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件事發生不久,尼科美底亞的皇宮就兩次失火,而且是在很短的時間內發生了兩次。第二次火災的起火點,就在皇帝寢室附近。不用說,皇宮裡的所有人從上到下都受到了嚴密的訊問。火災的原因到底是意外還是惡意縱火,現在已經不得而知。不過在訊問之下,發現皇宮內有大量基督教徒存在。下層的用人只是被逐出皇宮,而上層人員則被處以死刑。可見,戴克裡先沒有忘記五年前在舉行祭典時畫十字的人。
實際上,在所有職業都淪為世襲制的當時,服過兵役的人其子嗣也只有服兵役一條路可走。雖說如此,但人在本質上都會厭惡被強迫。但在當時兵力倍增的年代,補充兵力的新兵招募網自然也要比原來密集得多。
狄奧:「想想你還那麼年輕。別這麼頑固。現在趕緊服兵役。這是身為帝國一員的青年對國家應盡的義務。戴克裡先、馬克西米安、君士坦提烏斯、伽列裡烏斯這幾位皇帝的直屬軍中同樣有基督教徒士兵。可是他們並沒有捨棄保衛國家的義務。」
由戴克裡先實施的日後被基督教徒形容為「大鎮壓」的政策,第一道敕令在公元303年2月24日向全國發布。這道敕令的原文無論銅版還是書信都沒有留下。我們現在參考的是研究人員拿出考古學家複原古代陶瓷碎片的毅力,將基督教徒留下的支離破碎的文字記錄,重新進行整理歸類後複原的內容。根據這些研究成果可以看出,對基督教的鎮壓政策也和戴克裡先的其他改革政策一樣,不但系統而且徹底。
「我不能接受這種東西。因為我不能服兵役。」
這道敕令的實施結果是,只有四人被處死,其他全部被釋放,只是不能確定這個數字是否包括羅馬帝國全境的神職人員。
希臘羅馬宗教神靈眾多,起因於每個人希望得到幫助的領域都不一樣。而猶太教、基督教之所以是一神教,原因在於其性質特點既然要把人類納入其管理之下,那麼就需要有絕對的權威,而只有在「一神」的前提下,才可能產生絕對的權威。無論是權力還是權威,如果分給很多的人和神,是不可能有絕對的權威的。
以前圖拉真皇帝對基督教徒制定的政策,但凡非正式的控告、匿名控告皆不予受理。如今這項傳統政策也成了過去式。現在即使無人控訴,只要傳聞某人是基督教徒,當事人就會遭到政府的逮捕、訊問。這些教徒,無論男女老少,都要強制向羅馬諸神行禮,抗拒者依令處以死刑或被判勞改。
總督判決馬克西米裡阿努斯承擔叛國者應受的斬首刑。這名青年聽了判決後高興地大喊:「啊,神啊!我打從心底感謝您。」
實際上,在公元3世紀後半期,羅馬政府也零星地推出過鎮壓基督教徒的政策。當時的教會已經把允許棄教者回歸的程序製成既定程序。比如,首先要在冬季穿著粗陋的短衣,跪在教會門口苦苦哀求,然後還必須一一經歷一系列艱辛苛刻的體驗。但至少地區教會允許棄教者回到社區之中。雖然我本人不是基督教徒,但也非常佩服古代基督教會的彈性,允許棄教者回歸就是我佩服的彈性制度之一。不過,也有許多人覺得不該原諒曾經改宗棄教的人,是否允許棄教者回歸,成了基督教會內部鷹派和鴿派對立的主要原因。
六、沒收由信徒捐贈積累的所有教會資產,交由拍賣行進行拍賣,所得資金分配給教會資產所在地的地方自治體,或與基督教徒無關的職業社團。
主考官不理會,繼續說:「脫掉衣服做體檢。」
年輕人:「雖然我的肉體死了,但靈魂將永存世間。既然身為我主軍中的一員,就不能成為其他軍隊的士兵。」
