝,只是感覺到那麼一絲甜味兒。 雖然如此,他也感覺比那些有些苦澀的茶水好喝多了。 說幹就幹,首先就是各種東西的準備了,大麥、糯米甚至紅薯這些都不貴,差不多一百文錢就能買一石麥子,也就是差不多一百多斤,而一兩銀子那就是能買一千多斤麥子啊,所以原料根本花不了多少錢,要知道他給縣裏書辦定崗的那幾天,補貼也纔不到二兩銀子,這還算他幫助破案有功,縣衙獎賞他的呢。 還好自己沒有花掉,當時差點就給蘭兒買了簪子了,還好二兩銀子根本不夠買那隻白玉翡翠髮簪的,所以就省下了。 二兩銀子購買所有的原料都夠了,木盆的話也很便宜,這時候的絲織物也很發達,實在不行衣服都可以充當濾布,而且正值夏天,給麥子發芽並無難度,在自己的臥室裏弄一大盆麥子加上水用衣服一蓋估計都用不上一週就能完全發芽。 省下的糯米紅薯的煮熟可以深夜藉助餐堂後廚的大鍋,這時候沒有電飯煲,只能用大鐵鍋來煮飯了。甚至最後的熬煮也需要借用餐堂的大鍋。 自己的臥房內架一口大鍋,關上門操作最是安全,但是不符合實際,這年頭做飯都是有專門的廚房的,廳堂之類,尤其是像諸葛飛這種讀書人的臥室絕對是要遠離廚房的。而且需要生火,這就很難操作了。 所以諸葛飛最後決定就在餐堂後的廚房藉助王府做飯的大鍋搞麥芽糖的生產,當然,爲了保密他需要晚上來熬煮糖水,一宿的時間估計是夠的。至於煮飯這個環節倒是不用太避諱人,被發現也有的解釋,就說自己餓了,喫得多,煮的多…藉口想好了那就開幹。 爲了藉口的完美化這兩天諸葛飛自己從外面買了三石大麥,三石糯米,一石紅薯,可以洗澡用的木盆,棉布,甚至那種盛酒的大罈子都買了三個,連濾布都自己買布料自制了一個,準備大幹一場。 這些花去了他一貫多錢,確切說是壹仟零貳拾伍文錢,而摺合成銀子的話也就一兩多點。這些發酵麥芽糖就按十分之一齣糖率來算最少能搞七十斤麥芽糖,按一兩糖蜜只賣十兩銀子算那就是七千兩銀子啊,哪怕賣個半價五兩銀子一兩糖蜜來算,那也是三千五百兩銀子啊。 而且還遠遠不止,畢竟他這麥芽糖想保持蜂蜜那種液態的話水得保留不少,也就是說出糖率可不止十分之一,甚至可能達到十之二三。 一兩銀子成本來賺幾千兩銀子,想想就..讓他感動啊! 當天晚上,在自己裏屋的臥室裏他就利用那能洗澡的大木盆將一石麥子泡了水,其上用棉布覆蓋,發麥芽了。而且爲了方便藉口使用廚房的大鍋,更是不惜充當起了每餐後的刷盤郎。 更是承諾自己用掉的柴禾錢會自己承擔後,管理後廚的花嬸才肯讓他去折騰,最開始兩天男子都是隻煮少量糯米飯來充當夜宵,直到第四天後他的那一大盆一百多斤的麥子徹底發芽長成了麥芽的樣子。 這天夜裏,男子分了幾鍋把一石的糯米算是煮熟了,運了幾次去淨房裏,自己洗澡的木桶被刷洗乾淨也被利用上了,雖然很認真的洗過了,但是男子心裏發誓,這鍋糖製出來,自己是絕對不會喫的…… 自己臥室裏那一大盆麥芽也被他分了三次才偷摸的運到淨房,對此蘭兒看到半夜裏那個鬼祟的身影揹着個大布包來回往淨房裏跑不知其所以然,但是懂事兒的蘭兒假裝沒看到。 淨房裏 半桶糯米湯飯,還飄着糯米那特有的香甜,甚至還冒着熱氣。 一個近乎翅果的男子正在兩塊拼湊在一起的木板上雙手不停揮刀,一陣亂披風刀法,麥芽被剁的細碎。 好一會,那一盆量的麥芽被他盡數剁碎扔進了桶裏。 但見男子拿起一根事先準備好的木舂,在那糯米混着麥芽碎屑的木桶裏一頓翻攪砸懟… 棒棒發力,次次舂實… 這一番下來,感覺比修煉一個時辰的焚天決也不差多少,還是比較消耗體力的, 拿着一個小盆在角落裏簡單的衝了一個涼,穿上衣服出了淨房後從外面鎖上返回了臥室就睡覺了。 一次消耗的大麥、糯米和紅薯差不多是總數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說剩下的再搞個兩次就完工了。 爲了下次免得從臥室折騰,騰出的大盆在淨房裏直接又被他催芽了一石大麥。 兩天後 “蘭兒姐,你聞到香味了麼?