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端困難的時刻來臨了,
「坐吧!」伊戈爾·伊萬諾維奇立刻放下了工作。「喂,你都幹了什麼?說一說!」
三星期之後伊弗列夫收到了通知書,到捷爾任斯基大街16號莫斯科及莫斯科州國家安全總局去。這是座古老的獨家住宅,牆上和天花板上有塑造裝飾。領他進去的辦公室裡坐著一個團員年紀的可愛的年輕人,他笑容可掬。問了斯拉瓦一些履歷情況後,他詢問道:
此前不久斯拉瓦遇見了霍赫裡亞科夫。他們去了啤酒館,各要了一杯啤酒。霍赫裡亞科夫成功地隱瞞了被共青團開除的事情並考上了師範學院。他在英語專業學習,收聽外國廣播並把這事告訴了同年級同學,為此他被學院開除了。他漂了半年左右,之後在圖書館找到了工作。
霍赫裡亞科夫從外國雜誌中選出有趣的文章,翻譯出來並把它們給編輯部挨家送去,在圖書館微薄的糊口工資外再稍微掙點。他把伊弗列夫領到了拉伯波爾特那裡。哲學系學生伊弗列夫被錄用為《勞動真理報》的文學編輯。周圍在晃動,遊盪,伊弗列夫不能明白是什麼。螺絲的螺紋漸漸磨損了,一圈接著一圈,直到螺絲帽脫落下來。促使螺絲帽脫落的還有特派記者的出差。蘇軍建軍節前夕派他前去採訪北方艦隊的演習。
伊弗列夫停了下來並看著雅科夫·馬爾科維奇。
「我不認識。」
「這沒關係。」
「怎麼辦呢,媽?」
「聽著,是那首詩的事。你還給誰念過它嗎?」
「難道不應該預料到這個嗎,斯拉瓦?」拉伯波爾特看到伊弗列夫後說道。「他們自然是想消滅索爾仁尼琴了。只不過不是馬上。先是要中傷他,刺痛他,詆毀他,直到他成為孤家寡人。那時會公開地迫害他,說他一個人反對全體人。您陷進去了!」
「問題是我會無意中……您知道嗎,我不能承擔責任!無論如何也不行!」
「是這樣,」馬卡爾採夫說道,「你就當你天生有福吧。集體維護了你。這兩天我們開個會。你知道該說什麼嗎?」
「就把這當成交給您的任務吧……我們讓您參加青年作家會議。」
「就這樣,媽,金質獎章到手了!」
「您怎麼害怕了?我們負擔路費。您就說,您是剛起步的作家,求教來了……要是需要,也可以抨擊一些現象。」
「我明白了!」
雅科夫·馬爾科維奇開始嘲笑起斯拉瓦的困惑來。他給了伊弗列夫索爾仁尼琴的書。拉伯波爾特讓他那被霍赫裡亞科夫動搖了一下的狀態達到了標準。斯拉瓦從母親曾精心讓他保持的對往事的催眠狀態中清醒了過來,擺脫了哲學系的影響。他滿腔激|情地說服朋友們,索爾仁尼琴才是真正的文學,所有其他的都毫無用處。得知1968年12月12日索爾仁尼琴將滿五十歲時,維切斯拉夫往梁贊發了一封電報:「祝賀您,俄羅斯文學的希望和驕傲。伊弗列夫。」他把這事告訴了拉伯波爾特。後者誇獎了他一番,但是有些無精打採。「我給克裡姆·伏羅希洛夫寫好了信,可後來想了想,就沒有簽名。」他有腔有調地說道。
「這沒關係。請您帶上小說併到梁贊去找索爾仁尼琴。」
「我看過……」維切斯拉夫·謝爾蓋耶維奇馬上在心裡悄悄去掉了他看過的手稿作品,「看過《伊萬·傑尼索維奇的一天》,《馬特廖娜的院子》……」
「您看過什麼作品?」
斯大林與克萊門特·哥特瓦爾德死了,
1953年春天,老師們的寵兒和希望十年級快畢業了。優等生、團委支書、籃球隊隊長、最熟悉國際形勢的學生,校長讓他在課間長休時在校廣播站念報紙。家庭條件好,父母都是共產黨員。一句話,金質畢業獎章有保證了。只在一件事上有猶豫:上大學的歷史系還是哲學系?維切斯拉夫掐住了霍赫裡亞科夫的脖子。
區委書記聽著沒有說話,但是冷笑了一聲:
「怎麼了?」
