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馬車呢?許白…六安呢?”
諸葛飛疑惑道,今天許六安不在這裏當值,正好是他駕車送衆人過來的。
王映月無奈道:“以爲你不會這麼早出來的,他回城裏辦點事兒,現在應該在回來的路上了吧,可能酉時纔會趕回來吧”
因爲考試正式結束清場就接近酉時了,所以許六安應該是按照貢院結束考試的時間往回趕的!
“要不咱們走回去?”諸葛飛試探問道。
“我們在這裏一天了,已經很累了,你居然還想讓我們走路?”一襲黑絲不滿道。
男子嘴角抽了抽,這話你趙芳尋最沒資格說好吧,若說她們很難走回去是真的,你是什麼體格體力?
“我有點累,一步都不想走”白裳說道。
諸葛靚和蘭兒都點點頭!
好吧,你們等在外面也夠辛苦的!本來諸葛飛想順着官道往回走應該能迎上許六安再坐馬車折返回去,但是幾女既然一步都不想走,那就只能等着了。
還好幾女佔據了貢院外的一棵大樹,下面有石桌和石凳供人歇腳之用,或者是幾女的顏值太過醒目,在周圍明顯可以感覺出有不少圍觀者在品頭論足。
“那個穿黑衣的就是咱們諸城首富趙泊川的女兒,長得真是帶勁啊!”
“那一身白裳的是縣令府千金,據說是咱諸城第一才女呢”
“就是那兩個小丫鬟長得也怪俊啊,你看那個穿藍衣服的小丫鬟,真水靈啊,另外一個青衣的就是稍微黑了點…”
“就是啊,小姐丫鬟都這麼俊俏,擱我我也願意入贅啊”
“不是說贅婿不能參加科舉嗎?”
“那得分誰不是?人家入贅的可是縣令大人…”
“出來的那位就是那個前兩考都是甲榜第一的諸葛飛?長得倒是不孬”
“原來他就是縣府的二手姑爺啊,難怪第一才女會鍾情於他,原來這麼有才華啊,居然前兩考都是第一”
“我怎麼聽說他是被縣府和趙府抓去頂包的,其實….”
“我靠,這麼勁爆嗎?兄弟,你這是從哪聽說的?”
……
青年看着周圍那些隱晦的目光,低沉的議論,別人或許聽不到,但是他和黑絲卻聽得清清楚楚。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啊,雖然他們說的有些不着調,但是大部分居然非常接近實情。
要是以往,沒準男子就暴走了,但是以他這兩個多月的經歷及感受,感覺人家議論再正常不過了!所謂誰人身後無人說,誰人身後不說人,既然是羣居且產生了社會屬性,這便是智慧生物不可避免的。
男子雖然淡定,但是黑絲瞬間就暴怒了,因爲她聽見了個別人議論的真相,是關於她和王晚晴的真相….
“你們這些人再亂嚼舌根,信不信我廢了你們”女子忽然的爆發讓空氣都突然安靜。
可是一圈的陪考者,幾乎沒有不議論的,人太多了,而且很多都是上了年紀的或者是家僕女侍之類的,這讓黑絲根本就無從下手。
甚至很多人都莫名其妙,這漂亮英氣的不像話的女人爲何突然發飆?她在跟誰發飆?
“貢院之外,考場重地,禁止喧譁,否則驅逐”這時候貢院外維持治安秩序的官差說話了,黑絲只好作罷。
“既然禁止喧譁,還要等,我們不如再手談一局吧”這時候白裳打了圓場,石桌上已經擺好了棋盤和兩盒棋子,四四方方,縱橫十九道。
諸葛飛嘴角抽了抽,把圍棋帶到這裏是上一次考試後蘭兒說的,說等在這裏無聊,下一次帶着圍棋來,沒想到真的帶來了,看樣子之前她們也一直在消遣這個。
若非貢院之外噤聲,恐怕她們都會把七絃琴帶來操唱一番….
