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空城計，你敢來漢城嗎？

第238章 空城計，你敢來漢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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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4年，6月26日，傍晚。

漢城，日本第一軍司令部。

這地方原來是朝鮮國王的一座行宮，這會兒到處都插著「膏藥旗」，門口站崗的衛兵，一個個都臉上都帶著笑模樣。

高興啊，打勝仗了唄！

這回打漢城，他們算是找到一點「大日本皇軍天下無敵」的感覺了，漢城的清軍也終於「進入狀態」了，那是一碰就垮，跑得比兔子還快。

榮祿跑了，袁世凱跑了，葉志超也跑了。兩萬多清軍守軍，守了不到一日，就開始了「賽跑」，一個比一個跑得快啊！

這纔是清軍該有的樣子嘛！

其中最快的是袁世凱率領的「駐朝新軍」，那也是南浦系的人馬，精銳啊！跑起來也特別快，畢竟訓練嚴格，時不時的就來個野營拉練，五公裏、十公裏的急行軍跟玩似的。而且他們每七天都有一個「胡蘿蔔日」，補充維生素什麼的，所以沒有夜盲的毛病。

6月23日夜裡突圍的時候，就數他們看得清楚，火把都不用，就走夜路去了，遇到阻擊的日軍，端著上了刺刀的1888步槍就衝上去，硬生生撞開一條血路，衝出去就沿著漢城到平壤的大路飛奔。

這路他們也熟，他們本來就是在朝鮮成軍的，漢城到平壤之間的大路，這兩年來去了多少回了，閉著眼睛也能走。

一個晚上，就跑沒影了。

而葉志超、衛汝貴、劉盛休麾下的18個營就差多了，沒那麼好的體力，夜盲的也多，得打著火把跑。大晚上的，敵人一看就知道你在哪兒？

但好在有袁世凱的人給他們開路，日軍一開始也有點發怵，追起來縮手縮腳的，這才讓他們一口氣跑出去老遠。不過山縣有朋還是派出一個旅團的兵力在後面追殺。也不敢逼太急，小心翼翼地追。但斬獲還是挺多的，一路上打死不少犯了菸癮跑不動的……

而另一路追殺往揚州（朝鮮揚州）方向逃跑的八旗兵的日軍，那可就發財了！

一路追一路殺的，追殺了一個屍橫遍野！特別是那些兩條腿跑路的盛京八旗，從北漢山下來的時候就被日軍粘上了，榮祿也不管，他隻顧在黑龍江、吉林馬隊的保護下逃命！結果這幫盛京八旗死得那叫一個慘呦，跟著榮祿來朝鮮的三千餘人，幾乎死傷殆盡！

不過殺完了盛京八旗，日本追兵也沒回漢城，還跟在黑龍江、吉林馬隊屁股後面攆呢！

無他，李王、閔妃還沒抓到呢！

這兩天，兩路日本追兵，一路沿著太白山西麓的山地在追，一路眼下西海大路在追……眼看著就要追去平壤了！

好消息不斷傳來，山縣的司令部裡頭，幾個參謀正圍著一張桌子在吹牛，氣氛可是輕鬆得很。

一個說：「喲西！這一仗打得痛快！」

另一個說：「那可不，皇軍威武嘛！清國兵就是一群綿羊，咱們是老虎，老虎喫綿羊，那還不是一口一個？」

又一個說：「聽說榮祿那傢夥跑的時候連大印都丟了，哈哈哈哈！」

還有一個說：「唉，可惜沒抓住他，要是抓住了，那可真是大功一件吶！」

接著又一個說：「沒事沒事，第10旅團已經追上去了，跑不了多遠的，放心吧！」

正說得熱鬧呢，就看見一個騎兵通訊兵連滾帶爬的就進來了！

一進來就嚷嚷：「急報！急報！第四師團部的急報……」

屋裡頭的笑聲一下子就沒了，所有人都看著他。

那騎兵也顧不上行軍禮了，張嘴就喊：「安城川……安城川那邊出事了！第八聯隊……第八聯隊讓人給打了！聯隊長……聯隊長前田大佐戰死了！北白川宮親王殿下……失蹤了！」

什麼？

聯隊長戰死！？

北白川宮親王……失蹤！？

這位親王不是第四師團長嗎？

怎麼就失蹤了？出什麼事兒了？

那幾個參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收起來呢，就那麼僵在那兒了，跟凍住了似的。

過了好一會兒，纔有一個參謀反應過來，吼了一嗓子：「你說什麼？！第八聯隊？那可是整整一個聯隊！怎麼就……這怎麼可能？」

那個送信的騎兵是第四師團的，這會兒已經急得快哭出來了：「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就知道他們中了埋伏，死傷慘重！聯隊長當場就沒了！親王殿下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八嘎！」

