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腐化與晶脂

丹克市郊外，廢棄古堡內。

地面的陣圖上遍佈樹根，中心處的殘次品古神之子完全木質化，正保持著仰天嘶吼狀，它身上的所有黑色觸手都裂開，觸手末端的眼球睜大到極限，周邊的眼眶撕裂。

這古神之子徹底沒了聲息，蘇曉並未上前查看，冒然踏入陣圖所在的範圍很危險，茂生之狂亂的樹根不分敵我。

計劃算是成功了，比預期效果要差一些，原計劃是將封印內的古神重創，就算不達到瀕死的程度，也要讓其戰力銳減。

從方纔出現的波動來判斷，封印內的古神的確受到重創。

這種情況，蘇曉並未感覺很失望，封印內的古神不是直接觸碰到沾有不死老人源血的破布，以及茂生之狂亂的樹根，而是以古神之子為媒介，間接觸碰到這兩者。

就算如此，方纔出現的動靜也很大，由此可見不死老人與茂生之狂亂是多麼危險的強者。

雖是間接觸碰，但封印內的古神只是被重創，實力可能沒怎麼受損，這代表封印內的古神不好對付，對方已在封印內積蓄了幾百年的力量。

這次的試探，總體而言還算不錯，所消耗茂生之狂亂的樹根，這方面不是大問題，等今後有機會，可以再和茂生之狂亂交易，畢竟之前已有過兩次交易。

只要不主動招惹茂生之狂亂，和對方交易的風險不大，蘇曉的門之書還有六頁，下次交易，他準備來次定向交易。

茂生之狂亂的樹根，他留了很小的一段，屆時可以在某個世界內，憑借這很小的一段樹根為坐標，以一頁門之書為籌碼，與茂生之狂亂達成交易。

交易完成後，找茂生之狂亂要一段樹根作為交易的添頭，這應該沒問題。

蘇曉已不是需要處處小心與謹慎的探索者，像茂生之狂亂這等存在，他已有資格與對方交易甚至交流，且無需身處與內，當然，眼下是敵對必死，那種存在太過古老。

蘇曉向古堡外走去，沒走出幾步，他就發現周圍變的不同，那種時刻存在的威脅感竟消失，周邊的空氣都清新幾分。

出了古堡，蘇曉看向天空，一輪銀色圓月懸於高空，漫天的繁星映入眼簾，盛夏夜晚的微風徐徐吹來。

就在剛才，混雜在空氣中的腐化之力，宛如暴露在陽光下的積雪，快速消融，一直蔓延在這個世界的腐化消失了。

提示：因獵殺者已暫時驅除本世界的腐化，你即將受到本世界的加持。

身處本世界內，你的幸運屬性將提升10點。

身處本世界內，你的世界之源獲取量提升25。

身處本世界內，你的寶箱掉落率將提升19.82。

身處本世界內，你與本世界劇情人物交涉時，將獲得18點真實修正。

提示：因獵殺者的魅力屬性為3點，此修正僅會在少數情況生效。

身處本世界內，如本世界的世界之子與獵殺者敵對，本世界的世界之子，將暫時失去世界之力的加持與庇護，在此期間，獵殺者將其擊殺，將不會出現世界反噬現象。

蘇曉將這些提示關閉，這種情況，他在巫師世界遇到過一次，任何世界都不歡迎古神，但也沒辦法強行排斥，古神能吮吸世界，它們應對世界的排斥與反噬，有獨有的方法。

“今晚的夜景，很久沒見到了。”

諾厄主教看著天空中的繁星，眼中若有所思。

“白夜，古堡裏的陣紋，破壞後能不能恢復。”

諾厄主教不愧是老狐貍，第一時間就想到，這個世界停止被腐化，是因為古堡內的陣圖，一旦那陣圖被破壞，腐化會繼續。

“從原理上來講，不能。”

“我還有事，先走了。”