蘭兒和王映月之前對弈好幾個時辰了,趙靈燕和諸葛靚不太擅長圍棋,根本就不是另外二女的對手,諸葛飛無奈,再加上着實無聊,便上前和白裳對弈。
“這白子與你的氣質更符”
諸葛飛執黑子先手。
王晚晴:“不好意思,你的大龍被我圍困了,看樣子你很難擺脫掉了,看你還能挺多久?”
諸葛飛:“圍棋圍棋,不就是你圍我,我圍你嘛?從裏面看似你圍了我的大龍,但反過來看,難道不是我在抱圍你?就算被你圍住了又如何?我一定會堅挺到底,不會服軟的,放心,絕不會讓你失望!”
王晚晴:“你確定下在這裏?這樣的話我收宮一手將把你的龍頭喫了”
諸葛飛:“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送你一子,你若敢喫….”
王晚晴:“不好意思,剛好勝你一子”
諸葛飛:“讓你的”
……
讓個屁,諸葛飛真的下不過這白裳,雖然嘴上沒饒過她,但是動真章還是被她圍殲了,甚至他都感覺她有幾手特意讓了自己,尤其有一手收宮棋她至少能喫掉他的半條大黑龍,結果卻沒有下在那裏放過了他。否則就不是僅喫龍頭只勝一子這麼簡單了,她明顯在讓着自己,圍而不殲。
又或者是她在等着自己堅挺不住而服軟認輸的敗下陣去,詩詞比不過你,操琴唱曲不如你,至少棋藝一道圍虐你,估計是這白裳的內心想法,想在這塊找回場子!這小娘們兒,壞的狠啊,男子暗自慶幸,自己看穿了她,否則怎麼就只勝自己一子?她這是在向自己炫耀棋藝敲打自己啊!
難怪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一旦有才了,小心思花花腸子就多了!
“你的圍棋水平和你的詩詞水平嚴重不匹配啊,看你的水平,也就能比芳尋和小靚強那麼一點點….”王晚晴忽然淡淡的譏諷道。
“只勝我一子而已,卻如此大言不慚,像你自己多厲害似的”男子回擊。
“我那是故意吊着你好嗎?剛考完試怕你輸的太慘心情不好”
你看看,果然啊,我就說我的直覺向來很準的,男子心裏腹誹。
不知不覺間,一局被圍而不殲的虐殺手談結束。許六安雖然還沒趕回來,但是考場內的學子們卻相繼陸陸續續的出來了!
“這次的策論題目較之前幾年,要容易多了啊!”
“的確如此,今年策論的三道題目中,有兩道我們青州書院的夫子甚至都給我們壓到了…”
“原來兄臺出自青州書院,想必前兩考定然名列前茅啊”
“哪裏哪裏,甲榜中上而已,不值一曬”
“哎,非大書院學子就是喫虧啊,我們先生只押中了一道,去年滄瀾水患,諸城也遭受了不小的損失,今年竟是真的考到了治水方略…”
“想必此次的策論考題,大家多少都有些準備啊”
“嗯?那個變態這是又早早就出來了?還是一如既往的快啊”
……
看着出來的學子都很是興致的談論着剛剛的策論題,似乎他們答的都不錯,再看看那個已經站起來向貢院外的官道上獨自走去,臉色有些嚴肅的男子。
男子臉色之所以嚴肅,是因爲剛剛那局手談被那一襲白裳圍而不殲的折磨有些透不過氣,心裏很壓抑。
許六安的馬車來了
王晚晴和蘭兒收拾着棋盒
諸葛靚快步走上前,臉上的表情有些忐忑,諸葛飛這一場出來的還是這麼快,她聽了晚晴說他策論並不擅長的,所以她心中有些沒底,小聲問道:“大寶哥,你?考的怎麼樣?我想聽真話”
“也就…一般吧….”諸葛飛對自己策論的答題雖然自我感覺很是良好,但是他不想萬一到時候小靚的失望更大,便如此回答。
說實話,寫這種文章本來就不是他的強項,這種文言套路至少也要經過一段時間的系統訓練,寫出來的東西才能拿得出手,還好,自己有掛!
