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6章 破城

第7396章 破城

跟隨在馬克裏努斯身後的羅馬僱傭兵以及貴霜精銳，在看到貴霜的精銳槍兵靠著奇怪的雙翼起飛之後，原本大晚上被叫起來的煩躁和憂心都消失得七七八八。

都是在帝國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快幹年的狠人，豈能看不出來這種能滑翔、能飛到對面城池裡的兵種對攻城有多大加持。

至於說白天的損失，能打贏還在乎什麼損失，之前煩躁，憂心，那是因為看不到打贏的希望，而現在有這種兵種助力，那必然是裡應外合，前後夾擊，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可擔心的？攻城，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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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騎兵戒備，做好突擊準備，步兵按照安排前往準備好的埋伏點，等待命令，全力攻城，今夜定要將歸義城拿下。」馬克裏努斯帶著幾分堅決下令道，而看到勝利希望的羅馬蠻軍和貴霜精銳步騎也再無絲毫疑惑，沒有什麼比勝利更能讓人有衝勁的。

士氣低落，笑話，當我看到我能打贏對面的，我的士氣就被鎖死了，至於說傷亡數據，現在看到了勝利希望，士氣被鎖死的我，能承受得起更多的傷亡。

在馬克裏努斯、帕薩、塞格迪等人的率領下，貴霜步騎迅速地進入了突擊位，就等著歸義城大亂，然後沉寂強襲城池，一舉奪城。

晚上正在城內加強巡視的宋明感受到風力的變化，不由得一愣，隨後就想起了老婆之前說的天氣預報，還是那句話，相比於相信別的玩意兒，宋明更願意相信自己這個自帶天氣預報的老婆。

雖說一年也會出點小錯，但當天預報當天的天氣，還能出現這麼大的誤差，確實是少見了，考慮到現在是在戰場上，沒什麼說的，直接默認現階段的天象異常是對面貴霜搞出來的。

有了這個判斷之後，還有什麼好說的，那當然是啟動卓膺之前就準備好的一級戒備命令，以保證就算有什麼意外，也能全面應對。

卓膺在被護衛叫醒的時候，意識還有些模糊，但聽護衛說是天象有變，立刻和宋明產生了同樣的想法，腦子瞬間就清醒了過來，這可是戰場，任何一點不同尋常的因素都需要進行考慮，更何況這種明顯能影響到戰事的巨大影響，沒什麼說的，必須要加強戒備。

「讓白天沒有上城牆，留作預備隊的那幾支百人隊穿好裝備做好防備。」卓膺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決定繼續加強戒備，他不怕今天晚上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那樣不過是廢點力氣，比較勞人罷了，可要是今天晚上真有什麼事情發生，這羣被叫醒戒備的人，那可真就救命了。

「是，將軍。」護衛拱手一禮，然後趕緊去軍營那邊通知巡邏的人員進一步加強戒備。

伴隨著卓膺的命令，深夜之中的歸義城再次動了起來，一組組的漢軍精銳在百夫長的率領下對於城內開始了更為細緻的巡視，城頭上點起來了更多的火把，甚至特殊的祕術也開始大範圍照亮周圍，為的就是避免貴霜軍團趁夜強襲。

然而沒有什麼作用，並沒有發現任何一個貴霜將校。

這麼折騰了小半個時辰，漢軍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感覺就只是風力的變化，白天折騰了一天的漢軍也難免有些疲累，再繼續巡視的時候，難免出現了些微的鬆懈，而這點鬆懈當真是緻命的。

