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收之東隅，補之桑榆。

“大寶，這東西你從何而來?”胖子一進屋就激動的問道。

“咳咳…無意所得”

諸葛飛無語了，胖子的反應在他的預期內，畢竟這個可是堪比蜂蜜的東西啊。

只是你這也太直接了點吧?這可是商業機密啊!

“這東西是你自己製作出來的?”胖子又問道。

“是”

畢竟這十來天整的整個院子裏都是這種味道，而且自己又是買了麥子又是深夜跑廚房的，肯定是瞞不住的，而且他也不打算瞞了。

“嘶，了不得啊，我聞此物不止有麥香，還有糯米和紅薯的味道，想必製作的原料就是這些吧?這些天你在淨房裏就是搞得這東西?”胖子疑惑問道。

聽聞此言，一襲黑絲和白裳也好奇的看過來，就連蘭兒也一臉好奇的看向青年。

“咳咳…此物製作過程頗爲繁雜，且涉及到機密，爲了不打攪大家正常生活，所以的確是我這大半個多月在淨房裏搞出來的。不過你們放心，此物絕對整潔乾淨，絕不含雜物，更不會有礙康健”

兩個女人眉頭皺的更深了一絲，無他，剛纔在趙府裏胖子參照蜂蜜的用法盛了幾勺沏茶水喝，她倆都是品嚐過的，口感甜甜的還可以，並未發現什麼異常，只是一想到這東西是從淨房裏搞出來的，感覺就怪怪的…

還有你的眼神兒躲閃啥?二女都似乎從男子的眼神兒裏看到了一絲閃躲的跡象，類似那種做賊心虛的表現。難道這糖蜜有問題?

“你這東西叫麥芽糖?”

“只是我隨便起的名字，因爲它並非蜂蜜，你們也可以叫它糖蜜”

“你做了多少?”

“差不多一百斤吧”

“嘶”

胖子倒吸一口涼氣，這尼瑪一百斤?這得值多少銀子?難怪這傢伙之前會大言不慚的說五年內就將他所謂的欠自己的全部還清，還要給蘭兒贖身。原來有倚仗啊!

“此物雖形似蜂蜜，但口感上還是有差異的，不過口感也不差，甚至還要更甜。你準備如何與我合作?”

“無外乎兩種，一、此種蜜糖目前只有我能製作出來，我自己制，你趙家來賣，利潤我們均分;二，我以技術入股你趙家商行，教給你製作之法，以後該蜜糖販售利潤，我按比例拿取部分”

“爲何沒有第三種?”胖子若有所思的問道。

“趙叔叔所謂的第三種應該是想從我這一次性買斷這種製作糖蜜的技術吧?這個我不考慮，首先價格不好說，趙叔叔焉能相信這技術我能賣給你，就不能再賣給旁人了?”

胖子聞言點點頭，目錄讚賞之色。

“此物新穎，且需求量會很大，當大有市場，長期看你會選擇第二種合作方式對麼?”

草，不愧是生意人，真是精明，諸葛飛想到。

“趙叔說的不錯，我決定將這種製作的技術投資給你趙氏，以後無論你賣多少，我只分一成就好，若是趙叔叔爲民生慮不賺百姓錢，只爲造福百姓口福，我亦可分文不取，將該技術無償給您，但是，無論如何，我這些時日欠你們的以及蘭兒的贖身費用都需包含在內，不知可夠?”

廢話，太夠了。這玩意具體成本胖子還不知道，但是他可以肯定是用麥子之類製作出來的。糧食原料纔多少錢一石，而這個糖蜜可是要按兩來賣的啊。

“不知你這糖蜜成本多少?”胖子問出了最關心的。

“不瞞叔叔，百斤糖蜜的原料成本，不足三兩銀子”

“嘶..”

其他四人包括蘭兒聞言後都跟着吸氣，一百斤不到三兩銀子的成本，要知道參照蜂蜜一兩就能賣十兩銀子啊。這也太暴利了。

趙立英都震驚了，他還是頭一次見到能有如此暴利的東西。

“只要一成?你可知這其中的利潤?”胖子明顯有些不信道。

“一成其實也不少了，要知道這個技術我給趙叔叔後我就什麼都不管了，製作是你們的，售賣還是要靠你們，我只需在家中默默數錢就可以了，你說是不是趙叔叔?”

