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眉目艷麗與神魂顛倒

「這樣……」蕭志皓做出為難的樣子，心中卻暗喜，這位大叔百密終有一疏，這樣子強調客觀困難，不坐地起價敲一筆簡直是對不起多年來的搶錢訓練。

蕭志皓一向手腳麻利，大清早交代完公司的業務，九點半準時走進新加坡樟宜機場，幾個小時以後，人已坐在他那位「重量級」的老闆——孫應權先生的辦公室裡。

「他是現在各大綜藝節目通告費最高的人，不管你實片出來是多久，他按拍攝時間收費，從進棚起到出棚，一小時一萬塊。」說到最後大孫的嘴角一撇，似乎頗有一點不以為然的樣子。

蕭志皓獃獃地看著掛斷的電話愣了三秒鐘，扭頭去瞄了一眼擱在床頭櫃上的表，指針清清楚楚地顯示，凌晨：2點23分！

射手座

「兩年吧。」即使相處日久，這公司上上下下都當小蕭同學是大孫的心頭愛將，可這樣子面對著面的交談，蕭志皓心裡卻總也免不了小小發毛。

「孫總，是新馬那邊我有什麼做得讓您不滿意了嗎？」蕭志皓強制鎮定一下頭腦，讓自己的問話聽起來條理分明。

短髮。

中文名：靳辰

「那為什麼……」

大孫並不答話，從身側的架子上抽出一份資料來拋給他。

「不過，今後還是回容川來做吧，最近簽到一個大牌，我想讓你去做他的專職助理。」

Sam Jin

「這麼誇張？」蕭志皓無奈地抬起頭，一向都聽說他紅，但畢竟不是一個山頭的，也沒概念，想不到竟是這樣紅。

專助？

「很好！」大孫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他的上一個專助是潘瑞，她那邊資料都已經準備好了，你現在就去交接一下。」

「不過相比起他在日本的號召力，這點小錢根本不夠看，有大把的日本媒體願意用二十萬美金加來回頭等艙和超五星極賓館套房來買他一個通告。」孫總說話一向言簡意賅，如今這樣子囉唆顯然也是被這條大魚的油水給煞到。

「他們時尚圈的人，為什麼會簽來我們公司？」

「最後，所有收益，他願意四六！」

「我，大孫。」

皮膚是淺小麥色。

老闆？蕭志皓的神經在一秒鐘之內又清醒了一些：「有什麼事嗎？」

「嘩……」蕭志皓配合地驚嘆了一聲，果然是大生意。

有沒有搞錯？蕭志皓一下子躺倒。

「啊……」蕭志皓不由得驚呼了一聲，「什麼人？」老闆簽到了什麼天王巨星來旗下？

「他不是藝人，是一個服裝設計師！」孫總像是看穿他的心思。

1976年12月18日出生。

沒有耳洞，沒有刺青。

「潘姐？她為什麼不做了？」蕭志皓不由得一陣猶疑，潘瑞是極資深的助理，在他入行之時已經運作大牌明星的通告，與各大製作人都是十分相熟，怎麼會有她也搞不定的事？

「哦……」蕭志皓哦到一半忽然跳起來，「Sam Jin？」

蕭志皓大吃一驚，好好壞壞他也做了這麼多年了，新加坡的分公司雖然規模小，但好歹他也是做了區域經理的人，怎麼會忽然被調回總部，又做回一個人的單人助理。

「你手上拿到的這一份，是目前可以找到的最客觀的評論。」

「做得不錯。」

「不要但是了，去收拾東西。」

極具才華、飄忽、溫柔、冷酷、雙性戀者……

一聲並不太刺耳的鈴聲劃開清晨的寂靜，吵醒熟睡的人。

1999年畢業於紐約時裝學院。

「因為他難搞。他可以心情不好連續放製作人兩次鴿子；他在直播節目上對知名女主播說以你的身材如果要穿我設計的衣服最好先把商標剪掉；他會在時尚派對的媒體合影時讓頭號名媛把她的Birkin放到背後去，因為那是雜物袋子，不適合來配襯晚裝。」大孫這番說話得咬牙切齒，可以想見這些梁子讓他費了多少心思。

純粹中國血統。

翻開第一頁，一排漆黑粗大的印刷體字——Sam Jin。

一直翻到最後一頁，是一份行文簡潔的個人資料。

孫應權手上一停，過了片刻才抬頭，眼中有淡淡地無奈神色：「她，給了我一個非常充分的理由，所以我同意了，如果你那麼想知道為什麼，還是自己去問她會比較好。」

一語定性，蕭志皓鬆了一口氣。

「沒有，你做得很好。」

「不要再考慮了，你做分區經理時的基本薪金不變，另外，公司抽得四成傭金中，有一成做你個人的獎金。」閻王就是閻王，座下的小鬼心裡轉什麼樣的心思都了如指掌，大孫抬起眼皮定定地看他一眼，問道：「做不做？」

左邊臉有一個酒窩。

「但是……」

「你相信我，他根本不是在做效果，他只是隨便說說，他有自己行事的規則，非常自我。他從不在乎演藝圈的輩分和規則，就像是那些通告費，他不過是隨便賺賺，人家不在乎這點小錢。」

「啊……」

「有沒有搞錯？」蕭志皓目瞪口呆，是他離開太久了嗎？什麼時候市道變得這麼好賺了？

「那個，你明天回總部來一趟，機票我會幫你訂，趕上午十點的飛機走。」

沒辦法，這年頭和什麼都可以結仇，唯獨和錢，結不下仇。

「有什麼問題見了面再說吧。」孫應權一向沉穩的語調裡有一絲不易捉摸的疲憊。

「做！」蕭志皓脫口而出。

「你在新加坡幾年了？」大孫永遠灰敗的臉色暗示了他常年疲憊而又無規律的生活，眼皮耷拉著，看起來像一隻安靜而又暴戾的獅子。

蕭志皓卻失笑：「好有效果。」

「喂？Tony蕭，請問哪位？」憑直覺拿起話筒，即使腦子裡仍是睡意瀰漫地混沌著，聲音卻已透出訓練有素的沉靜來。

Sam？金？蕭志皓在這一恍眼間，還真是想不出演藝圈有這樣一號人物。

蕭志皓呆了一呆，只得乖乖地應了一聲，轉身出門。

老大果然是老大，年歲這麼大了，魄力也不見少，火氣更不見小。遇上這樣的老闆，除了領命行事，還能有什麼辦法？蕭志皓自認倒黴，將鬧鐘調到6點，準備早起打點行裝。

孫總點頭，用眼神提醒他的失態，蕭志皓卻沒有驚覺，一路急翻下去，「神童」「國內時尚界唯一的奇跡」「時尚新寵X的首席創意總監」等等字眼比比皆是，Coty Award大獎，CFDA最佳男裝設計師獎等各種蕭志皓一知半解的頭銜更是看得人眼花繚亂。

「因為對於公司來說，他一個人的價值大過整個新加坡市場。」

奢侈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