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畢生陰影

一棵古樹在前方若隱若現，蒙德想看清這棵古樹的模樣，卻被什麼東西遮擋，讓他眼前霧濛濛一片，如同隔著層磨砂玻璃。

「幻象嗎。」

蒙德清楚眼前看到的不是真實，可他卻無法從這虛幻中掙脫，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即將在自己的胸膛內生根發芽，他的血肉將成為養分，靈魂將是用來灌溉的水源，他與那棵古樹相比，實在太渺小了。

蒙德臉上隱約傳來拍打感，這讓他眼前的情景更模糊，可肉體的感官卻清晰了很多，周圍不再寒冷，而是變得乾燥、溫暖，如同躺在自家的牀上般。

“鐵憨憨發芽了，植物人鐵憨憨。”

“生命體徵穩定，準備切割。”

模糊的交談聲傳入蒙德耳中，他極力睜開眸子，可他就算用了全力，也只能將眼皮睜開一道縫隙而已。

一名戴著黑色氧氣罩，氧氣罩上連接著拳頭粗導管的男人，映入蒙德眼簾，對方戴著醫用乳膠手套，手中拿著酷似高科技電鋸的東西。

看到這一幕，意識有些模糊的蒙德聯想到，他可能是被某個瘋狂科研人員逮住，因為對方怎麼看，都不像是醫生，如果醫生這副打扮，他蒙德倒立、旋轉拉稀。

“加大計量，3分45秒後他會醒。”

“明白，16毫克水遺性藥劑。”

“至少690毫克。”

“會死的吧。”

“不會。”

聽到這模糊的對話，蒙德很想坐起身，然後逃，他這輩子都沒有過這種經歷，這感覺就像是，他變成一條砧板上的魚，屠夫正拿著磨刀棒，打磨手中的剔骨刀。

「身體動起來！坐起來！逃出這恐怖屠宰場！」

蒙德的意識在掙扎，冰冷的感覺在他手臂上出現，之後脊椎處傳來細微的熱感，與此同時還有麻木等感覺，他睜開一絲的眼皮逐漸閉合。

宛如電鋸被開啟的聲音傳來，蒙德心中的最後想法是，完犢子了，這此徹底歇逼了。

不知過了多久，蒙德意識轉醒，他馬上感覺到，口中有股杏仁味，臉上有束縛感，微涼的空氣從面前傳來，他似乎正戴著氧氣罩。

蒙德感覺自己口渴的要命，胸腔與喉嚨內似乎有火在燒，他的舌頭都因為乾渴而失去知覺。

一根很細的導管被塞到口中，溫熱的「清水」流入口腔，奇妙的是，這清水剛觸碰到口腔粘膜，就被吸收掉，那種即將把蒙德逼瘋的口渴感褪去。

蒙德的力氣恢復了很多，他緩緩睜開眸子，眼前的天花板呈淡藍色，是種半透明的晶體，他的視線下移，看到一層布滿經絡的薄膜，薄膜內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跳動。

蒙德茫然了片刻，眸子就突然瞪大，因為那跳動的東西，赫然就是他的惡魔心，他的心臟，而附近，還掛著他的胃臟、肝臟等，都被那層生物薄膜包裹在內。

「被瘋狂科研人員改造了！」

這想法在蒙德腦中揮之不去，就在此時，腳步聲傳來，那名戴著氧氣面罩的男人走來，黑色氧氣面罩將對方的頭部完全包裹在內，正是那名瘋狂科研人員。

某種猜想在蒙德腦中浮現，不過這想法剛出現，就被他打消掉，他的盟友是名刀術強者，不可能是這種打扮，一定是在峽谷戰後出了什麼意外。

蒙德極力調轉目光，果然，在隔壁的手術牀上，蒙德看到一團藍色光膜，上面插著大片導管，他的盟友就在這裏面，不會錯的，他看到了對方那身黑色長皮衣，正搭在牀旁的座椅上，上面還有血跡。

看到這一幕，蒙德悲從心來，他和白夜在峽谷內硬懟四名參戰者沒死，卻在戰後遭遇這種事。

“你，不得，好死啊。”

