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人生，寂寞如雪！

諸城縣衙。

王漢升看着眼前的官員，詫異道:“陸教員此次過來，可是有什麼事情?”

教員乃是州學的官員，管理一州的教育事宜，如今州試將近，雖然主考和同考都是從京城外派，但州學的官員，也要起到很大的輔助作用，不應該這麼閒纔是。

中年官員看着他，笑道:“本官此次，爲王府姑爺而來。”

王漢升臉上浮現出一絲疑色，問道:“有什麼事情，陸教員但說無妨。”

“王大人也清楚，工商雜類，娼優賤民與女子等，不能參加科舉。”

陸教員看着王漢升，說道:“《康定新律》中也有規定，凡贅婿者，亦是不能參加科考，本官也是審覈考生籍貫時才注意到諸葛飛的身份已經和以往不同，按律行事，希望王大人不要介懷啊”

“陸大人秉公辦事，本官自然不會介懷。”

王漢升點了點頭，又忽然問道:“可大寶贅婿的身份，陳大人又是聽何人所言?”

陸教員詫異道:“他不是住在王府嗎?”

“住在王府便是贅婿了?”

王漢升轉過身，對一名衙役說道:“去取姑爺和小姐的戶籍過來。”

片刻之後，陸教員看完了兩人的戶籍，確認諸葛飛的戶籍並沒有轉到王家，反倒是王映月的戶籍轉到了新戶，眉頭微皺的看了看王大人，對王漢升拱了拱手，說道:“下官給王大人添麻煩了……”

王漢升笑了笑，拱手回禮道:“陸大人客氣……”

送走了陸教員，他纔看向站在院門口的諸葛飛，問道:“什麼時候過來的?”

“剛過來一會。”

諸葛飛看着他說道:“午飯已經準備好了，夫人讓我過來叫您回去喫飯……”

“就回去了。”

王漢升點了點頭，走了兩步，腳步又頓住。

王漢升並沒有回頭，揹着手，淡然的說道:“安心備考，其他的事情，有我!”

他心裏確是想到，幸虧當初得到趙泊川的提醒，讓他將晚晴的戶籍從家裏摘出來，偷偷的給兩人辦理了獨立的戶籍，這樣從官面上看諸葛飛就不算入贅。雖然當時有考慮後續和趙芳尋的事兒，畢竟你一個倒插的姑爺怎麼再可能隨便去納妾?就如皇家的駙馬，說不好聽的就是天家的倒插，他們沒有任何權利納妾的。可是在外人眼裏，諸葛飛就是個入贅的倒插貨。

想到此王漢升暗自慶幸。

……

便宜岳父大人雖然有着“冷麪縣令”之稱，平日裏除了給老婆捶背捏肩的時候，幾乎從不以笑臉示人。

但諸葛飛知道，他其實是面冷心熱，很多時候，他所沒有感受到的一些事情，並不是沒有發生，而是被他擋在了外面。

就像今天這樣。

飯桌之上，陳諾然習慣性的爲諸葛飛夾菜，說道:“讀書很費神的，大寶這幾天要多喫一些，幸虧州試每一場只考一天，等到會試的時候，要在號舍裏面待三天兩夜，肯定喫不好也睡不好的!”

自從決定參加州試以來，諸葛飛受到的待遇就直線提升。

餐桌上的飯菜，幾乎全都是他喜歡喫的，而且比往日豐盛了許多。

知道他看書容易餓，蘭兒、王晚晴和小靚每天會爲他送好幾次喫的，就連趙芳尋時長都會親自帶一些糕點飯菜。

最最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宋小芳居然願意把她的零食都拿給他喫，雖然她也說了，等到諸葛飛考試結束，要請她喫好多好多好喫的，當做償還!不過爲了報答這可愛的小胖子，諸葛飛倒是勞逸結合之餘給她做了不少的奶香黃瓜梨，不光宋小胖，兩府的幾乎所有女人都非常熱衷這道水果沙拉!

但是最後這水果沙拉她們都不讓他做了，宋小芳居然很快就做出了比他味道和賣相還要好的奶香黃瓜梨。甚至男子發明的很多菜，都在宋小芳及諸葛靚等人的嘗試下有了極大的升級改進，這就更有了不讓他親自下廚耽誤時間的理由。

好像他的世界裏，就只剩下了一件事情。州試，甚至修煉的時間都少了!

男子內心感慨，這樣下去會變胖的啊!

雖然已經有過高考和考研的經歷，但要論難度，似乎科舉更難。但自己是掛逼啊!

