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全市一模

周六清晨六點半，三中校門口就停著兩輛藍白相間的大巴車，車身上貼著 “市一模專用車” 的紅標，在晨霧裏格外顯眼。高三的學生三三兩兩地往這邊湊，都背著半舊的武道包，手裏攥著塑封好的準考證，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點緊繃的神色。

今天是全市第一次武道模擬統考的日子。

跟平時學校裏的小測、排位賽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 全市統一命題、統一外派裁判、統一積分排名，最終成績直接作爲高考志願填報的核心參考，相當於提前預演一次正式高考。考好了，心裏有底；考砸了，最後兩個月還能針對性補短板。

***穿了件剛買的藏藍色運動服，手裏舉著個小黃旗，站在車門口扯著嗓子點名。點到林辰的時候，特意多叮囑了兩句：“別緊張，正常發揮就行。力量測試別硬逞能，能過就行，後面還有身法和實戰，攢著點體力。”

“知道了張老師。” 林辰點點頭，拎著包上了車。

車廂裏坐得滿滿當當，四十多個人，沒人大聲說話。有人小聲念叨著武道理論的知識點，有人坐在座位上活動手腕腳腕，還有幾個閉著眼運轉吐納，肩膀微微起伏。大家都心照不宣，這是高中三年最重要的一次摸底，誰都不敢馬虎。

趙磊坐在林辰旁邊，跟屁股上長了釘子似的，坐不住，一會掏準考證核對信息，一會摸了摸腕上的護腕，嘴裏碎碎念：“你說我能進前二百不？我爸說了，進前二百給我換最新款的遊戲本，能模擬靈氣運轉的那種。”

林辰被他逗笑了：“正常發揮就行，你這半個月進步不小，前二百問題不大。”

“借你吉言！” 趙磊嘿嘿笑了兩聲，又壓低聲音，湊過來一點，“哎，你說一中二中那些種子選手，能有多厲害？我聽我們班人說，一中那個蘇明，都淬體六重巔峯了，拳力早破千斤了。”

“差不多吧。” 林辰轉頭望向窗外，路邊的梧桐樹飛速往後退，晨霧還沒散，白茫茫的，“到了就知道了。”

他沒說大話，也沒謙虛。

這段時間他也沒閒著，每天晚上用經脈衝刷法打磨經脈，昨天夜裏，淬體四重的壁壘已經松得差不多了，說不定考試這兩天就能突破到五重。力量測試正常發揮九百五往上沒問題，狀態好衝一千也不是沒可能。身法穩定在九秒七左右，實戰只要不碰上淬體七重的，基本都能打。

大概四十分鍾車程，大巴車緩緩停在了市武道中心門口。

下了車，趙磊第一個 “哇” 了一聲。

廣場比想象中大多了，正中間立著塊三四米高的青灰色石碑，刻著 “武道興國” 四個大字，筆鋒遒勁。廣場上密密麻麻全是人，五顏六色的校服晃來晃去，各個學校的隊伍都舉著白底紅字的牌子，跟運動會開幕式似的。

圍欄外面站滿了家長，擠得水洩不通，都扒著欄杆往裏面望，手裏舉著手機、保溫杯，有的還拎著營養品，跟正式高考的陣仗一模一樣。還有穿著制服的武道局工作人員，來回巡邏，腰間別著對講機，看著就正規。

入口處排著長隊，檢錄、刷身份證、過違禁品探測儀，流程卡得很嚴。

“我去，這麼大陣仗……” 趙磊伸著脖子看，咋舌，“比去年中考人還多吧？”

“這兩年武道高考越來越熱門了。” 旁邊站著個二中的女生，扎著高馬尾，接過話頭，“考上武道大學，畢業直接進體制，薪資是普通本科的兩倍，還分房子，誰不想考啊。”

趙磊點點頭，深以爲然。

以前他覺得自己能上個專科就燒高香了，跟著林辰練了這倆月，現在都敢琢磨本科了。

擱以前，想都不敢想。

檢錄花了快二十分鍾，才終於進了考場內部。

裏面比外面還大，三個考區用綠色的鐵絲網隔開，分別是力量測試區、身法測試區和實戰考區。每個區都站著十幾個裁判，胸前掛著工作證，都是從各個學校抽調的資深老師，還有市武道局派來的監督員。

最顯眼的是每個考區旁邊立著的巨型電子屏，實時滾動更新考生成績，紅底白字，老遠就能看見。

候場區在最邊上，擺著一排排塑料椅子，各個學校的人分開坐。三中的位置在最角落，靠著牆，挺偏的，也沒什麼人注意。

幾個人剛坐下沒兩分鍾，就聽見鄰座幾個二中的男生聊天，聲音不大，剛好能飄過來。

“哎，你們聽說沒，三中今年出了個黑馬，叫林辰，說半年從一重幹到四重，邪乎得很。”

“嗨，三中那種普通高中，再黑馬能黑到哪去？學校裏沒高手，矮子裏拔將軍唄。真到全市考場，幾下就露餡了。”

“也是，還能跟蘇明比啊？人家那是正經世家旁支出身，從小練到大的。”

趙磊當時就火了，“騰” 地就要站起來，被林辰一把按住了胳膊。

“別理他們。” 林辰聲音很平，沒什麼情緒，“考完就知道了，吵這個沒用。”

“可他們瞎說啊。” 趙磊梗著脖子，壓著聲音。

“嘴長在別人身上。” 林辰搖搖頭，目光掃向力量測試區的方向，“有吵架的功夫，不如多看兩眼測試規則。”

趙磊氣鼓鼓地坐下了，還是扭過頭去，狠狠瞪了那幾個男生一眼。

這時候，考場裏的廣播突然響了，女聲清晰洪亮，壓過了全場的議論聲：“各位考生請注意，2024 屆全市第一次武道模擬統考，現在正式開始。請力量測試區 1 到 30 號考生，到一號檢錄處檢錄進場。”

全場瞬間靜了幾分，緊接著又嗡嗡地議論起來。

所有人都往力量測試區的方向望，有人緊張，有人期待。

林辰低頭看了眼自己胸前的號碼布，白底黑字，17 號。

正好第一批。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和手腕。

“辰哥加油！” 趙磊壓低聲音喊，攥著拳頭揮了揮。

林辰點點頭，轉身往檢錄處走。

路上迎面過來一羣人，都穿著一中的白色校服，爲首的男生個子很高，短頭發，肩很寬，走路帶著股收不住的勁，身邊三四個人圍著他，說說笑笑，衆星捧月似的。

應該就是蘇明。

擦肩而過的時候，蘇明往林辰這邊掃了一眼，目光落在他胸前三中的校徽上，沒什麼表情，很快就移開了，繼續跟身邊的人說笑，眼神裏帶著點習以爲常的不在意。

顯然沒把普通高中的選手放在眼裏。

林辰也沒在意，腳步沒停，徑直往檢錄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