諾厄主教的腳步很匆忙，這個世界的腐化被解除，對所有人而言都是好事，諾厄主教想到了另一件事，就是晶脂即將會掉價，要趕快出手！

諾厄主教顧不得保持主教的風度，腳步越來越快，除自身意志力強大，晶脂是抵禦腐化的唯一手段，眼下腐化雖沒徹底解決，只是被壓制，但其他人不清楚這點。

最晚明早，就有很多人會察覺到，混雜在空氣中的腐化之力消失了，屆時晶脂就不是必備品了，雖說不會一文不值，但價格會大幅度降低。

蘇曉反身回到古堡內，沒一會又走出，帶著布布汪、阿姆、巴哈、月靈離開。

蘇曉等人剛走沒多久，一道道身影就從周邊的荒野內沖出，把守在古堡周邊，一名主教打扮的老者走進古堡內，最終威坐於陣圖旁，不出意外的話，他要一直守在這，確保陣圖不出問題。

科多學派不算是惡陣營，他們對抗古神，並在此時派出戰力，將這古堡團團保護在內，防止裏面的陣圖被破壞，從而導致腐化再次出現。

至於說他們是善陣營？並不是，作為此事的第一知情者，科多學派正要拋售晶脂，趕在所有人之前坑人。

深夜，蘇曉回到旅館內，進入二層的房間休息，雖說知道科多學派不是什麼好東西，但蘇曉沒任何感覺，原因是，他即將要做的事，比科多學派更狠一些，他要從科多學派身上薅一大把羊毛。

可以說，整個丹克市的超凡資源，95以上都把控在科多學派手中，對於這不靠譜到極點的「友軍」，蘇曉當然不會客氣。

就算之後對付古神，他也不相信科多學派，而是相信一同戰鬥過的異端處刑隊。

通過貝妮發來的消息，蘇曉得知了此時「丹克市」的局勢，科多學派開始通過各類渠道，將庫存的75晶脂都拿出，用於收購生活物資與超凡資源，坑地下王國的蟲子們。

一直以來，丹克市與蟲子們的貿易，都被科多學派限制，眼下科多學派突然決定，為了一同對付古神，停止貿易限制。

蟲子商人們當然歡呼鼓舞，連夜來到寶石街，開始售賣生活物資與超凡資源，科多學派來者不拒。

交易沒持續多久，實力強的蟲子們就察覺到，蔓延的腐化居然消失了，它們將這消息公佈。

科多學派很騷氣的一手操作來了，他們公佈了晶脂的第二用途，通過高溫將晶脂熔解，並在其中混入他們提供的一種提取物，所得的晶脂液，可以提純出很斑雜的靈魂石。

哪怕是很斑雜的靈魂石，在超凡者們眼中同樣有很價值，不僅如此，科多學派還對外宣稱，他們早就有這技術，一直未公開，是防止大量晶脂被超凡者們毀掉，提純斑雜的靈魂石，這會導致平民們無法獲得晶脂，從而加大被腐化的風險。

眼下科多學派出售晶脂，一是要保證丹克市的物資充足，二是想給超凡者們提供變強的資源，不再封鎖晶脂貿易。

不僅如此，科多學派還將丹克市改名，這裏被改名為「科多庇護區」，當古神破封而出後，無論是人族、蟲子們，還是野獸，都可以來此尋求庇護，所以這裏才需要大量的物質儲備。

這就完了？並不是，科多學派繼續對外宣稱，腐化是他們協助盟友所遏制，但這加劇了古神破開封印的速度，或許用不了多久，古神就會破封而出，他們其實從沒信奉過古神，而是一直在對抗古神。

科多學派連番的騷操作下來，他們不僅沒背負罵名，反而把自己洗白了，看那架勢，再給科多學派幾年的發展時間，就能將靈魂鐘塔輕松錘死。

靈魂鐘塔那邊當然不會坐以待斃，所以對外宣稱，腐化只是暫時被壓制，千萬不要毀掉大量晶脂，科多學派在欺騙所有人，腐化的消失，只是暫時的，最晚不超半個月，腐化將重新出現，他們的學者已觀測到這點。