不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萬一自己的論點論據不符合判卷老師的意願呢?要知道,只要是人,就都有自己的主觀性,很難百分之百維持客觀的判斷的。
“考都考過了,他這麼快,就算考砸了也算考個教訓。”
趙靈燕走上前,傲嬌的說道:“諸大寶,我們在這裏又等了你一天,家裏面又給你準備了豐盛的晚餐,我爹都要犒勞你呢,怎麼樣?這種感覺很好吧?”
諸葛靚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接過了諸葛飛肩上的包袱。
男子並未拒絕
只是聽了一襲黑絲那有些尖酸刻薄的話語後,男子眉頭微皺,轉瞬便笑顏綻放道:“嗯,軟飯的味道,真香!”
???
趙靈燕本來是因爲這傢伙太快了想挖苦挖苦打擊打擊他,沒想到他居然玩起了軟飯硬喫這一套!
路邊停下來的馬車,宋小芳從車裏下來了,今早上她沒起來那麼早,就沒跟着一起來,卻沒想到結束了又跑過來了,但見她將手上的東西迅速填進嘴裏,怕是被諸葛飛看見一般。
貢院之外,自然也有學子注意到他,有不少人的臉上露出了詫異和不解之色,更是遠遠的對他指指點點,小聲議論。
“那不是雙榜第一的那位嗎?”
“原來他就是兩次力壓劉丹翰和羅振興的諸葛飛,他又是早就出來了?”
“是啊,你不知道吧?聽我的下人說這傢伙鐘聲一響就第一個出來了,都和他那位穿白衣服的小娘子手談了一局呢”
“莫非,他也擅長策論?”
“人家可是縣令大人的佳婿,聽說還和宋家走的很近,看見那個小胖丫頭沒有,聽說可是宋府的千金,這策論的題目,連我們都能壓到一二,你說人家會不會….”
“哎,真是朝中有人好辦事兒啊”
“這個都是命啊,羨慕不來的,看見那一黑一白的兩位絕色女子沒有?別說那兩位夫人,就算那兩位女侍丫鬟,若是能給我做老婆,這州試就算不第,又有何妨!”
“話說他每次都這麼快,就是怕這嬌滴滴的小娘子在外面等不及了吧…”
……
這些議論的聲音,諸葛飛聽得一清二楚,就連白裳蘭兒和諸葛靚也能夠聽到一些,諸葛靚俏臉微紅,抓着包袱的手微微用力,王映月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趙靈燕面露慍色,拳頭緊握,卻也無可奈何,恨恨道:“臭不要臉,我們走!”
“咦,這不是雙榜第一的趙家姑爺嗎,怎麼臉色如此難看?莫不是策論考砸了?”
諸葛飛轉過頭,循着那熟悉的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看到那位刺史二公子張仕成揹着手向這邊走來。
難怪這聲音聽着有點熟悉,第一考放榜的那天他感覺熟悉的那道聲音原來就是他的啊….
你蛋蛋好了啊這是?也難怪,那晚上自己也怕給芳尋惹麻煩,踢出去的瞬間收了九成九的力道,否則以自己目前的實力,就算平平常常的一腳,也定能踢的他雞飛蛋打!
張文博見眼前這個他哥的情敵,他自己的半個情敵,其實他心裏也是暗戀王晚晴的,奈何老爹和大哥先下手了,這個小弟就很難再頂風作案了,這也是爲何他一直願意找王晚晴麻煩的原因,應該是想通過騷擾來引起她的注意….
不過眼前這個他根本瞧不上眼的贅婿那帶有一絲深意的目光,以及那目光竟然有意無意的瞟了眼他的襠下,頓時讓張仕成很是不爽,同時莫名的心悸油然而生,甚至淡淡都再次收縮。
這傢伙的眼神兒爲何帶着一絲戲謔,一絲同情,甚至一絲憐憫?張仕成很快鎮靜下來,這應該是自己的錯覺,一個二插門的贅婿,怎麼會給自己莫名心驚的感覺,一定是昨晚上在怡紅院腰子用多了…
他身旁的幾人,看着諸葛飛,一臉戲謔。尤其當中的一人,個頭比其他人明顯矮了一頭!
