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7章 潰散

第7397章 潰散

在歸義城這邊全力收縮，儘可能退回內城進行駐守的時候，西北方位已經喫完飯，正由部分精銳騎士引導，騎在馬上半是休息，半是遛食前進的黃忠軍團察覺到了不對。

「那邊是不是歸義城的方向。」本來正在消食的黃忠，無意間注意到自身東南方位出現了紅色的光，作為戰場廝殺多年的老將，黃忠對於火光有著豐富的認識。

而現在，東南方向明顯就是火光，而且看距離的話，也不算太近，也就多虧是晚上，外加這年頭沒有什麼光污染，所以哪怕離得遠，也能看到天空映紅的火光。

不過只是瞬息之間，黃忠就意識到這個方向，這個位置，好像是自己的歸義城啊，當即黃忠頭皮發麻。

「將軍，那邊就是歸義城的方向。」麾下的騎士帶著幾分慌亂說道。

「什麼！」黃忠的聲音提高了八度，然後忍不住飛上了天空，然而剛剛高飛起來，黃忠就察覺到了內氣的流逝，沒錯，哪怕是這麼遙遠的距離，雲氣依舊在提供著有效的壓制，只是之前黃忠以為是自然雲氣，但現在飛起來了，有了明確的內氣大規模出力，黃忠瞬間意識到了不同。

「是歸義城的方向。」黃忠的面色鐵青，他完全無法理解明明前天晚上的時候卓膺才給他來信一封，怎麼到今天那邊就有這樣的火光。

黃忠又不是笨蛋，這麼大規模的火光，除非城市陷落的時候，己方迅速處理那些重要的物資，才會啟用特殊的軍陣，進而引起如此巨大的火光，正常的話打不進城池，誰會搞出來這麼大的火？

就算是燒山，那也要有那麼多的東西燒啊！

「所有人列陣，隨我速歸歸義城！」黃患帶著幾分怒意吼道。

趁現在城市應該還在作戰，他這支騎兵投入進去，說不定還能扭轉大勢，要是再晚點，真要是被貴霜拿下了城池，就黃忠這不到五千的高速騎兵，就算裡面有部分完整的黎陽營，也不足以擊潰對手了。

伴隨著黃忠的命令，麾下的騎兵迅速地拉成用於奔襲的鋒矢陣，然後以黃忠為頭朝著歸義城的方向全速奔襲了過去，這種方式極為損耗戰馬的體力，而且對於自身天賦的損耗也很大，但現在黃忠已經顧及不上這些。

倒不是擔心歸義城丟了，而是擔心歸義城裡面那些漢軍的家屬，城沒了就沒了，他黃忠的名頭，功勳在那裡放著，就沒有了也沒什麼影響，丟個邊城封地而已，能大的過矯詔，能大的過在宮廷禁苑射殺九卿，能大的過在未央宮門口錘殺列侯？

沒這些事情大，你擔心什麼？

懂不懂黃忠的底氣，黃忠就不怕犯事，本質上在恆河的時候看到庫斯羅伊有援軍抵達，他讓弓箭手軍團全部前往婆羅斯，也只是意識到了戰略層的問題，對於他而言，封地就算現在沒了，後面中央無論如何都會找個理由給他安排上。

哪怕是今天左腳入門比較帥，值得封賞，念及當年誅殺單於，當賞一郡王封地，也是完全合乎邏輯的。

所以黃忠是現階段恆河這些將校之中唯一一個能以完全理性的角度去思考全局的將軍，至於其他人，現在這個局勢，想要純粹理性就不可能實現，人類只有滿足了自我之後，才能正視其他的一切。

很明顯，黃忠已經達成了自我滿足，所以他能理性地考慮存人失地這一問題，甚至可以完全站在陳曦的角度看待恆河問題。

可唯一的問題在於，黃忠不是大軍團統帥，老實說，黃忠要是大軍團統帥，其實都沒有恆河這麼多事情了一黃忠若是大軍團統帥，關羽一走，黃忠坐在關羽的營帳裡面，張飛和趙雲都沒什麼話說。