在靈魂鐘塔公佈這消息後，科多學派當即宣稱，靈魂鐘塔是古神的走狗！

靈魂鐘塔的高層們，在得知這消息後差點集體笑出聲，這宛如小孩子吵架的嫁禍，甚至都有些幼稚。

但靈魂鐘塔萬萬沒想到，科多學派的後手會那麼騷氣，步驟如下：

科多學派召集了蟲子們的高層，以及其他大城的管理者或幫派首領，做完這件事，科多學派從塵封的倉庫內，取出一顆巨大的古神頭顱。

最有力的宣稱來了，科多學派對外宣佈，他們其實一直在對抗古神，並祕密殺掉了一位古神，將那古神的頭顱留下。

之所以一直沒對外公佈這消息，是為了以防封印內的古神知曉這件事，他們一直想取信這名古神，從而一擊必殺，並且，他們還公佈了封印內古神的稱呼，羽神·赫格拉。

這消息一齣，靈魂鐘塔差點原地爆炸，只能選擇沉默，科多學派的連番操作太騷氣，秀的人頭皮發麻，靈魂鐘塔那邊不清楚科多學派是否還有更騷氣的操作。

一夜之間，科多學派在眾多勢力間，居然沖到最頂尖，看那架勢，他們就是正義的夥伴，古神剋星，三族的庇護者。

此時科多學派總部，頂層會議室內。

“各位，現在的局勢，想必你們已經瞭解，新的時代要來了，科多學派不會成為時代的引領者。”

說完這句話，諾厄主教坐下身，靠坐在椅背上，他心中宛如明鏡般，別看現在各方勢力鬧得歡，羽神·赫格拉一旦破封而出，除有限的幾個人能直面古神，所有勢力都只能匍匐在下方。

但就算如此，諾厄主教也感覺，眼下的局勢，科多學派已無需顧及其他，可以去完成那件事了。

坐下的一眾勢力首領都默然，他們都知道，從現在開始，科多學派的崛起已勢不可擋，他們只能選擇依附或毀滅。

諾厄主教環顧四座，看到一眾勢力首領的神情，心中很滿意，位於他鄰座，其他三名主教也都目露笑意，唯獨杜魯主教，他臉上的笑容毫不掩飾。

實際上，杜魯主教心中宛如遭到五雷轟頂，他想不通腐化為何會停止，至高的羽神離開了這個世界？又或是出了什麼事？在他選擇加入古神陣營的那天，已然沒有回頭路。

就在諾厄主教等人志得意滿時，一名信從小跑進議室內，低聲在諾厄主教耳旁說了什麼。

“嗯？”

諾厄主教站起身，也就是幾秒後，一股波動蔓延而來，腐化的力量重新降臨。

議室內，眾人都沒什麼反應，不僅是他們，就算是平民也早就習慣腐化之力的存在，甚至於，他們都沒察覺到腐化之力的消失與再現。

平民是沒察覺，靈魂鐘塔那邊絕對察覺了，想必已經準備好狠捅科多學派一刀。

諾厄主教再次環視四座，一眾勢力的首領們，也在看著諾厄主教，他們都有點懵了，科多學派的一番操作，現在看來都是迷惑行為，這些信仰瘋子到底在做什麼？遏制腐化之力幾小時？然後呢？就這？

諾厄主教的老臉上有種火辣辣的感覺，他們已讓感知強大的強者去過古堡，雖不清楚那陣圖的原理，但能量運行結構還是能判斷的，那東西穩定到匪夷所思，維持十幾年，甚至幾十年都沒太大問題，這才幾小時就壞了？

諾厄主教還與蘇曉確認過，那陣圖能維持多少年，蘇曉的回答是，保守估測76年以上沒問題，科多學派提供的材料品質很高。

並非科多學派穩不住，等腐化消失幾天后，再進行以上操作，他們不能等，一旦被靈魂鐘塔搶佔先機，他們會很被動。

議室內的杜魯主教察覺到了腐化之力重新降臨，他臉上的神情雖大變，高懸的心卻放了下來，他沒選擇錯，羽神的強大與恐怖，是這個世界上任何強者都無法對抗的。

相比杜魯主教，一種非常不妙的感覺，在諾厄主教心中出現，作為掌控科多學派幾十年的老陰嗶，他隱約間猜到是怎麼回事，古堡內的陣圖不是失效，而是被關閉了。

“你，跟我走。”

諾厄主教向議室外走去，沒走幾步，他停下腳步，說道：“去把物資庫的鑰匙取來，一會可能會用到。”

諾厄主教這話說的有些含蓄，「物資庫的鑰匙」不是可能會用到，而是一定會用上，諾厄主教已經猜到，科多學派要被薅羊毛了，不是被薅幾把羊毛那麼簡單，而是要被薅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