這不是跟他在宋家宴會上產生仇隙的矮子,郭景明郭益達嗎。
一襲黑絲嘴角一撇不屑道:“哪怕策論考砸了,也比某些人連進都進不去的要好吧?”
張仕成知道她是在嘲笑自己在第一場結束後就落榜了,臉色變了變,眯起眼睛說道:“姓趙的,你最好告訴你的那位表姐,以後別讓本公子看到她!”
“看到她又怎麼樣?”
趙靈燕不屑道:“你能認得出來嗎?”
只是一想到那個女子,張仕成就覺得某個部位隱隱作痛,心中更是抑制不住的惱怒,咬牙道:“她就是化成灰,本公子也能認出來……”
趙靈燕撇了撇嘴,他要是變成男的呢?“不用化成灰,她換件衣服你就認不出來了!”
郭益達忽然跳上前來,指着趙靈燕道:“叫你表姐不要囂張,踢了刺史府二公子,這事兒沒完。”
當郭景明看着眼前那個玉樹臨風一臉淡然的贅婿時,就更生氣了,以前是自己瞧不上他,現在呢?不提宋家的關係,就憑他兩場第一,自己就差他十萬九千里了!不過你一個二插門的贅婿有什麼好神氣的?你長的高你就可以鄙視別人矮了?郭益達越想越氣!
但見突兀間,郭益達突然調轉槍頭衝着諸大寶道:“還有你,你個倒插門的贅婿有什麼好神氣的,別以爲州試前兩場甲榜第一就了不起了!沒準..沒準..有黑幕…”聲音越來越小戛然而止了,但是諸葛飛明白他的意思,就是他和宋侍郎宋大人關係匪淺,而這次宋大人可是諸城州試的主考官….
我要是真走了宋大人的關係你冤枉我也就冤枉了,可老子能夠兩科甲榜第一,是完完全全憑藉自己的腦子和右手啊,和他宋大人有個卵的關係?你這麼冤枉我我可不樂意啊!
“我能兩場甲榜第一是沒什麼了不起的,畢竟這只是州試而已!會元狀元的都多了去了,我真的不算什麼!可是我自認也絕對比某些人黃湯灌多了,還能厚顏無恥滿大街的去吹噓自己絕對會霸佔這次州試的榜一榜二,相比這種人,我自認還是要強那麼一點點兒的”諸葛飛說完右手拇指和食指比在一起,餘出了一寸的距離…嗯,表示很短,差距不太大的意思…
?????
幾個人都懵逼了,尤其是張文博和郭益達,他二人那晚上的確是喝多了,但是這話他們記得的確說過,也就是喝多了,否則這話平時他們也說不出口的。只是記得那晚上眼前這幾個絕色的女人都在,還有這黑絲的那個更加高挑出衆的表姐也在,而眼前這個贅婿並未在場啊!
嗯,一定是這些女人將他們那晚遭遇發生的事兒說給他聽了,女人就愛嚼舌根。
想想那晚上喝多後二人放言要霸佔此次州試榜一榜二的「豪言壯語」,張仕成和郭景明瞬間臉紅。
雖然那天的醉話好多人都聽到了,但是你這當面撞臉就讓人難受了,而且還是撞的啪啪啪響的那種!
“你….”
諸葛飛對着五女說道:“我們走吧,該上車了。”
張仕成本來還想張嘴再嘲諷兩句,但見男子的目光再一次淡淡的瞥了他身體的某個部位一眼。
就這一眼,張仕成只覺得有一種莫名的熟悉,頓時襠下發涼,寒毛直豎,小錘錘又縮了縮,話到喉嚨,硬是憋了回去……
直到諸葛飛等人走遠,他身旁的郭景明才輕輕推了推他,小聲道:“文博兄,你沒事吧?”
張仕成身上那種不舒服的感覺這才消失,只覺得那傢伙剛纔那一眼有些熟悉,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讓他想想就覺得下面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有些憤憤的看了不遠處的馬車一眼,揮手道:“我們走!”
……
回去的路上,寬大的馬車上,趙靈燕詫異道:“居然就這麼走了,這張二公子改性子了?”
