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抱拳了鐵子

幾女居然能快速的建立起友誼，是一件讓諸葛飛始料不及的事情，同時也讓他心生警惕。蘭兒從小就和黑絲白裳二女一起長大，雖是主僕，但情同姐妹也不爲過，但是小靚你們才見面兩次啊!

且按照正常邏輯，你們應該互相喫醋甚至敵視纔對的啊。

不過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因爲白裳和黑絲心裏就沒有自己，更是從未把小靚當成情敵吧。

至於蘭兒，應該也起不了那種小姐該有的妒忌心纔對。

趙芳尋居然能融入其中，就有些可愛了，要知道王晚晴很多朋友都不被這趙女俠放在眼裏的，也可以說她是真性情不做作，要是欠她的那些銀子如果可以不用還那就更可愛了。

她當時如果再堅持堅持，也許自己真的就不寫那張欠條了。

晚飯是在王府一起喫的。

幾個本應該敵對的女人一天都有說有笑的，王映月說要教諸葛靚讀書彈琴，諸葛靚說要教王映月種菜刺繡…

就連黑絲和蘭兒都主動的融入其中，幾女的話題似乎很是輕鬆。簡單說就是三個女人一臺戲，四個女人全是戲，根本沒自己什麼事兒了。

甚至諸葛靚都能和其他的竹兒菊兒等女侍打成一片。

不知爲何，諸葛飛總感覺有些不踏實。

王漢升似乎一直有心事，飯喫到一半的時候，忽然放下碗筷，看着諸葛飛，說道:“關於這次的州試，有件事情，我今天剛剛得知。”

桌旁所有人的視線都望向了王漢升。

縣府的家風也很好，主僕不分桌，王漢升對待下人沒有一點官老爺的架子。

“從京都那邊傳來的消息，朝廷對於科考，似乎又有所改制，有傳言稱，自今年起，凡州試及以上應試，無故缺考者，視爲藐視朝廷科舉，連續三屆，不得再參考。”

能夠被允許缺考的「有故」，應該不包括失憶，否則都拿這個當藉口朝廷該如何評判。

連續三屆，那就是三年三年又三年。

九年不能參加州試，聽到這話，蘭兒、諸葛靚和趙靈燕以及王映月的面色都有些發白。

“雖然朝廷還沒有正式下文通告，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王漢升看着他，說道:“所以，這一次的州試，你還必須得參加，即便是落榜，也比十年不能參試要好。”

他認真的看着諸葛飛，說道:“權當試試吧。”

到現在他們都還不相信諸葛飛會參加這次的州試呢!

州試算是是縣試後正式科舉的第一關，落榜者在接下來的兩年內，雖不需要從新考取州試資格證，但也需要經過相關的資質考覈，才能重新獲得州試的資格。

錯過一次還好，要是連續四次都不能參加，小靚會很傷心，蘭兒會流淚，趙芳尋和王晚晴也會自責，所有人都會失望吧，沒想到不知不覺間自己竟然成了這麼多人期盼的焦點。

而且故意錯過，也會暴露他不想參加科舉，自暴自棄、自甘墮落的庸人形象，這怎麼行!

有困難要上，沒有困難，創造困難也要上!

既然前後都要上，諸葛飛想了想，說道:“那就上…咳咳..那就試試吧!”

“不過就是一場考試，大寶你也不必太過在意。”陳諾然看着他，安慰道:“你岳父當年可是連續參加了三次州試才進入會試的。”

王漢升放下筷子，臉色有些不自然，說道:“你說這件事情幹什麼，我三次考中進士算是好的了，可記得我那表兄王金鑫，可是連考了十次都不得進士呢!”

陳諾然沒有理會他，看着諸葛飛，笑道:“沒關係的，即便是落榜了，我們好好準備，三年後還能再考。”

諸葛飛笑着點了點頭。

經過這些日子的博覽學習，他對這個朝代的科舉也有了一定解，在經過擺渡印證，感覺大的框架上，和唐宋明清的差不太多，有他們綜合的影子，當然細節上也有不同之處。

州試大概相當於唐朝時的解試，時間上推後了一個月，大概是在九月初到九月中旬。

通過州試的，纔有資格參加明年春天在京城舉辦的京試，也稱會試，若是能通過會試，那便一定能博得一個進士的功名了。

最後的殿試，只是對通過會試的進士進行排名，出一個前三甲而已。

這一點和宋朝的規矩差不多。

三甲進士，雖然同是進士，但待遇差別極大。

一甲進士及第三人，前途自是無可限量，二甲進士出身，便是如自己的岳父一般，做一個外放縣令，今後的仕途之路，全靠運氣。

至於進士第三甲，則是連外放縣令的資格都沒有。

但便是這第三甲，也是從全天下的學子中選出來的佼佼者，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在前面的考試中淪爲孫山之後。