值得慶幸的是，夏國的科舉，不考八股文。

當然，就算是八股文還沒有出現，但科舉考試經過這麼多年，也發展出了一些套路和定式，諸葛飛的時間有限，要論寫作能力，自然不能和這個時代的人相比。

他雖然能看懂那些之乎者也的，但是寫不出來，這不是短時間就能學會的。

好在州試三場，細算起來，只有在第三場的時候才考察寫作。

第一場考綜合，涉及經義，律法，算學等等……，這一場考試涉及面很廣，但大都是客觀題，填空和簡答居多，答案是固定的，沒有多少自由發揮的地方。

第二場考詩詞，按照往年的慣例，一般是一詩一詞，規定格律或主題，其他的考生可以自由發揮。這一場諸葛飛就算寫不出來，還可以抄。

第三場考策論，這是諸葛飛的短板。

不是因爲他不懂，有豐富的歷史經驗，還可以擺渡，策論不是問題，但是他寫不出來錦繡文章啊。

不過，大體的套路他也懂一些，如果前兩場能順利通過，第三場應該也不至於被淘汰……

這些日子，他每天除了看書就是看書，時間很快便進入九月。

在州試來臨之前，一個同樣令人震驚的消息傳了出來，汀州州府由銀川改爲諸城，升爲汀州四城之首。

雖然這消息挺突然的，但是王漢升和趙泊川卻似早就知道了似的，甚至就連宋小芳都無意說過，所以兩府的人沒有半點驚訝，但是平頭百姓確是驚訝的不行，沒想到這一年裏諸城的變化太大了，不光增設了州試貢院，甚至變成了州府，放到現在那就是妥妥的從三線城市躍升爲二線城市啊!

同時，州試的具體時間已經發布。

九月初九，州試第一場。

天色未亮，諸葛飛就已經起牀，打開房門的時候，發現蘭兒、王映月和諸葛靚已經在院子裏了。

王晚晴將一個小包袱遞給他，說道:“州試不允許自己帶筆墨，要準備的東西，我都已經整理好了，放在裏面，你千萬別忘了。”

諸葛靚遞過來一隻食盒，說道:“我做了一些糕點，都是你喜歡喫的，大寶哥帶着，中午的時候喫。”

蘭兒拿了一隻水壺道:“這水是我今早燒開後晾溫的，天還很熱，記得多喝水”

州試是較爲嚴格的考試，筆墨之類，都不允許攜帶，諸葛飛需要帶的，也只有證明身份的東西，以及自備一頓午飯。

考試地點在城外新建的貢院，諸城貢院大概要容納附近三個州的近五千名學子，很早便要檢查入場。

諸葛飛將趙靈燕和諸葛靚準備的東西帶着，又將趙靈燕昨天夜裏莫名其妙偷偷摸摸送給他的平安符收好，走出王府的時候，許六安已經在馬車旁等他了。

他上了馬車，對站在門口的三女揮了揮手，笑道:“待我凱旋。”

距離貢院還有很長一段距離的時候，就不允許馬車通過了，諸葛飛下了馬車，步行過去。

貢院之前，是黑壓壓的一大羣人，這種陣仗，倒是和前世的高考相差不大。

他排隊進場，經過一番嚴苛的搜查之後，拿到了自己的座號，找到考場。

這種一個人一個考場的考試，諸葛飛還是第一次經歷，空間有些狹小，坐着還好，躺下來就有些憋屈了。

號舍之內有筆墨硯臺，鑼聲響起之時，有差役發下試卷和稿紙，諸葛飛檢查了一遍，沒有問題，便直接開始答題。

第一場考試的題目對他沒什麼難度，相當於劃定考試範圍的開卷考試，考試的所有內容，諸葛飛都已經攝錄到了腦子裏，隨時可以查閱。像是書本上常識類的不會的直接擺渡搜索，直接抄答案肯定要快啊!

題型無非就是填空，簡答，名詞釋義，補充律法條陳，解幾個多元方程，尤其是算學類，很多直接通過二元一次或二次方程就直接解出來了。

比如卷面上有一道算學題:“玖佰饃饃玖佰丁，大丁一人可餐倆，小丁兩人能餐一，問，大丁小丁各多少?”這道題的大概意思就是一共有九百個饅頭，九百個人，大人一人可喫2饅頭，小孩兩人喫1個，一頓正好喫完，問大人小孩各有多少個?這題要是沒有二元一次方程消元的思路光憑九百之內的代入蒙算也能算出來，但是用時就說不好了，哪像隨便列出個二元一次方程一消元，就得出有小孩有六百個，大人有三百個。

在他看來，題目不難，但是題量很大，諸葛飛還剩三分之一沒寫，已經到了喫午飯的時間了。

但是他不知道，他這速度，已經是打破紀錄了，哪怕他有掛，但是多數人，這一半的時間，可能一少半的題目都沒有做完，尤其是算學類的題目，很多人是絞盡腦汁通過笨拙的方法採取代入蒙算的方法，這就太耽誤時間了!

