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虛與委蛇

庭院內的戰鬥很快平息，那8名護衛不知所蹤，阿姆坐在城堡正前方的臺階上，阿姆正在思索，沒錯，就是思索。

阿姆正在考慮一個很簡單的問題，戰鬥時分明是它在捱揍，為何敵人會那麼憤怒，這讓阿姆想不通，所以它甕聲甕氣的問了布布汪。

布布汪的回答是，敵人在嫉妒你的「絕世容顏」，阿姆愣了很久，撓頭不解，第二個疑惑出現，什麼是絕世容顏？

城堡的宴廳內，幾十道燭光映照這裏，老公爵坐在餐桌首位，蘇曉則是在他斜對面，而其他座位上，就是老公爵的家眷們。

這老傢伙足夠狠，明知黎林公爵會派人來刺殺，依然將家眷留在城堡內，老公爵的這些家眷都有聖裔血脈。

不死詛咒，是一種能繼承的詛咒，這詛咒並不是強行破壞人類的生理結構，而是悄無聲息，卻又如同瘟疫般蔓延。

這種詛咒的恐怖之處在於，只要聖裔想保持意識，不變成只知道向神靈懺悔的白癡，就要不斷攝取生命力，殘害普通人，一旦普通人死絕，聖裔們的末日也就到了。

正因如此，聖裔會盡量控制後代的數量，當聖裔的數量過多時，他們就會在暗地裏瘋狂自相殘殺，這是初代聖裔王定下的鐵律。

這頓晚餐，不，應該是夜宵，顯的既沉默，又壓抑，老公爵身前的餐桌上只擺放著一個木杯，裏面裝有猩紅的液體。

老公爵永遠不會在自己的莊園內駐扎軍隊，原因就是因為杯中的猩紅液體，有些事，一旦暴露在陽光下，他就只能永遠躲在黑暗中。

很快，老公爵的家眷們離桌，都比較有禮貌，畢竟有蘇曉這「遠方親戚」在場。

“庫庫林·白夜，我從沒聽說過，聖裔能由死轉生，這是獵神的代價，沒人能躲過。”

老公爵靠在座椅上，用拇指輕輕摩擦手中的小型顱骨，顱骨共有兩個，被串在一起，都有些包漿了，這是老公爵兩任妻子的頭骨，被他用神靈祕術變成這般大小，一直隨身攜帶。

看到這一幕，蹲在蘇曉腳旁的布布汪微愣，它見過盤核桃的，也見過盤手串的，可還是第一次見到盤老婆的，而且還盤到腦殼包漿。

“沒什麼不可能，況且我之前說過，僅是有一定概率成功。”

“這樣嗎，為了避免你把我的家族屠戮一空，事先說明，就算我同意把公爵之位冊封給你，其他4名公爵也不會同意，不是聖裔，沒資格冊封為公爵。”

老公爵很清楚現在的情況，就算他家族的人一擁而上，結果也只可能是被屠戮殆盡，沒其他可能，除非調來帝國的軍隊，纔有可能勝。

“哦。”

蘇曉並不意外，他之前沒動手除掉老公爵，實際上就是這個原因，公爵之位可不是殺戮繼承。

至於老公爵剛才所言的無法冊封給蘇曉公爵之位，這也沒任何問題，歸根結底，塞拉帝國是掌握在聖裔手中，他們已經站在金字塔頂層，不會允許常人涉足他們的權力，這是他們的生存之本，否則就會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案例可參考幽鬼大陸上的幽鬼們。

“我有說過，要直接被冊封為公爵？”

蘇曉的目的，並非是要個頭銜，他要的是實權，足以接觸到其他帝國高層的實權。

如果時空樞紐裝置在亞蘭斯城內，那它只會在聖裔王手中，奈何，想接觸到聖裔王實在太難。

“那你想讓我成為你的傀偶？”

老公爵很隨意的說出這句話，看似是在開玩笑，其實是在試探。

“讓一個老不死成為傀儡，那是最愚蠢的選擇。”

“那你的意思是？”

“聖裔王上位，是根據什麼標準評定？”

老公爵的目光逐漸犀利起來，轉而，他憤怒到露出笑容。

“庫庫林·白夜，我們不死人能掌控塞拉帝國到今天，只是因為我們足夠團結……”