話說諸葛飛離開也是怕那傢伙認出自己來惹出不必要的麻煩,要知道他本來就因爲王晚晴和刺史府有嫌隙,不過又多了一個愛吹牛逼的二公子而已,無所謂了。
王映月和諸葛靚看了看一言不發的諸葛飛,面露擔憂。
蘭兒輕聲道:“姑爺,那晚上他們二人的醉話你是如何知道的?”蘭兒說完分別看向小靚,白裳與黑絲。
前兩個都搖搖頭,趙靈燕急忙道:“嗯,是第二天我和他說的,這麼有趣的事我覺得應該和他分享一下”
諸葛飛無奈輕輕點頭表示就這麼回事兒,三女也並未懷疑什麼,只是諸葛靚的眼睛裏發出一絲狡黠的光芒…..
趙靈燕卻是沒有停下,自顧自的說道:“我聽人說啊,這張仕成前兩天逛青樓的時候,都….被鄙視了,總之,你…我表姐那天晚上的一腳,踢得真狠啊”
女子說完,似無意的看了諸葛飛一眼,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色。如果眉目可傳情,她的意思是:“幹得漂亮…”
聽到黑絲的話,諸葛飛頓時來了興趣,看着她,好奇的問道:“他逛青樓的時候怎麼了?爲什麼被鄙視?”
“籲….”
馬車忽然一頓,明顯外面許六安也注意到了車廂內內趙靈燕的話,來了興致。不自覺間嘞了下繮繩搞得馬車一頓。
諸葛飛不滿道:“我說許捕頭,你安心開車好嗎,這麼快的速度,不小心容易翻車的…”
前方駕車的許六安嘴角抽了抽,沒有理會男子,但還是安心駕起了馬車,官道雖然還算平穩,但是因爲去年及今年的雨水較大,很多地方衝的低窪不平,若是不小心速度過快的話還真容易翻車….
車上這些人可都金貴着呢,他可翻不起。
車內的其餘三大一小四個女人也好奇的看向趙靈燕,明顯她們對這種事兒有懵懂的好奇!
看着表情窘迫的趙靈燕,一絲玩味湧上心頭,男子小聲調侃道:“自身尚未見過真龍,這種趣事兒,也是你能妄加描述的?忘了,你會磨豆腐花呢!”
男子說完若又若有深意的看了眼白裳,但見一席黑絲和白裳對視一眼瞬間臉紅,就連蘭兒都臉紅了!
諸葛靚有些似懂非懂,疑惑的眼神兒看向男子,就差開口詢問了。
此時趙靈燕和王映月恨不得找個縫隙鑽出去,可惜馬車正在高速行駛,這車廂裏外也太嚴實了,沒甚縫隙!
宋小芳瞪着疑惑的大眼睛好奇的問道:“芳尋姐你也會磨豆腐花嗎?你磨的豆腐花有什麼特別之處?比二叔伯的豆腐花還好喫嗎?咱們可不可以不練武了?我也想和你學磨豆腐花。”
諸葛飛頓時伸手捂臉,忘了這還有個未成年,這玩笑有些開大了,還好除了趙靈燕和王映月外其餘人都不是很懂,就連前面的許六安都迷糊了,有些不理解她們對話的內涵,當然,諸葛飛剛纔說話的聲音特意輕聲細語,也導致他很多關鍵的地方沒有聽到。
趙靈燕很想暴起,但看着宋小芳那無辜的大眼睛瞬間就冷靜了下來,暴力不能解決所有問題啊。
“不練武你怎麼減肥”
黑絲沒有理會宋小胖關於她如何磨豆腐以及她磨的豆腐有什麼特殊性的話題,因爲她想向他正面的反擊!
小丫頭見芳尋姐不再搭理她撇了撇嘴。
見衆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趙芳尋思路有些混亂道:“就是,就是……”
趙靈燕竭力的組織着語言,但似乎不知如何表達,目光望向諸葛飛的時候,眼前忽然一亮,說道:“就和你平時早上一樣,硬不..愛懶牀起不來!或者就和你這幾天的三場考試一樣,太快了!”
我特麼…
真想一杆杏花槍爆了你!