「小李，你在看什麼？」經過了一番高強度巡查之後，放鬆下來的申亮看著陡然矗立在原地，擡頭望著漆黑天穹的李亮有些奇怪的詢問道。

「我看到了一隻大鳥。」李亮指著黑暗的天空，帶著幾分疑惑詢問道，「感覺那隻鳥比我正常見到的要大很多的樣子。」

「大鳥？」申亮不明所以的擡頭看了看自家戰士指著的方向，眯著眼睛也看了看，但愣是沒有看到什麼，只有一片漆黑。

不過申亮也沒有多想，視力這種東西，鍊氣成罡和內氣凝練是沒有什麼本質性變化的，在黑夜裡能看到的距離都不會太遠，李亮的眼神比較好這個，隊伍裡面都知道，那可是在白天就能看到星星的狠人。

所以對方在夜間看到了他們看不到的某些東西倒也是能理解的，更何況大鳥什麼的不值一提。

「說不定是什麼被妖師啟迪之後的異獸，能長那麼大在現在這種大環境下也算是正常。」申亮想了想解釋道，李亮聽到這話也沒有什麼懷疑，他剛剛也只是隨便瞄了一眼，然後無意識間看到的，因為沒太關注，看到的只是一道痕跡，現在痕跡消失了，他也沒必要糾纏。

就在李亮附和著自家老大的時候，又一隻大鳥出現在了李亮的視野裏，隨後更多的大鳥出現了，李亮愣了一下，瞳孔就像是貓科動物一樣開始了聚光放大，然後他看清楚了，不是什麼大鳥，是使用著滑翔翼在天空滑過的貴霜士卒。

這一刻，李亮愣住了，不過他也就愣了一瞬間，然後當即發出了警報，畢竟隻要上過戰場，都知道這樣的存在出現在己方城池意味著什麼，畢竟都是有腦子的，都不傻，哪怕是智商有問題，在這種事情抱著為自己生命負責的態度，也會發出警告。

「申哥，發急報，貴霜夜襲了！」李亮大聲地吼道，「不是從地上，是從天上，他們使用了像是白馬義從一樣的機械翼，從天上飛進來了，速度不是很快，但最多一兩分鐘，他們就能抵達歸義城，申哥，快叫醒所有的人，快防禦！」

李亮近乎大吼著將自己看到的一切說了出來，周圍巡邏的老兵先是一愣，隨後都擡頭看向了李亮指著的天空，但什麼都看不到，只有一片漆黑，不過這也正常，如李亮那種沒有任何精銳天賦，就能在白天太陽下看到星星的視力，在正常人類之中萬中無一。

要知道在真實歷史之中，在雷達、聲吶還沒有被發明之前，戰列艦上最優秀的瞭望手，就一個要求，那就是這種萬中無一的視力。

而李亮就是天生具備這種視力的特殊人才，所以他才能在夜晚這種環境下看到朝著歸義城飛來的螺旋槍兵，而其他人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小李，你確定你沒有看錯？」申亮帶著幾分緊張說道，他作為夜間巡邏組的頭目，他要是匯報說是貴霜襲來，那所有人都得醒來，然後做好對戰的準備，今晚所有人都不用睡了，所以這個情報要是錯的，那搞不好得上軍事法庭。

「申哥，不能耽擱了，對方在加速，速度越來越快了，最多一兩分鐘就能抵達這裡，甚至很快你們都能看到了。」李亮焦急地抓著申亮說道，甚至抓的申亮都感到了疼痛，很明顯這不是在開玩笑，是李亮真的看到了對方的出擊，既然如此！

申亮不再猶豫，他手下這些弟兄是完全值得信任的，沒有什麼好說的，出手就是了。

「嘀！」刺耳的警報聲從申亮這邊傳遞了出來，隨後迅速擴散至全城，整個歸義城本身就做了一級戒備，在被申亮以特殊的方式激活之後，所有人不管睡的有多死，都被強行喚醒了，這是貴霜來襲的通知。

然而很多人從牀上彈起來，提著自己武器出來的第一時間，沒有看到任何的敵人，第一反應就是懵，隨後升起的就是惱火，然後在軍令的招呼下忍著怒意開始匯聚。

可惜還是晚了一些，哪怕申亮已經儘可能的發起了警報，哪怕歸義城本身也做了一級戒備，但知道貴霜到底是怎麼來襲擊的人現階段只有申亮那個巡邏組，其他人隻知道貴霜夜襲了，但並不知道貴霜是怎麼夜襲的。