五、承認身為基督教徒者,將喪失包括法庭辯護權在內的受羅馬法律保護的一切權力。
主考官到這時才看著一再抗議的馬克西米裡阿努斯的臉說:
主考官不理會,接著說:「幫他量身高。」
不過,總督狄奧在判決時是以拒絕服兵役為理由,而不是以是基督教徒為判刑依據。這是當然的,因為總督表示過,基督教徒也有服兵役的。不久前,推行徵兵制的現代國家義大利,才接受因宗教理由迴避服兵役的人,條件是這些人必須依法承擔社會福利工作,且服務時間要略長於兵役。這種制度在羅馬帝國時代當然不會有。大家不要忘了,要到20世紀,社會才會承認「良心兵役拒絕」方式的存在。
主考官狄奧總督寫下判決書,併當眾宣讀:「馬克西米裡阿努斯,因缺乏令人信服的理由,單以反抗心拒絕兵役的罪名,在考慮此事對其他諸多方面的影響之下,將給予相應的處分。」
七、所有承認身為基督教徒者,開除一切公職。
希臘人、羅馬人心中的神是幫助人類擺脫困境的神,而猶太教、基督教的神則是對人類下命令的神。希臘羅馬諸神完全沒有管理人類的想法,而猶太教和基督教的神名義上是指引人類走上真實信仰的道路,而實際上則是管理人類生活方式的神。
二、有很多改宗棄教的人存在。
簡而言之,即使是希臘羅馬諸神中的最高神,也無法成為能給絕對權力賦予正統性的絕對權威。
一、所有基督教堂,都從地基開始徹底破壞。即使教堂使用的是私人住宅,也不得例外。
不過這件事「對其他諸多方面的影響」似乎並不嚴重,而且這件事發生在帝國南部,事發地點又是新兵測試場所,帝國機構的最下層,所以影響並不大。但是三年後又發生了一件跟基督教徒有關的事情,這一次卻是發生在戴克裡先的眼皮底下。
根據記錄,由這道敕令引發的基督教徒暴動,除了小亞細亞之外,還波及敘利亞。不過戴克裡先毫不猶豫地派了大軍前往鎮壓,使得這些暴動在擴散前就被鎮壓了。軍方可是完全站在戴克裡先這一邊的。步子一旦邁出就絕不回頭的戴克裡先,很快就公布了第二道敕令,只不過,第一道敕令的對象是全體公民,而第二道敕令則是給各「縣」長官的指令。
可是,戴克裡先似乎認為,即使是希臘羅馬諸神也能稱為絕對的權威。當然,前提是先把障礙對象清除乾淨。所謂的障礙,自然就是寧死也不肯承認羅馬諸神的基督教徒了。
這等於戴克裡先向基督教發出的宣戰通告,而且,所有的政策都由皇帝派遣軍隊嚴格執行。
三、棄教者痛改前非,乞求重新被社區接納。
狄奧向軍官下令:「押著他把身份牌戴上。」
年輕人:「我是不會死的。即便失去了現世的生命,我也會與我主基督同在。」
在戴克裡先的統治之下,羅馬的政治體系已變成權力集中於中央政府,尤其是站在政府頂端的皇帝手中。在此背景下,國家的權威自然也要發生變化。皇帝要行使絕對的權力,就必須讓大眾認同其絕對的權威。而元首制時期那種由羅馬元老院和公民權擁有者委託皇帝行使權力的權威形式,已經不夠充分了。
到公元303年開始鎮壓基督教徒為止,戴克裡先主政的19年裡,留下記錄的殉教事件只有這一件。另外,在《殉教者行傳》裡,這次事件的上一位殉教者,也是我在