蒙德很費力的開口，走到他跟前的瘋狂科研人員腳步一頓，思索片刻，從一旁拿起個滿是導線的金屬頭罩，拷在蒙德腦袋上。

滴、滴、滴……

蒙德在電子音中再次昏迷，不知昏了多久，他又醒來。

“啊！”

蒙德剛醒來，就大喊一聲坐起身，大口喘氣，他本能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膛，能看到一條很長的紅痕，紅痕兩側有很淺的縫合痕跡，縫合線已被拆除。

蒙德剛要下牀，身體就一僵，因為那名瘋狂科研人員，正坐在附近的晶體座椅上，手中拿著臺平板電腦，臉上戴著黑色氧氣面罩，上面的導管連接在後方的器械上。

“醒了？”

氧氣面罩下傳出沉悶的聲音，蒙德的肩膀一顫，他這不是怕了，而是身體飽受摧殘後的本能反應。

“你是……”

“傷到腦子了嗎。”

“咦～”

蒙德感覺這沉悶的聲音有點耳熟，外加這「瘋狂科研人員」的氣息也很熟悉。

“白…夜？”

“嗯。”

“你怎麼，這幅打扮……”

“這裏是無菌環境，你需要開膛……不，胸部開創，阿姆要取出體內的能量絲線。”

聽到蘇曉這番話，蒙德差點一拍大腿，他現在清楚了是怎麼回事，原來隔壁牀的病友是阿姆。

“喫了霸者勛章，後果居然這麼嚴重。”

蒙德語氣沉重，抬手看向自己的手腕，一枚霸者勛章被細繩綁在他的手腕上，還是蝴蝶結，這絕對是貝妮綁的。

“你沒死的主要原因，是正在參與強者爭霸戰，霸者勛章是虛空之樹的枝幹雕刻出。”

“我好像看到虛空之樹了。”

“哦？”

“隔了層「磨砂玻璃」，有些沒看清。”

蒙德軀幹上的肌肉隆起，他能感覺到刺痛感，他的傷勢想在短時間內恢復根本不可能，休格造成的靈魂傷勢，吞下霸者勛章所造成的損傷，以及泉羽打入他體內的「羽織線」，都是很棘手的問題。

霸者勛章和「羽織線」都被蘇曉取出，靈魂傷勢沒辦法，這要等蒙德返回惡魔族後，那些老惡魔去想辦法。

“今天是第幾天？”

“第五天，中午。”

“到了休格約定的時間，要去巔峯山脈嗎。”

“不去。”

“我也是這麼想的。”

蒙德咧嘴笑了，他雖然不清楚蘇曉有多少枚霸者勛章，但絕不會少。

實際上的確如此，蘇曉原本有4枚霸者勛章，他自己本身有1枚，通過謀略在亞穆那獲得1枚，被戰鬥引來的夜惑女巫同樣貢獻1枚，最後1枚有不小的運氣成分，畢竟是偶遇了雙子星。

擊敗無名聖徒後，蘇曉又獲得3枚霸者勛章，無名聖徒2枚，阿芙妮1枚。

這些霸者勛章全部相加，蘇曉共獲得7枚霸者勛章。

蒙德僅有1枚，這貨比較倒霉，幾天都沒遇到其他參戰者，好不容易遇到了，還是四個人錘他一個，很苦嗶。

休格和泉羽則是在有意規避其他參戰者，休格那傢伙比較懶，他是要等到最後，通過淘汰掉所有人的方式獲得首位。

“布布。”

聽到蘇曉的聲音，同樣戴著氧氣面罩的布布汪跑來。

蘇曉從布布汪的脖頸上取下三枚霸者勛章，拋給蒙德，現在他與蒙德一人四枚霸者勛章，只要到了時限，只有兩種可能，一，他和蒙德都是首位，這種情況出現的概率非常低，二，虛空之樹開闢一片區域，蘇曉與蒙德在那打一場，贏的是首位，輸的是次位。

所以蘇曉根本沒必要去主動找休格，應該是休格來找他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