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5章 起飛

第7395章 起飛

貴霜這邊圍繞著歸義城展開的攻城戰持續到午後，在少量高熔煉精銳和大量禁衛軍的率領下，勉強突上城頭，隻維持了不足兩個呼吸就被早有準備的漢軍打下城頭之後，貴霜的攻勢終於緩了下來。

沒辦法，貴霜士卒也是血肉之軀，而不是什麼特殊材料，這麼打看不到勝利的可能，就算給了賞賜，並且飽食了一頓，面對不斷戰死的己方士卒，士氣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下滑。

說實話，貴霜軍能支撐到現在，也就多虧馬克裏努斯這個破界級強者身先士卒，外加羅馬蠻軍真有幾分鋼鐵的意志，他們冒著箭雨，頂著盾牌沖了好幾撥，丟下了三四百具屍體。

「他大爺的，羅馬人是不是瘋了，怎麼感覺比貴霜軍團還努力，後面打的那幾波都是羅馬人，他們的命是不值錢是嗎？」申亮黑著臉看著從城牆下退去的羅馬蠻軍和貴霜步兵，折騰到現在，他也是相當的疲累。

「不好說，不過看得出來貴霜精銳和羅馬蠻軍都到極限了，後續就算有督戰隊驅使，也未必會繼續攻城了。」親自來城牆上督戰的卓膺看著後撤的羅馬蠻軍也安心了不少，就之前馬克裏努斯那個沖勢，說實話，卓膺也看著害怕，對方要是真衝上來，那絕對是個麻煩。

「應該是到極限了，強沖了一早上了，到現在還能有這樣的表現已經很不錯了。」刑顒穿著鱗甲也走了過來，看著退去的貴霜軍團，也長舒了一口氣，說實話，貴霜要是能持續地組建如此規模的攻勢，最多今天晚上漢軍城牆就要不穩了。

不過就跟大多數的攻城戰一樣，攻城一方所能投放過去的人馬是有限的，每次未能拿下城池，都會折損士氣，故而哪怕明知道繼續攻城纔是最佳最有效的發揮自身兵力優勢、

避免守城方恢復狀態的方案，但面對己方士氣的低迷，也不得不放棄繼續攻城。

「我讓夥夫給大家滷了牛肉，一會兒都喫點熱的，做好巡邏和觀察，不要被貴霜又摸上來。」眼見貴霜士卒真的退回營地之後，卓膺招呼著後備隊將今天滷好的牛肉擡了上來，其他時候也就罷了，這種上戰場的時候，必須要喫好喝好，這纔是維持士氣，維持軍心最好的方案。

「卓將軍，能喝酒嗎？」申亮小聲地詢問道，肉是真的好，還是來自於南貴的神牛後裔，肉質堪稱一絕，滷肉的香料也是本地產的，更是靠譜，但光喫肉的話，對於這年頭的將士來說多少有些不夠，只是在戰場上，申亮也不敢大聲詢問。

「喝點果汁解解饞吧，等打退了貴霜，酒水管飽。」卓膺聽到申亮小聲的詢問，也沒有什麼惱怒，他要說實力的話，其實還不如這些在城頭駐守的高熔煉老兵，但他能很好地處理人際關係，有效地讓這些人發揮出應有的力量。