又一個參謀猛地一拍桌子，。

「八嘎呀路！第八聯隊的聯隊長是幹什麼喫的……兩千多人，讓人家給埋伏了？他是豬嗎？！」

「還有那個第八旅團長山本少將，他也是個廢物！他怎麼能讓親王殿下跟著第八聯隊一起出擊？」

「他應該切腹！」

另一個參謀也跟著罵：「還有第四師團的參謀長島田，那也是個飯桶！讓他們守牙山，怎麼守成這個樣子！他也應該切腹！」

他也不敢罵北白川宮王爺飯桶啊！

神的子孫，他能是飯桶嗎？就算是，也不能說啊！要不然他的兄弟兼侄兒的明治天皇的面子往哪兒擱？

這幫參謀正罵著呢，外頭的院子又傳來一陣吵鬧聲。

這回不是騎兵了，而是山縣佈置在漢江南岸官道上的一支警戒隊跑回來了。

領頭的是一個少佐，一進門就喘著粗氣嚷嚷開了：「大將閣下呢？我要見大將閣下！敵軍……敵軍的主力正在北上！有上萬人！正朝漢城這邊過來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清軍！是……是那個常德勝！常德勝的南浦軍…..少說也有一萬多人！」

「一萬多……南浦軍？」剛才還喊著要讓別人切腹的那個參謀，這會兒臉兒都白了。

大日本皇軍，無論海陸，現在還是「逢常必敗」啊！

這時候，裡頭屋的門簾一掀，山縣有朋大將走了出來，他身後跟著的是第一軍參謀長小川又次少將。

這二位剛纔在辦公室裏下將棋，聽到外頭好一陣喧鬧，纔出來看看情況。

山縣有朋掃了一眼屋裡的情形，又看向一個第一軍的作戰參謀（作戰擔當），開口問道：「武田中佐，怎麼回事？」

那個姓武田的傢夥忙一個立正，開始向山縣有朋和小川又次作報告。

他說到第八聯隊中伏慘敗時，狠得咬牙切齒。

當他說到北白川宮親王失蹤的時候，就輪到山縣有朋和小川又次的臉色發白了。

這個王爺……他不會被俘虜了吧？

要這樣就麻煩了！

而當他說到常德勝正率軍萬餘北上，疑似要反攻漢城的時候，山縣和小川的眼珠子都瞪圓了。

常德勝要來漢城？

漢城……好像有點空虛啊！

等他說完了，屋裡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然後，一個參謀忍不住開口了：「將軍閣下，咱們……咱們得趕緊出兵啊！不能讓那個常德勝打到漢城來！漢城可是咱們好不容易纔打下來的！」

「對！出兵！跟他打！」

「咱們還有留守的部隊！再把追擊的兩個旅團叫回來，能湊不少人呢！」

但也有幾個參謀沒說話，臉色難看得很，跟喫了苦瓜似的。

其中一個小聲嘀咕了一句：「可是……咱們的主力都派出去了啊，他們哪兒那麼快回來……只有第七旅團的一個聯隊在漢城……」

這話一齣，剛才還喊著要出兵的那幾個人，也啞火了，跟被人堵住嘴似的。

是啊，主力都派出去了。

漢城這邊，就剩下一個聯隊了。

拿一個聯隊，去跟人家一萬多人打？

那不是送死嘛？

這時候，參謀長小川又次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對山縣有朋說：「大將閣下，漢城是皇國手中最大的戰利品，也是咱們跟清國談判的最重要的籌碼。這個地方，絕對不能丟！」

