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你是傻鳥

廳房內，老夫人和王縣令夫婦看着小兩口有說有笑的走來都很高興。兩位婦人是真的高興，畢竟孫女和女兒嫁人了，雖然是和那趙府小姐共恃一夫，但是咱們閨女是先成婚的啊，她倆只是訂婚而已，所以晚晴將來就是大房正室啊。

王縣令看不出高興，因爲這出戲就是他和胖子主導的，他作爲副導演加編劇當然知道此時姑娘姑爺的表現只是臨時裝出來的。

而且今早上他就蹲在月亮門口，一大早姑娘是從趙府回來的，昨夜定然也是在趙府過的夜。太過分，大婚當晚都不知收斂，這要讓外人知道，我還有何面目做這一縣之令?簡直丟死個人啊，還不如便宜張牟元那老王八呢，簡直越想越氣…

哎，你要是和別人..我這當爹的還能想點別的辦法，奈何是他趙泊川的女兒，哎!造孽啊。

王斌心裏苦的一比，表面上還得迎縫着老孃和媳婦違心的笑。

即使如此也非長久之計啊，可是能怎麼辦?正常人誰會願意倒插門，還是插兩下的那種來背這口綠鍋，人家圖啥?圖你是縣令官大啊?還是圖你縣令府邸清清貧貧連個伺候的下人都沒有?除非他腦子有病!

……

所以，他諸大寶現在還能談笑風生當沒事兒人似的，只能說他的離魂症害得不輕啊。

算了，就按胖子說的死馬當活馬醫，病疾需下猛藥，走一步看一步吧，哎!

王縣令內心嘆息道。

一家五口一起喫着早飯，因爲家裏添了丁，王縣令一狠心僱了兩個下人，都是中年婦女，算是縣裏班房的家屬，工費也不算高，還能照顧照顧老孃和夫人，也不錯。

衆人正靜靜的喫着早飯，只是大家都有意無意的看向諸葛飛。

雖然趙府那面已經交代過了這傢伙的飯量，但是若非親眼所見，簡直不敢相信啊。

你這是第幾個饃饃了?

這誰養得起?

“大郎慢些喫，別噎到”王夫人關切道。

諸葛飛:ɑOɑ???

說真的，這便宜岳母對自己的態度的確挺好的，只是這一聲大郎叫的自己有點起雞皮疙瘩。通過對這個世界的瞭解，自己家人叫自己家男孩子爲郎，或者關係親近之人才會如此叫。你這是真把我當自己家大兒子了?

算了，大郎就大郎吧，畢竟據說自己在諸家村的家裏排行也是老大，估計家裏面親朋也會親切的稱呼自己大郎。你們想叫就叫吧，還好交代了蘭兒不會叫自己大郎…

“岳母大人勞心了，不礙事，不礙事”諸葛飛客氣的回應道。

似乎是想到一件事情，王漢升忽然放下筷子，看着這位二手的便宜姑爺，說道:“大郎啊，縣衙門房裏的書辦告假，需幾日不能到堂，你明天若是無事，便過來替他記錄一些案情吧。日錢有一些，如何?”自己去掙饅頭錢，否則老子可養不起，我又不是那趙胖子。

“…閒來無事，如此也好”

就這樣，本來自己這些時日的軟飯喫的着實是有些膩歪。找點事兒幹也好，更能熟悉這個世界。

簡單說就是衙門裏的一名書記員病了，諸葛飛要做的事情，是在堂審的時候，暫代他的位置。根據案情的庭審情況記錄些東西，可能是有關案情的進度，可能是相關人證物證的證詞等等。

“岳父大人，小子有些事想和您單獨說下”飯快喫完了，男子輕聲說道。

“那就快些，我還要上衙呢”

兩人走出廳堂，來到院內。

“王大人，雖名義上你我翁婿。但實際上無論我與那趙芳尋還是令媛都無半點夫妻之實，反倒是趙府的丫鬟蘭兒與我四拜成堂，大丈夫所謂富貴不淫貧賤不移，正好我與蘭兒又兩情相悅，還望王大人成全，幫助蘭兒在官府消去賤籍，小子感激不盡。”

“晚晴昨日已和我說過，這件事她做的也不對，既如此，這事情簡單，只要趙府拿着她的賣身契去縣府確認作廢並銷燬備案，她的身份就恢復平籍了”

“我會與趙員外溝通，這事就勞煩你們了”

“無妨”

……

二人又聊了一些關於他縣衙門房書辦臨時頂崗的事情，王縣令就離去上衙了。

反正是明天，今天那就再出去尋覓一圈。順便去趙府回個門兒…

有些事兒還是必須要和胖子溝通的，比如這鍋自己需要背多久，你得給我個明確時間啊。這鍋藥，呸，是這鍋軟飯有點兒不是那麼好喫啊…

一上午，縣裏的大街小巷幾乎又走了一圈，尤其是回春堂附近。並未見到那小乞丐。諸葛飛心裏難掩失落。

回春堂內

“神醫這兩天可有見到我那小恩公?”