說到這，老公爵有些說不下去，因為蘇曉此時看他的目光，分明是：「你能不能不放屁。」

“咳，我和黎林公爵的矛盾，只是老友間的博弈而已，只是這樣而已。”

老公爵的拳頭握緊，那目光，如同想要將人生吞活剝的惡鬼般。

“對於封臨聖裔王，我沒興趣，不過在其他事上，我可以和你合作，公爵之位的權利，我早就厭倦。”

老公爵的這句話，讓蘇曉得到一個重要線索，就是聖裔間在彼此爭奪著什麼，甚至不惜打破權利的平衡。

貪婪，善變，翻臉時毫無徵召，這就是老公爵給蘇曉最直觀的感覺，至於說什麼聖裔活太久，已經厭倦世間的重重，從老公爵的表現來看，這老傢伙不僅沒厭倦，反而樂在其中，對於有些聖裔來講，不死是厄難，可對老公爵而言，不死就是他想要的。

“器物？武器？又或是某種能力？”

蘇曉的話，讓老公爵輕揉太陽穴，他遇到的這名不速之客，不僅強的和怪物般，而且智商高到可怕。

“那是顆寶石，據說是在千年前，一夥探險者從深淵內找到一具屍骸，那顆屍骸的手中，就握著那顆寶石。”

“寶石？具體特徵。”

老公爵沉默片刻，在想到蘇曉並非是聖裔後，他從懷中掏出一塊布條，上面用藍色染料畫著什麼。

老公爵將布條放在餐桌上，很隨意的推到蘇曉身前，從他這種態度能看出，他即將透露的情報，並不算是祕密，至少對於聖裔來講，不算什麼祕密。

“它是獨一無二的，只有它能抑制不死者的生命剝離現象，又或者說，它能鑲入到靈魂內。”

蘇曉沒在乎老公爵在說什麼，他此時有些想將斬龍閃收入儲存空間，但考慮到鑲嵌效果的隱匿性，他心中鬆了口氣。

老公爵的目的，蘇曉基本判斷出，雙方以這種形式見面，就算合作，老公爵也是更偏向於利用他。

蘇曉對這點毫不在乎，相互利用而已，沒什麼值得抱怨，他在意的是，這老傢伙為何拿出一塊畫著斷魂影之石的破布，又或者說，斷魂影之石，為何會出現在這個世界內。

迄今為止，蘇曉已經找到三顆斷魂影之石，如果老公爵所言不假，那這就是第四顆，當蘇曉湊齊五顆斷魂影之石，他就有機會獲得斷魂影能力。

而且老公爵剛才還說過，這顆斷魂影之石，是被一具骸骨握在手中，那具骸骨，有沒有可能是先代滅法者的骸骨？

如果真是如此，那名先代滅法者，有沒有可能在自己的骸骨上留下什麼？一旦真的有所遺落，蘇曉能找到那具骸骨，就賺大了。

當然，老公爵的話有真有假，這情報是否屬實，還要仔細判斷，不過老公爵是個聰明人，現在蘇曉隨時都能宰了他，這種時候說謊，只會讓他死的更快。

“剛巧我也在尋找某件東西。”

蘇曉臉上露出笑容。

“是嗎，那我們的相見，不僅是我的幸運，也同樣是你的幸運。”

老公爵笑的越發和藹，右手中還盤著自己兩位妻子的頭骨，頭骨的包漿在燭光下映出溫潤感。

“沒錯，但合作需要信任。”

蘇曉點燃一支煙，言語間毫無誠意。

“我當然信任你。”

老公爵毫不走心的說出這話，燭火下，兩人對視。

老公爵的態度變化很有趣，最初時，他是想穩住蘇曉，一有機會，就調集軍隊來除掉蘇曉，可在交涉後，他決定不這樣做，因為這是機會，擺脫詛咒的機會，既能永生，也不用承受永生所要付出的代價。

“哇～”

哭聲傳來，一名正在偷聽的聖裔小蘿莉，直接被蘇曉與老公爵的談話嚇哭，不知為何，蘇曉與老公爵明明都在笑，可這名聖裔小蘿莉就是怕，發自內心的害怕。

塞拉帝國有五名公爵，都是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陰嗶，危險到希根本不敢來這裏，這裏的情況，已經不是單憑希的武力，與她的智慧能應對。

而今天，五名公爵之一的艾德里安·阿爾弗，犯了個巨大錯誤，他不應該與一名煉金師共進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