畢竟有句話叫做辱蘇就是辱美，當你的敵人那麼弱小，那麼不值錢的時候，你自然也就弱小而又不值錢了。

可惜，黃忠成就不了，念一萬遍，黃忠都成就不了大軍團統帥，甚至長安那邊曾經給黃忠做過測試，黃忠的資質就算漢室這邊燒資源，也只能像羅馬那邊的維爾吉利奧一樣成為邪道的大軍團指揮。

也就是所謂的放棄其他的所有的路線，隻沿著抓捕戰機的路線發展，在戰場上靠高機動打指揮線切割，然後暴力破解敵方的攻勢。

漢室倒不是沒有這個資源，也不是不願意給黃忠安排，問題在於這種大軍團指揮解決不了問題，接任關羽位置的大軍團指揮必須要能正面對戰，組織軍團打配合，正面阻擊貴霜的主力。

而不是打什麼穿插滲透之類的戰術。

這也是為什麼于禁會在關羽之後，被扶到這個位置的原因，因為張飛現在也屬於這種類型的大軍團指揮，靈機一動確實能打出來不錯的戰果，但靈機是有限的，對位奧斯文的主力軍團，反倒有可能一個失誤被隔開。

同理，還有趙雲、甘寧、張遼等等，這些人都沒有本質的區別，整個恆河有資格對位奧斯文的其實就關羽和于禁。

其他人作為指揮，很容易被斷開自身和主力戰線的連接，然後不管是圍殺集團軍主師，還是猛攻失去統帥指揮，各自為戰的戰線，結果都不會太好，所以長安那邊再三考慮，最後還是選擇了于禁。

只是，當前的局勢其實也說明瞭很多的問題，哪怕是心態最好的于禁，在這種局面下也忍不住想要和奧斯文對線。

不過也正常，關張趙華於嘛，怎麼可能沒有想法！

人活一世都是有點念想的，沒有念想，無欲無求的，那都是死人，活著，總是想要做一些能讓人記住，能讓兄弟們誇讚的事情，尤其是他們注意到自己確實是能做到的時候，真的會忍不住試一下。

對此倒也沒有什麼好說的，易地而處，黃忠也是能理解的，所以他願意配合于禁，也願意在局勢失控的時候，給予最大的支持，因為他不爭，不代表其他人也不爭。

歸義城內部這個時候已經徹底化作了戰場，東北西三個方向的援軍抵達並沒有擋住貴霜進軍的速度，因為馬克裏努斯在看到能飛的螺旋槍兵的時候，就選擇將所有的主力全部壓了上來。

尤其是帕薩將南城門打開之後，貴霜精銳沿著南城門直接湧了進來，但到現在尚且還有一部分士卒沒有沖入歸義城中。

「宋哥，卓將軍，讓我將印信交給你。」李程將染血的印信遞給正在組織戰線依靠城區複雜地形進行巷戰的宋明。

現階段歸義城中間的直道或是使用火油引燃，或是因為倒塌的建築被封堵，加之持續性的雲氣擾動，讓雲氣固化道路沒辦法使用，進而帶來的效果就是，由馬克裏努斯率領的沖得最狠、實力最強的王族護衛騎軍團已經失去了之前的突破速度。

當然這種效果是靠卓膺的犧牲達成的，他率領著本部親衛死死地攔在直道上，讓當時勉強衝鋒起來的王族護衛騎軍團降速下來，否則的話，真要是被對方衝起來，現在戰爭基本已經結束了。

畢竟一支極為精銳的，能打能抗的騎兵軍團進入了城內直道，並且狂飆了起來，那城內的士卒再想要阻攔他們可就太艱難了。

靠著卓膺的犧牲，儲備的火油得以在城內直道燃燒，大量的廢墟也阻斷了貴霜王族護衛騎的衝鋒，哪怕隨著卓膺的戰死，這些廢墟和火油迅速會被清理，但爭取的這些時間也足夠城內的漢軍組織起來反攻了。

