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7章 零信任基礎

第7447章 零信任基礎

拉胡爾活著的時候，特裏維迪對於這個傢夥是非常厭煩的，因為對方在持續的破壞婆羅門的根基，甚至當年將執行將拉胡爾抓回來的這一命令的人之中，就有特裏維迪。

可是當拉胡爾真正完蛋，面對當前這種局勢之後，特裏維迪又不得不承認拉胡爾的價值，那是隻要活著，就能作為一張婆羅門手上的王牌使用的優秀人才，可惜，現在人已經沒了。

「走吧，轉生儀式已經給你準備好了，你本身就已經晉升為剎帝利了，接下來隻需要按照轉生儀式成為完整的婆羅門，繼承拉胡爾遺留下來的一切就可以了。」特裏維迪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並沒有其他地方那些婆羅門對於庫斯羅伊的敵視。

畢竟現在什麼局勢，特裏維迪這些聰明人其實都很清楚，他都敢於將天賦之種、梵天之夢這種大活釋放出來，提拔一個有能力，且本身就由拉胡爾提升為剎帝利的人成為婆羅門算事兒嗎？這不是！

再說，提拔庫斯羅伊作為婆羅門這事兒，也不是他特裏維迪乾的，且不說本就是死掉的拉胡爾提出來的，就算不計算拉胡爾，還有班基姆和他一起肩負，從某種角度講，他倆最多算是延續了拉胡爾當年的遺命而已。

庫斯羅伊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跟著特裏維迪朝著早已準備好的廟宇走去，那裡早已準備好了轉生儀式，期間路上也遇到了不少帶著複雜神情的婆羅門、剎帝利，那些人看著庫斯羅伊的神情多少讓人有些捉摸不定，但特裏維迪在前面引路，這些人就算有什麼想要說的，也開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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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庫斯羅伊看著這恢弘的廟宇，怎麼說呢，縱然來過曲女城很多次，也

路過這裡很多回，但進去還是第一次，和之前每一次路過只是心境不同的情況不一樣，這一次庫斯羅伊在這座廟宇，真的感受到了不同，那不是心境上的變化。

「轉生儀式就在這裡進行，我們已經準備了很久。」一旁從接到庫斯羅伊開始就沒有說話的班基姆，站在廟宇之前，帶著幾分感慨說道。

這種感慨並非是感慨於自身對於達利特的妥協，而是感慨於命運這種東西的難以琢磨。

不過班基姆本身就是接受庫斯羅伊成為婆羅門的，甚至庫斯羅伊現在能這麼無波無瀾的站在這裡，班基姆也是出了大力的。

從婆羅門本身的地位上講，班基姆確實不如特裏維迪，但從人間的權勢和號召上來講，班基姆對比特裏維迪猶有過之。

而現在的庫斯羅伊對於班基姆而言是一根非常重要的支撐，對於穩定當前搖搖欲墜的局勢有著極為重要的作用，作為已經認清了現實的實用主義者，班基姆自然不會因為一時的情緒而拒絕庫斯羅伊。

「這裡面瀰漫著的氣息————」庫斯羅伊畢竟是破界，哪怕是因為心智問題衰弱了一些，依舊是頂尖水平的破界，離得遠一些，可能還看不出來這邊的問題，但都靠近到這個程度了，庫斯羅伊要還是看不出來問題，那也就白瞎了庫斯羅伊的實力了。

「將梵降格了一部分，想要成為婆羅門，其實並不是嘴上說一說就可以的事情，梵化是不可避免的過程，而且相比於其他的種姓，婆羅門可以冊封，可婆羅門種姓，只能靠梵化。」特裏維迪解釋道，「這其實就是梵的氣息，一種不管承認不承認都至高無上的氣

息。」

「我在很多地方上見到過這種氣息，雖說其他的地方，這種氣息都很微渺，之前我還以為是什麼祕術的痕跡，這要是梵的氣息，那我有很多的問題想要詢問了。」庫斯羅伊的神情變得極為凝重。

原本準備跨步向前的庫斯羅伊停在原地，站在廟宇門口擡眼望著神情或是慈悲，或是忿怒，或是平靜的雕塑，看著那些雕塑上逸散出來的氣息，他見過這種氣息，在很多東西上都見過，只是其他的地方沒有這麼誇張，他一直以為這是什麼祕術的痕跡，但你說這是梵的氣息！

「很多的問題？」正在沿著階梯向上的特裏維迪聽到這話，很是自然地轉頭，看向了庫斯羅伊，「現在的你，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隻要我們知道，都會告訴你。」

特裏維迪並非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拿庫斯羅伊當自己人。

厭煩拉胡爾那是因為拉胡爾活著，但當拉胡爾真死了，特裏維迪對於拉胡爾只有想念，現在拉胡爾的繼承人出現在了他面前，也願意接受命運的指引，那還有什麼說的，那當然是自己人了。

尋常的婆羅門？不，這是拉胡爾一系，是曲女城這邊最高的幾個祭司的傳承者，是婆羅門之中的婆羅門。

「奧斯文將軍的身上為什麼會有這種氣息？這如果是梵的氣息，那奧斯文將軍身上為什麼會有這等氣息，而且僅僅比這邊的廟宇略微單薄一些罷了。」庫斯羅伊駐足在原地看著特裏維迪問出來了直指死穴的問題。

