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9、我帶你回家

丁子桃有些奇怪，說：「哪裡的家？」

丁子桃也笑了。她想，這兒子就是兒子，在她跟前，橫說直說，都有趣。無論他說什麼，她都是會聽的。

丁子桃大驚，說：「我的衣服呢？還有我的鞋墊。我們跟房東簽的合同是到年底呀。」

青林更意外了，心想錢應該夠用呀。想著忙趕過去。他張望了幾眼，果然在天主堂對面看到母親，同時也看到她腳下的藤籮和裡面的鞋墊。他的心情立即煩躁，幾乎是撲到母親跟前，有些粗暴地說：「老媽你怎麼來擺攤呢？你你你……缺錢該跟我說呀。」

丁子桃樂呵呵道：「不嫌煩不嫌煩。我的寶貝孫子我一輩子都不會煩。」

丁子桃甩了甩頭，似是要擺脫那些老是跟隨她的東西。她說：「我們這是去哪裡？」

小車很快離開了湖邊，又上了大馬路。眼前仍舊是車水馬龍。

青林說：「她也同意回來。不過，要等寶寶考上大學以後才方便過來。」

青林把藤籮拿起來，說：「老媽，別賣了。我們回家。」

丁子桃驚喜道：「真的？那寶寶媽怎麼肯？」

丁子桃說：「你不在家，我在哪兒養老還不一樣。」

丁子桃有些不解，說：「就幾步路，坐什麼車呀。誰家的車？」

青林得意道：「我們自己家的！老媽你跟我走就是。」

丁子桃笑了起來，說：「又拿老媽開心。」

青林說：「我們公司要在江夏開發新的小區，我調過來負責這個項目。以後就會回來跟老媽住在一起。」

青林又一陣笑，說：「我就知道老媽最高興這事。」

丁子桃也大笑起來。青林小時候嘴饞，成天想吃魚吃肉。有一次，老師上課問，幸福生活是什麼？青林舉手回答說：「一天吃肉一天吃魚。」惹得全班同學狂笑不已。老師後來找到丁子桃，說：「別太省了，孩子想吃就給他吃吧。」那時丁子桃靠當保姆賺錢，實在沒有條件吃得太好，只能對青林說：「將來你長大了，賺了錢，媽媽保證給你一天做肉，一天做魚。」

笑完，丁子桃說：「那是當然。老媽要給你天天做肉，天天做魚。」

青林拿起鞋墊，他仔細看看圖案和做工，有些驚訝，壞心情也一揮而去。青林說：「老媽你還有這一手？你親自做的？哇，真好看。以前怎麼沒見你做過？」

丁子桃高興了，說：「也給你做了好多，怕你嫌土，不敢給你。」

青林帶著丁子桃朝前走了幾步。那裡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司機見到青林，忙下車為他打開車門。青林指了指車內，對丁子桃說：「老媽，上車！」

青林到家時，母親居然不在。青林大感意外。母親性靜很少出門，這點他自小就知道。門口有幾個鄰居正打麻將，爭著跟青林說，到天主堂去看看，你老娘成天在那兒賣鞋墊哩。

丁子桃說：「這樣呀。那太好了。我好想我家寶寶哩。」

丁子桃嚇了一跳，怔了怔，發現是兒子青林，立時有四下晴朗之感。對於丁子桃，青林就是太陽，可以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把她的心照亮。她忙說：「我不是沒錢，我是閑著沒事，打發時間哩。我一邊曬太陽，一邊玩哩。你別生氣，你看，這都是我自己做的。我真的是當好玩哩。」

青林說：「怎麼會？以後我給每雙鞋都買大一碼，這樣就可以用上老媽做的鞋墊了。」

青林說：「這小子皮得很，你當奶奶的以後別嫌煩就是了。」

青林哈哈大笑，說：「還有一件事，老媽最好也別煩。以後我要天天回家吃老媽做的飯。你得一天有肉一天有魚哦。」

青林笑道：「老媽，你放心。這些我來處理。你的東西我也讓人明天全搬過來。連土帶灰，全都搬。嗯，還有你冰箱裡的剩菜和廚房的掃帚抹布，一樣都不落。」

這是個陰天。青林興沖沖地趕回家，他想給母親一個天大的驚喜。

小車拐進了環湖的小路。遼闊的湖面上有水鳥飛翔。遠處筆直的樹，像是橫拉著的一排簾子。丁子桃看著看著，腦子裡疊出另一片水來。也有水鳥。湖邊蘆葦密布。有小劃子從眼前劃過。劃子上還立著魚鷹。她定了定神。蘆葦和劃子不見了。眼前的湖上，依然水鳥飛翔。丁子桃心裡頓了一下，似乎有東西在翻騰，這種翻騰感令她作嘔。曾經糾纏她的東西又隱約地環繞在她身邊。

離家不遠，他讓司機在一家超市門前停了車。他進去給母親買了點水果。他知道，像水果這樣的東西，如果他不買，母親永遠都不會吃。

青林說：「去江夏。南湖。那邊環境美，空氣好，以後老媽就在那裡養老。」

丁子桃坐上了車。幾分鐘後，便行駛在川流不息的車河中。丁子桃覺得有些頭暈，說：「這是去哪兒？又上餐館？」

青林笑道：「我們的家，老媽今後享福的家。花園山那個小房間，我們不租了。」

青林每次回來，都要帶母親到餐館去吃飯，說是要讓老媽跟上時代的胃口。但這次，青林說：「是回家。我帶你回家。」

軟埋

第二章 9、我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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