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1章 求死派

第7431章 求死派

這裡需要講一下，鄰戴等人完全沒有考慮如果打輸了怎麼辦，也沒有考慮過損失慘重怎麼辦，他們就光聽撫恤有多少，華雄什麼級別這些內容了，畢竟戰死了給如此規模撫恤這個，鄰戴他們還真是第一次遇到。

想想看以前青羌和發羌遭遇到的是什麼，遭遇的是自己死之後，自家的一切，包括自己的老婆孩子都被沒收的離譜現實，投靠漢室之後，情況好了一些，自己死後無需擔心這些，但他們曾經並沒有想過，當他們衛國戍邊戰死之後，撫恤會有這麼多！

廢話，能不多嗎？陳曦是按照艱苦地區戍邊算的，而且對抗的是拂沃德，你可以說拂沃德被西涼鐵騎打了六十多頓，沒贏幾場，但那可是三傻率領的西涼鐵騎，打了六十多頓還沒死，其實已經是大問題了好吧。

在這種情況下，青羌和發羌在發現拂沃德之後，悍不畏死地發動了強襲，這是什麼，這是守衛國家疆域的強烈信念和意志，所以所有戰死青壯，陳曦都當正規軍給了撫恤，戍邊豈能有臨時工，都是正卒，不是也是！

加之藏區花錢不太容易，很多基礎建設還沒搞起來，陳曦給的都是物資，而物資這種東西，隻要進入了循環體系，其實是比錢來的要容易，所以給的自然就多了。

摺合下來，戰死的青壯，其家人直接得到了差不多二十年收入的撫恤，這麼一算之後，考慮到還有更多的青壯還活著，各部落都覺得給漢室賣命那是真的好啊，然後問題來了，什麼時候纔能有新的賣命機會，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要賣命。

鄰戴頭人的關內侯封號是真的酷炫，芒中頭人的關內侯也是帥氣啊，臥槽，我好想要啊，真的是牛逼啊！

這纔是鄰戴能在去年就組織青壯大規模進行軍事訓練，甚至對抗之間還練死了幾個的原因；畢竟想要獲取到更多的賣命機會；起碼實力要夠硬啊；上次打個貴霜；被人一打三四五，丟人啊！

大家都是兩個肩膀頂個腦袋，他還能比我們強多少？想當年我們的祖先跟著竇將軍縱橫西北，將匈奴都幹得滿地爬，貴霜算個屁啊，大月氏就是路邊野狗，我們不過是衰落了，在漢室的領導下，我們還是可以超越他們的，加強訓練！之前他們一打三，以後我們一打三，練！

總之口號狠狠地喊，訓練猛猛地加，又有陳曦給的兩萬人地方戍衛編制，鄰戴作為頭人超額編入了八萬人，總之就是要為帝國效力！

然後沒有對手，整個藏區找不到對手，附近也沒有什麼敵人，哪怕狠狠的訓練了一年，靠著燒資源，以及從那些和拂沃德正面幹架的青壯之中優中選優，形成了一支能拿得出來的步騎，也找不到對手。

換句話說就是，想要送死換點物資都找不到人啊，提現也沒有地方！

這就很尷尬了，這也是為什麼三十人一隊的巡疆衛隊在看到四五千人規模，一看就非常強大西涼鐵騎不僅不怕，還站住了，準備和對方對掏，他們根本不指望打贏，純是找對手暴力提現自身剩餘資產！

畢竟對於這個時代的羌人，老一輩能活到四十歲都已經算成功了，現在加入了巡疆隊伍，隻要超過三十歲，那戰死提現就是血賺，所以他們面對西涼鐵騎的時候沒有一點畏懼，有的只是終於找到了提現機構，我要和你爆了的興奮！

華雄無法領會羌人這種精神，但他起碼能感受到對方那種狂野的戰鬥慾望，那種誓死如歸的覺悟，很好，個體的素質什麼的可以靠別的玩意兒提升，但這種意志和覺悟是一支強軍的基礎。

所以在鄰戴說想要和他一起去貴霜參戰，華雄從張既那邊瞭解了一下，確定這羣人離開這邊去參戰確實沒有什麼問題之後，也就決定帶著他們一起去了，畢竟他作為衛將軍確實是有資格就地徵兵。

故而在確定這羣人跟自己前往恆河沒啥問題之後，華雄就地簽發了徵召令，並且按照正規軍的級別給這些人簽署了各級軍職的俸祿，並且明確了撫恤數量和規模，然後將羌人的頭人鄰戴和芒中叫了過來，讓他們逐條審閱完畢之後，簽字畫押。

有一說一，以前芒中沒資格參與這種大事，因為他雖說也是頭人，但頭人也分級別的，他就只是一個小頭人，但誰讓之前幹拂沃德時候芒中有大功，乾死了西德尼，然後在漢室清點功勳後擢升為關內侯。

這麼一來，在漢室的管理體系之中，芒中就和真正的大頭目鄰戴一個級別了，很多重要的事情，張既要通傳和安排就會找這倆人，而僅僅隻用了一年時間，曾經只是小頭人的芒中已經和鄰戴四六開了。