「宋頭，我們現在怎麼辦？內城那邊已經來不及了，貴霜那些能飛的士卒在貴霜精銳奪取了南城門之後，在城頭佔據了一片地方，然後逆風強行飛入了內城，現在內城那邊北城區的兄弟正在死戰。」朱韓吐著血，在剛剛他強殺了貴霜一名高熔煉，但他的心臟也受到了損傷，現在每一次呼吸都出現了明顯的顫音。

「從內城外圍繞過去，趁現在貴霜還沒時間全占城池，我們先去撤到南城區，依託那邊的城區進行拖延。」宋明沉聲說道，火光之中他也是異常狼狽，但之前的操作，讓他成功毀了南城區這邊的物資，最起碼沒讓東西落到貴霜手上。

「各級百夫組織城區的人手往南城區撤退。」宋明迅速地下定了決心，他現在也很擔心，畢竟他那漂亮的老婆也在城中，不知道現在什麼樣了，只是現在這個局勢，只有救了軍隊，才能救更多人，而他的老婆雍也在更多之中。

「城內的大範圍雲氣軍陣的祕鑰在哪裡？」將一群人分散出去，宋明一邊依靠著城區坊市的城牆進行防守阻礙貴霜軍團的快速進攻，一邊詢問一旁帶著殘兵匯聚過來的刑。

「陣心在內城，但祕鑰在哪裡————」刑顒一身是血，若非有護衛背著，他怕是已經戰死在歸義城中了，故而聽聞宋明的詢問，神色模糊的回憶，「原始祕鑰被帶走了，南城區備用祕鑰在你夫人的脖子上掛著。」

宋明聞言也是一怔，原始祕鑰他沒考慮過，因為這個東西大概率是黃忠拿著，備用祕鑰分四個城區，宋明一直以為這東西是被卓膺、黃敘、馬忠幾人拿著，結果沒想到自己老婆脖子上掛的那個東西居然就是祕鑰。

宋明開始回憶並推測他老婆現在可能所在的位置，隔了一會兒，他陡然想到了一種可能，但考慮到現在極為混亂的城區，宋明思慮了片刻讓對於這邊最為熟悉的小廝侯二帶他們抄近路先去他家裡。

「走這邊。」侯二這個時候也顧不上違法不違法了，迅速帶著殘留的漢軍沿著坊市的小道進行繞行，經過一番攀爬繞道，甚至是某些一看就是做違法生意遺留下來的密道之後，宋明成功抵達了自家。

這個時候宋宅已經半塌，甚至二道門的位置都著火了，為了討好自己老婆種的青竹這個時候也已經被火燎的焦枯，整個宅院就像是被劫掠過一般，進入內宅，甚至能看到地上成弧形劃過的血跡。

這一刻跟著宋明來到宅院的將士都有些沉默，但宋明卻什麼話都沒有說，直接帶著這羣人直撲後院耳房後的柴房，看著像是在這裡打過一場的柴房，宋明安心了很多，趕緊將枯枝拉開，在地上摸索了一下，隨後按照長長短短短長的敲門聲敲了幾下，然後地面上石闆翻開，雍探頭出來，看到是自己的夫君，趕緊將兒女從地窖裡面接出來。

只能說對於雍家人來說，學習新知識只是一種愛好，修末日地堡可能真的是本能。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宋明抱了兩下自己的子女，然後看向雍，「妹，南區的祕鑰給我。」

雍聽到這話，微微一怔，沒想到局勢居然嚴重到了這種程度，也不敢耽擱，當即背過身去，從裡衣內將祕鑰掏了出來遞給宋明。

「輔助激活點在什麼位置。」宋明接過祕鑰收起來，當即詢問道。

「在東輔道雲盞店的門口。」雍指了指方向。

宋明點了點頭，然後帶著一群人直接朝著東輔道那邊趕了過去，而剛出門就遇到了從南城門分散過來的少量貴霜士卒，看到這羣人出現在這裡，宋明不敢耽擱，迅速將之擊殺之後，就趕緊前往激活點。