像是麥飯,又像是糯米,有點甜,有點酸,好像還有點餿…”菊兒津着鼻子,疑惑的問到。 “可能是廚房裏什麼東西壞了吧” 蘭兒的眼神有些躲閃,不自然的看向淨房又看向臥室的方向。 這兩天因爲擔心她的大寶哥,小丫頭已經問過了諸葛飛,可是那傢伙卻神祕的和自己說這是祕密,過幾天會給自己驚喜,讓自己不要大驚小怪。 不光是她們,就連那一襲白裳、王縣令王夫人甚至黑絲都聞到了這種味道,最後可以確定的是這種包含有麥香的奇怪味道的源頭就是已經成爲那登徒子專用的淨房… 不光王晚晴和趙芳尋疑惑,就連蘭兒也是疑惑的。 她可記得三天前的那天夜裏他鬼祟的揹着大布包往返於自己房間裏和淨房之間數次,他的房間裏自己這兩天進去幾次了,並無異常啊。 唯一挺顯眼的就是放在客廳裏牆角下的那幾袋糧食,聽他說這是因爲最近半夜總是餓肚子想着自己沒事做宵夜的。 原來他在王府喫不飽的,小丫頭有些惆悵。因爲買這些糧食的銀子,有幾百錢還是他從自己這裏拿的呢,她本想多給他一些,他說用不到,這些足夠,到時候百倍奉還。 巧慧如蘭兒也猜到了他一定是在籌謀忙碌着什麼,可既然他不和自己直說甚至想給自己驚喜,那麼她便不必再去擔心什麼了。 雖然男子買糧食的事情府內不止蘭兒知道,但是誰也沒有想到些什麼,只是覺得他應該是飯量太大夜裏夜宵喫的多而已… “味道明明是從姑爺的淨房那裏傳來的,和廚房有什麼關係?是不是姑爺這兩天喫壞了肚子啊?”菊兒瞪着大眼睛看着蘭兒。 “咳咳,可能吧”蘭兒表示無語。 雖然從淨房裏傳出了怪怪的味道,但是大家最後只以爲那個便宜姑爺應該是喫壞了什麼,只是這威力有些驚人啊。還從未聽說誰可以拉出略帶香甜味道的粑粑….. 終於在淨房發酵後的第三天夜裏,男子蒐集了幾桶的甜湯來到廚房,罐子也已就緒,此時夜黑風高,但見廚房裏一襲白衣獨自一人在竈前默默的熬煮着什麼,只是空氣中,不斷地飄蕩出香甜的味道,是麥芽那清香的味道,還夾雜着一絲糯米和紅薯的味道。 兩鍋近兩個時辰的熬煮,那黏黏的黃金色的糖蜜被他蒐集到了一個罈子裏,起碼有二十斤。這是第一批的成果。 男子快速將罈子封口後,將大鍋清理乾淨後捧着酒罈子離開了廚房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爲了讓這麥芽糖外觀和蜂蜜相似,裏面的水分還有很多,這麼熱的天,即使封口,估計也不能保存太長時間吧? 不過高塘高鹽的東西保質期都長,擺渡了一下,這東西保存一年還是沒問題的。 這算是第一桶金啊,而且那木桶裏估計還沒有發酵完全,可是第二盆麥芽也發好了,還好那洗澡的木桶夠大,以這一次的殘存渣芽作爲發酵母體第二批兩天後就發酵好了,等到五天後,那三石大麥,三石糯米,一石紅薯,前後用了十一天,全部製成了糖蜜。 這十一天裏,最後就連王縣令甚至隔壁的趙胖子都來到過這間淨房外部確認,因爲那發酵過的糟糧都還堆積在淨房裏,味道愈發濃郁。 這可不是喫壞了肚子能搞出來的陣仗了,這傢伙到底在淨房裏搞什麼? 一共熬煮了四罈子,最後一個罈子還是跟花姨借用的閒置的醃製鹹菜的罈子。 四個罈子總量沒有一百斤最少也得八十斤! 銀子,都是銀子! 雖然味道持續了十來天,但是這並非那種刺激的讓人受不了的,反而是一種讓人很舒服的味道,所以大家也沒有太往心裏去。 只有花姨和另一個常進廚房的女人才發現,不止那淨房有這味道,就連廚房裏這幾天也都是這個味道。只是她們不知其所以然。 終於,在這天的夜裏諸葛飛將這些麥糟全部處理進花園充當花肥後,第二天這味道沒了。 “晚晴,那淡淡清香的味道怎麼沒有了?”一洗黑絲疑惑問到。 “難道他的肚子好了?”一襲白裳疑惑的看向前面自己那名義夫婿的臥房。 二女正在疑惑間,但見一男子從自己房間裏推門而出,手裏提着四個小罐子,這罐子她們很熟悉,就是趙胖子給她們裝蜂蜜的那種罐子,一模一樣,屬於批量定製,市場上有售,便宜的很,差不多三文錢一個的樣子。 二女正疑惑間,但見男子隔壁的屋門也被推開,蘭兒睡眼惺忪的走出來,看着那看向她的男子,兩人四目相對,濃情蜜意。 