山縣有朋看了他一眼，冷冷的，沒有說話。

又一個參謀鼓起勇氣說：「將軍閣下，北白川宮親王殿下……他……他有可能被俘了。咱們是不是得想辦法救他？」

這話剛說完，山縣有朋就猛地轉過頭來，瞪了他一眼。

那參謀嚇得一哆嗦，趕緊低下頭，不敢再說了。

山縣有朋收回目光，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道：「北白川宮親王的事情，先不要聲張。在沒有確切消息之前，任何人不得對外議論，聽明白了沒有？」

他頓了頓，又說：「至於那個常德勝……哼，他手裡的兵力，未必就有那麼多。」

小川又次愣了一下，說：「大將閣下的意思是……？」

山縣有朋說：「他要是真有上萬人馬，為什麼不在擊破第八聯隊後直接去拿下牙山？牙山是我軍的物資囤積之地……還有一個師團部，還有隸屬於第四師團的騎兵、工兵、輜重兵和2000軍夫……我看，所謂的『上萬人』，多半是虛張聲勢，把民夫和東學黨的烏合之眾也算進去了，充數的。」

小川又次想了想，點了點頭：「大將閣下說得有道理。不過即便如此，也不能大意。第八聯隊畢竟是被他打掉的，這個不能不防啊……」

山縣有朋嗯了一聲，然後開始下達命令：

「第一，立刻派傳令兵，去追第五師團的追擊部隊，讓他們馬上停下來，別再追了，趕緊回援漢城，越快越好。」

「第二，傳令給大邱的第三師團，讓他們留下少量兵力守住大邱就行了，其餘人馬全部北上，向漢城靠攏，一刻也不要耽擱。」

「第三……」他看了一眼小川又次，「小川君，你親自帶隊。帶上漢城留守的第七聯隊，再把野炮兵第四聯隊的山炮大隊也帶上，出城到龍山鎮駐防。」

小川又次皺著眉頭：「一個聯隊？去龍山鎮……是要燒毀龍山浮橋嗎？可是……」

山縣有朋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然後走到地圖前面，指了指漢江上的那座龍山浮橋，他頓了頓，忽然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你把龍山浮橋給我留著……」

小川又次愣住了，眼睛瞪得更大了：「留著？大將閣下，留著浮橋幹什麼？那不正好讓常德勝過江嗎？他要過江了，我只有一個聯隊，怎麼擋得住？」

屋裡頭那幾個參謀也都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山縣大將這是唱的哪一齣。

山縣有朋看了他們一眼，慢悠悠地說：「我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敢不敢過江？」

小川又次更糊塗了：「敢不敢？可他要過江了，那漢城不就……」

山縣有朋擺了擺手：「漢城？哼，他要真有上萬人馬，那就讓他進漢城好了……我們退到北漢山城去，把漢城讓給他。」

「什麼？！」小川又次驚住了，「讓……讓給他？大將閣下，漢城可是咱們好不容易纔打下來的啊！」

山縣有朋說：「打下漢城不容易，守住漢城更不容易。如果常德勝真有上萬主力，我們燒了龍川浮橋，他就過不了江了？不如先把漢城讓給他。然後……」

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的漢城周圍畫了一個圈：「等第五師團主力和第三師團到了，他就是甕中之鱉，跑都沒地方跑！」

小川又次聽完，終於明白了：「大將閣下的意思是……拿漢城當誘餌？」

山縣有朋點了點頭：「沒錯！他要真敢入漢城，那漢城就會是他的葬身之地！」

小川又次問：「如果他不從龍山過漢江呢？」

山縣有朋說：「那就說明他手裡沒有那麼多的兵力……所以他才會避開咱們。我估計，他會往下遊的仁川方向退走。仁川那邊現在還在朝鮮新軍手裡頭，有幾條汽艇和不少木船，他可以從那裡過江。」

他擡起頭，看著小川又次：「如果他去了仁川，那你就不用客氣了。帶著第七聯隊和山炮大隊粘上去，咬住他，拖住他，別讓他跑了。等主力一到，他就是插翅也難飛。」

小川又次連連點頭：「明白了！屬下明白了！」

山縣有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記住，不管他走哪條路，我們都有辦法收拾他。」

「常德勝啊常德勝……你到底有多少斤兩，讓龍山浮橋和漢城來稱一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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