「大家都這樣:都不說話,可過後卻問,為什麼周圍都是卑鄙行為?……有時我覺得,索爾仁尼琴不存在。是人們的幻覺、想象。一個人怎麼能對抗機器呢?」
伊弗列夫聳了聳肩,說了一遍。
「可是要知道……」
維切斯拉夫在團委沒有提出這個問題不是出於原則性。母親是對的:這可能對他自己不利。何況其他事情佔據了團委支書伊弗列夫的注意力。在五一遊行時,去買冰淇淋的十年級學生突然聚在了一位民警的周圍,然後有人喊了一句:
「嗯,明白嗎,是可怕的事情,關於斯大林的,總之……」
「你想讓人家在團委上提出這個問題?」
這張肖像是薩沙·卡卡巴澤從一張小照片上翻拍下來的,還作為禮物送給伊弗列夫和拉伯波爾特各一張。
1958年畢業於莫斯科大學哲學系。畢業證號:No.p-364771。
「知道……」
「重複這樣的話?!」
「也許吧……」
「就算是吧……可您還是可以說出更多東西的。」
「這樣一個小個子的小夥子,留著鬍子,像大學生……」
「很快我就要借出你的著作了,革命的哲學家!可你好像已經不那麼一本正經了……」
送特派記者伊弗列夫到演習現場的驅逐艦收到了通報,假想敵處在射程之內。
一切順利解決了。到底也沒有參加演習的驅逐艦返回了基地。在這裡查清楚了,帶的是裝另一種口徑火箭彈的箱子。
「您知道索爾仁尼琴?」
「不能說出來是我們讓您去的!」
「就算是。又怎麼樣呢?」
「我應該做什麼呢?」
伊弗列夫的行為與過失
「如果我們不毀了他,他會是可靠的工作人員,會用得上。我們給他黨內處分吧,以儆效尤,但是不要不留餘地。我們怎麼,不如機關了解自己的幹部?如果需要,我和中央談一談……」
「早就認識了?」
「順便說一句,」馬卡爾採夫說道,「伊弗列夫寫過關於你的工廠的好報道。」
「也許,我表達得不清楚,」伊弗列夫說道,他努力暗中把手攥成拳頭,以免發抖。「《新世界》刊登索爾仁尼琴的作品。我以為,能刊登的東西,就可以讀,並且這可能讓人喜歡或者不喜歡。」
「住嘴!」母親的臉變得蒼白。「你還要以團員的信譽向我保證,永遠不說,明白了嗎?!一輩子也不重複!我連你父親也不會轉告的。」
「沒看過……」
「什麼肖像?」
「您是個天真的人!可你去蔬菜店,那裡有爛了的白菜嗎?」
「可是採訪的是演習,又不是戰爭!……」
「好吧,」他最後說道,把視線移到了一邊,「出於對你的尊敬,馬卡爾採夫……可你要自己給機關打電話。」
「霍赫裡亞科夫,原諒我學校時乾的蠢事。我明白了。對不起!」
「是馬克。」伊弗列夫糾正道。
「假話!人們不會給不認識的人發賀電的。」
鋼鐵般的面容呆住了:
《勞動真理報》祕書處屬特派記者1935年1月7日生於莫斯科市。
沒有得到政府獎勵。
「你們怕什麼,白癡?」艦長轉過身來。「要是爆炸了,反正不會有人活下來!」
「從誰那裡買的?……描述一下外表。」
「現在你當然明白了!可說到工作,這裡就得靠行動了……你準備寫一篇關於兩種意識形態不可調和性的像樣的文章。作者是區委書記卡瓦列洛夫。寫得要有熱情,白白教你學哲學了嗎?」
「您怎麼不說話了?說話呀!」
現在伊弗列夫看待他的方式變了。他們開始見面。和霍赫裡亞科夫一起有意思。在一次見面中伊弗列夫說道:
「你們幹什麼,同學們,我在站崗!」
「隨你想在哪兒提。是你要為獎章而巴結人。」
「人才!我們需要的不只是人才。我們需要的是明白我們希望他們幹什麼的人才。」
「傻瓜!」伊戈爾·伊萬諾維奇甚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小孩子!索爾仁尼琴需要你的祝賀?可你把我們大家都祝賀了,沒說的!我不願意,可看來不得不開除了。你去吧,我要徵求意見。去吧,我說,別讓我看見你!……」
