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22、不，不是這樣的！

忽有寒風襲來，只一陣，便吹透到骨，她打了一個哆嗦。哆嗦間，突然就想起許久以前，她坐在湖邊的小竹亭裡，看秋水漣漪，湖鷗飛翔。湖面起了風，她有些寒意，於是自念道：「細雨夢回雞塞遠，小樓吹徹玉笙寒。」

於是，她開始向上爬了。

丁子桃突然叫了起來：「不，不是這樣的！」

丁子桃想，我在哪裡？這是什麼地方？

有人給她披上了一件衣服。這衣服溫暖了她的心。

陸仲文的聲音變得格外遙遠，丁子桃甚至不知道它來自哪個方向。這聲音說：「我在找你們。你們在哪裡？」

丁子桃想，是誰呢？是誰為她披上了衣服呢？她想不起來，不禁大聲問道：「誰？你是誰？你為什麼要為我披衣服？」有個深厚的男聲回答說：「是我，我是陸仲文呀。我擔心你受涼哩。」

她再次看到灰光裡的十八層臺階。驀然間，她有頓悟，莫非自己真是在地獄裡了？正像二娘當初所說：你就該下地獄。

丁子桃說：「陸仲文，你到哪裡去了？我怎麼好久都沒有見到你？」

四周空曠，灰濛濛的，彷彿濃霧將她深深籠罩，就連陸仲文她也看不到。丁子桃說：「你在哪兒？仲文你在哪兒？」

這時候的她，突然有一股信念：她要出去，她一定要出去。她要告訴所有人，包括那些熱烈並冷酷地看著她的人。她要說，曾經發生的那一幕，並非她的本意，也與她無關。就算她要重新回到的地方仍是地獄，她也要把這些說清楚。

丁子桃呆住了。他們都到哪裡去了？她四處張望著，想看看有沒有他說的那些人。那都是他和她的親人。

陸仲文說：「我正想問你呢。你們到哪裡去了？我爹娘呢？我奶奶姨娘呢？還有我姑我哥呢？慧媛妹妹呢？你們都到哪裡去了？還有我的小汀子？我怎麼找不到你們了？」

她對自己說，不，不是這樣的！我不應該下地獄，留在地獄裡的人不能是我。我得出去，告訴仲文，告訴二娘，也要告訴所有人，事情不是那樣。不是他們所看到的那樣，也不是他們所想象的那樣。

丁子桃想，為什麼呢？發生了什麼事？她揚起雙手，相互拍打了一下巴掌。有清脆的叭聲傳到她的耳裡。這聲音驚到了她。然後有很多的叭聲響在她的耳邊，而她的手卻僵硬著並未動彈。在不絕於耳的叭叭聲中，一些面孔浮了出來。她的手，正一張張地對著這些面孔打耳光。那些面孔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們獃滯地望著她，任她的手掌在自己臉上揮舞。

四周有歡呼聲，還有金屬的撞擊聲。一個尖銳的聲音夾在中間響起：「你會下地獄的！閻王老子不會放過你的！」

她伸出自己的手，想看看上面有沒有血。但她看不到。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哪裡，眼睛卻什麼也看不見。這雙手，她突然對它心生厭惡，有一種覺得它非常骯髒的念頭，甚至恨不得它從未存在過。

軟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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