黑絲和白裳心裏幾乎同時有微微刺痛,二女臉上都不可察覺的眉頭微皺。 “大寶哥手裏提的是什麼?怎麼有那種味道?”蘭兒問到。 “這就是我答應你的驚喜,走,咱去找你家老爺”男子說完給一隻手提着四個罐子,一隻手摟上了蘭兒的肩膀。 蘭兒象徵的掙扎下也就從了他,從來沒有一個讀書人像他這般輕浮,人後不老實也就罷了,就連人前都不避諱… “登徒子,不要臉”黑絲輕唾。 “有辱斯文”白裳亦鄙視。 “嗯?”男子眉頭微皺,抬頭看向前方的絕美黑白配。 “諸葛飛,你也是讀書人,怎能如此無禮,這要是在外面被別人看到,你..你讓我和靈燕有和麪目見人?你讓大家怎麼想我們?” 我和芳尋纔算你名義的娘子好麼?雖然只是名義上的,但是你卻總跟個丫鬟摟摟抱抱的算咋回事兒?雖然之前已經說好了,但是你這麼做讓我和芳尋如何做人? 我這是就事論事,不是嫉妒,不是嫉妒… 王晚晴心裏默默安慰鼓勵着自己。 蘭兒俏臉通紅,掙脫魔爪,來到二女身前俯身作揖:“小姐早,月小姐早。” “咳咳..王姑娘說得對,是再下孟浪了,以後一定注意。不知趙老爺他可在府內?”男子說完看向黑絲。 “你找我爹什麼事兒”趙靈燕鄙棄的看了一眼男子。 “有筆生意,我想和你爹談一談,這樣吧,這個你們幫我拿去給你爹看一下,也可品嚐一下,若是有興趣,午飯的時候我們詳談” 男子說完將四個小罐拿出一個給了身旁的蘭兒,又拿了一個給了白裳,最後兩個一起給了那襲黑絲。 “作爲酬勞,給你們倆一人一罐,此物乃…嗯,麥芽糖。食用方法及效果等同蜂蜜,不信你們可以試試,用的好了找我,這生意我就和你們趙家做了,若是不成,那就算了,我去找下家”男子說完領着蘭兒向飯堂走去,這個點該喫早飯了。 白裳和黑絲原本都不想接過罈子,但是聽着男子的話二女都有些被驚呆了,什麼?麥芽糖?等同蜂蜜?那豈不是說這一小罐就要六十兩銀子? 蜂蜜何其珍貴? 很多時候有錢都買不來的! 你這一下子就給我們四罐?聽口氣這一小罐是專門給爹嚐嚐好拿主意是否和這登徒子做買賣的試喫品! 而且更讓二女驚訝的是味道,這小罐子裏散發出的那種淡淡的香甜味道是那突然消失不見的那淨房裏傳出的味道! “麥芽糖?” “蜂蜜?” 對視的黑絲與白裳幾乎異口同聲 二女同時將蓋子打開,果然罐子中是那種濃濃的,黏黏的,黃色的,像是蜂蜜的液體。關鍵的關鍵是,一股淡淡的麥香撲鼻而來,是那樣的讓人舒心淡然。 只是…只是爲何二女的腦海中最先出現的都是那間淨房…… 二女眉頭微皺,將蓋子蓋上後,起身向月亮門走去,看來是趙靈燕領着王映月要去找她爹去了。這玩意看狀態像是蜂蜜,但是味道又如此特別,自己老爹做了這麼多年生意,應該認得,或者說能斷出此物出處。 早飯正好看到了王夫人,諸葛飛二人將蘭兒手裏的那一小罐蜜糖給了王夫人。對此諸葛飛也只簡單的說此物用法和蜂蜜相似,所以以蜜糖名之。 不到半個時辰,諸葛飛正在蘭兒的房間裏施展鹹豬手拿捏…不,是和蘭兒探討琴技呢,胖子一行三人便風風火火的趕來了。 伴隨着隔壁的敲門聲 “大寶在嗎?趙叔來和你談生意來了” 鹹豬手驟然收手,不是,是琴聲應聲而止。 諸葛飛急忙起身整理了下儀容向門口走去,桌案旁撫琴的蘭兒俏臉通紅,瞪了眼起身之人。 大白天的,他安能如此?真是越來越過分了!晴姐姐說的不錯,還讀書人呢?呸! 諸葛飛開開房門,胖子及他身後的黑絲白裳一起看了過來。 此時小丫頭也整理了一番衣服後快步的走了出來。 “請進,咱們進屋談”男子禮貌說道。 “老爺好,小姐好,蘭兒去給你們沏茶” “哼,我們不會打攪了諸公子與蘭兒這琴瑟和鳴的雅興吧?” 黑絲面色不善,帶着一絲審視的味道看向裏面的臥室內,似乎鼻子還微不可察的津了津… 王晚晴也是! 諸葛飛:→ → 我們是夫妻吧?連最基本的信任也沒有麼?我只是在和丫頭交流琴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