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帶如今依然叫作薩克薩魯布拉(Saxa Rubra),是一片相當寬闊的平地,東邊是蜿蜒如蛇形的臺伯河。也許馬克森提烏斯認為,既然率領大軍前來,自然該挑選這種寬闊的地方作戰。不過,向來個性冷靜而且心中決意一戰定乾坤的君士坦丁,可不打算順著馬克森提烏斯的意願行事。
現在我們乘坐直升機俯瞰下來,具有「幹道中的幹道」之稱的弗拉米尼亞大道,由北向南幾乎呈直線延伸,而且越接近羅馬,車道、人行道也在逐漸加寬。不難想象,當時整個大道被敗退的士兵人潮淹沒會是怎樣一個情景。羅馬時代的橋樑,無論是修築理念還是施工方法,都視為道路的延伸。向南延伸的弗拉米尼亞大道,在藉由米裡維橋渡過橫貫的臺伯河後,更是一馬平川,直達羅馬市中心,因此,「米裡維橋」(義大利語「Ponte Milvio」)的設計和結構都是和弗拉米尼亞大道一體的。橋樑長度接近130米,車道加上人行道的寬度合計8米。橋面也是比照大道,純石頭鋪設。別說是整隊的重裝步兵團,就是載有沉重攻城器械的大車通過,也沒有任何問題。但是,一下子湧過來數量如此眾多的潰敗士兵就要出問題了。要知道,即使是有秩序地撤退,大軍要全體安全地通過一座橋樑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完成的事情,更何況現在要過橋的是四散逃命的殘兵敗將。不考慮周全就貿然選擇薩克薩魯布拉作為戰場,馬克森提烏斯本人要負很大的責任。如果他是打算切斷退路、背水一戰的話,就應該趁早搶得戰場的主動權。遺憾的是,主動權卻始終掌握在君士坦丁的手裡。
第二等級——4羅馬磅金塊(約合1380克)
君士坦丁將定員600人的元老院元老,按照富裕程度分為四個等級,並規定每一等級繳納的稅金如下:
即使在混戰中,君士坦丁也是一馬當先,站在隊伍的最前方指揮作戰。而馬克森提烏斯卻是躲在隊伍的後方發號施令,也因此才會被捲入潰敗的官兵人潮當中。
在佔領羅馬期間,君士坦丁對手下官兵的統御能力值得特別一提。包括元老院元老在內的所有首都羅馬居民,沒有遇到任何暴力相向的事件。而居民一方也很現實地面對現狀,接受了必須服從徵服者的事實。
可能君士坦丁一獲知戰場會是這塊平地,就早早命令手下的官兵盡量把敵軍往臺伯河方向驅趕。戰場越寬闊越有利於大軍作戰,但反過來,一旦戰場縮小,軍隊規模越大反而越不利。老手和新兵的區別就在於是否具有化不利為有利的能力。馬克森提烏斯手下的軍隊就缺乏這種規模作戰的經驗,尤其是身為統帥的馬克森提烏斯,軍事經驗更是匱乏。
馬克森提烏斯的兩個兒子在君士坦丁入城後,被下令處死。而有馬克森提烏斯下令建造、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公共建築,自然也要改名,如「馬克森提烏斯會堂」,以後要改名為「君士坦丁會堂」,而且在會堂內部還要擺設君士坦丁的巨大坐像。
戰爭史的研究專家認為不值一提的米裡維橋戰役,在基督教會眼中卻是「具有劃時代意義的一戰」。在君士坦丁過世後,甚至開始出現下面一段傳聞:
而君士坦丁也沒有長時間逗留在氣候溫暖的羅馬準備過冬,在處理完該處理的事情之後,就離開羅馬,前往米蘭。因為他與正帝李錫尼的會談地點就定在米蘭。米蘭是君士坦丁的根據地,能夠讓年長10歲的正帝李錫尼親自跑來談判,可以想象,打敗馬克森提烏斯這件事,對增強君士坦丁的威望有著多大的貢獻。如今37歲的君士坦丁,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帝國西方的「第一人」,是名義和實質上的正帝。
儘管米裡維橋戰役屬於羅馬人之間的內戰,但元老院依然決議要修建凱旋門贈送給獲勝的君士坦丁。
