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人去樓空淚微涼

諸城，回春堂附近某條巷口。

幾名婦人抱起自家的孩子，另外幾名漢子，對靠在牆邊的一名老乞丐正拳腳招呼。

“老東西，從鎮上騙到縣裏，小孩子你都騙，下次再騙小孩子的錢，看老子不打死你!滾!”

“哎呀，各位好漢饒命啊，不敢了，不敢了，下次不騙你家孩子了”

……

諸葛飛很失望，從他問出問題後菊兒那詫異的眼神兒裏他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這個世界怎麼可能有那種通天徹地的神仙?傳說罷了，估計那所謂的蓬萊仙島太清府之流，也只是被世人吹捧誇大化的江湖門派而已。

自己應該回不去了，可是自己爲何會來這裏?難道也帶着使命?

去他的吧，車到山前沒有路，大不了開下去，都死過一次的了，怕個鳥…

會不會掛掉的話會穿回去?搖搖頭，這種想法很危險。

還是過好眼前的生活吧，沒準哪天醒來，這只是大夢一場誰說得準呢。可能這個夢有點長，還好有蘭兒陪伴，還好碰到了趙泊川王漢升這樣的奇葩好岳丈…

“早知驚鴻一場 何必情深一往 昨日人去樓空淚微涼 道不盡緣本無常 情如風過水淌 紅塵難逃幾次人瘦花黃…”

閒來實在太無聊，說過了這裏流行君子四藝，當然不止是琴棋書畫，還包含很多，例如文治武功。經過這些天的讀書與交流他已經很瞭解了這個世界，就連蘭兒等人都通曉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尤其是蘭兒的琴，摸起來真的軟…啊呸，是蘭兒的琴技，真的很好，彈得一手好曲，很多時候自己都摸醉了，啊呸，是聽醉了…

所以若是自己不會點技能傍身，還真有點說不過去。

而且相對來說這七絃琴之類的古典樂器，自己上手還是比較快的，也許是潛意識裏這具身體的記憶，也許是因爲自己是個掛壁，畢竟主角嘛，學啥都快…

聽着模糊的歌聲，一襲黑絲和白裳等人都有些喫驚，她們從未聽過這樣的歌曲。

趙府外院，一襲白色儒衫的翩翩之人立於杏樹下，兩隻新燕落在他頭頂一枝嘰嘰喳喳，男子似在自言自語…

毫無所獲

外院的這個客房也還是自己的居所，並未做其他安排，諸葛飛偶爾回來休息。

天氣炎熱，諸葛飛躺在牀上，迷迷糊糊的想着一些事情，睏意來襲。

他做了一個夢，夢見這茫茫宇宙，浩瀚無邊，無論是地球，還是現在所在的地方，在這蒼茫之中，都渺小不如一粒塵沙。

無數的文明起落，相較於星域的演變，猶如曇花一現。

有人不問輪迴，誓要打破這亙古的永恆，驚才豔豔，卻終究被淹沒在璀璨的星河中…

在那大陸邊緣，有海上仙島，有空中樓閣。

他歷盡艱險，拜進仙門，習得無上術法，可逆陰陽，朔時空，跨越古今未來，終於又回到了小說sbook。

那聳入雲霄的高樓，那奔跑的列車，那繁花的車水馬龍，彷彿清晰的近在眼前。

突然成片的高樓變成鋼鐵廢墟，天空不時有呼嘯的導彈，蒼茫的大地到處一片焦土，遍佈狼煙…

他又一次被炸入水中，窒息的彷彿快死掉……

驚愕傷感中，然後他彷彿就看到了蘭兒的臉。

蘭兒搖着他的肩膀，眼神關切道:“姑爺，做噩夢了麼?”

他看到了蘭兒和好多人一樣，在死亡到來時的放棄和絕望。

“不”

蘭兒見他還是沒有醒來，再搖了搖:“夫君?大寶?大郎?該喫藥了!怎麼連中午也硬不起來?”

諸葛飛瞬間清醒，將她擁入懷，一個翻身壓在了身下。

蘭兒俏臉嬌紅，似乎感受到了什麼。

“以後莫要再瞎說，否則讓你知道我到底硬不硬的起來”

“媚兒知錯了”

“這還差不多”

看着那精緻的小臉，情不自禁的輕啄一下。

“你怎麼來了?”

“王府沒看到你，菊兒說你來了這邊，王姑娘和小姐請了一位神醫，說給你再看看離魂症”

“賈神醫?”