「行吧。」申亮有些嘴饞，按往常時間，要不是貴霜軍團來了，這個點他應該已經和幾個熟絡的老兵在酒館喝著小酒，喫著花生米了。

「讓井楷晚上加強巡邏，多佈置暗崗暗哨，在城區也佈置一些拒馬之類的東西，不指望能用上，就是以防萬一。」將申亮打發之後，卓膺找來宋明安排道，「還有最近天象如何？」

這裡得說一點，宋明的老婆在歸義城的地位其實是比宋明高的，哪怕宋明已經算是中層將校，手下有一支千人規模的支隊，但要說級別的話，宋明老婆雍是技術骨幹。

整個歸義城之中，會觀天，定四時曆法，確定星位，計算氣候的就只有雍了，而且這一套技能雍點的還算不錯，若將其轉化為技能等級，她的水平起碼能算得上登堂入室。

至於說為什麼雍會這套，那就是很長很長的一個故事了，反正就是當年相親的時候，甘家的妹子在講經，路過的雍在旁邊聽，聽著聽著覺得有意思，就找對方要了點入門教材。

在以前，這種東西是不會傳給別人家的，但架不住當時陳曦已經勉強主政了，從各大世家索取了不少的基礎教材，所以甘家也沒在乎，有人願意學那就學唄，難道還阻止不成，喏，這是教材。

雍自學成才————

這就很離譜了！

而暴露了這套技能之後，那當然要拿來用啊，畢竟這是真的能算本地四時曆法的，哪怕精度不高，也強過沒有的，拿來種田也是有加持的，所以很快這份權力自己就回歸到了雍的手上。

縱然只是起到簡單的天氣預報功能，並且只能預測未來三四天的天氣，對於農業生產也有非常重大的作用。

至於現階段的話，卓膺就是來瞭解一下後續的天氣情況，和之前那種無需太準確的情況不同，處於戰爭階段的卓膺，需要較為準確的情報。

「準確的天象還在推算，不過按照內子的推斷，之後三天都是晴天，夜間有風，不過風速不快，算是輕風。」宋明將自己知道的東西都告知給卓膺，「至於更遠的天象，內子無法保證。」

雖說都是世家出身，但因為各家情況不同，所處地區也不同，一些稱呼上面也都有所出入，不同於普通小老百姓就一個籠統叫法，這些娶了世家女的百夫，基本都順著自家老婆的心意按照當地世家的叫法。

「三日就夠了，晚上讓人也加強對於天象的監控，一旦發現天象與令室推測的情況有所不同，就啟動一級戒備。」卓膺如是說道。

對於宋明老婆的能力，卓膺還是信任的，對方說三天內是晴天，是輕風，那九成以上就是如此，至於當天的天象推測基本可以默認是準確的，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有什麼不同，那肯定是貴霜那邊動了什麼手腳。

考慮到這邊是戰場，漢軍沒操控天象，而天象發生了變化，不去找貴霜的問題那絕無可能。

同樣，貴霜莫名其妙的轉變天象，那肯定是有什麼招數要用，否則的話，何必浪費自己的精神去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

所以隻要天象和預測的不一樣，他們歸義城這邊的漢軍就必須要加強戒備，只有如此，纔能有效地防備貴霜的襲擊。

另一邊，撤回了營地的馬克裏努斯在安排麾下的將士飽食了一頓之後，就安排將士該休息趕緊休息，因為今天晚上就分生死了。

若是螺旋槍兵駕馭雙翅從天而降，和城外的貴霜士卒內外夾擊，都拿不下歸義城，那後續想要打下歸義城可就沒有任何的指望了。

畢竟漢軍那準備充足的箭矢，和規模龐大的弓箭手，那是真的能在有防備的情況下，將飛上天的螺旋槍兵打下來的。

飽餐了一頓的貴霜士卒士氣並沒有回升，尤其是聽到讓他們現在就進行休息，晚上還要夜襲的命令之後，不少的士卒都產生了些許的怨念。

沒辦法，今天攻城這損失實在是太大了，甚至打了這麼久，連漢軍的城牆都沒摸到幾次，結果就損失了快有三四千人，在這種情況下，貴霜將士要是能有士氣纔是見鬼了。

這不同於正面接戰，打死打生，起碼是真的有和對手進行碰撞，就算真死了，作戰時熱血上湧，也很難留心到，基本都是戰敗了之後，才知道真正的情況是什麼樣了。

甚至就算是戰敗了，起碼也是和漢軍交手過才戰敗了，不像今天這麼憋屈，今天這個打法，漢軍的箭矢就跟暴雨一樣，壓根沒見停的，而貴霜軍團沖了一次又一次，連漢軍的毛都沒摸到，光看自家一群人衝上去，然後什麼都沒幹，回來就少了一部分。