“嘶..”小子倒是好算計，不過他說的對啊，我趙氏商行投資出力，他只分紅就行了。不過一成在胖子看來的確少了，哪怕他直接說五五分，胖子都認爲是應該的。

但是看了眼旁邊的那眼冒星星的蘭兒丫頭，胖子釋然了，看來他是因爲這丫頭吧?再看看自己女兒和王丫頭，胖子無奈的嘆了口氣。

“唉!帶我去看看你那些成品可否?”畢竟他說不足三兩銀子的原料製出了百斤左右的糖蜜，他總要看看成品的。

“隨我來”

諸葛飛說完就走出蘭兒的房間，向隔壁自己屋子走去，胖子和三女跟在後面。

屋內，牀底下可見四個罈子。

牀上的竹竿上更可見三條短褲，洗乾淨的那種。

其他人都面露詫異之色，只有蘭兒和趙靈燕兩人俏臉有些羞紅。蘭兒臉紅是因爲這個東西他與她交代過，稱其爲內褲，並且還沒事給她做了兩條。趙靈燕臉紅是因爲這玩意她看他穿過……

幾人沒再糾結短褲的事兒，諸葛飛將四個罈子從牀下拿出來擺在桌子上。

壇封打開，淡淡的麥芽清香飄來。

這四大罈子，沒有百十斤也差不多了。

胖子眼裏閃着光，問道:“大寶認爲此物我們市價如何定位合適?”也就是問諸葛飛這玩意市場上賣多少錢合適。

諸葛飛稍微思忖一番道:“我知叔叔多是讓利與民，很少去賺暴利，只是此物先期不宜壓價太低，否則不僅大家會質疑此物品質，有心者更會私囤炒賣，如此得到實惠的依舊不是百姓”

“大寶此言不差，哪怕這東西價格再便宜，窮苦甚至普通百姓也是消費不起的。而且此物是以糧食製作，普通人家一年到頭哪有餘糧，這個東西也註定是他們製作不起的啊”胖子嘆氣道。

是啊，這東西看似製作簡單成本低，但也只是相對而言，對於連軟飯都喫不起的窮人，哪還有餘糧來造糖。

諸葛飛點頭同意胖子的看法:“看來這糖蜜的消費羣體只能像王叔叔趙叔叔你們這樣的官家富人了，所以?”諸葛飛調侃了下順便進一步詢問胖子的想法。

“你說的不錯，這東西既然無論貴賤都是窮人消費不起的，那我們爲何不賣的貴些?反正像我和你王叔叔這樣的富人官家是相對不缺銀子的，收之東隅，補之桑榆，賺來的錢我們貼在普通百姓常用的領域物件裏，在其他方面惠民，不也很好麼”胖子認真的說道。

“敬禮!”

青年聞胖子此言後突然雙腳併攏，渾身站的溜直，昂首挺胸目視胖子，雙手先是自然垂放，然後右手抬起靠近自己右側的太陽穴，並喊了句他們都沒聽過的一個詞。

江湖最高禮儀，致敬了!

突然的怪異動作搞得胖子和三個女人都莫名奇妙，三女尤其是蘭兒更是被嚇了一跳。難道這傢伙犯病了?早上不是喫過藥了麼?

蘭兒更是關切的上前拉住男子的手，用自己的手去試探他的額頭，雖無詢問，但目露關切神色，一切盡在眼神兒中。

一襲黑絲和白裳已經跨出的腳默然的收了回來，這一些都落在了胖子的眼睛裏，不易察覺的，胖子嘴角微翹…

???

諸葛飛看着蘭兒對自己關切的眼神兒，無奈道:“沒什麼，我只是感慨趙叔叔是真正的民族企業家罷了。趙叔叔，我的那一成，也可再拿出一半用於您的惠民之用，我只要半成即可”

???

胖子和三女又一次懵了，真正的民族企業家是什麼?你這就又讓利了?只拿半成!你腦子怕真不是有病吧?

“大寶你的離魂症?”胖子也略顯憂慮的問道。

三女關切的目光也同時注目過來。

“無妨，話說到這，趙叔叔，生意歸生意，一碼歸一碼，若您覺得過意不去，我這病的開銷以後就都算在你的頭上了，回春堂那面的賬按時去跟神醫結下，最近神醫和我說這藥需要加量了…”

“應該的，應該的，你的藥費別說十年，這輩子你治腦子的藥錢，我趙泊川包了”

“???”

諸葛飛決定讓師傅給自己開的藥再漲點價兒…

趙靈燕目露詫異之色，果然還是你，那不是你師傅麼?我不相信他給你開藥還會要錢，至少也會打個折扣吧?可是….不過她並未說什麼。

“你真的只要半成?”

“是一成，是從我的一成裏拿出來半成惠民，需要打我的名義，至少也需要受惠的人知道這好處是誰給他們的不是?”男子認真道。

“……”

胖子和三女很無語，你這是故做好事還要留名的節奏啊。

最後胖子還是答應給他一成的利潤，至於你想自己沽名釣譽那是你自己的事兒，趙泊川表示不參與…

至於這四罈子蜜糖，最後諸葛飛決定以兩千兩銀子的價格打包賣給胖子，他能賣多少他就不管了，哪怕他賣十兩一兩的價格賣個一萬兩他也不眼紅，兩千兩銀子已經不少了，是要做爲他回鄉認親以及日常的開銷，甚至後續若去銀川城參加州試及上京參加會試都需要銀子的。

