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51、地獄之第十一：我要去找哥哥

公公說：「你進城做什麼？」

想到這些，她覺得她的背開始疼痛，而且疼得相當厲害擊打她的槍託，太猛太重，而打她的那個人，她甚至熟悉。

陰冷的風從窗縫穿進屋裡，小茶在火盆裡添了些炭。黛雲的背又開始疼，她趴在床上，低聲呻|吟。

老魏忙說：「好的。老爺說得是。」

醫生回答說：「可以不去。我用藥敷上，過幾天應該能好。」

小茶跑過來說：「小姐，再忍一下，醫生馬上就到了。」

丁子桃在躺下的時候，看到躺在床上的黛雲。她哭泣，並且大聲呻|吟。

公公陸子樵在屋外問道：「需要送城裡醫院去嗎？」

婆婆有些不悅，說：「你要進城？我孫兒汀子哪個帶？」

公公說：「老魏，你去跟富童說吧。如果凌雲工作忙不能回來，就莫勉強他。」

晚間，老魏領著公公陸子樵和婆婆過來看她。黛雲說：「我明天一早進城。我要馬車送我。」

黛雲說：「不知道。」說話間，她又哭了起來。

這個人的面貌瞬間浮現出來。

丁子桃現在很清楚，她的娘家已經完全沒有人了，而婆家也死了一大半，整個三知堂，只有她尚且苟活。她想，那麼，我孤零零的一個人，還活著幹什麼？我看著你們都死了，連汀子也死了，我怎麼向陸仲文交代？

黛雲的背紅腫到發紫，一直延伸到肩胛骨下。醫生說：「這是什麼東西打的？」

黛雲哭了起來，說：「我還動手打了他們！二娘罵死我了。」

黛雲說：「爸媽怎麼辦？這是爸媽跟我商量好的。我今天能脫身，就是爸媽想出的辦法。我在鬥爭會上，說了跟他們斷絕關係。」

想到這些，她的背越發疼得厲害，她禁不住躺了下來。

小茶大驚，她不禁叫道：「小姐，你瘋了！」

黛雲不說。恰這時，老魏帶著醫生進來了。小茶輕輕掀開黛雲的衣服，她不禁驚叫了一聲：「天哪！小姐，這是怎麼回事呀？」

黛雲說：「我爸說，凌雲哥會有辦法的，他現在也是幹部。」

小茶更驚：「小姐，你怎麼可以這樣？」

是的，他們很熟。他就住在她家的屋後，小時候他們還一起玩耍過。這家人恨她家，恨的原因就是因為以前他們家很富有，但祖父死後，幾個兄弟分家扯皮，然後開始破落。他們家的地幾乎全都變賣，房子也賣掉了，兄弟幾家人擠住在後院用人曾住過的屋裡。

黛雲說：「槍託，他們用槍託打的。」

公公陸子樵長嘆了一口氣，隨老魏走了出去。

此時此刻，她果然覺得寒風如刺，正尖銳地刺傷她的皮膚。

黛雲說：「我哥哥最孝敬爸媽，他一定會回家救他們。」

小茶急道：「小姐，你說清楚點呀，老爺太太對我有養育之恩哩！他們怎麼樣？」

黛雲依然哭著。小茶說：「小姐，發生了什麼事？老爺太太都沒事吧？」

公公說：「我跟你爸年輕時就認識，他就是個書生，啥子事都往好處想，對形勢從來就沒有判斷對。我看你還是不要出門，待在屋裡更安全。何況你又受了傷。」

公公繼續道：「你要富童說啥子話，你自己跟他講。」

黛雲說：「我也沒多的話，就說爸媽被鬥得吃不消了，叫哥哥回來把他們接進城裡住。」

公公陸子樵沉默片刻，方說：「你爸媽不容易，弄一出苦肉計，寧可讓你當眾打罵他們，也要讓你脫身。我真要謝他們如果非要找你哥，你自己也不要去。你受了傷，路這麼遠，去晚了也沒得用，就讓富童去跑這一趟。老魏，天冷亮得晚，明天叫富童早點，不等天亮就出門，爭取夜裡能趕回來。」

黛雲哭道：「他們怎麼會沒事？爸媽太可憐了。他們沒有做過壞事，為什麼要這樣對待他們？」

黛雲說：「我帶他進城去，小茶跟我一起。」

醫生說：「怎麼下手這麼重？」

黛雲說：「是我爸要我這樣的。」

公公說：「他回來有啥子用嘛，這個時候他莫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那一年漫長的冬天，山頂上有薄薄的雪，天氣總是陰冷陰冷。就算太陽出來，仍然寒氣逼人。丁子桃突然想起了老家，而老家的冬天，總是這個樣子。這份寒冷，會一直滲透到骨頭裡。

黛雲說：「我去找凌雲哥，叫他把爸媽接進城住。爸媽已經被鬥得吃不消了。」

丁子桃記得，父親沒有買他家的地。父親說，他家的地再便宜我們也不買。我們祖輩跟他們有怨，我們不續這個怨。但是，丁子桃想，父親，你錯了。你只要過得比他們好，這個怨就會自動延續。

黛雲背上被敷上了葯，小茶用被子蓋在她身上。天有些冷，小茶說，我去燒個火盆。

軟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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