《羅馬人的故事12·迷途帝國》末尾引用的信件作者,迦太基主教西普裡安(Cyprianus)。這個人殉教的時間是公元258年。也就是說,就連出自基督教徒筆下的《殉教者行傳》在敘述殉教者時,講完公元258年之後就一下子跳到公元295年。對基督教徒來說,當然是列出的殉教者越多越好。可是就連他們提出的史料,也只有西普裡安殉教37年後才發生的這起年輕人拒絕服兵役的事例。而若將時間跨度延長到戴克裡先鎮壓基督教徒為止,則時間長達45年。
在這件事發生5年之後,即公元303年,戴克裡先開始鎮壓基督教徒。而公元303年這一年對戴克裡先來說也有著不同以往的特別意義,這一年的秋天,戴克裡先登基後首次造訪羅馬,他和同事馬克西米安一起為登基後19年的戰鬥勝利做了總結,並舉行了盛大的凱旋儀式。對戴克裡先來說,如果抵禦外敵入侵,守衛邊境平安是其一系列治國舉措的開始,那麼鎮壓基督教徒就是之前諸般努力的總結和收尾。換句話說,鎮壓基督教,不是戴克裡先一時的心血來潮,而是執政19年來逐步醞釀的決斷。
狄奧:「如果你一再抗拒,我只能送你去見你那個基督。」
緊接著,戴克裡先又棒打落水狗般地發布了第三道敕令。這道敕令仍然是發給各「縣」長官的指令,裡面強制要求在押的神職人員舉行對羅馬諸神的獻祭儀式,並規定,接受者馬上釋放,抗拒者即刻處死。
「乖乖入伍,如果你不想死的話。」
軍官:「5佩蒂斯又10溫奇亞(約合150釐米)。」
公元303年2月,戴克裡先發布了有關鎮壓基督教徒政策的第一道敕令。這一年也是戴克裡先在位的第19個年頭。在這段時間裡,戴克裡先經歷了「兩帝共治制」「四帝共治制」,一直都是唯一的最高權力者。如果想要鎮壓基督教徒,隨時都有充分的地位和權力來實施。但是,他選擇了在位的最後一段時期開始實施。
一、處死的人僅佔總體的少數,其他大部分人,包括神職人員在內,被送進監獄或者在礦山、建築工地勞改。
相隔百年之後,新兵入伍標準的差異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只要身高達到150釐米就能入伍。其他考試也一律簡化取消,就連「試用期」也沒有了。雖然羅馬帝國經歷了前所未有的「3世紀危機」,但100多年的時間也不可能讓羅馬男人的身高縮減15釐米吧?新兵測試的簡化,以及合格標準的降低,看來只能歸結為羅馬帝國的兵力從30萬人擴增至60萬人的影響。而且,在這一擴軍時期,如果有人試圖以宗教理由逃避服兵役,那麼將會「在考慮此事對其他諸多方面的影響之下」,施以嚴重的刑罰。
狄奧:「我不管你說什麼,給我把身份牌收下,開始服役。如果你繼續拒絕,只有死刑在等著你。」
當時規定,新兵入伍身高必須在165釐米以上,體格勻稱,視力良好,並具有基本的讀寫計算能力。羅馬帝國一直在全國推行希臘語、拉丁語的雙語政策,唯有軍中以羅馬人的母語——拉丁語為官方語言。所以條件中要求的「讀寫」能力,無論是在不列顛還是敘利亞都是代表拉丁語的讀寫能力。而且,即使這些參軍青年通過以上條件也不等於就可以馬上入伍。一般情況下,還要經過4個月的「試用期」(probatio)。這期間測試當事人是否適應軍隊生活,具體活動包括持武器參加演習,以及一些軍中實習。只有通過「試用期」的人,才能被允許入伍。脖子上掛著刻有所屬軍團、個人姓名的銅質身份牌(signaculum),向身兼最高司令官的皇帝表示效忠,之後才正式成為羅馬士兵。
狄奧再次面朝年輕人,說:「加入軍隊,領取士兵身份牌。」年輕人:「我不能收。我已經領到基督士兵的身份牌了。」
