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此事的耶路撒冷全城陷入慌亂之中,而穆斯林一方則因此次俘獲而狂喜。
出乎身在耶路撒冷的鮑德溫的意料,若瑟蘭·德·庫爾特尼落入了穆斯林的手中。他並非在戰場上為敵人所俘,卻在一次乘馬外出時,被阿勒頗的穆斯林遊擊隊擒獲。
魯傑羅的700名騎士和4000步兵,比起鮑德溫二世的兵力還要多些。然而,這些部隊中大半是一直居住在中近東的希臘人。而魯傑羅雖是可受丹克雷迪之託的重信義之士,卻完全不具備丹克雷迪所擁有的統帥才能。
進入安條克城內的鮑德溫二世,不得不面對整個公國沒有領主的情況。由於前攝政魯傑羅戰死,公爵波埃蒙多二世還未成年,耶路撒冷國王不得不自任安條克的攝政。
安條克公國從7年前去世的丹克雷迪轉入了魯傑羅之手,以為未來波埃蒙多之子的繼承做準備。攝政魯傑羅麾下的兵力,包括700名騎士和4000步兵。他自信能夠抵擋阿勒頗領主的攻勢,未等庫爾特尼和鮑德溫的援軍到來,就親率部眾接受阿勒頗大軍的挑戰。
代表穆斯林進行談判的,是與基督徒長期交流的沙伊扎爾的埃米爾。
對於確保了加利利地區安全,回到耶路撒冷的鮑德溫二世來說,還未在首都休息片刻,又不得不率軍北上。這次他所面臨的威脅來自阿勒頗,穆斯林軍隊正在進攻安條克公國。
進入埃德薩的鮑德溫,急忙選任了一位了解周邊事務的騎士,代理埃德薩伯爵的職務。
出人意料的是,剛剛在埃德薩安頓下來的鮑德溫,又遇到了一樁極為倒黴的事。當他率領一小隊士兵在城郊狩獵之時,遭遇埋伏,護衛的兵士全部被殺,而國王本人被俘。誘捕他的人,還是先前抓獲庫爾特尼的阿勒頗領主的外甥。
兩位貴族重獲自由以後,能一直保持自由之身的卻只有庫爾特尼一人。倒黴的鮑德溫在回耶路撒冷的路上再次被俘。因此,穆斯林再次擁有了耶路撒冷國王這張「王牌」。
穆斯林的希望落空了。他們發現牢內的鮑德溫並沒有多少利用價值。雖然穆斯林手握如此重要的人質,基督徒方面的行動卻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實際擔任「無人可用」時期最高防務負責人的鮑德溫二世,在位的13年間所做的工作並不簡單。我不再一件一件深入記述,而簡略地扼要列在下面。
當第一次十字軍的領袖們完全退場之後,十字軍缺少的不只是普通士兵,還有有能力的指揮官。
就好像在接力賽中,交接棒的時候往往會減速;當一國的領導人更迭之時,國策會推遲提出。而在權力交接時,自然會給敵人可乘之機。當鮑德溫一世死後,鮑德溫二世剛剛接手耶路撒冷王國時,穆斯林就發起反擊了。
在敘利亞和巴勒斯坦的穆斯林看來,俘獲鮑德溫以後,就再不必為受到基督徒的攻擊而擔憂了。而且,為基督徒所佔據的土地,也可以輕易奪回來。
但鮑德溫本人還擔負著以耶路撒冷王國為核心的全體十字軍國家元首的任務。因此,他最終決定將安條克城的內政委任給牧首貝爾納,而自己單純負責安條克的防務。在庫爾特尼守衛埃德薩的掎角之勢下,十字軍國家的北半部分基本可以確保安全了。這時鮑德溫二世終於能夠安心回到耶路撒冷,並在這「不安定中的安定」局面裡度過了三年時間。
雙方最終達成協議,以伊斯蘭世界的通貨第納爾來繳付贖金,總價為8萬第納爾,其中2萬為當即繳付,其餘6萬在釋放鮑德溫之後分期付清。釋放鮑德溫以後,作為繳納餘下贖金的擔保,以庫爾特尼的幼子為人質,這是因為鮑德溫並沒有子嗣。最終,經過一年多的囚徒生涯,耶路撒冷國王重獲自由。
被俘的耶路撒冷國王和埃德薩伯爵,居然成功越獄出逃。他們並不是自己單獨行動,而是依靠一隊庫爾特尼的心腹亞美尼亞兵士,奇襲囚禁兩人的城堡,從而得以逃脫的。
與特裡波利伯爵龐斯同行的鮑德溫,果斷地從敵軍未包圍的南側進入了安條克城。此後的安條克之戰中,雙方都沒有取得決定性勝利。最終阿勒頗的軍隊只好撤退了。