諸葛飛即將要面對的州試，就是正式踏上科舉之路的第二步。

往後的每一步，都更加艱難。就如三年前他的縣試第一，並不被那些舉人和進士看重，也就是秀才引以爲傲罷了。

他就像是一頭冬眠的熊，儘管春天還未到來，但在所有人的殷切注視下，獨自走出了洞口去尋找她們眼裏的春天。

王漢升看了看他，說道:“以後，你可隨意進出泊川與我的書房，若是看到什麼不懂的地方，隨時來問我。”

諸葛飛點了點頭，說道:“多謝王大人。”

“咳咳…一家人，不用客氣。”王漢升說了一句之後，就起身離去了。

“哎，飯都沒有喫完，又要出去……”陳諾然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嘆了口氣，又看着諸葛飛說道:“大寶你以後要是考中進士做了官，可別學他這樣。”

參加考試是無奈之舉，但要想考中，那概率比後世考上清北的概率還小，這不是能不能，更不是諸葛飛想不想的問題。

實在是太難了!

但是自己有掛啊，可以一試。

“我爹他應是又有什麼要事吧”王晚晴開口，爲諸葛飛緩解了一些尷尬。

陳諾然搖了搖頭，有些擔憂的說道:“縣內兩個村子的村民以種菜爲生，菜農生產的蔬果賣不出去，他們這一年便做了無用功，一家老小則斷了生計，據說今早有兩名菜農不堪重負投了滄江，還好人救回來了，但倘若蔬果一直賣不出去，怕是還會….”

諸葛飛知道蔬果滯銷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供大於求，直接原因就是菜農的跟風。

若是今年大家都知道黃瓜能美白養顏，補水抗皺，爭相搶購，導致黃瓜價格抬高，利益驅使，明年就會有更多的人種植黃瓜。

但結果到了第二年，種植的黃瓜太多，市場飽和，那樣貨物便會賣不出去，發生滯銷。

就比如第二年諸城的女人們已經拋棄了黃瓜，用上了保水更好的甜瓜，那一大羣種植黃瓜的菜農就要哭了…

諸葛飛搖了搖頭，隨口問道:“滯銷的是什麼蔬果?”

陳諾然想了想，說道:“好像是黃瓜吧”

???

這麼巧?

……

喫完飯，王映月帶着諸葛靚幾女去了她的房間了。

看着幾女有說有笑離去的背影，男子若有所思。

諸葛靚對她說的能夠美白抗皺的黃瓜面膜也很感興趣。

主要是美白，雖然諸葛靚的皮膚也不算黑，但，和白富美的王晚晴和趙芳尋一比那就是黑啊。

雖說趙靈燕從小練武，但皮膚也沒有一點被曬黑的樣子，尤其是…咳咳，想起那日的桃園所見，男子感覺回味無窮。

更別提蘭兒了，她的肌膚更是透着嬰兒白，所以這四人一起那就立馬相形見絀了，所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估計諸葛靚就是顧慮到了這點，所以想讓自己的肌膚變得白一些吧。

不知不覺間諸葛飛聯想了很多，尤其是對於黑白這一話題上，着重對比了下蘭兒和黑絲的…

“喂，登徒子”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諸葛飛背後響起。

諸葛飛轉過身，看到一襲黑絲就站在他的背後，頓時嚇了一哆嗦，心想真是見鬼了，剛剛有點壞思想，就被你抓個現行。

男子忐忑問道:“你…站在這裏幹什麼?”

“哼，我站在這裏很久了，你想什麼想的那麼入神兒?居然都沒有發現有人來到你的身邊，若我是你的仇人，此刻你已經人頭落地了。”

一襲黑絲站在那裏，傲然的說道。

看着女子那婀娜的身影，想起那日她的高邊腿抬起的剎那，男子立刻心跳加快臉發燙

諸葛飛連忙搖頭:“沒，沒，沒想什麼……”

趙靈燕看着他，狐疑道:“你方纔突然面對我顯得很慌張，接連說了三個沒，你是不是做了什麼或者想了什麼愧對我的事情?”女子那審視的眼神兒立刻瞪了過來。

我特麼….