「怎麼會這樣!」與艦長談話時伊弗列夫表示了驚訝。「要是發生真正的戰爭呢?……」
「嗯,有的……」
俄羅斯族。
「事情不複雜,並且您自己會確信,索爾仁尼琴是個小人,為德國美元完全出賣了自己……」
他自己拿起了鑿子和大鎚。一瞬間全體船員趴在了甲板上。伊弗列夫也和所有人一起趴下了。
但是炮聲沒有隨之響起來。炮彈卡住了。除了用大鎚把它們敲打出來,沒有別的辦法。
「你最好閉上嘴。總之,斯大林的去世對全人類是悲劇,可你呢?」
「我採訪的是軍事演習……」
「祝賀您!」拉伯波爾特振奮起來。「開會,這是為了走形式。說實話,我沒想到您這麼輕易地過了關。我當年……」
「我簽名了!」伊弗列夫反駁道。
「那肖像呢,是他送給您的?」
「要不,在集體中改造他?你們在團委會裡談一談……從什麼人那裡聽到後重複的……」
塔甫洛夫轉過臉來,仔細地看了看伊弗列夫。
「可他發笑。然後重複說同樣的東西!」
「別吵,別吵,不要固執。您發了電報,認為這是勇敢。可索爾仁尼琴收到它了嗎?就算是,收到了,不用您說他也知道,他是個人物。全世界都在不冒任何風險地支持他。他要您的祝賀有什麼用?這隻會迫使他認為,對他的監視會更多,既然他這樣受歡迎。可實際上索爾仁尼琴沒有收到您的電報。它被釘在了機關的錐子上。對嗎?」
「正好,讓他去工廠,開車牀!」
「我說過了:個人不認識,從沒有見過。」
黨籍:1956年起為蘇共黨員。黨員證號:6753844。以前非蘇共黨員並且未曾退黨。黨內處分:嚴重警告並記入登記卡。
正像萬能的馬卡爾採夫許諾的那樣,會議宣布給伊弗列夫嚴重警告處分並記入登記卡,同時警告,一旦再次違反紀律他將被開除出黨。至於他拒絕完成的那項任務,暫時他們還沒有驚動他。也許,他們挑選了更加合格的人。
「好吧!由此可見,您所有的悔過只是假象。而黨的會議還沒有召開呢……」
「但您是知道的,索爾仁尼琴正在進行有利於我們的敵人的活動。這麼說來,您支持他?」
「他還年輕!」馬卡爾採夫說服道。「是個好共產黨員,盡職的工作人員。唉,鬼迷了心竅!是個人才。我們需要有才能的人。」
他們小心地把崗警向上拋去。他手抓著槍套飛了起來,然後同樣輕盈地落了下來。
「蘇聯民警萬歲!」
應該留下維切斯拉夫念研究生的。論文題目已經搞出來了,但是,伊弗列夫一家人自己生活的準則沒有改變。像母親一樣,伊弗列夫認為,喫商店中出現的外國食品危險:他們可能中毒。謝爾蓋·謝爾蓋耶維奇的幾個遠房親戚此時從監禁地回來了。塔吉揚娜·薩維裡耶芙娜保證說,上面知道該關押誰,可見,他們是有罪的。父親同意她的說法,但是兒子突然開始爭辯。
「我明白!」
「雅科夫·馬爾科維奇,要是像您這樣議論,我們永遠不會有進展!」
「沒什麼!結識一下俄羅斯文學的希望,就像您在電報中所說的。回來以後,您給我打個電話。」
他開始小心地輕輕敲擊,把卡在滑軌中的火箭彈敲打出來。
馬卡爾採夫好像覺得,卡瓦列洛夫又流露出一絲冷笑。不過,當然只是錯覺:區位書記用得著報紙主編的地方還多著呢!當伊戈爾·伊萬諾維奇回到了《勞動真理報》後,他又叫來了伊弗列夫。後者愁眉苦臉地走了進來,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是的。」偵查員笑了笑。「要知道您寫短篇小說。」
「我會說走嘴的……」
「應該糾正他,孩子。」
「連說說都不行?知道嗎,去你的吧!」
「嗯,這樣吧。您簽一份保證,洩露我們談話的內容您將受到刑法第184條的處罰。暫時您可以走了!……」