“並不是，聽說是京州那面的國醫聖手，雲遊到此，因爲和王縣令及老爺相識”

王晚晴對他的身體表現得很關心，這半個月來，除了回春堂賈神醫外，也打聽了不少其他大夫，試圖治好他的“離魂症”。

她真的想他的病能快些治好吧。

兩人並肩向王府走去。

他走進前堂的時候，胖子、趙靈燕和王晚晴正熱情的招呼一老者，見他進來，趙泊川道:“孫老的醫術十分了得，在整個夏國都很有名，非賈青囊可比，你的病情，或許他老人家會有什麼辦法。”

明道自己沒病，但也不能負了兩位娘子的好意。

諸葛飛坐在椅子上，熟練的伸出手腕，我倒想看看你這國醫聖手有何見地。

坐在他對面那名髮鬚皆白的老者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閉目了許久，才緩緩睜開眼睛。

趙芳尋站在他的身旁，急切問道:“孫神醫，怎麼樣，他的腦袋是不是壞掉了?”

諸葛飛看了她一眼，鄙夷的眼神兒毫不掩飾。

孫神醫捋了捋鬍鬚，搖頭說道:“君若有疾，非表顯，當屬心神”

趙靈燕眉頭一皺，看向王晚晴，表示不解。

王晚晴笑了笑，解釋道:“孫神醫的意思是人之思慮、皆出於心，相公的失憶，看似腦部受創，實則傷在心神。”

“所以，他的心也壞了?”趙靈燕挑釁道。

“咯咯..差不多吧”王晚晴配合道。

“……”

諸葛飛終於知道這倆爲何能拉拉了，當屬心照不宣配合默契之輩。

“這位公子脈象亢穩有力，不急不緩，表明身體十分康健。”

孫神醫看了看諸葛飛，繼續說道:“心腦之疾，不可亂醫，老夫先爲他開一安心健腦之方，暫且服用一些時日，再觀後效。”

“不知孫老對賈青囊此人可有了解，他可給大寶開了不菲的藥”胖子試探問道。

“哦?這個麼…我此次前來諸城，就是拜訪青囊。彼之閱歷，吾不及也!既然青囊業已開方，想必老夫之舉唯畫蛇添足耳。不知公子依青囊藥方可有緩解?”老頭看向諸葛飛。

“回神醫，賈神醫所開藥小子服用後感覺…腎好”

“那就好，那便繼續依照青囊所開方照服便是”

“懸壺先生此言差已，青囊閱歷雖厚，但科業豈能和老先生比，還是給開了吧，也許雙管齊下，大寶更能早日康復”胖子適時的拍個馬屁。

“泊川之言也不無道理，那我就給賢胥開這副健補之藥，哪怕無效，也不至於與其他藥效相沖，尚能起到強身健脾之功效”，胖子馬屁挺受用，孫神醫樂呵呵的答應。

蘭兒連忙取來紙筆，孫神醫提筆蘸墨，想了想，開始書寫藥方。

諸葛飛撇了一眼，心中不由讚賞。

且不說孫神醫的醫術到底如何，單是這一手字，還是很漂亮的。

丹蔘、黃芪、山藥、杜仲、菟絲子、巴戟天、當歸….

等等，看到前幾味藥還勉強那麼回事兒，後面的什麼鬼?尤其是這當歸，難不成又一個賈神醫?

擺渡一遍，所有的藥功效都瞭然於心。估計這個和賈神醫開的那個也差不太多。

“大虛大補，固本培陽，神醫開的藥方是否有些..咳咳..是否更加對症女孩子的月事”諸葛飛疑惑道，這些藥的機理和作用通過擺渡可以推斷出更適用於女子月事。

孫神醫老臉微紅道:“公子也明藥理?”

“丹蔘、山藥、當歸無不是滋陰益氣，回春補血良藥，而若輔以菟絲子巴戟天一類，怕是…腎好啊”

“原來小友也如此精通藥理，後生可畏啊，老夫觀公子與二位夫人都面有虧色，當屬節制不當，勞累血虧所致，此方於你們閨房妙趣，也是大有裨益的”

???