對此鄰戴也沒說什麼，他們現在基本上完全認同了漢室的管理體系，也認同了漢室的官職爵位，雖說對於鄰戴和芒中而言，漢室給整的田畝是圖一樂呵，但宅子是整的真好啊，實在是太好了！

「戰死之後，直接給八年的撫恤，子嗣扶養至十六歲，並且每年會給基本的錢糧進行

養育？」鄰戴看著華雄簽署的徵兵令以及相關的制式內容，快速地瀏覽了一遍，然後目光落到最為重要的俸祿和撫恤內容。

「我算算啊，大部分人活不到四十歲，那是不是意味著三十歲的傢夥全死了，都是賺的？」芒中很是暴力地得出了非常離譜的結論。

「我感覺差不多，而且他們也沒說養子嗣到十六歲是什麼情況，咱們這兒，家家都有小兒子，這要是當爹的三十多歲，兒子一兩歲，這不血賺？」鄰戴的雙眼都放光了，這簡直是賺瘋了好吧！

「這個基礎的錢糧是什麼水平？」鄰戴對著華雄詢問道。

「一個孩子一天算二斤米，一個月給一斤油或者脂，四季各給一套衣服。」華雄對這個很清楚，因為這個玩意兒執行了很多年，也沒什麼變化，因為只是基礎的供養，再加上有大人，所以隻給米和油，以及衣服。

順帶一提，這裡面在市面價值上最貴的是衣服，但現在有成衣間，大規模批量化生產，不講究量體裁衣，隻說合身不合身的話，這玩意兒的成本也就那麼一回事了。

「一個孩子這麼多？意思是說家裡如果有一群孩子的話，每個都按照這個標準？」芒中突然反應過來，趕緊追問道。

這要只是給長子或者幼子的話，雖說也很好了，但沒有那麼離譜，這要是給所有的孩子，那不如把三十歲左右的全帶上，大家一起去投軍，畢竟戰爭的死亡率也就那麼回事，活下來的拿的更多，死了也是血賺，既然如此，為什麼要在家裡種田！

實際上，現在在藏區的羌人、氐人確實是陷入了當年西秦那個情況，因為幹什麼都不如打仗賺的多了，甚至是戰死了，都比種田賺的多，人都是逐利的，而且這種東西稍微算一算就能算清楚，所以很多奇怪的思維就會這麼成型。

「我們大概能出八萬人！」鄰戴決定傾巢而出，也就是所謂的家家戶戶合適的全都上，反正活著是血賺，死了也是血賺，橫豎都是血賺，尤其是家裡孩子多的，養著很艱難的，這真的是提現的好機會啊，當真是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了。

華雄人都麻了，什麼叫做你們能出八萬人？你們部落一共多少人，按照十丁出一已經是暴政的情況，你們有八十萬青壯，開什麼玩笑。

當然是沒有了，但是我們有著前遊牧民族的特性，那就是全民皆兵，我們每家每戶的青壯都可以跟您一起出徵，而且八萬只是保守估計，相信我們，我們可以出更多的人！

被華雄拒絕了，華雄的道德已經不能接受這種東西了，太離譜了，什麼叫做家家戶戶的適齡青壯都要跟著我一起南下去幹貴霜，你們是傻逼嗎？你們的青壯都經過兵役訓練了嗎？訓練都合格了嗎？你們有足夠的武器裝備嗎？

啊，還真訓練了，還真都訓練合格了，還有足夠的武器裝備，畢竟鱗甲和槍頭管夠。

華雄表示真心是被狗日了，到底是誰在這邊胡亂安排，你們都是人嗎！能不能當個正常人！

「所以最多只能徵召三萬人是吧。」鄰戴聽明白了華雄的意思，實際上華雄連三萬人都不想徵召，他原本的想法是隻整點輔兵，這樣可以擴大軍勢，給貴霜增加壓力，結果現在————

算了三萬就三萬吧，自己這個衛將軍的權限還是足夠的，而且本地刺史張既也願意讓自己帶著三萬青壯精銳離開，這也算是個好事。

實際上張既恨不得讓華雄將發羌和青羌的年輕人都帶走，這羣人不被帶走的話，訓練完就研究怎麼修路，然後來找張既問為什麼不給他們修路，張既解釋了為什麼不給修，他們就會問為什麼技術達不到。

臥槽了，張既也是無語了！

所以張既恨不得讓華雄將這些青壯全部弄走，這樣起碼沒有這麼多的事情，起碼安安穩穩的。

不過這種話張既是不可能說的，那些青壯離開了，確實沒有什麼事兒了，但作為刺史，自己治下的州郡沒人了，也是一個大問題好吧，而且還是比之前那個問題更大的大問題，有事兒幹，總好過沒事幹啊。

沒看荊南那些神人，拖了這麼多年，最後還是在二五末期審察的時候，因為人口規模不足，被降編制了。

整個荊南四郡都被一起斬殺了，直接掉級成為一郡十幾縣了，當地的郡守和縣令死的心都有了，要是他們藏州也這麼來一下，說實話，張既也繃不住，所以說說笑也就罷了，還能真讓這羣人這麼搞？