年輕人:「是我的靈魂,還有召喚我的那位尊者。」
但是,對基督教徒來說,這無疑是晴天霹靂。畢竟在遭此橫禍之前,他們已經過了40多年平穩的生活。在這40年裡,教會內部還發生過羅馬主教和安提阿主教的權位之爭,當時基督教徒還特別延請皇帝奧勒良出面裁決。尤其在帝國東方,基督教勢力發展迅猛,尼科美底亞的主教官邸就隔著廣場建在戴克裡先皇宮對面。這種感覺就好像連日來一直晴空萬裡,卻一下子雷電交加,狂風暴雨。
這道敕令在其他地方的推廣情況不得而知,不過在戴克裡先直接管理的帝國東方,遭到了基督教徒的激烈反抗。從地圖上也可以看出,帝國東方的基督教普及率要比西方高得多。在戴克裡先定為首都的尼科美底亞,有一名基督教徒撕毀敕令,然後繞著廣場邊跑邊喊「基督教必然勝利」之類的話。這名男子立即遭到逮捕,並被處以死刑,成為敕令發布後的第一個殉教者。
年輕人一邊脫衣服一邊重複:「我不能服兵役。我不能做傷害別人的事情。我是基督教徒。」
既然人類賦予的權威不夠充分,那就只有求助神靈了。戴克裡先推動絕對君主制後把自己逼進脫離羅馬傳統的立場中,陷入背後必須有神靈做後盾維護權威的局面。戴克裡先皇帝大力提倡復興對羅馬諸神的信仰,其政策背後其實隱藏著上面的苦衷。當然,不是希臘羅馬諸神都可以拿來做後盾。既然要賦予當權皇帝絕對的權威性,唯一的選擇就只有30萬眾神的領袖——最高神朱庇特。早在「四帝共治制」之前的「兩帝共治制」時,戴克裡先就把意為朱庇特的「約維烏斯」當成自己的稱號,把同事皇帝馬克西米安別號改為半神半人的「赫拉克勒斯」。也許在即位不到兩年的當時,他已經意識到加強皇帝權威的必要性了。
年輕人:「辦不到!你想砍我的頭就砍吧。我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軍隊,我是隸屬於神的軍隊。」
第二道敕令的掃蕩對象,針對的是構成基督教會組織的中樞——主教、牧師、副牧師等神職人員。各「縣」長官受命,必須將這些人逮捕入獄。
年輕人:「要送的話,請儘快。越快對我來說越光榮。」
狄奧:「乖乖入伍。如果你繼續冥頑不靈,我只有將你的言行視為不屑為共同體服務的證據判處你死刑。」
二、神職人員也被釋放,回到原來的工作場所(重建的教堂,或以其為中心建立的基督教徒社區)。
主考官狄奧問年輕人:「是誰這麼告訴你,讓你有這種想法的?」
戴克裡先是個城府極深、不輕易向他人透露心事的人,而且,就連在行動上也不會暴露其內心想法。由於他性格強韌,善於自我控制,所以他是最不可能因一時憤怒而推行重大政策或者輕易受他人慫恿的政治人物。儘管如此,他卻實施了鎮壓基督教徒的政策。羅馬帝國的重建是戴克裡先在位期間最優先考慮的問題,那麼會不會對他來說,在諸多重建政策中,鎮壓基督教徒是用來收尾的呢?我在
《羅馬人的故事12·迷途帝國》中也提到過,在公元3世紀不停上臺又下臺的諸位皇帝中,越是熱衷於重建帝國的人,就越是熱衷於鎮壓基督教徒。也許是皇帝們的危機意識在作祟,認為人民不信仰傳統的羅馬諸神,也就是不信任羅馬帝國。也許戴克裡先在擔任皇帝多年之後,也越來越有這種危機意識。不管如何,畢竟距離上次鎮壓已經過了40年,除非有相當的把握,否則當權者是不會推行鎮壓政策的。