蘭兒已經將添加麥芽糖的菊花茶沏好端了上來，伴隨着菊花的清苦和麥芽糖的香甜，這茶水還真是消暑的佳品，此時還未到午時，但明顯已經很熱了。

男子並未避諱三女，直接將麥芽糖的製作原理簡單和胖子說了，但是自己這批糖用洗澡桶發酵的事兒他隻字未提。只說原理，雖然比較難以理解，但是照做就是了，至於是否能改進工藝，那是胖子自己的事兒了。

反正諸葛飛只是陳述了一遍自己的製作過程，至於爲什麼他會這麼做?原理是什麼?他不會說，說了他們也不懂。

黑絲和白裳雖然對這東西很感興趣，但那也只是喝現成的，讓她們做的話，那就不現實了，至於生意上的事兒，幾個女子顯然興趣更小。

諸葛飛和胖子聊得正歡的時候，三女就相約去外面涼亭彈琴唱曲去了。只是帶走了一壺水，用來沏糖茶之用，因爲三女明顯愛上了這糖蜜菊花茶，除了消暑，想必潤喉也是不錯的，尤其是唱罷一曲後。

三女走後，胖子看着諸葛飛若有深意的笑着，笑的年輕人心裏直發毛。

“大寶準備用這兩千兩銀子做什麼?”

“首先，改善下我和蘭兒的生活，畢竟不能一切都靠你們不是麼?還有我準備去銀川參加州試前回趟諸家村尋親，有了錢，至少可以改善親人的生活，還有去銀川甚至上京的路費，都在這裏了”男子並無隱瞞，將他的想法說了出來。

“你所言此法既能大量生產此種糖蜜，後續你不缺錢花的，不過你說的倒也對，僅憑這兩千兩，你已算是十分富有了。至於去銀川城的路費，也許用不上了，這兩年朝廷爲方便學子，據說要增加幾個州試貢院，據說我諸城就在其中，州試貢院已經在擴建了，不過今年能不能用得上，還不好說，你做好去銀川的準備，也是對的。只是我現在手裏也沒這麼多現錢，不知..”

“趙叔叔無需顧慮，待此糖蜜你賣出去後再給我不遲，現在方六月，八月底纔是州試，我最晚會在八月中旬前後離開，足夠趕去銀川參加州試了”

“好，那就寬限我十日，這裏是五百兩，剩下的十日後悉數奉上”現在才六月中旬，離八月中旬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這期間估計糖蜜都大批量生產了。

只是這個東西諸葛飛建議胖子先不要大批量生產，既然是走富人的高消費路線，那就秉承物以稀爲貴的原則，權當蜂蜜去賣也無不可，若是多了，利潤必然會看低。

對此胖子表示十分贊同，他也是這麼想的，而且這玩意的生產一定要把控在自己人的手裏，而且每個人只負責其中的一個步驟就好，比如有負責發芽的，有負責碎芽的，有負責做飯的，有負責舂料的，有負責收液的，有負責熬漿的。

只要各道工序都不互相熟悉瞭解，那你想模仿都很難。就像前世的代工廠一樣，爲何人家的產品部件發給幾十個代工廠各負責一個零部件的生產，而你雖然能生產高端的配件，但是你卻生產不了人家的產品，人家各個部件收回一組裝，就是成品了。這就是工序的分配問題。

胖子聞此言論眼睛一亮:“大寶若是日後仕途不通，大可跟在我身邊做生意，定是一把好手。況且..況且我們算是一家人”

“???”

諸葛飛露出疑惑的眼神兒。

“別誤會，現在至少名義上我們算是一家人，但是我對芳尋，對晚晴以及對你都有期待，期待有一天她倆能因你而改變，到時候希望我們成爲真正的一家人”胖子態度誠懇。

呵，跟我打感情牌，一家人那一千五百兩和後續的一成收益也是不能少的，雖然是口頭約定，但是你堂堂趙首富還不至於賴我賬吧?

“咳咳..叔叔說得對，只是兒女情事，又豈是長輩的殷殷期待便能圓滿的，我希望您能看開些，芳尋與我假定親也好，晚晴與我假成親也罷，這都是經過她們自己深思熟慮後的選擇，以前我沒得選，若我有了能力，這就不一定是我的選擇了。所以叔叔何必太過計較，兒孫自有兒孫福，隨她們去就是了”

聞此言胖子眉頭微皺，這話的意思並沒有承認他與自己的關係，當然也沒有否認關係。只是打了太極，估計他也不想得罪自己吧，畢竟在外人眼裏，他就是自己和王漢升的女婿。只是沒有承認，那就多少有些拒絕的味道了。

他不禁再次審視眼前的年輕人，說他老成也不爲過，一些事居然比自己還看得透徹。說他稚嫩也不爲過，畢竟這麼大的利潤說讓給自己就讓給自己了。反正在心裏他趙泊川越來越重視眼前這個年輕人了。

想到方纔自己女兒和王丫頭看他的表情，胖子會心一笑道:“大寶放心，我趙家定不會爲難於你，無論將來如何，我們現在算是生意上的夥伴了，你的那一份永遠都少不了你的，以後再有什麼好東西，一定要先想着咱們自家人啊，放心，趙叔叔不會坑你的…”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