不過這黑絲能急中生智對自己發起有力的反擊,這一點讓諸葛飛很是刮目相看。真是士別三日,你學壞了啊!
這波你贏了,男子沒有再去計較她這十分貼切的比喻。
但是她們不知道,此時前方駕車的許六安卻是異常激動,果然,他這方面不行,難怪我說請他去勾欄喝酒他推推掩掩的,還拿去怡紅院過夜威脅自己。老乞丐說的不錯,他就是心虛,這方面他不如我,他不如我…
可是轉瞬許六安就有些悲情了起來,如果大寶兄這方面不行,那王姑娘的終身幸福怎麼辦…..
諸葛飛當然不知道前方駕車的許六安的表情變化和心理變化,若是他知道了,定要以槍法會會他的刀法,實在不行擊劍也是可以的,一定會用實力證明自己!
……
車廂內衆人看着黑絲那一臉嚴肅認真的表情,王映月有些忍不住想笑,蘭兒有些臉紅,諸葛靚也有些臉紅,宋小芳瞪着大眼睛疑惑滿滿….
諸葛飛心道不會吧,他那一腳,居然踢的二公子硬..雄風不再了,難怪他那麼恨趙靈燕的表姐……
當衆人都陷入短暫的沉默時。
宋小芳又起波瀾,但見小姑娘瞪着大眼睛看着趙靈燕問道:“芳尋姐,青樓是哪座酒樓,我怎麼沒有去過,那裏的飯菜很有名很好喫嗎?”
趙靈燕也瞪大了眼睛,看着小胖丫,不知如何解釋,只好將目光投向諸葛飛。
諸葛飛表示很無語,無奈道:“小孩子不要問那麼多!不過那裏也提供喫喝,不過貴的很,最著名的菜…算是鮑魚吧,不過都是生的,你們女孩子不愛喫的….”
?????
幾女沒去過青樓,對諸葛飛的解釋還是有點相信的。
只是前面駕車的許六安有些疑惑了,青樓妓館還提供鮑魚?還是生鮮的那種,怎麼喫?以前聽說過在戰場上沒有條件生火直接將生牛肉生馬肉蘸鹽料生喫的,估計這海鮮鮑魚也是這樣的喫法吧。
據說東面河瀾道靠近海邊的州府所在地,住在海邊的一些漁民就有生喫海鮮的習慣,那生喫鮑魚倒不足爲奇了。只是自己還真沒在勾欄見過這種食物,估計是勾欄的檔次不夠吧,以後有機會去怡紅院點一道生鮑魚嚐嚐鮮,許六安內心如此想到。
“不問就不問”宋小胖倔強的說到。
不過小丫頭對男子給他的解釋還算滿意,畢竟在她眼裏,那麼多美味的食物他都能做得出來,估計那生鮮鮑魚,味道也不會太差,而且居然是那青樓的招牌菜,自己有機會一定要去嘗一嘗的…
忽然,感覺到四道質疑,或者說質問的目光。男子瞬間有些頭皮發麻,四女的目光明顯就是在問:“你怎麼對青樓妓館的事兒這麼熟悉?”
“咳咳,都和你們說過了,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多看書,我這都是在書裏面看到的…..”
這傢伙的確是博覽羣書且博聞強記,從第一場能考滿分就可見一斑了,對此他說在書裏看到的,幾女並未懷疑。又讓他矇混過去了!
宋小芳突然道:“我幾次大早上去找芳尋姐,路過大寶哥房前都見他早早就起來了啊,芳尋姐你爲什麼說大寶哥他早上起不來呢?倒是你和蘭兒姐多是早上在睡懶覺呢……”
……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
諸葛飛一個人在院子裏耍着杏花槍,他心中有氣,有火,無處發泄。
難怪這些天早晨起來都不見蘭兒,還以爲她起得早,細想想,原來她並未睡在自己的房間裏,看來以前的預感和擔心並非多餘!
趙靈燕,喫我一槍!