趙芳尋如果去做捕快，一定一定不比許六安差啊。

“怎麼可能，我怎麼會對你有齷…不好的想法，我只是在考慮如何儘快還上你的錢，你知道的，男人身上一旦揹負了外債，那就喫不香睡不好啊，我這幾天飯量明顯都下降了，你沒發現我都瘦了麼?”男子胡謅道。

趙靈燕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仔細打量了男子一番，語氣極其認真道:“每頓我也沒見你少喫啊，而且我怎麼感覺你好像胖了不少呢”女子露出陳思追憶表情。

……

矇混過關失敗，但男子很快鎮定下來，反正你又不會讀心術，難道還能真的看穿我在意.銀你不成。

諸葛飛岔開話題道:“你爲何無聲無息的站在我身後?難道想打暈我對我欲行不軌之事?我勸你還是放棄這種危險的想法，我終究是你把握不住的男人…”化被動爲主動，倒打一耙，反正你一直叫我登徒子說我不要臉，那我就不客氣了…

???

黑絲有些懵逼，眼前的男子又一次刷新了他不要臉的底線!

“就你?我要對你欲行不軌?你也不自己撒泡尿照照，我就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黑絲鄙棄道。

“拿，現在你就見到了”男子理所當然道。

“臭不要臉，還你是我把握不住的男人!瘦胳膊細腿的，你全身上下哪裏很粗嗎?有我握不住的…”女子說着說着聲音漸低，俏臉微紅，她感覺到了似乎哪裏不對，又被這登徒子帶坑裏了。

不知爲何，不管是自己還是晚晴，就連幾個小丫頭都在潛移默化中適應着他的低俗。完了，被這登徒子帶壞了。

“哼，先不說這些扯皮的話，我有事問你”

趙靈燕眯起眼睛看着他質問道:“你說你告訴我的面膜是獨門祕方?”

諸葛飛點了點頭。

黑絲又問道:“你還說不告訴其他人?”

諸葛飛想了想，說道:“你和晚晴情同姐妹，你和她還分什麼彼此，她的就是你的，你的還是你的，告訴你和告訴她有區別?”

????

怎麼感覺這登徒子說的話這麼有道理，讓人沒有反駁的餘地。

諸葛飛的機智讓這件事情矇混過去，趙靈燕不再追問，有些鬱悶道:“剛纔我爹停了我的零用錢，我現在一文錢都沒有了。”

諸葛飛詫異道:“趙女俠行走江湖還用的着銀子?再說那天不是還有五百兩零頭嗎?”

“那些給小靚買禮物了，雖然她沒要，但是銀子也沒有了。”

諸葛飛想了想，看着她問道:“你該真不會是來讓我還你那兩千兩銀子的吧?”

她的兩千兩才借給自己不到三天，說好了一年就是一年，做人要守信用啊!這才兩天，你讓我拿什麼還?嘎腰子嗎?

趙靈燕看着他，鄙視道:“你還有錢還嗎?”

“沒有，要不我…”

“想說什麼就直說，莫要吞吞吐吐，一點兒都不男人”一襲黑絲氣急道。

“你要是能接受，我可以肉償…不是，我可以賣藝給你償還，你知道的，我操唱的曲目，每首必火，晚晴可是因爲那首滄海一聲笑出了很大的名頭呢!你想不想出名走紅呢?放心，只要我給你量身定製一曲，再給你包裝到位，宣傳到位，保管你一炮而紅…”

???

“我不稀罕，再說了，前一陣那賣蜜糖的錢你應該還有很多吧?你卻跟我借錢，你安得什麼心?你不會真的不想還我了吧?”

“哼，就知道你當初和我說不用還了只是託詞，你父親欠我的分紅都拖一個多月了，否則我犯得上和你借錢?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放心，我可不像你們，欠你的錢我會還的，借條不是還在你手裏嗎?我賴不了賬的”

誰能想到，一夕之間，趙芳尋就從富婆落魄到比自己還要窮的人。

“其實我真沒打算讓你還的，只是你執意要還，還自己寫了借條，那我也沒辦法，再說，你現在比我可富有，也不差錢對嗎?”