“未曾見到”

“有勞神醫了”

“無妨，倒是你那藥量，這又抱得縣令千金投入枕蓆，應該加大了…”

你踏馬…說的沒毛病“神醫說的是，全憑神醫吩咐，銀子找我岳丈去要”男子說完揖手離去。

等等，你特麼倒是說清楚問你哪個岳丈去要啊。

看着青年飄然離去的步伐和身影，賈神醫摸着自己的白鬍子若有所思…

走街串巷，乞丐不少，但終還是沒有發現那個刻進腦海的身影。

失落的男子不知不覺間走回趙府門前，咋地也得回門看一看不是麼。

趙府外院，那棵杏樹下。

一襲白衣寂然的站那裏，樹上的兩隻燕子正在陰涼下避暑。

“老婆，這廝不是搬到隔壁去了麼，這麼快就回來了?看着不開心的樣子，是不是被人家轟出來了”

“昨天那麼熱鬧，他好像成親了呢，不過我看那新娘子根本就不喜歡他，新婚之夜都不和他睡，老公，他真可憐”

“這傻鳥能有人喜歡他纔怪了”

青年正思索着一些事情，忽又聞頭上兩隻傻鳥在嘲諷自己。

一而再再而三的和自己作對，真以爲會飛就不能奈你何了?

“你們兩個傻鳥，說誰呢?”男子抬頭，右手揚起指向枝頭。

“傻鳥，說你呢。這裏還有其他傻鳥麼?單身鳥，新娶的媳婦和別人睡都不和你睡，真可悲。”公燕子傲然回擊到。

“她和誰睡了?”

男子眉頭皺起，這尼瑪難道自己被綠了?關鍵是還讓你個傻鳥知道了，這讓我如何做人?

“就那個穿黑衣服的傢伙，她倆絕對有一腿，你可長點心吧”公燕子一臉鄙棄。

“老公，穿黑衣服的那個也是母的啊”母燕子疑惑道。

諸葛飛:“就是，你個傻鳥，還不如你媳婦呢，公母都不分。穿黑衣服的那個也是我媳婦，老子有兩個，不，是三個媳婦，羨慕吧?你個傻鳥!”

“你說是你媳婦就是你媳婦啊?你睡過人家麼?親過她麼?差點被人家打死還你媳婦呢，騙鳥呢!你看，這纔是媳婦，來親一個，嗯mua”公燕子說完將腦袋插在了母燕子的脖頸間蹭了蹭，一眼挑釁的看向青年。

我…特麼居然無言以對!

“傻鳥”

“你是傻鳥”×2

“你是傻鳥”

“你是傻鳥”×2

……

一對二真的罵不過，諸葛飛再一次發飆。

“信不信老子拆了你的鳥窩?”一張嘴還真罵不過這倆扁毛畜生，男子氣急敗壞，以拆家威脅。

兩個燕子陡然一愣，這個書生尼瑪不講武德啊。

公燕子:“小垃圾，你玩不起”

母燕子:“就是，怎麼還要搞偷襲”

兩隻燕子一唱一和，但是聽語氣有些慫了。

“趕快道歉，說自己是傻鳥，否則我立馬拆了你的窩”男子說完轉身向客房走去，轉瞬來到房檐下。潛意識裏縱身一躍，輕飄的落在了房檐上。

我..也會飛了麼?

“啊..啪”一走神一呼吸掉了下來，結實的摔在了地上，本以爲這麼高還不得摔個好膽兒的，結果起身後撲棱撲棱發現倆卵子打架—–沒鳥事兒。

兩隻燕子也已飛回落在檐下窩邊，不可思議的看着地下的青年。

青年跨步仰視，左手叉腰，右手抬起指向燕窩。

“我再給你兩個傻鳥最後一個機會”

兩隻燕子在男子的淫威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公燕子低頭了。

“大哥，我錯了，原諒我們吧”

“然後呢?”

“我是傻鳥，我倆是傻鳥，大哥你是好鳥”

“……”

諸葛飛氣樂了，他怎麼會和兩個燕子計較，否則那天晚上就拆了它的窩了。自從來到這裏，還沒有幾個朋友，蘭兒算一個，其他的可能都算不上半個。小乞丐只是恩人。

他從心底把這兩隻燕子當成了朋友，哪怕真的是自己癔症了，他也喜歡這種感覺，很親切，很親切。

“大哥我大人大量，就原諒你們這一次了。既然叫我一聲大哥，以後就跟我混了，大哥罩你”

“好的大哥”

“看你們態度不錯，我就原諒你們了。你們有名字嗎?”