「情況如何？」馬克裏努斯這個時候已經進入了內城區，和塞格迪在內城區的府衙進行了匯合。

「漢軍新建的城池果然有特殊的毀滅性架構，雖說從技術上講並不算高妙的手段，但非常的穩定，而且不好拆解。」塞格迪面色凝重的說道，「不過好在隻要是毀滅性的架構，都是需要大量能量注入的，而我已經先行截斷了漢軍的雲氣儲備倉。」

「這樣就能阻止嗎？」馬克裏努斯看了看依舊趴在青石闆上進行研究的塞格迪詢問道。

「不能，漢軍不追求特效，他們求穩定，雲氣倉只能說是讓這個軍陣不能以最大的威力啟動，而且我靠著檢測祕術，在這個陣心進行檢測，確定這玩意兒起碼有五個附屬激活點。」塞格迪的面色相當難看。

「說位置，我讓人去解決。」馬克裏努斯非常冷靜的說道。

「這幾個點，你速速去佔領，切莫讓漢軍啟動，否則這種融合了大地動祕術的毀滅性軍陣要是真啟動了，我們的損失可就非常嚴重了。」塞格迪面色鐵青地說道。

馬克裏努斯快速地看了兩眼，然後直接通知跟著他打入內城的精銳老兵率領高熔煉精銳直奔這幾個點。

「還有什麼事情？」馬克裏努斯在將人手派出去之後，轉身回到府衙，他現在已經開始整肅清理整個歸義城了，到現在城池已經奪下了，剩下的就是將那些不應該屬於這裡的漢軍全部清除出去。

「這個是我們打進來的時候，漢軍還沒有來得及焚毀的情報。」塞格迪直接用祕術復原了一部分機要密報遞給馬克裏努斯。

有一說一，塞格迪覺得他和麪前這個黑皮配合起來比和庫斯羅伊更舒服一些，對方對於命令屬於完全執行，而且有什麼就說什麼，搞不明白了也不掩蓋，這樣很合他的脾氣，所以塞格迪也願意讓出所有的指揮權讓馬克裏努斯去發揮，而自己作為軍師進行建議。

「漢軍居然連機要情報都沒來得及焚毀嗎？」馬克裏努斯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塞格迪，按說這種東西，在貴霜打進來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應該毀掉，甚至不惜這裡面的情報人員全部戰死，也得毀掉。

「準確地說是毀掉了，但所使用的技術層次不夠，我能勉強撈回來一部分，他們準備的消除痕跡的技術很不錯，但時間太短了，你的效率高得可怕。」塞格迪如此說道，馬克裏努斯聽到這話面上也浮現了一抹得意。

「這是？」馬克裏努斯的他心通珠子等級很高，甚至能讓馬克裏努斯看懂部分的文字，所以只是掃了兩眼，連蒙帶猜就明白了意思。

「是的，這座城的城主黃忠應該在明天一早就會回來，他們甚至準備在我們明天攻城的時候夾擊我們。」塞格迪簡單地解釋了一下。

「還好我們動作快，要真再拖一下，在我們攻城的時候，真襲擊我們的後路，說實話，確實挺恐怖的。」馬克裏努斯帶著幾分慶幸說道。

說句過分的話，若是在之前螺旋槍兵飛入歸義城的時候，黃忠率領騎兵在城外，這歸義城都不會丟，最多是損失慘重一些。

「確實有運氣的因素，但這也是我們的一個機會。」塞格迪如是說道，而馬克裏努斯聞言若有所思。

「黃忠現在應該正在趕過來，畢竟明早會到，又不是星夜疾馳，那麼現在對方距離不會太遠。」塞格迪帶著幾分引誘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