「班納傑是降世的神佛，而神佛本身就是梵天的延伸。」特裏維迪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他沒想到庫斯羅伊居然能清楚地看到這種東西，要知道哪怕是作為祭司，他其實也不是靠肉眼就能看到這種痕跡的。

「提升奧斯文將軍資質的辦法，其實是將班納傑的一切獻祭給奧斯文將軍。」班基姆代替特裏維迪解釋道，這個事情的全過程，班基姆都很清楚，甚至班納傑在某個廟宇裡面當泥塑這件事，都是班基姆手下發現後，跑過去把他抓過來獻祭給奧斯文的。

不過此話一齣，庫斯羅伊的面色凝重了一截，面上的陰鬱在明顯地擴大，而班基姆看到了庫斯羅伊這個神色之後，迅速意識到對方在擔心什麼，於是繼續開口道，「這種獻祭是需要自願主動的，而且這件事的話，你可以問一下凱拉什、納雷什他們，班納傑降世之後，找了一個廟宇在當泥塑，對於將自身的天姿轉移這件事，沒有任何的怨言。」

有個屁的怨言，班納傑因為天變的緣故，被強行降世下來的時候，他連重活一世的慾望都沒有，若非身為神佛是無法自殺的，班納傑在降世之後就直接返回神位了，根本不需要找個廟宇坐進去當泥塑木雕。

故而對於貴霜帝國要求把自己的資質轉移給奧斯文這件事，班納傑是沒有絲毫怨憤的，甚至還有幾分解脫，沒辦法，韓信附體的張任對班納傑的衝擊太大，大到了讓班納傑意識到自己的努力不值一提，自己的存在也不值一提，這份認知直接否定了他的一切。

庫斯羅伊聞言，面色略微好了一些，但還是決定回頭去問一下。

對於庫斯羅伊這個一看就知道的神情，班基姆也沒說什麼，因為在這件事上，他們確實沒有胡整，畢竟這可是奧斯文，這可是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除非婆羅門自己想

死，否則絕對不可能給奧斯文胡整。

所以這件事是絕對經得起查證的。

「那這種氣息，真的沒有什麼問題嗎？」庫斯羅伊指著廟宇非常慎重地詢問道，「我在不少人身上看到過，我麾下的凱拉什、納雷什他們身上也有，但就程度而言，確實不如奧斯文將軍，實際上，我在天賦之種上也見到了這種氣息和痕跡，這些都是梵天的氣息？」

「梵天的氣息，不，是梵。」特裏維迪的神色帶著幾分認真，他沒想過庫斯羅伊的眼神在這一方面居然如此的精準，按說人類是不應該能看到這種氣息的，哪怕是他們這些婆羅門最核心的祭司也是靠了其他的手段。

特裏維迪專門提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存在，但庫斯羅伊並沒有明白特裏維迪的意思，終歸是出身達利特，很多婆羅門一系真正高級的知識，他並不知道，哪怕有拉胡爾遺留下來的典籍，庫斯羅伊也很難理解梵和梵天到底有什麼區別，他只能按照自己曾經的理解去詢問。

「那梵我合一？」庫斯羅伊思考了好一會兒，最後問出了自己最為憂心的疑問，至於梵和梵天，庫斯羅伊沒有明確的認知，不過這個問題足夠覆蓋梵和梵天。

婆羅門的典籍庫斯羅伊是真的看過，畢竟要推翻別人，起碼也要了解別人，拉胡爾遺留下來的東西，有時間學一學，絕對算不上什麼錯誤。

「從某個角度講，你之前見到的那些擁有這種氣機的存在，其實就是某種程度上的梵我合一。」特裏維迪慎重地解釋道，「只是這種梵我合一併非是靠自我的意志，自我的認

知達成的，而是靠其他外力手段達成的，這裡面存在著一些危險，當然這種程度的危險，還算可控。」

特裏維迪誠懇的回答，讓庫斯羅伊略微安心了很多，最怕的就是這羣人故意隱瞞，真要是那樣的話，庫斯羅伊還真不好處理。

「不過這種狀態，真要說的話，其實將之簡單地認知為某種增幅狀態其實就可以了，梵的權柄很多很多，甚至對於凡人而言，可以認為是絕對全面的，所以可以完全增幅一個人所有的能力。」班基姆想了想將自己的認知告知了庫斯羅伊。

還是那句話，這些來自於曲女城最頂尖的祭司，其實是知道自身的身份和定位的，並未徹底忘記婆羅門的真實目標是什麼，只是因為時間的緣故，對於這件事的看法有些變化，從一定要束縛梵天，變成了梵天也不是不可以利用的。

也正因為這種思路，班基姆才會給庫斯羅伊說出來一部分他們認知的東西，當然有些話不能在這個環境講。

庫斯羅伊並未完全聽懂，真要說的話，他也不算非常聰明，但畢竟見識過這天下最聰明的一批人，而且也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所以只是一句簡單的話，庫斯羅伊就意識到這些真正頂級的婆羅門，和他所見過的那些人，在認知梵的立場上有著明顯的偏差。