公燕子說道:“大哥，我們就是燕子啊，要什麼名字，名字只是個代號而已”

青年想想點點頭道:“你說的也對，不過爲了以後避免傻鳥傻鳥的叫，還是給你們起個名字吧，你，叫小寶，你，叫海燕”青年分別指向公燕子和母燕子。

“我叫小寶?你叫海燕!好聽好聽…”兩隻燕子嘰喳起來。

…..

“夫..姑爺，你怎麼在這裏?難怪我在王府沒有找到你”

蘭兒不知何時來到身邊，看見自己「夫君」有些激動，但還是剋制了，嬌羞的打着招呼。只是他好奇姑爺爲何會又對着那巢中的新燕自言自語。

難道夫君的病情加重了?

難道夫君被小姐傷了?

難道夫君知道了小姐和王姑娘的事情?

難道夫君他寄情於物，以物代人?

我該怎麼安慰他呢?

男子轉身，看見蘭兒望向自己擔心的眼神兒，轉瞬明白了什麼。笑呵呵的上前一步牽住蘭兒的手將她輕攬在懷中。轉頭望向檐下燕巢。

女子掙扎下，但並未掙脫出來。畢竟昨夜的對話，他的承諾，已經給了她巨大的信心和寬慰。

“看見沒，這是我媳婦，以後你們要叫大嫂”

男子懷中嬌羞的女子本來俏臉通紅，聞男子之言更加憂慮，伸手摸向男子額頭，觸及之下，並未感到發騷…

男子憐惜的看向懷中女子，微笑着示意她看向自己手指的方向。

女子不解，但還是看向燕巢，但看見兩隻燕子正點着頭衝自己渣渣的叫着。

男子向着身邊女子溫柔道:“這隻公的叫小寶，旁邊這個母的是它媳婦，叫海燕…”

???

難道夫君真的可以和燕子溝通?難道他以前說的都是真的?

看出懷中女子的的疑惑

他朗聲道:“你們兩個下來，落在我的胳膊上”

男子左手依舊輕攬着丫鬟，右手伸直，白袖飄飄。

在蘭兒驚訝的目光中，巢中的那一對新燕真的飛下來落在男子的右手手臂上，並用頭親暱的蹭着男子的衣裳。

“別瞎幾把蹭，蹭髒了你給我洗啊”男子怒道。

果然，聽了男子的話兩隻燕子都停止了動作，點點頭後乖乖的站在那裏。

“姑..夫君，我可以摸摸它們麼?好可愛啊”蘭媚兒露出期待的眼神兒，抽身而出他的左手來到右手邊。

“聽見沒有，我老婆要摸你倆，咳咳，小寶啊，你個傻鳥就算了，還是海燕讓我老婆摸一摸吧”

“你…好的大哥”公燕子飛回了檐下。

母燕子落在了蘭媚兒伸過來的右手心裏，有些忐忑的看向男子及眼前這個還算熟悉的女子，畢竟趙府內幾乎天天見。

蘭媚兒左手輕撫了幾下它的羽毛，輕聲道:“你真可愛，你能聽懂我的話語麼?”

她手心的燕子疑惑地抬頭看了看女子，又轉頭看向男子喳喳的叫了兩聲:“大哥，你老婆說的啥?”

男子眉頭微皺，原來真的只是自己能和這新燕交流，別人不行。這是爲什麼呢?難道就因爲自己是主角是掛壁?應該是這樣了!

“你大嫂說你很漂亮，以後可以找她玩，她不會傷害你們的，渴了餓了都可以找我們”

“謝了大哥，替我和嫂子說聲謝謝。除非冬天我們還在這裏不再南下，這時候喫的喝的很充足，就不麻煩你們了”

“好”

“她說了什麼?”女子疑惑道

“它說你很漂亮，和本公子很配。祝我們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女子聞言俏臉嬌羞，鄭重的對手心裏的燕子說了聲謝謝。

這時候一襲黑衣和一襲白裳及女侍菊兒一起走了過來，蘭兒正對着手心裏的燕子笑。並未注意到。

“大熱天你們倆在這幹什麼?”黑絲率先張口。

本來女子的眼中是燕子，而他的眼中是女子，也並未留意到三人的到來，直到她們走近了才注意到。

蘭兒聽到聲音被嚇了一跳，手一抖手心裏的燕子飛回了檐下巢中。蘭兒心裏是有些做賊心虛的，畢竟她口中的夫君可是名義上這兩位小姐的相公。

“小姐，王姑娘”蘭兒轉身後施了一禮。

新來的三人剛剛都看見了蘭兒開心的拖着手中的一隻燕子，而那個男子則在注視着她。不由來的，趙芳尋和王晚晴心裏都有些不知名的不爽。所以一襲黑絲率先打破沉默開口，驚飛了燕子。

男子聞聲，再看蘭兒的反應眉頭微皺，你這什麼語氣，跟那啥被你抓現行似的，至於麼?