聞此言胖子嘴角使勁抽了抽，看向三個年輕人，卻見青年一臉淡然，而女兒和晚晴卻是有些無地自容!胖子內心使勁嘆了口氣，神醫都這麼說了，你們可真行。

我面有虧色?我特麼是補藥喫多了修煉焚天決煉的好吧?不過你這藥也正好爲我修煉所用。

兩個女子聞此言都面露羞澀和微不可查的憤怒，估計換個人可能就捱揍了。

難道我和晚晴太頻繁了?趙芳尋下意識想到。不對，是我和晚晴這幾天恰好來了月事好不好?王晚晴也和趙芳尋差不多的想法。

等等，這登徒子說這藥更適合於女子月事，看來這孫神醫果真厲害，只通察言便可對症，真不愧國醫聖手。

房間裏面的氣氛有些尷尬。

王晚晴一臉懷疑的看着他，這廝難道這般精通藥理?

就連趙靈燕看他的表情都浮現出了一絲疑色。

“公子既如此精通藥理，想必也能看出老夫開的方子與你夫妻三人只有益處，大可放心，煎服每日一次即可”

“謹遵神醫囑”諸葛飛躬身一禮

“謹遵神醫囑”，自家相公這一禮已經是變相承認神醫的猜測和診斷了，若兩人再推脫的話不僅可能得罪了孫神醫，那麼二人原本希望維和的關係也可能被不告自破。

所以誤會就誤會吧，這不正是二人最希望的結果麼。

“不知我二人夫君此疾需多久可去”王晚晴試探問道。

孫神醫看了看王晚晴，搖頭道:“人之記憶思緒，玄奇至極，他什麼時候能恢復記憶，也只能看他造化了”

王晚晴有些失望，連孫神醫都對他的離魂症都束手無策，那整個諸城，甚至整個夏國，也找不到幾個醫術比他還高超的郎中了。

只是自己和芳尋現在可能會被誤會，或者說被識破，該怎麼解釋?看着芳尋滿不在乎的樣子，一襲白衣感覺自己辦不到，她從內心裏覺得有必要跟自己名義上的夫君解釋解釋。

諸葛飛知道她是想治好自己，其實內心裏並未計較她倆揹着自己血虧一事兒，便道:“你二人不必自責，孫神醫也說了要看造化，或許哪天造化到了，一覺醒來，喝杯熱水，以前的一切就自然想起來了。”

趙芳尋怔了怔，從他的語氣中並未聽到抱怨指責的一絲味道，似乎他真的沒有將自己的所作所爲放在心上，遂看他的眼神微變，卻還是撇了撇嘴，說道:“笑話，喝熱水若能治病，何須良藥”

“此言差矣”

諸葛飛搖了搖頭，說道:“喝熱水，不僅能防治風寒，排毒養顏，更有改善女人天葵疼痛的功效”男子說完不自覺的瞄了眼黑絲的腹部，面露鄙夷，心想就你倆也能搞到血虧?簡直沒上過雲巔，沒見過世面…

記得前世喝熱水已經成爲了優良傳統。

姨媽來了，多喝熱水。

傷心難過，多喝熱水。

感冒發燒，多喝熱水。

心情不好，多喝熱水。

健康你我他，歡樂千萬家!優質健康水，燒開會燙嘴……

……

似乎多喝熱水對症一切病症，當然，除了容易失去女朋友之外，這句話似乎沒錯。

孫神醫點了點頭，說道:“小兄弟此言有理，疾之理猶如泥阻三焦，三焦不通，病之不去，需以熱水溶貫，病疾可去…”

王晚晴聽到“排毒養顏”時，心中有所走神兒，沒聽清後面的，便問道:“改善什麼疼痛?”

“月…沒什麼。”諸葛飛搖了搖頭。

方纔說順嘴了，即便是在前世，這也不是一個能當面和女孩子討論的問題，更別說現在，不被當成流氓纔怪。

孫神醫接口道:“小兄弟說得有道理，女子月虧之時，多喝熱水，的確大有益處”

“無恥!”

王晚晴的臉刷的變的血紅，狠狠的瞪了諸葛飛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趙靈燕也瞪了眼他，跟王晚晴着走出房間。

最後蘭兒亦怒瞪了一眼自己，緊跟着二女離開。

“我…”

諸葛飛有些無辜的望向門外。

多喝熱水，這絕對是歷史的沉澱，文化的積累，醫學的偉大發展…她們怎麼就不知道珍惜呢?

更何況，“月虧”可是孫老頭說的，關自己什麼事情?

諸葛飛轉頭看了看孫神醫，見他正朝自己微笑頷首，似頗有寓意。

等等，方纔那三個女子對自己的確都是那種羞憤之色，可是關我什麼事?她們血虧非我所爲啊…

不要一副「我懂」的眼神兒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