諸葛飛揉了揉有些酸澀的手腕，將試卷放在一邊，打開食盒，爲了防止夾帶，小靚做的糕點已經被他們切開了，好在不影響口感，現在三女的手藝都沒的說，趙芳尋應該多多向她們仨學習學習……

因爲第一次，比較緊張，真的怕寫不完或寫不好，喫完了糕點，喝了點涼白開，諸葛飛沒有休息多久，就繼續開始答題。

不知道是誰出的試卷，這麼多題目，等到他寫完又認真仔細的檢查兩遍，糾正了個別錯誤的時候，感覺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可惜沒有手錶，不知道確切時間，總感覺時間快到了不夠用似的，估計這是大多數考生的心理吧。

整理好試卷，休息了近小半個時辰，鑼聲再次響起，預示着可以開始交卷。

從可以開始交卷到徹底清場，還有近一個時辰的時間。

諸葛飛已經檢查了兩遍，只有第一遍檢查出了個別錯誤，第二遍檢查就沒有任何修改了，於是大方的交了卷子。當他帶着東西走出貢院的時候，大部分的考生還在自己的號房內奮筆疾書，也有一些人在可以交卷的預警鐘聲響起後不久就與他一同走出，但臉上的表情卻是各不相同。

“金明兄，這麼早就出來，題目答完了嗎?”

“這第一場考試，誰能答完?反正剩下的題目也答不出來了，我只不過是想早些出來，能多些時間休息，準備下一場!”

“哎，我也是這麼想的!”

“每年都是這樣，既然無人能全部答完，何必要出這麼多的題目!”

……

諸葛飛詫異的看了看他們，心道這第一場考試，平時很少有人答完嗎，題目多是多了點，但也不難啊!

他哪裏知道，可能一道算題他靠二元一次方程十秒鐘就搞定的事兒，別人可能需要算兩刻鐘都不一定算得出來….

“大寶哥，這裏!”

諸葛飛走出貢院門口，耳邊便傳來了一道清脆喜悅的聲音。

他偏過頭，看到小靚站在不遠處對他揮手。

蘭兒、趙靈燕和王晚晴也在，宋小芳手裏拿着兩隻黃澄澄的秋香梨，諸葛飛走過去的時候，她將一支遞給諸葛飛，說道:“考試辛苦了，這個大梨子獎勵給你。”

看着諸葛飛從小胖丫手裏接過兩隻大梨子，趙靈燕臉上微紅，蘭兒和王晚晴也若有所思….

沒有人問他考的怎麼樣，小靚從他手裏接過包袱，說道:“大寶哥一定餓壞了吧，我們快回去喫飯吧!”

一襲黑絲看着他，期待的問道:“我聽好多人說，他們連題目都沒有答完，你答的怎麼樣啊?”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王映月扯了扯袖子，王映月偏過頭看着諸葛飛，柔聲道:“考過了就不要再想了，先回去吧，爹孃都在等着我們喫飯呢……”

見終於有人問自己考的怎麼樣，諸葛飛得意道:“在下不才，答無遺漏”

????

這話一說出來幾女都雙眼放光的看向他。

黑絲不屑道:“你咋這麼能吹呢，我就沒聽說有人能答完的”

諸葛飛立馬回擊道:“你拿那些人和我這天才比，我跟你說，我答完後仔細檢查了兩遍還餘富近一個時辰呢!”反正吹牛逼不上稅，一個時辰倒是沒有，大半個時辰還是有的!

聽到這話，不僅趙靈燕，就連蘭兒諸葛靚都向男子投去了憐憫的眼神兒…

“同是十年寒窗，你怎麼能這麼優秀呢?”一襲黑絲鄙視道。

……

說實話沒人相信，太難了!

不過若非自己有掛，這話自己都有感覺吹牛逼的成分，何況她們。

這貨平時就愛吹噓，幾女也沒當回事兒，諸葛飛也就只能低調了，實在是炫耀不起來啊。

“哎，人生，寂寞如雪啊”

幾女向他投去「鄙視+同情」的眼神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