“那兩隻新燕前些日辱罵與我，此仇焉能不報，本想取了它的命，拆了它的窩，奈何蘭兒不肯，苦心相勸。我遂同意。沒想那燕子心懷感恩，和蘭兒成了好朋友，所以你們看到了，她們在玩耍”男子在這一本正經的胡叭叭。

蘭媚兒聞言小臉更紅了，心想自己這便宜相公怎麼撒謊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是麼?”一襲白裳溫柔的問道

“姑爺說的對”女子低頭，不敢去看那一襲黑絲和白裳的目光，總感覺自己偷了她倆的東西似的。

黑絲和白裳對視一眼，眉頭微皺。

“姑爺該喝藥了，你不叫他回去，還和她在這裏胡鬧”黑衣女子說完轉身離去，晚晴和菊兒跟在後面。

小姐發了脾氣，蘭媚兒下意識的就想跟上去解釋，可是還是駐身回望男子。

諸葛飛對他粲然一笑

“趙靈燕，我們說好的，從今以後，蘭兒跟我，你們不可爲難與他”

前面的黑絲頓住腳步，轉過身來。

“當然，只要你願意，梅兒，竹兒還有菊兒都可以給你做小，可好?”聽不出女子口氣中的不滿或者什麼。

在場的蘭兒和菊兒都望向黑絲，再望向青年。蘭兒的眼裏是忐忑，菊兒的眼裏有期待…

“做小?不必了，只要蘭兒跟在我身邊就好。其他的不必，我也買不起。你們趙府將他們四個培養的這麼優秀，付出的代價肯定不少，我沒資格也沒那條件奪人所愛。放心，蘭兒的賣身契約我會高於市價給她贖身，這點我已和縣令大人說了，晚晴已經替你答應過我，可算數。”

趙芳尋轉頭看了眼王晚晴，一襲白裳點點頭，算是認下了。

一襲黑衣並未回答或承諾什麼，也沒說拒絕的話，再次轉身離去。

男子上前拉起蘭兒的手，寬聲道:“放心，趙府大家大業的不差你一個丫鬟”

女子回以一個暖心的微笑。

……

“芳尋，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我讓爹拿出四人的賣身契，讓伯父將梅兒四人的奴籍消去恢復平籍吧，等等，此事不急，過一段時間再說”

“好”

……

“夫…姑爺，奴婢是不是不應該有非分之想?”嬌羞的小臉看向青年，似有一絲委屈。

“不用想太多，安心待在我身邊即可，忘了我和你說過的那些話了麼?人人當生而平等，每個人都應有追求幸福的權利。何故自卑，再說，我的身份也不比你高多少，一個落魄秀才而已，正好配你”

“…..”

趙府內院

“大郎來了，有事?”

“……岳丈大人，算小婿求您，以後可否不以大郎稱我”男子認真道。

“既你不願，可”沒辦法，胖子雖然明知道自家和他這出算是生意，所以本質上並非親人，因此於情於理一聲大郎叫的到有些牽強，既然人家不願，那自己不能和夫人一樣厚着臉皮去貼了，雖然有感化的心思，但想想還是算了。

“嶽…趙老爺，我有兩件事，其一，最近感覺忘性增加，諮詢了賈神醫，他亦診治一番，斷言我需加大藥量，可能費用會增加，加上以前的花銷，五年之內，我定當奉還。和您知會一聲;其二，你們用蘭兒頂替晚晴和我拜堂，我雖無親長見證，但天地已鑑，從此，蘭兒就是我的人了，這些年她經老爺栽培，趙府關愛，小子這裏替她謝過，大恩不足以言謝，以後有事兒，只要晚輩力所能及，絕不推辭。”諸葛飛說完躬身一拜。

“咳咳..胡鬧，讓蘭兒頂替晚晴和你拜堂，絕非老夫之意，你若不說，我都不知。既如此，當如你所願。如此看來，你也算有情有義之人，以後好生對待蘭兒”

“一定”

諸葛飛告別胖子後走向牆邊，月亮門那裏，蘭媚兒正在等他。兩人一起回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