故而當貴霜精銳從天而降的時候，整個歸義城可謂是瞬息之間陷入了混亂，時間還是太短了一些，剛剛甦醒的軍卒，還沒有被中下層將校統帥起來，就面對上了從天而降的貴霜精銳。

這種完全超乎歸義城守軍認知的戰術，讓漢軍遲鈍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該怎麼發動反擊。

只是這個時候，數以百計的螺旋槍兵已經落到了歸義城南門的城頭，以及更多的螺旋槍兵落到了歸義城南門城區，雙方的交戰從一開始就進入到了白熱化。

貴霜的螺旋槍兵靠著神兵天降的特殊性，在一開始甚至將漢軍整個打懵了，因為漢軍根本沒意識到對方到底是怎麼來的，怎麼突然就到處都是了，畢竟在無月的夜間，大多數人的視力也就只有幾米到十幾米。

哪怕申亮的戒備命令下達之後，各種光照祕術，各種火光都被激活，可貴霜軍團俯衝落地的操作還是超過了很多漢軍的估計，尤其是最後俯衝階段，從漢軍戰線掠過直接抓走一個士卒和自己一起墜機的操作，對於沒有經歷過這玩意兒的漢軍士卒還是有些過於離譜了。

以至於原本人員配備，各種防備非常到位的漢軍，硬是被貴霜從天而降的螺旋槍兵給打懵了，等後面終於意識到是怎麼一個事兒之後，規模大到已經能在城頭和城門洞子這裡站穩的螺旋槍兵已經開始抱團了。

與此同時城外的馬克裏努斯率領著遊騎兵，王族槍騎兵全速奔往歸義城東城門，而更多的貴霜士卒看到漢軍歸義城城頭火起，也都怒吼著扛著雲梯衝了過來，這一次，貴霜士卒依舊面對了箭雨的打擊，但相比於白天面對的箭雨打擊，這個時候箭雨，命中率不高是一方面，數量也差得遠。

一群扛著雲梯的貴霜精銳，甚至在沒有換人的情況下，直接將雲梯搭在了歸義城的城牆上，然後一群人扛著盾就順著雲梯朝上沖了上去。

期間雖說也面對了弩機的打擊，面對了城頭漢軍用月牙鏟掀翻雲梯，但更多的雲梯搭上了城牆，畢竟上面現在已經有上百的螺旋槍兵，死死守住了一段城牆，給更多的貴霜士卒衝鋒創造機會。

混亂之中，一架架雲梯扣在了城牆上，一名名貴霜士卒成功登上了城頭，甚至連帕薩這種將校都率領著護衛衝上了城頭，貴霜的計劃得以非常完美的展開。

「奪城門！」帕薩帶著精銳護衛，以及十數名精銳高熔煉登上城牆之後，沒有管那些在城頭上奮力和漢軍搏鬥的貴霜精銳，第一時間命令所有的精銳隨他一起沖入城內去奪取南城門。

對於帕薩來說，隻要打開了歸義城的南城門，放貴霜的遊騎兵和突騎兵進來，那就可謂是大勢已定。

縱然歸義城這邊還有內城，也絕對不可能守住了。

所以在登上城牆的帕薩根本沒有耽擱，直接率領著最精銳的骨幹跳入了城內，而這個時候，落入歸義城南城區的螺旋槍兵已經匯合起來，或是努力堵塞城中要道，減緩漢軍的集結速度，或是集中攻擊南城門。

沒辦法，南城門這邊漢軍是有駐守的精銳支隊，雖說當時只是為了預防意外，但現在這種情況剛好碰上了。

死守著城門洞的井楷在火光之下多少有些止不住的陰沉，他想要打通城南要道的封鎖，但螺旋槍兵的數量讓他被迫退回了城門洞子，哪怕這邊建設有防禦設備，可面對貴霜的攻勢，井楷也意識到自己可能死守不了多少的時間了。