“咳咳…銀子誰會嫌多，那個，你爹爲什麼停你的零用錢?”男子轉移了話題。

“他說我整天不務正事，遊手好閒，還讓我學女紅，讓我像晚晴那樣才肯給我零花錢”

趙靈燕氣憤說道:“我好歹也是太清府的天之驕女，就像你說的，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我就是我，不是晚晴。所以他的銀子，不要也罷”

→ →

“不得不說，趙女俠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更不爲趙伯父的銀子所折腰，能夠堅守本心，着實讓小生佩服，請收下我的崇拜”男子說完身體微躬，雙手抱拳，衝着一襲黑絲就拜了三拜。

???

禮節上這裏有下跪磕頭，有躬身揖首，有點頭哈腰再揖首，有…但是卻從未見過你這抱着拳頭向對方晃三晃的，搞什麼錘子，趙靈燕有些蒙圈，不過對於這個腦子有病的人，說出什麼或做出什麼點出格的事兒或者難以理解的事兒也不足爲奇，畢竟這廝一直都是語出驚人。

看着女子那怪異加詢問的眼神兒，男子認真道:“你不知道，這在我們家鄉那裏可是江湖的最高禮儀，俗稱「抱拳了，鐵子」”

“???諸家村以前也是咱諸城縣下的轄屬，我怎麼沒聽說咱諸城還有這種禮儀?而且我在瀾海的蓬萊待了三年，也遊歷了諸多地方，從未見過如此禮儀!”女子說完更加怪異的打量起男子。

諸葛飛嘴角抽了抽，收起抱拳的雙手，立身筆直道:“你這是什麼眼神兒?”怎麼都感覺眼前這女子看自己如同看傻X似的，我方纔是真心在佩服你，你卻拿我當耍猴的，這讓自己心裏很不爽知道嗎。

趙靈燕嘆了口氣關心道:“哎，你這兩天光顧着小靚的事情了，是不是沒有按時喫藥?”

???

趙靈燕繼續道:“作爲腦疾患者，你一定要遵你師傅和孫神醫囑，藥，不能停…”

男子的臉色有些發黑，不可思議的看着眼前的黑絲，尤其是她那關切的眼神兒，不是裝出來的。

黑絲見男子愣在那裏似有不解，又似有感動，還似有生氣的樣子繼續道:“你放心吧，看在小靚的面子上，我以後也不會再輕易打你了，尤其是不會打你的臉”

你不輕易打我臉，自己還想像上次那樣@你報復回來呢!

諸葛飛雙拳緊握，可惜兩杆新做的杏花槍都不在身邊，否則自己可能真的會忍不住持槍拼她一拼。

哎，算了，她好像真的在關心我，而自己卻想着報復她，真是不該。

男子收起思緒和拳頭繼續轉移話題道:“你爹爲什麼讓你學女紅?”

“哎!還不是怪晚晴!”

趙靈燕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從小他就讓我和晚晴學，尤其是詩詞歌賦，晚晴一直是我爹羨慕的孩子，就連現在都讓我背誦學習晚晴…還有你寫的詩詞呢，你想想，這段時間，你們倆弄出了多少的詩詞，他聽過的，都會問我會不會，簡直煩死了”

的確，詩詞不說，就是幾女無事在涼亭內操談那菊花臺和滄海的曲目時，他都看過胖子偷偷的在月亮門邊上聽過好幾次。若說彈唱好不好聽來排名的話，包含四個女侍在內，蘭兒和王映月肯定是數一數二的，而眼前的黑絲，怕是排在末尾了，連個丫鬟都比不過，也難怪胖子會責令她和王晚晴學習，哈哈，難怪了。

而且最近王映月在和自己的交流與開導下，的確在不少詩會上做了一些拿的出手的詩詞，也正是這些新作，再加上滄海被她在一次交流中傳唱了出去，更是讓她坐實了“諸城第一才女”的名頭。

王晚晴作爲諸城有名的才女，汀州甚至河源道最傑出女子的代表，趙靈燕有這麼一位“別人家的閨蜜”，又住在隔壁，每天被老爹拿來做比較，可想而知，她的童年直到現在，還能和王映月保持這麼親密的關係，這一定是真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