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結束

「啪嗒。」

沉重的雙手斧徑直落在地上，金屬斧刃與洞穴地面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呼——

夏南大口喘息著。

強敵已死，那些原本被高度集中的注意力所壓制的疲倦與傷痛，也隨之如潮水般湧現。

哪怕升級後為他帶來了兩點屬性的提升，但身體精疲力盡的現狀卻無法改變。

借著屬性點提升帶來的爆發，傾盡全力殺掉熊地精，已經是他的極限。

如果此時再來一隻相同實力層次的怪物，以他現在的狀態，怕是根本沒有戰勝的可能。

吐出一口血痰，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是方纔在戰鬥中，被熊地精一臂膀撞到的位置。

停留在皮肉之上的痛楚正逐漸隨時間流失而減弱。

「應該沒傷到骨頭吧？」夏南在心中慶幸道。

不然以這個世界接近中世紀的科技水平，也不知道該怎麼治療纔好。

又轉念一想，畢竟是擁有超自然力量的奇幻世界，或許擁有某種記存著治療魔法的捲軸，亦或有類似掌控治癒聖光的牧師？

「夏……夏南……」

耳邊突然傳來虛弱無力的呼喚聲。

剛剛從戰鬥狀態中脫離出來的夏南，才終於意識到，場上除了自己，還有一個人活著。

此刻的馬吉，外表格外慘烈。

一邊小腿被砸了個粉碎，骨頭茬子都刺了出來，膝蓋處更是隻剩下一點皮肉，彷彿市場上那種廉價木偶的簡陋關節；

臉色慘白，兩片翕動的嘴脣毫無血色，如果不是其仍然留有些許神采的眼眸，以及因劇烈痛楚而微微顫抖的身體，在某種程度上，他看上去其實和旁邊那些已經淪為屍體的哥布林沒有什麼區別。

「腰袋裡，紅色藥水，幫我……」

彷彿連意識都已經逐漸渙散，馬吉斷斷續續地艱難說道。

對方是臭魚爛蝦小隊僅剩的正式成員、一同經歷死戰的隊友、唯一知曉薄霧森林出路的老獵人。

作為經受過高等教育，且三觀相對正常，有一定道德水平的現代人，無論從哪個角度出發，夏南都不可能見死不救。

於是他蹲下身，按照馬吉所指引的位置，從其腰包中翻出來了一個小瓶子。

玻璃裝，外形類似實驗室裏的試管，頂部封著黑褐色的木頭塞子；

玻璃瓶內部，則是大約三分之一的紅色液體，顯然已經多次使用，用力搖晃時隱約散發微光。

雖然對方沒有說明具體是什麼東西，但其所帶來的強烈既視感，讓夏南只是一眼，便大概猜出了其大緻作用。

「生命藥水？」夏南幫馬吉拔出玻璃瓶上的木塞，「內服還是外敷？」

「喝……」馬吉點了點頭，張嘴道，「全部。」

聞言，夏南便也不再多問，把生命藥水全部灌進了對方的嘴裡。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他隱約察覺到馬吉的眼神中似乎帶著些心疼。

彷彿這種前世廣泛分佈在各類遊戲、小說中的基礎物資，無比珍貴一般。

而緊接著，夏南便知曉了對方表現出如此神情的原因。

幾乎就在馬吉喉結滾動，藥水入腹的下一秒。

他原本因失血過多而一片煞白的面孔，頓時紅潤了起來，瞳孔焦點也重新凝聚。

傷口不再流血，因呼吸困難而劇烈起伏的胸膛也逐漸舒緩。

神奇的功效，跟拍電影似的。

而就在夏南以為馬吉靠著這小半瓶藥水，便能滿血復活的時候。

一切又都戛然而止。

斷裂的骨頭沒有歸位，小腿也依舊保持著扭曲的狀態。

顯然，這種生命藥水雖然效果已經極大地超出了他的預期，但也還沒有到斷肢再生那種程度。

大概，可以治癒絕大部分的輕傷，對重傷也能有所緩解？

「好了，好了。」喝下藥水之後的馬吉，像是溺水之人終於遊出水面，大口呼吸著洞穴中渾濁的空氣，「多謝……多謝。」

臉上雖滿是疼痛帶來的汗水，聲音卻不再虛弱。

「你先去收拾戰場吧。」他又從腰包中掏出幾卷繃帶，「剩下的我自己來就行了。」

按照此前馬吉向他介紹過的冒險者潛規則，打掃戰場的時候，除了類似哥布林耳朵這類有明確擊殺者的部分，其餘收穫都歸發現者所有。

對方讓自己去收拾戰場，其實也幾乎就明示著——

哥布林巢穴中的收穫，都歸夏南所有。

儘管心中明白，如果方纔少了馬吉那兩箭的助攻，自己就算臨陣突破也不一定是熊地精的對手。

但既然對方都明確表示了，他也不會在那裡矯情。

向馬吉微微頷首，便走向了洞穴的另一邊。

不同遊戲中那種你打完副本就會自動出現的寶箱，或者輕點滑鼠便能從怪物屍體上摸出來一大堆物品的機制。

現實世界戰利品的收集，要麻煩得多。

首先，對於那些哥布林屍體：

賞金隻針對成年個體，於是毫不留情地把五隻綠皮崽子送去見它們的畜生父親；

熟練地踩著腦袋，依次割下四隻哥布林的左耳，放入身後的口袋當中。

然後便是細緻的搜刮。

洞穴不大，其內部擺設幾乎一覽無餘，但存著收益最大化的心理，夏南還是舉著火把地毯式搜了一圈，略有收穫。

去除掉那些不方便攜帶的，沒什麼價值的東西，以下是他從哥布林巢穴中搜集得到的戰利品：

三顆帶條紋的淺綠色不透明寶石、一面表面隱隱有些受潮發黴的木製小圓盾，以及一小袋錢幣（掂了掂，稍微有些重量，但銀幣和銅幣居多）。

「也不知道這幾顆石頭值不值錢？」

夏南在心中尋思著。

與此同時，馬吉也處理好了傷口。

「怎麼樣，都收拾好了？」他貼靠著牆壁，有些艱難地站起身。

原本扭曲不成樣子的小腿，已經被他用木棍和繃帶簡單地固定住，行動雖仍困難，但也不至於導緻傷勢加重。

「差不多了吧，搜了兩遍。」

夏南迴道。

「兩遍？你可把最重要的東西給漏掉了。」

馬吉的目光有些玩味，朝著熊地精屍體的方向努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