雖說不知道這種偏差是怎麼形成的，但很明顯班基姆這話其實並不是正常婆羅門認知的那種梵無所不能，而在庫斯羅伊的認知之中，婆羅門如果不認可這個的話，那他們恐怕會有大問題。

特裏維迪、班基姆這一刻都轉過身來，看向已經拾階而上的庫斯羅伊，從對方面上浮

現的思慮之色，兩人便明白庫斯羅伊在思考，這很好。

對於這倆人而言，普通的婆羅門將梵認為是至高無上，無所不能倒沒什麼，反正那些人本身就是墊子，是獻給梵天的小點心，消弭梵天敵意的存在，作為真正意義上的祭司，必須要認識到，他們存在的每一天，都是為了奪取梵的權柄。

所以他們絕對不能認為梵是無敵的，是至高無上的，而應該認為我可以代替梵，在這一方面權柄上，我可以完全替代對方。

這個思維非常重要。

在這種唯心的世界，哪怕雙方數值上有巨大的差距，但在意志層面沒有拉開區別，那就還可以繼續戰鬥，怕的就是你嘴上敢於戰鬥，但在真正動手之前，你的意志已經潰敗了，真要是如此，那必敗無疑！

庫斯羅伊跟著特裏維迪兩人進入了廟宇，而在跨過廟宇大門的瞬間，庫斯羅伊猛地察覺到那些據說是梵天氣息的玩意兒全部消失了，甚至整個廟宇變得極為的乾淨，是那種純粹的乾淨，甚至應該說是聖潔。

「之前在外面有很多的話，不能說得很清楚，但在這裡可以講了，這裡是轉生之間，也是清淨之所，是梵所無法幹涉的領域。」特裏維迪轉身對著庫斯羅伊開口說道。

「有人監視？」庫斯羅伊皺眉詢問道。

「是天在監視。」班基姆瞥了一眼特裏維迪說道。

「你認為梵天是什麼？」特裏維迪上來就一個雷霆發言，讓庫斯羅伊甚至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在這裡你可以暢所欲言，現在的你有資格知道這些東西。」特裏維迪眼見庫斯羅伊的神情，便知道對方心中有所顧忌。

「是上古某個生命體的遺留。」庫斯羅伊憑藉著自己獲取到的各個方面的資料說出了自己的判斷，畢竟北歐奧丁之墓其實暴露了很多的東西，再加上蝗天的存在，庫斯羅伊也算是開眼了，自然對於梵天有了更為準確的認知，而不是盲目愚信。

「其實不是。」特裏維迪指了指一旁的蒲團，示意庫斯羅伊坐下，「既然讓你來到這裡，有些東西就需要你知道，你覺得是先有梵天，還是先有婆羅門？」

庫斯羅伊愣了一下，這個問題讓他大喫一驚。

「先有的婆羅門，後有的梵天，其實梵天誕生的時間並不長，大概也就兩千年左右的時間。」班基姆直接將謎底揭開。

「很不可思議？」特裏維迪反問道。

庫斯羅伊沒有說什麼，但要說不震驚是不可能的。

「梵天本質上是婆羅門依託梵而創造出來的，是梵被婆羅門降格，人格化出來的部分，是婆羅門獲取梵力量的路徑，只是這條路徑從某個角度講失敗了一部分。」班基姆帶著幾分無奈說道，要不是被反噬了，婆羅門完全不會陷入這種困境，他們有著足夠的神明可以用來驅使。

「也就是說，梵天的力量，對於婆羅門而言是可以控制和掌握的？」庫斯羅伊帶著幾分慎重詢問道，他突然發覺自己以前準備的東西有些不太夠了，若是如此的話，那其實挺麻煩的。

「一定程度上是這樣的，奧斯文的資質就是這麼來的。」班基姆沉聲說道，而庫斯羅伊也沒有追問這個一定程度到底是怎麼個程度。

「告訴我這麼多的東西，是想要讓我做什麼？」庫斯羅伊見識過太多的聰明人，很清楚這些人說的每一句話，其實都是在為目標做鋪墊，否則的話，這些人寧可不說話。

「倒也沒想讓你做什麼，只是因為你是拉胡爾的繼承人，是他死前指定的傳承者，是他那一系的唯一祭司，所以有些東西你必須要知道，有些知識只是一兩句話，但非常重要，關乎著自我、存在以及尊嚴。」特裏維迪的語氣沒有什麼起伏，但配合這話顯得相當高大。

「我對於你們的話，只能信一半。」庫斯羅伊實話實說，他和這羣人本身也就見這一次，以後能不能見到還是問題。

「簡單來講就是，你作為祭司有這份權限，接下來是否需要獲取一部分的力量，不管是純粹的力量，還是如奧斯文那樣的智慧都行，算是拉胡爾給你的遺產。」班基姆簡單地解釋道。

「我拒絕，我隻需要完成儀式，甚至不需要儀式，隻需要你們配合我調兵即可。」庫斯羅伊絲毫沒有因為誘惑而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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