由北進入首都羅馬的道路中,作為首都大動脈的弗拉米尼亞大道可以說是幹道中的幹道。君士坦丁及其所率軍隊就是沿著這條大道挺進羅馬的。馬克森提烏斯犯下的另一個錯誤,是他也選擇這條道路作為迎擊敵人的路徑。馬克森提烏斯率領部隊從現在依然被稱為「弗拉米尼亞門」的城門出城,沿著弗拉米尼亞大道北上3公裡之後,利用米裡維橋渡過橫亙在面前的臺伯河,之後繼續沿著弗拉米尼亞大道向北挺進10公裡,以該地的平原作為戰場。雙方軍隊猶如南北相向開來的兩輛大型卡車,就在戰場中央正面對撞。
第一等級——8羅馬磅(libra)金塊(約合2616克)
他們決議將君士坦丁由副帝升任為正帝。
歷史上著名的米裡維橋戰役,發生在公元312年10月27日。馬克森提烏斯率領的軍隊人數不詳,但想必要比君士坦丁率領的4萬人多得多。馬克森提烏斯應該還沒有愚蠢到將步兵騎兵合計將近19萬人的部隊全數出動的地步。但是,他大腦中缺乏戰略概念,沒有下令將剩餘部隊以軍團為單位派駐各戰略要地待命,這就是無可救藥的愚蠢了。
近衛軍團遭到解散,在米裡維橋戰役中,這些人大都陣亡了,所以沒有人跳出來反對這項措施。不過這項措施使得由開國皇帝奧古斯都創立、擁有300年歷史的精英軍團,從此完全消失。
大部分的潰逃士兵都湧向了8米寬的米裡維橋。這已經不能稱為戰鬥,而是一場大混亂。即使成功抵達橋頭,也不見得就能活命。不少士兵剛開始過橋就讓後頭的人推倒,活活擠死在橋旁的石欄杆上。臺伯河其實並不寬,可以遊泳渡河。但是士兵們身上都穿著沉重的鎧甲,而在人擠人的混亂中,根本沒有辦法脫下來。全副武裝的士兵跳進河裡後,大多都沒有機會浮出水面,就葬身於河底了。而在岸邊徘徊猶豫的士兵則被後面追擊而來的君士坦丁的部隊全數殺死。
羅馬作為帝國首都,也是帝國境內唯一名副其實的首府。君士坦丁麾下的官兵們長年在高盧和不列顛值勤,想必這個時候才第一次親眼見到首都的威容,就連君士坦丁本人也是第一次踏上首都的土地。不過,傳說中阿拉伯人菲利普斯皇帝第一次造訪羅馬時,就為它的壯麗而感動,忍不住感嘆自己居然能在有如此雄偉之都的帝國擔任領袖。相形之下,巴爾幹地區出身的君士坦丁則不會有這樣的感嘆,而且,他是以徵服者的身份進入首都的。在這位徵服者面前,元老院和羅馬公民就好像從沒有支持過馬克森提烏斯一樣,搶著卑躬屈膝。
元老院不僅接受這位徵服者下達的每一道命令,甚至還主動做出沒有受命的措施。
儘管戰場所在地屬於首都範圍,但畢竟是郊外。臺伯河河岸並未建設河堤工程。蜿蜒蛇行的河岸濕地長滿了蘆葦,讓人難以行走。馬克森提烏斯的軍隊被驅趕到這裡之後亂成一團,根本無法組織起來進行有效的戰鬥。混亂中很多士兵被殺害,其他士兵看到慘狀之後都開始爭相逃亡。而唯一的逃亡路徑就是沿著道路向南跑,只要渡過南邊的米裡維橋,繼續跑3公裡,就可以到達弗拉米尼亞門。只要過了這道門,就可以躲進羅馬堅固的城牆之中。
騎馬的指揮官們處境比步兵更為不堪。河底的淤泥會絆住馬匹的腿腳,再加上身上沉重的盔甲和披風,使他們只有溺死的結局。馬克森提烏斯也是因此結束了34歲的生命,遺體在第二天讓人打撈上岸,斬首之後將首級掛在槍頭上,成為君士坦丁率軍進城時示眾的警告。
在米裡維橋戰役的前夜,君士坦丁在營帳中做了個夢。在夢裡,耶穌基督告訴他,只要願意遵循唯一真神的教誨,第二天就能勝利。同時建議他把希臘語中代表基督教徒的「X、P」兩個字母合成「

」的標記刻在士兵的盾牌上。君士坦丁按其吩咐一一照做,因而取得了第二天戰鬥的勝利。
元老院還答應每年向君士坦丁繳納一項特別稅,實質上相當於戰爭賠款。
自羅馬帝國建國以來,在1000多年的歷史中,元老院一直是社會的最高階層,可悲的是,到了公元4世紀,已經淪落至此。
第四等級——每年7枚金幣(其中每枚金幣中的含金量為38克)
第三等級——2羅馬磅金塊(約合654克)
不過,就算沒有基督教神靈的庇佑,君士坦丁也照樣能取得米裡維橋戰役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