這誰能繃住？就算是意志如鐵，你完全傷不到對手的情況下，每次衝鋒都會隨機死亡，用不了太久心態都會崩的。

也就貴霜這一批士卒也算是飽經戰爭，否則捱了這麼多場，根本組織不起來後續的進攻。

然而就算是飽經戰場，面對這種局面，這羣人也完全不想打了。

本來飽食一頓，還能穩住心態，結果來了一句晚上還要夜襲，這些人真的有些繃住了，甚至有些老油條子眼角已經開始上吊，準備在晚上玩個炸營，然後將這逼著他們去送死的將軍弄死得了。

馬克裏努斯畢竟服用過他心通珠子，多少也能感受到這羣人的情緒，想了想還是安撫了一下，畢竟為了演的真實，演到讓漢軍完全相信貴霜今天確實是繃不住了，真的死了不少的士卒。

因為相比於演戲，直接上真的最能說明問題，為此馬克裏努斯不惜扮演一個因為騙城失敗，又不得不速速拿下城池，而氣急敗壞的將軍。

好說歹說，將已經出現明顯怨憤的貴霜士卒安撫下來，馬克裏努斯就馬不停蹄地前去和塞格迪商議做好夜襲的準備。

「你是說今天演的太過，士卒心下已經出現了怨憤，甚至有些不滿，所以你擔心晚上無法執行？」塞格迪聞言愣了一下，看著馬克裏努斯的神情多少有些奇怪。

「是的，我能感受到那些士卒內心的怨懟，畢竟今天為了表現出我們的氣急敗壞，死傷了不少的士卒。」馬克裏努斯帶著幾分擔憂說道，他不是怕這羣人有什麼想法，而是怕晚上攻城的時候錯過了最佳的時機，導緻自己失去了這波功勳。

「這樣啊，倒也是人之常情。」塞格迪嘆了一口氣，但考慮到晚上的計劃，今天上午那幾場用人命執行的作戰計劃不得不進行，戰場有些時候，有些犧牲真的是必要的。

「我和你一起去安撫一下他們，起碼不要讓他們在今晚壞了我們的大事，另外命令督戰隊加強軍紀，讓巡防兵加強巡視，人手換成核心本部，過了今天再考慮那些人的怨憤。」塞格迪思慮片刻，決定做好兩手準備。

安撫是必須要安撫的，畢竟為了計劃，確實死了不少人，活著的士卒有情緒也正常，所以他應該去安撫，但如果因為情緒導緻今晚計劃崩盤，那塞格迪也是能下狠手的。

很快塞格迪和馬克裏努斯親自前往傷兵營，以及今天損失較重的那幾個軍團進行視察和慰問，並且進一步提升了晚餐的水平，讓原本士卒之間風傳的怨懟消散了不少。

當然這只是明面上，後續如果再出現這種情況，而戰事又持續膠著，之前壓下去的怨懟大概率以更狂暴的方式釋放出來。

不過這些對於塞格迪和馬克裏努斯而言已經不算太重要的事情了，他們今晚就決定分出勝負，打贏了，那之前一切的犧牲都是合理的，打輸了，那他們短時間也就別指望能拿下歸義城了。

漢軍經過了一下午的休整，原本因為貴霜連綿的攻勢而略顯疲累的狀態恢復了七七八八，大量的箭矢再一次被運送到了城頭，整個歸義城都被發動了起來，化作了一個巨大的兵營。

「將軍，偵騎來報，黃將軍回覆說是預計在明天早上將會抵達歸義城。」一名傳令兵攔住正在黃昏下巡視的卓膺說道。

「明天早上就能抵達？」卓膺聞言大喫一驚，隨即面露狂喜之色，「好好好，沒想到黃將軍居然這麼快就能回來。」

周圍的一眾將士聞言面面相覷，隨後也都儘可能地笑了起來，卓膺不明所以，也沒說什麼，就繼續進行視察，等離開這邊來到城區之後，宋明忍不住開口道，「將軍，您之前是不是有些過於浮誇了。」