「我給大軍爭取到了三萬人的名額，左邊這是俸祿，作戰時按天計算，擊殺了對手還有賞賜，右邊這是撫恤，打死了有撫恤，養你家子嗣不管男女，不管多少到十六歲，並且

算三年學。」鄰戴指著左右兩個牌牌對著緊急召集起來的青壯說道。

至於說沒在這附近的青壯怎麼辦，涼拌，沒來說明他們運氣不好，運氣不好就是活該，就這樣啦。

「頭，我家有十一個孩子，我能去送死嗎？我想要加入敢死營！」一個三十六七歲，一臉褶子，看起來很老的士卒穿著一身甲冑詢問道。

「沒問題，我專門問了，華將軍給專門簽發了，作為士卒你戰死沙場，你的孩子都會被養到十六歲，讓他們能自己謀生。」鄰戴用長槍敲了敲一旁的闆闆，「這可是十六歲啊，早一些，你孩子都結婚了，所以有想法的趕緊報名，不過只有三萬人的位置，選拔完畢華將軍就率領士卒南下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所以速速報名，遲到的，只能靠戰鬥奪取別人的位置，現在開始報名！」

「我我我，我要加入敢死營！」之前那個看起來已經很老的百夫大聲地吼道，「誰敢跟我搶，我宰了他！」

沒辦法，孩子太多了，上一次他就玩命打了，得了不少的賞賜，但家裡孩子太多，實在是繃不住，原本相當於他十來年的收入，在還了欠別人家的饑荒之後，這才一年，就剩下六七年的收入了，而且隨著孩子的年歲見長，喫的越來越多，伊健妓妾真的快繃不住了。

所以在聽說戰死之後，所有孩子直接養育到十六歲，伊健妓妾二話沒說表示一定要加入敢死營，相比於去作戰打出來十幾年的收入，還是直接寄了，不用想這些事情省事，全靠國家得了。

「我我我，我也要加入敢死營！」又是一群羌人老兵衝上來，這羣三十多歲的羌人，多是有六七個，乃是十來子嗣，本身養家餬口都很艱難了，畢竟孩子實在是太多，養不動了。

換以前，那肯定是溺死一部分，這樣就少了很多的事情了，可現在勉強還能撐下去，反倒走不到這一步，這麼一來壓力全都到這羣頂樑柱身上了，而這次他們這羣不怎麼識字的傢夥，願意信鄰戴所說，說白就是上一輪他們玩命和拂沃德作戰，漢軍真的按照他們的功勳給發了十幾年的賞賜，有這個證明，他們自然願意相信漢室。

所以在聽到還有更簡單的解決方式之後，這羣人的想法那就變得更粗暴，直接進敢死隊，死了血賺，活了我在一線功勳更多，沖沖沖。

「為什麼敢死營會有這麼多的人？」華雄看著當天晚上鄰戴拿來的名錄，看著上面的敢死營人數整個人都有些懵，什麼叫做敢死營來了八千多人，你們有毛病吧，特麼的，老子要招納的是正規軍，敢死營來這麼多！

「將軍，您大可放心，這些人都是青壯，也都是精英，實力絕對值得信任，您無需擔心，如果您不相信的話，可以來營地看看，他們都是自願加入敢死營的。」鄰戴拍著胸脯保證道，他有些擔心華雄認為他騙補貼。

沒錯，在很多羌人看來，這種操作其實就是在騙補貼，什麼叫做我後面完全不用考慮我孩子的生活問題了，國家直接解決了，隻需要我去玩命戰死，這不得趕緊參與？

這可是漢代，可是女的十四歲不嫁人，要收三倍人頭稅，普通家庭根本扛不起，只有高門大戶能承受的玩意兒，哦，高門大戶有別的避稅手段，所以不需要擔心這個——————

這是十四歲就算是成年的時代，國家居然養你們到十六歲，還給你三年學上，這是什麼，這是仁政啊，這是聖人啊！

這種好事落頭上，那還有什麼說的，當然得搶啊，所以原本只有八百人規模的敢死隊，硬擠進去了八千人，甚至就這還是鄰戴和芒中覺得他們看錯一位數問題不算太大，要是看錯兩位數那就有些不好解釋了，所以才趕緊停手的。

否則的話，敢死營的規模，就是華雄的輔兵規模了。

畢竟這在羌人這邊看來都屬於福利了，真正的福利了。

「不是，你沒玩什麼強迫手段吧？」華雄有些疑惑地看著這個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的鄰戴詢問道。

有一說一，都是西涼出來的，風吹日頭曬，再整點大鬍子，很容易出現一臉惡意的情況，而鄰戴和華雄都是如此，看著都挺兇的。

「啊，強迫手段？強迫部分人不加入算嗎？」鄰戴帶著幾分疑惑詢問道，怎麼能不強迫，這麼好的條件，我要是不強迫他們，他們能將我的軍營擠爆，大哥，您就隻給了三萬人的名額，您知道不，這消息傳遞出來，很多人從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為了參軍！

「？」華雄人都傻了，你們到底在說什麼，你們這個地方現在已經這麼抽象了嗎？什麼叫做強迫別人不要參軍，人很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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