身若驚鴻,槍若游龍,槍影越耍越快,到最後,槍風帶得一片綠葉簌簌落下,仔細看去,當中夾雜着點點桂花。
蘭兒對自己不會無故的疏離,他想到了趙泊川和王漢升,之前蘭兒就和自己透露過,自己也安慰過她了,難道是最近因爲小靚的出現自己對她疏遠了?男子仔細回想了一下,並未。
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想起了黑絲和白裳,男子搖搖頭。
……
州試已經過去,但是接下來的春闈還有會試,自己不出意外的話可能是要參加的。對於幾女的事兒他也不想去考慮那麼多了,尤其是對於小靚,他到現在還沒有想好最終如何去面對和處理,畢竟她的心思,他能感覺到。
至於蘭兒和晚晴她們,也順其自然吧。
被自己人綠總比被外人綠容易接受…
……
考完策論之後,便宜岳父岳母都沒有問他考的怎麼樣,似乎是所有人都選擇性的忘記了這件事情。
縱然前兩場他都能夠以黑驢的姿勢轟然殺出,但這最後一場,卻是極具這個時代的特色,以他們對他的瞭解,他這第三場,應該驢不到最後的。
諸城貢院內。
閱卷的考官們起了一個大早,用過早膳之後,纔不急不緩的向批閱試卷的小閣走去。
州試已經結束,經過了兩場的篩選,考生已經不足一千,平均分到一位考官手中的試卷,不過數十份,他們有着充足的時間慢慢批閱。
李柏梁來的很早,他先是將自己手中的試卷翻閱了一遍,沒有看到那熟悉的小楷字跡,心中有些失望。
他非常想看看那個妖孽第三場的策論答得如何,但看來這一次,他的試卷,是分到別的考官那裏了。
失望歸失望,他調整調整心情之後,便坐下來開始批閱。
經過兩次篩選,留下的學子,素質顯然更高,他翻開第一份的時候,看了一會兒,臉上就露出了滿意之色!
與此同時,此處堂內的另一處,一位考官看着面前的一份試卷,眉頭卻是皺了起來。
“這是何章法?狗屁不通,狗屁不通啊!”
他不僅皺起了眉頭,臉上甚至露出了慍怒之色,厲聲道:“此人到底是不是讀書之人,寫的是什麼狗屁文章,便是鄉試落第之人也要勝他一籌,這樣的人也能通過前兩場,莫不是做了弊!”
袁寅福心中十分慍怒,就拿這第一道策論來說,談治理水患,他既不歌頌當朝甚至歷代聖人的功績,也不引經據典,簡直就是亂寫一氣,文筆幼稚,沒有任何章法可言!
河道疏通還能理解,「裁彎取直」”是什麼東西?
加固河堤可以理解,「植樹造林」和治理水患又有何關係?
深挖廢渠怎麼又和儲水和農田灌溉扯一起了?
袁大人很不理解!
這一道策論,哪怕是尋常學子,閉着眼睛也能寫出來勝過這一篇的錦繡文章,他閱卷多年,從未見過這樣拙劣的策論。
本着負責任的態度,他又看向了第二題。
重視水源,多喝熱水?
全民普及疫情知識?
他已經不用再看下去了,順手將這張考卷放在右手邊,他放在右手邊的,都是劣等不中的試卷。
他重新取過一張試卷,此考生第一題先歌頌了大夏先賢的功德,引經據典,又肯定了當代治水的舉措,提出自己的幾點看法,文章寫得花團錦簇,當取!
看完了這一張試卷,他的心情纔好了一些,在試卷上畫了一個圈之後,將之放在左手邊,代表這是他向主考強烈推薦的考卷。
……
有幾人從門外進來,堂內的考官抬頭看了看,紛紛起身,抱拳行禮。
爲首的兩人,是本次州試的主考,宋王兩位大人。
他們身旁,還有三人,所有的考官已經認識過了。
這三位並不算是考官,不過,自數年前科舉改制之後,但凡策論試卷,除考官外,還會設有三位協考。
這三位協考,必定是精於某道,他們的意見,對於主考取捨至關重要。
今年這三道策論涉及治水,防疫,法理,所以請到的協考,也是各自大有來頭。
工部郎中,張華張蜀秀。防治水患專家。
太醫署太醫丞,何攀何長虹。國醫聖手孫仲景徒弟,疫情防治專家。
京州提刑司,馬 凱馬大元。禮法一道專家。
從門外走進來之後,宋世偉對三人拱了拱手,說道:“勞煩三位同僚了。”
此次州試的考官,大都是從禮部和吏部等部門抽調的,他們或許能分辨的出來考生的文采如何,但要從有限的字跡中分別出策論內容的優劣,定出先後,還是不切實際的。需要這方面的專家大拿幫助鑑定!