「進展?您想用您的電報推動什麼?我建議您承認錯誤並竭盡全力批判索爾仁尼琴。得救後要記住:這是信號。不要第二次再陷進去了!如果您不能沉默,您就說,但是要在小圈子裡。而做出行動嘛,兄弟,這是某種殘餘影響。我覺著,您對政治的研究過分好了並且對革命性理解得過分直接了。」
「然後呢?」
沒有願意去的人。
「我?!」
常住戶口登記地址:莫斯科,瑪麗婭·烏裡揚諾娃大街,4號,31號房間。電話:230-01-92。
「寫得不好……我自己覺得它們不合格……」
「跑到國外去或者悄悄地寫非法出版物,就是別把同志們牽扯進去!」
學校校長科列斯託夫斯基看到了這一切。他跑了過來,讓學生們回到隊列中,而節日過後上課時把伊弗列夫叫來,並吩咐在團委提出把參加「向上拋」的學生開除出共青團的問題,這意味著無緣考大學以及徵召入伍。在被開除的人中間有最好的同學。霍赫裡亞科夫當然也陷了進去,科列斯託夫斯基稱他是蓄意的主謀,伊弗列夫得到了把他從共青團開除的指示。
身份證號碼:VII KH No.1521462。發證機關:莫斯科市十月區第96民警分局。發證日期:1965年11月27日。
「《癌病房》呢?」
準許他離開了,預先通知說:還會再叫他來的。他被嚇壞了。他沒把談話的事告訴任何人,甚至決定不讓妻子擔心。但是第二天把他叫到了主編那裡。他暗中心怦怦直跳地走進了馬卡爾採夫的辦公室。
其他人什麼時候會死去?
「好吧,斯拉維克,我不爭辯了。」他說完後把臉轉向了窗口,裝出一副接著談下去他就沒有興趣的樣子。
「媽,你怎麼看,要是你的同學說得不對,該怎麼辦?」
斯拉瓦習慣了服從母親的權威。很難不服從她。父親也總是聽她的,以此給兒子做榜樣。她是個漂亮的女人,稍微有些發胖。她精心地隱瞞了,她曾經是個狂熱虔誠的祈禱者。她的家庭是貴族血統,而她穿著粗布衣服步行到謝爾吉耶夫的泉上教堂去取聖水。那時她十七歲,革命已經過去了三年半,這時她決定完全投身到修道院去。她在修道院裡沒有住多長時間。在附近軍隊的協助下修道院被洗劫了。修女們被強|奸了,修道院長被槍斃了。
義務兵役人員,預備役少尉。軍人證號:No.HK 4117826。
在伊弗列夫的特寫《保衛我們的邊疆》中一切都是按要求寫的:驅逐艦徹底擊敗了假想敵後勝利地回到了祖國的海岸。強大的蘇維埃火箭準備隨時戰勝任何敵人。斯拉瓦去了一趟克魯泡特金大街的軍事新聞審查機關並蓋上了「許可刊登」的戳子。碰頭會上大家表揚了文章。可特派記者伊弗列夫很長時間不能忘記驅逐艦的鐵制甲板,他曾雙手捂住頭趴在上面。
「沒有,沒見過面。」
不久後塔吉揚娜·薩維裡耶芙娜成了同樣狂熱並信奉革命的共青團員。她積極宣傳戀愛自由,宣言中記載的那種以及在未來將有的那種。謝爾蓋·謝爾蓋耶維奇·伊弗列夫娶她的時候她已經快三十歲了。她長得很漂亮,曾準備離開他,但是回心轉意了。伊弗列夫的父親是工程師,在某信箱號下的研究原子能的設計局工作,並且他從來沒有說過在從事什麼。他過著有規律的生活:家,工作,看《真理報》。斯拉瓦和父親無話可談。
「他重複說什麼呀?」
「我和他沒有共同的熟人。」
「有誰自願去?」艦長問道。
「掛在您房間裡的那幅。」
「真是可怕!不會是霍赫裡亞科夫吧?當然了,根據法律應該報告,否則你也有罪。但是報告也讓人害怕。這樣的時代……會強迫講出口供……可是就要考試了!」
「看您說的!」
「您看,我有一個缺點:有時候,我會說出多餘的話,說不該說的話。」
「斯拉維克,你怎麼了?」出差回來後他向打字員茵娜·斯維特洛傑爾斯卡婭口授材料時,她第一個問道。「你的鬢角白了……」