在有皇帝出席的一場祭祀活動中,出席的皇宮官員裡有人在胸前畫十字。既然是皇帝出席的祭典,那自然是獻給羅馬傳統諸神的儀式。有人在儀式進行中畫十字,想必是祈禱藉由畫十字來消除自己參加異教儀式造成的罪孽。基督教是一神教,向來不承認其他神靈的存在。在認同其他神靈從而形成多神教的羅馬人看來,這是一種反社會的行為。這就好像開工破土、拈香拜神時,列席的基督教徒突然畫十字,穆斯林開始向安拉乞求懺悔一樣。總而言之,這是非常失禮的行為。據說戴克裡先看到之後大為震怒,但並沒有處罰相關人員。在向羅馬諸神祈禱時畫十字的人,似乎也認為這只是皇帝一時的憤怒,而沒有人為可能發生的事情未雨綢繆。可是,戴克裡先沒有忘記。
問題是,希臘語稱為宙斯、拉丁語稱為朱庇特的最高神,要成為行使絕對權力的後盾依然行不通。正如我在
《羅馬人的故事12·迷途帝國》「羅馬帝國與基督教」一節中提到的,希臘羅馬諸神與猶太教、基督教的神在性質上完全不同。
據研究人員表示,戴克裡先在訪問羅馬並舉行凱旋儀式之後,回到尼科美底亞,也就是公元303年年末才頒布第四道,即最後一道敕令。這道敕令依舊是給各「縣」長官的指令,只是在四道敕令中,這道敕令最殘酷,也最不符合羅馬人的性格。
三、《聖經》及一切類似書籍、彌撒所用的器具、十字架、基督像等,全部沒收並銷毀。
不過,比起基督教徒來說,第四道敕令對於信仰羅馬傳統諸神的人,即基督教徒口中的「異教徒」(paganus),造成的影響更大。神職人員以傳教為工作,另當別論,而一般的教徒只是信仰基督,並未對羅馬社會造成任何損害。僅僅因為信仰基督教就要被處死或勞改,讓肯定宗教信仰自由的多神教教徒看在眼裡,覺得無法認同。很多的「異教徒」寧願冒著違背皇帝及「縣」長官意願的風險,協助基督教徒藏匿。不過這種行為發展到什麼程度就不得而知了,畢竟這種善行往往是私底下進行的,而且是個人進行的活動,所以外人無從正確把握全貌。
事件的主角馬克西米裡阿努斯當時22歲。他的父親現在是國家稅務部門的公務員,因為曾經在軍營裡當過兵,所以馬克西米裡阿努斯也不得不受命前往兼做考場的軍營報到。畢竟軍人也在世襲制之列,當時兵役制度的實質已經轉變成了徵兵制。主考官是狄奧總督,似乎還身兼軍團長。以下是兩人之間的對話。從這段記載我們可以具體了解當時羅馬軍隊與基督教的關係,以及羅馬人對基督教徒的看法。
主考官:「你叫什麼名字?」
這就是羅馬歷史上第一次持續、堅決、有組織地大規模鎮壓基督教徒運動的開始。對基督教徒來說,這是在過了40年平穩日子之後,再度遭遇到的晴天霹靂。
但是,年輕人拒絕了。
主考官狄奧向另一位軍官下令:「合格了。給他羅馬士兵的身份牌。」
在殉教事件中,主考官狄奧對新兵的合格要求放得很低,也證明了這一點。在身體檢查中,不管體格和視力,只要身高達到150釐米,就可以通過新兵測試,拿到象徵士兵身份的身份牌。
四、基督教徒中屬於上流社會者,以往在被訊問時享有免於拷問等諸多特權,如今依法剝奪其全部特權。
狄奧向列席的那位父親說:「你能不能勸勸你兒子?」
這名基督教青年拒絕服兵役的事情,不知道後來有沒有傳入戴克裡先的耳朵裡。但身為主考官的狄奧,既然被稱作總督,那應該屬於羅馬軍隊指揮官一級的人物。部下應該不會做出忤逆上司的行為。尤其是這個時期,羅馬帝國已經在戴克裡先領導下逐漸充滿君主專制色彩。如果這件事傳入戴克裡先的耳朵裡,恐怕他也會擔心「對其他諸多方面的影響」吧。因為讓羅馬帝國兵力倍增的,就是戴克裡先本人。
