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雖敗猶榮

拳鋒未至，勁風先到。

王浩這一拳砸出來的瞬間，林辰甚至能感覺到迎面壓過來的氣浪，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

崩山拳第二式，山崩。

拳勁呈扇形往前擴散，覆蓋了正面將近兩米的範圍，根本沒法左右躲閃。

臺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怎麼躲？

就在拳勁快要到跟前的瞬間，林辰忽然往下一蹲。

不是往後退，是蹲身。

整個人矮了半截，剛好從拳勁的下緣鑽了過去。

崩山拳的勁是往前下方散的，越往下威力越弱，蹲下去的話，剛好從勁的下面穿過去。

就差那麼十幾釐米。

“我去！”

臺下有人叫出聲來。

還能這麼躲？

王浩也愣了一下。

他這招山崩，同階的對手基本都是硬接或者往後退，從來沒人往下蹲的。

這也太…… 匪夷所思了。

他愣神的瞬間，林辰已經鑽到了他近前，右手成拳，直奔他腰側。

速度很快，角度也刁。

王浩反應也快，左手往下一擋。

“啪” 的一聲輕響。

林辰拳頭砸在他胳膊上，力道不大，王浩只覺得胳膊微微一麻，沒什麼大礙。

但他心裏的震驚，比胳膊上的麻意強多了。

淬體四重的一拳，打在淬體七重的人胳膊上，能有麻感？

這發力效率也太高了吧？

倆人一觸即分，各自退開兩步。

林辰甩了甩手，剛才硬碰那一下，他手也有點疼。

修爲差距確實大，就算他發力效率再高，絕對力量上的差距也很難彌補。

不過，他也算出來了崩山拳的擴散規律。

扇形，角度大概六十度，威力隨距離平方衰減，中心最強，邊緣只有三成力道。

只要算準出拳的高度和角度，就能從縫隙裏躲過去。

“有點意思。” 王浩活動了一下左手，眼神裏終於認真起來了，“看來我低估你了。”

話音剛落，他再次衝了過來。

這一次，雙拳輪番砸出，崩山拳一招接一招，拳勁一重接一重，像海浪似的，一層疊著一層往林辰壓過去。

他不再留手，全力壓制。

臺下瞬間響起一陣驚呼。

“王浩認真了！”

“完了完了，連崩山拳連招都出來了。”

“林辰還能躲嗎？”

擂臺上，林辰腳步錯動，不斷遊走。

蹲身、側身、墊步、滑步，身形像風中的柳葉，看著飄，可每次都剛好從拳勁的縫隙裏鑽過去。

有時候差個幾釐米，有時候差個一兩寸，看著驚險至極，可就是碰不到他。

王浩越打越心驚。

他的崩山拳覆蓋範圍明明很大，可對方就像提前知道拳勁的分布似的，總能找到最薄弱的地方鑽過去。

而且不光躲，還時不時反擊一拳，打在他收拳的間隙，雖然力道不大，可總能打斷他的節奏。

打了五六分鍾，王浩連人家衣角都沒碰到，反而自己節奏被打斷好幾次。

他心裏的震驚，已經沒法說了。

淬體七重打淬體四重，打了五分鍾還沒拿下，說出去都沒人信。

臺下早就炸鍋了。

“五分鍾了！居然撐了五分鍾！”

“我的天，我沒看錯吧？王浩全力壓制，還沒碰到他？”

“這身法也太離譜了吧？崩山拳都躲得開？”

***坐在**臺上，身子往前傾著，手裏的保溫杯都攥緊了，嘴裏念叨：“這小子…… 這小子怎麼琢磨出來的？”

崩山拳的勁路分布，族裏的長輩都講不清，只能靠感覺。林辰就跟能看見似的，次次都能躲開。

這哪是練武，這是算卦呢。

又打了幾分鍾。

十分鍾到了。

王浩也漸漸打出了火氣，身上的靈氣提到了極致。

“崩山裂地！”

他低喝一聲，雙拳同時砸出。

這是崩山拳的殺招，雙拳齊出，拳勁疊加，覆蓋範圍翻倍，幾乎封死了所有躲閃的空間。

臺下 “哇” 的一聲，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這招一出，同階都很少有人能接，更別說淬體四重的了。

林辰眼神一凝。

躲不開了。

正面全被覆蓋了，左右也到了擂臺邊緣，退無可退。

他沒有硬接，而是雙腳猛地一蹬地面，整個人高高跳起。

崩山拳的勁是往前散的，往上的威力很弱。

跳起來？

王浩愣了一下，下意識抬頭。

就在他抬頭的瞬間，林辰在半空中擰身，一腳往下踹了過來，直奔他面門。

時機剛好。

王浩趕緊抬手格擋。

“砰” 的一聲。

他身子晃了晃，往後退了半步。

林辰借著反作用力，往後飄出去，落在擂臺邊緣，腳後跟剛好踩住線。

倆人都停了下來。

林辰喘著粗氣，額頭上都出汗了，胸口起伏不定。剛才那一下，幾乎耗了他大半靈氣。

王浩站在對面，也有點喘，看著林辰，眼神復雜。

十秒後，裁判反應過來，趕緊上前，舉起王浩的手。

“第三局，王浩勝！三局兩勝，王浩獲得冠軍！”

結果出來了，可臺下卻沒什麼歡呼聲。

所有人看著林辰，眼神裏全是震驚和佩服。

輸是輸了，可誰都知道，這一戰，林辰雖敗猶榮。

淬體四重，對上淬體七重，整整差了三重，硬生生撐了十分鍾，還逼得王浩用了殺招。

這說出去，誰信？

不知是誰先鼓的掌，然後掌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最後整個武道館都被掌聲填滿了，比剛才王浩贏的時候還響。

趙磊扯著嗓子喊，臉都喊紅了：“辰哥牛逼！”

周凱站在人羣裏，也拍著手，心裏徹底服了。

難怪自己輸得那麼幹脆。

人家連王浩都能撐十分鍾，贏自己還不跟玩似的。

林辰站直身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了笑。

輸了，可他挺滿意的。

十分鍾，比他預想的已經久多了。

而且，他也摸清楚了淬體七重的實力，還有崩山拳的路數。

收獲很大。

王浩走過來，看著他，語氣很認真。

“你很強。” 他說，“真的。要是同境界，我肯定不是對手。”

全場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聽著。

年級第一的王浩，居然親口說同境界不是林辰對手？

這也太炸裂了。

林辰笑了笑：“客氣了，你確實比我強。”

“不是客氣。” 王浩搖搖頭，“我是說真的。對了，有空嗎？想跟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