尤其是前一日前來騙城的貴霜精銳從城頭墜下來的時候，井楷就知道他這邊要完蛋了，對方高熔煉的精銳老兵比他這邊的士卒還多，這怎麼打，這已經不是靠盾衛皮糙肉厚耐打就能解決的問題了。

南城門陷落，井楷戰至最後一刻，最後無奈在城門洞中引爆了全威力的誅神矛，得以殺死了兩名貴霜的高熔煉精銳，但城門的陷落已然不可逆轉，而這個時候卓膺和宋明整率領著本部強突中央直道，想要清掃封鎖直道的螺旋槍兵。

這個時候在城南封鎖直道的螺旋槍兵已經損失慘重，但伴隨著那來自於城門洞方向的巨響，以及隨後地動山搖的馬蹄聲，原本已經搖搖欲墜的螺旋槍兵戰線再一次穩固了下來貴霜的騎兵進城了！

「宋明，你帶著人撤退，這裡交給我了！」卓膺在聽到那聲巨響，在感受到那堪稱地動山搖的馬蹄聲之後，就意識到事情已經無法挽回，貴霜大規模的騎兵進入了城中，接下來總不能和貴霜打巷戰吧，開什麼玩笑，對方的人比他們的青壯還多好吧。

本質上講，現階段還未完全建設好的歸義城只是一個要塞，雖說裡面也住人了，但正經的人員安排還沒有到位。

「是，將軍！」宋明大聲地回答道，然後頭也不回地率領了一部分的精銳直接離開，他現在必須要退回內城，然後依託內城固守，等待黃忠的歸來，否則的話，整個歸義城都得易手。

卓膺沒有回話，只是率領著自己的本部精銳沿著直道壓了過去，他必須要在這裡擋住貴霜的精銳，給漢軍北城區、西城區、東城區回撤爭取時間，否則只有部分人回到內城，且不說能不能守住，就算守住了，損失也會大得恐怖。

因為漢軍的存在，貴霜也基本不會搞什麼屠城。

有一說一，這個比較離譜，之前貴霜內戰的時候，大月氏屠婆羅門城區也沒少過，但和漢室打起來之後，雙方之間反倒沒發生過，只能說力量這種東西確實能作為道德基礎。

可不屠城不代表不殺人，要是就這麼撤回去，留在外城的漢軍家屬，以及部分的青壯，肯定會被指認，並且處死，所以卓膺必須要留在這裡儘可能拖時間，讓宋明將戰報送達，並將大多數人撤回內城。

唯有如此，才能最大可能的減少損失，畢竟黃忠明天就來了，黃將軍回來了一切就都可以挽回。

其實也不好挽回，和卓膺等人想的，黃忠率領了整個軍團回來不同，黃忠為了效率.

隻率領了黎陽營以及本部的騎兵，加起來也就將將五千人，說起來，也就只有如此，黃忠才能這麼快歸來。

故而當馬克裏努斯和帕薩等人真將歸義城打下來，黃忠就算是帶著騎兵回來，也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

「燒掉，不要留給貴霜。」另一邊率領著本部精銳四散開來的宋明已經開始焚燒庫房，這些物資很珍貴，但絕對不能留給貴霜，尤其是糧草和武備，能毀的都得趕緊毀掉。

好在這些地方從建設的時候起，就預留了專門破壞的手段，或是極易引燃，能形成中空火柱，快速焚燒掉，或是有特殊的預案能迅速的破壞掉，而現在宋明要做的就是儘快的啟動這些預案，保證城內的物資不要變成貴霜的戰利品，能燒的全燒掉，燒不掉的全毀掉。

一時間歸義城中火光大作，駐守在其他城區的將校看到這一幕也是心頭一沉，朝著南城區開始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