一、大量的基督教徒從監獄或勞改中被釋放出來,返回家中。
有本史書原名叫Acta Martyrum,翻譯名為《殉教者行傳》,專門記錄殉教的基督教徒事跡。在這本書中,從圖拉真皇帝時期的公元115年開始,到公元320年為止的200多年間,僅僅列舉了殉教的12個事例。即使書中只記錄著名的殉教事例,但200多年只有12個例子還是太少了。在這裡向大家介紹一個發生在戴克裡先皇帝時代卻是在他尚未發起鎮壓政策之前的「殉教」事例。這件事發生在公元295年,也就是戴克裡先主政的第11年,距離大鎮壓還有8年。事情發生在北非努米底亞行省的主要城市之一的提威蘇特。
如果這些記載屬實,那麼皇帝戴克裡先的「大迫害」,實際情況應該是這樣的:
在日本反基督教時期,有一個特有名詞叫作「轉向」,後來成為日本文學中一個深刻的主題。有趣的是,古代正宗的基督教社會反倒從人性的角度務實地看待這個問題。基督教徒也是人,自然也會「轉向」。因此,真正應該思考的是當轉向的教徒申請回來時應該如何處理的問題。
不管怎麼說,至少在公元303年和304年這兩年時間裡,帝國境內的很多地方,尤其是東方,都在刮著迫害基督教徒的風暴。雖然其後態勢有所減弱,但直到公元309年,以基督教徒為打擊對象的敕令依然有效。不過有很多研究人員表示,如果把這稱為「大迫害」的話,判處死刑的人未免也太少了。而且,基督教留下的記載顯示,當公元309年禁令被解除後,社會情勢如下:
年輕人:「你為什麼要知道我的名字?我不能服兵役,因為我是基督教徒。」
年輕人:「你應該知道士兵實際都是幹什麼的吧?」
父親:「沒有用的。他已經無可救藥了。」
年輕人:「不管你們做什麼我都不會佩戴這個身份牌。你們強制我的話,我只好把它砸爛。我是基督教徒,身受耶穌救贖的我不能在脖子下吊著銅片走路。你不知道的神之子,天神為救贖世人脫罪而派來地上的耶穌基督,只有順從引領人生的這位尊者,才是我的工作。」
二、不問理由,嚴禁基督教徒集會。彌撒、洗禮、婚禮、葬禮皆適用本禁令。
狄奧:「服兵役保衛國家,難道是惡行嗎?」
為什麼是這個時期?對這個問題很多的研究人員也深感困惑。但是當事人戴克裡先不但沒有留下答案,連讓人接近答案的言辭都沒有留下。基督教徒方面雖然身為受害人,然而教會提出的史料也只是寫著老皇帝脾氣發作了,或者受到邪惡的副帝伽列裡烏斯的慫恿。
話說回來,如果1700年前的古代就有這種制度的存在,也很難保證這個除了基督教之外任何指示都不遵從的年輕人,會不會願意順從國家制定的社會福利體系。正是由於這份不確定,身為主考官的狄奧總督才做出如此嚴厲的判決吧。因為判決書中清楚地寫著「在考慮此事對其他諸多方面的影響之下」這一句話。
同樣是在羅馬帝國,一個世紀之前的新兵考試可沒有這麼簡單。那個時候還是募兵制,士兵的人數也只有現在的一半。也因此能夠考慮到維持士兵的質量,募兵時會嚴格遵守哈德良皇帝定下的新兵標準。
年輕人:「他們也許有他們的理由吧。但是既然身為基督教徒,我就不能染上惡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