何攀負責審閱有關疫情控制的第二道,拱了拱手,說道:“分內之事,宋大人客氣了。”
京州提刑司 馬 凱與宋世偉是多年的至交好友,和他則沒有那麼客氣,微微點頭,拿起了一疊考卷。
宋世偉看向工部郎中張華,說道:“有關治理水患的這道策論,就麻煩蜀秀了。”
張華面無表情的擺了擺手,一口流利的西川方言說道:“呀撒子客氣球,不過就是些馬屁文章嘍,有什麼好看的撒,難道還能真指望這些瓜娃子去治水不成嘍?”
???
立馬其他人向這位據說平時就特立獨行不受待見的張郎中看過來,果不愧是張華張蜀秀啊!和宋大人不客氣就算了,飆方言也理解你,可是你這麼詆譭這一批州試學子真的好嗎?
“張大人,事關朝廷取士大計,萬望蜀秀謹之慎之”宋世偉說完鞠了一躬。
張華立馬起身回禮,他雖然放浪不羈,但並非真的彪!
宋世偉有些無奈,工部此次將張華派到自己主考的這一塊,他就知道會出一些事情。
這位張郎中,雖然官職不高,但在興修水利,治理水患上,卻是有真本事的,只不過他平日裏爲人太過清高自傲,脾氣又倔又硬,更是對於近些年朝廷策論取仕的現狀,極爲不滿。
張華認爲,近些年來,科舉的策論早已失去了策論的本意,太過注重於文章本身,反而忽略了最重要的“策與論”,仕子們文章寫得倒是花團錦簇,但通篇下來,都是些溜鬚拍馬空話套話,最後取的,都是些只懂怎樣寫文章,卻不懂如何治國的庸才而已。
當然,科考中,尤其是策論中,這些問題雖然存在,但宋世偉卻認爲,並沒有張華說的那麼嚴重!
宋大人搖頭道:“張郎中此言差矣,考生之見識與學識,參差不齊,也未必都像張大人認爲的那樣不堪”
他從桌上拿過來兩張試卷,說道:“這兩份,都是今年策論的優秀之作,張郎中且看看。”
張華雖然不覺得這些考生能想出什麼有用的方略,但也知道宋世偉不僅是主考,也是吏部侍郎,哪怕再飄,他的面子,自己還是要稍微給一些的。
他接過兩份試卷,看了看之後,臉色稍稍緩和,卻還是搖頭說道:“只是重複前人的東西而已,看似頭頭是道,實則毫無用處,雞肋至極。”
宋世偉搖了搖頭,說道:“州試考生,大都是些年輕學子,張大人總不能將他們與工部那些打磨了多年的官員相比。”
張華最終還是退了一步,坐在屬於自己的那張桌旁,,一言不吭,便算是屈服了。
畢竟這是州試,事關重大,他心中就算再不滿,也要服從朝廷的安排。
他坐定之後,拿起一張白紙,若是真的遇到了什麼優秀的策論,也好記錄下來。
雖然這個可能幾近於無。
他望向身旁的一名考官,問道:“這位同僚,你那裏可有落卷?”
落卷便是未被錄取的試卷,他需要幾張墊在桌上。
袁寅福點了點頭,將剛剛批閱過的幾分落卷遞過去,其中便包括那一份“狗屁不通”的考卷。
“多謝!”
張華拱了拱手,接過試卷,將其墊在桌上,目光不經意的一掃,看到了最上面一張考卷上的幾個字。
“此計利於防汛,農耕灌溉,亦可利於漕運通航…”
張華的內心被震撼了下,表情怔了怔,不由的坐直了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