未曾受法院審判。未出過國,海外無親屬。未被剝奪過選舉權。
人事登記表資料
「他明白,相信我!伊弗列夫為報紙做許多工作。說到底,現在誰決定:我們還是機關?」
伊弗列夫幸福地下樓來找拉伯波爾特。
「我決定了:你上哲學系,孩子。政治——這是最可靠的。你要當理論家,我也就放心了。」
「火箭彈準備——開火!」
「什麼方式呢?」
「您想象一下,我是被責成負責這件事的克格勃上校。我把電報分堆兒擺開。四十封是作家發的。明白了!作協裡有他的同夥,我們要注意,不要刊登他們的作品並且不讓他們發言。往文學家之家加派告密者。兩百封電報來自知識分子。把他們撤職,讓他們永遠不得翻身。大學生髮來了兩百封。這些後生我們要公開開除,好讓廣大學生把這一切記在心裡。」
家庭狀況:已婚。妻子А. Д. 伊弗列娃,1939年生,兒子瓦吉姆,六歲。
「您不想明白,」偵查員繼續說道,「問題不在於喜歡還是不喜歡。而在於,您作為記者,作為思想戰線的工作者,支持的是資產階級新聞界稱讚的作家。您想過沒有,敵人頌揚的是誰和為什麼?我們有資料證明,您和他認識……」
「不該簽的,朋友……」
「我們一起決定。」卡瓦列洛夫立即明確道。「這不是兒戲,是捷克斯洛伐克現象的複發。他們那裡自由放任了一陣子,你看搞成了什麼樣子。」
伊弗列夫沒有說話,把頭低了下去。不時小心地偷偷看偵查員一眼。他什麼都料想到了,就是沒想到這個。他點了下頭,免得惹惱偵查員,而自己慌亂地想道,現在不能拒絕。
「伊弗列夫,至於牽連到朋友我就不說了:同樣會開始監視他們的。如果您是這樣的英雄,採取其他方式行動吧。」
一滴汗珠從額頭流到了鼻樑上並順著臉頰流了下去。
「時代在變,雅科夫·馬爾科維奇!」
「他是著名的蘇聯作家,所以……」
「您同意嗎?」
「等等,老人家,我還沒說完呢。我,克格勃上校,在想,這個索爾仁尼琴總之怎麼會這麼受歡迎呢?這麼說,祝賀的人在看非法出版物。要深入調查這件事情!不行的話,就關起來……結果是,斯拉維克,您用您的電報幫助編出了一份嫌疑人名單,好更加容易地監視他們。所以,電報是挑撥離間,而您是挑撥者……」
「您對我的意思理解得不太妥當,」維切斯拉夫說,「要不我就同意了,可我會壞事的。」
「對不起,我沒弄明白。我為什麼要和索爾仁尼琴認識?」
這發生在1969年新年前夕。而在1月初,在會議之前,偵查員又給伊弗列夫打來電話並客氣地請他再次到捷爾任斯基大街來。出入證預定好了。
「是誰裝的?審判!」
「那您說出你們都認識的人來。」
「這張肖像是我買的……在高爾基劇院衚衕門洞的舊書店附近買的。」
「原諒我做不到,」霍赫裡亞科夫生硬地說,似乎事先準備好了回答,「再說你要原諒有什麼用?可要是你明白了,就是好樣的。以前我以為,像你這樣的人向來不能夠變得聰明。」
馬卡爾採夫就伊弗列夫的事情和卡瓦列洛夫見了面。去找他不符合級別,在中央觀看新電影時他們在中立場合見了面。馬卡爾採夫曾經幫助過卡瓦列洛夫,當時後者是汽車廠的黨委書記。現在發福的區委書記卡瓦列洛夫對馬卡爾採夫的請求採取了警惕的態度。
卡瓦列洛夫沒有回答。出現了僵局。
「為什麼蔬菜基地可以亂七八糟,而軍事基地不行呢?人可都是一樣的!」
「那見過面嗎?」
「這麼說,您思考後明白了,索爾仁尼琴不過是對軟弱的人的誘惑?」他問道。「這就對了。您自己想想,您何必要搞砸自己的履歷呢?我們也沒有懷疑過,電報是個意外。但既然您犯了錯誤,您作為黨員就得證明,您認識到錯誤了。您是記者,會寫東西,這對您來說不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