得知國王被捕以後,耶路撒冷僅僅在短時間內陷入混亂。很快,王國就選舉出一位名叫尤斯塔斯·加爾尼埃的騎士,代理總司令的職位,從而克服了沒有領袖的窘況。此外,威尼斯共和國元首親自率領的海軍,成為耶路撒冷王國的強大後盾。
鮑德溫二世對北邊的塞爾柱突厥人和南面的埃及人可能展開的反擊,都進行了積極的防禦。
然而,令穆斯林的想法化為泡影的原因還有一點,那就是基督徒一方在國王被捕之後的行動。
此後鮑德溫的行動,並未因為第二次被囚而變得消極起來。雖然釋放條件中包括穆斯林的現有領土不可侵犯這一點,他在此後到去世的7年之間,一直履行著耶路撒冷國王的責任,為保證自己國土的安全而忙碌著。
鮑德溫剛剛加冕不到一年,1119年,大馬士革的軍隊攻入了加利利。原本負責這一地區防務的庫爾特尼,已經前去埃德薩任職,無法趕回原防區組織軍隊。他請求鮑德溫二世前來支援,並最終合兵擊敗了大馬士革的穆斯林軍隊。此後,加利利的防務易手於鮑德溫二世,而庫爾特尼只能防守埃德薩伯爵領地。
這場戰鬥的結局,以十字軍完敗而告終。魯傑羅本人戰死沙場,其屬下的騎士也大都戰死。未戰死的俘虜被綁縛到阿勒頗之後,在羣眾的咒罵聲中慘遭殺戮。最終只有少數步兵潰逃回安條克。
然而穆斯林的想法,最終還是停留在紙面上而已。
但由於一直處於兵力短缺的狀況,鮑德溫越來越依賴聖殿騎士團和聖約翰騎士團的力量。宗教騎士團的勢力在此期間進一步加強了。而十字軍國家存續的關鍵,則在於埃德薩伯爵領地、安條克公國、特裡波利伯爵領地和耶路撒冷王國之間的團結。
而同處伊斯蘭世界的開羅,則是以阿拉伯人為中心的法蒂瑪王朝的首都。法蒂瑪朝的哈裡發,是什葉派穆斯林的最高領袖。
1123年,沒有受到國王被俘影響的耶路撒冷王國,與威尼斯一起對附近的海港城市推羅發起了猛攻。到1124年2月,十字軍成功攻陷了推羅,而且出於對尚在敵牢的鮑德溫的安全考慮,沒有在城內大肆屠殺。
在這一情況下,埃德薩伯爵領地就成為了面向美索不達米亞的巴格達哈裡發的前哨陣地,起到了十字軍國家防禦屏障的作用。在12世紀初,若瑟蘭·德·庫爾特尼正擔負著守衛埃德薩的重任。而當他離開加利利之後,這一鄰近耶路撒冷的重要領地就陷入了無將可用的狀態。
巴格達是以突厥人和波斯人為中心的伊斯蘭世界的首都,在阿拔斯朝宗教領袖哈裡發的統治下,成為遜尼派穆斯林的中心。
鮑德溫二世只得再度率軍北上,以馳援沒有領主的埃德薩。
然而此時鮑德溫並不知道庫爾特尼被囚禁於何處。阿勒頗的軍隊也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些穆斯林離開埃德薩之後,便陷入了與其他穆斯林領主的內戰之中。
在鮑德溫還是埃德薩伯爵的時候,他就跟庫爾特尼一起被俘過一次。這次兩人再度一起落入穆斯林之手。兩人大概已經習慣了做俘虜的生活,但這次鮑德溫卻是作為十字軍最高領袖——耶路撒冷國王而被囚禁的。
這個時候,安條克牧首貝爾納站出來,安定了城內居民的情緒。這位來自法國的牧首組織起守備部隊,加強了城牆的守衛,等待鮑德溫二世所率援軍的到來。而此時阿勒頗的領主認為,攻下這座大都市的機會就在眼前。他乘勝率軍西向,直撲安條克城下。
最令中近東十字軍國家擔憂的,是同時面對巴格達和開羅兩大穆斯林政權的反擊。
對十字軍國家來說,十分幸運的是,巴格達和開羅的政權一直交惡。巴格達的遜尼派仇視什葉派,而與異教徒的十字軍政權聯手。而在遜尼派當中,突厥人和波斯人又時常發生衝突。
利用這個機會,一直惦念鮑德溫的庫爾特尼向阿勒頗的領主提出,以贖金保釋耶路撒冷國王。穆斯林一方考慮了鮑德溫的利用價值之後,決定與庫爾特尼談判繳納贖金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