卓膺不明所以，什麼叫做過於浮誇，我做什麼了？

宋明眼見卓膺還在裝，多少有些無奈，「將軍，沒必要這樣，歸義城現在很安全，還沒到需要虛報援軍的程度，更何況，我們這麼多人，物資齊備，別說是將軍歸來需要四五日時間，就算是一兩個月也沒有什麼問題的，所以真的沒必要這樣。」

卓膺聞言愣了一下，「不是，老宋，你該不會以為之前那個傳令兵是我安排的吧！」

「難道不是，緊急軍務哪裡有這樣匯報的。」宋明就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卓膺，「戰報這種東西傳令兵哪有資格在人前那麼匯報。」

「呃————」卓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是我讓對方有好消息就當著我的面進行匯報的。」

此話一齣，宋明直接愣住了，然後看向卓膺。

「黃將軍確實是明天早上就回來。」卓膺笑著看向宋明，「所以晚上加強巡邏，不要讓貴霜有可乘之機，明早說不定我們還能配合黃將軍打一個夾擊，這可是白撿的功勳。」

宋明聞言先是一愣，隨後再三確定，直到卓膺將帶著泥封的密信遞給了宋明，宋明才相信黃忠真的能明早就趕回來，當即面露大喜之色。

「現在放心了吧，歸義城不會有什麼危險的，明早黃將軍就回來了，我們到時候抓住機會打一個配合，說不定直接就能將貴霜這羣人打退。」卓膺帶著幾分振奮說道。

另一邊，在距離歸義城北邊百多裏的地方，黃忠正在指揮手下埋鍋做飯，這個時候天已經黑了，考慮到還有百多裏，外加不知道歸義城現在的狀態如何，黃忠覺得還是應該休整一下，再行進兵。

否則真要是這麼強襲過去，以疲憊之身遭遇貴霜精銳，就算是有黃忠率領也未必能討到好處，所以在路過河灘的時候，黃忠自然地打算休整一下，喫點熱乎的，然後再行奔襲。

沒錯，黃忠打算喫完飯坐在馬背上一邊休息，一邊朝著歸義城移動，當然這種移動方式不會太快，但夜間時間夠長，有領頭的騎兵隊率領，跟在後面的騎兵能一邊休息，一邊完成行軍。

這樣淩晨之前抵達歸義城，黃忠還能留點時間觀察一下貴霜的戰陣，以做好夾擊的準備。

醜時一刻，貴霜這邊將所有擁有滑翔翼的螺旋槍兵全部組織到了正對著歸義城的高原山坡上，然後塞格迪動用自身的精神，以及特殊的祕術，開始了變天，原本夜間的輕風開始加速。

還是那句話，僅靠雙天賦的螺旋槍兵，在沒有天時的情況下使用滑翔翼，想要完全達成塞格迪的計劃還是相當困難的，但沒關係，地利本身就具備，而天時，也就是從北方吹來的風，塞格迪也早有準備。

「祝願諸位武運昌隆！」風神祕術被全力激活，塞格迪在風之中對著所有參戰的貴霜士卒祝福道。

伴隨著拔圖爾駕駛著第一架滑翔翼沿著山坡迎著風開始快速奔跑，依靠速度使氣流通過翼面產生升力，直到速度達到某個程度，雙腳得以離地，螺旋力場配合自身調整重心，帶著滑翔翼開始了平穩爬升，隨後一個個的螺旋槍兵開始了起飛。

哪怕不乏有起飛失敗，升空墜機者，但大多數的士卒成功飛上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