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萬能豁免權

「呃……」蕭志皓驀地睜大眼睛，在這圈子裡助手與明星之間的緋聞新聞一向層出不窮，但那大多隻會發生在新入行的小助理身上，像潘瑞這樣摸打滾爬了十幾年的資深經濟人居然也會愛上自己的工作對象，這樣的事簡直像天方夜譚那樣令人難以置信。

潘瑞被他逗樂，笑意漫延，溫聲道：「你真是一個好孩子！」

臨走的時候潘瑞送他三句箴言藉以傍身：

這幾天惡補靳辰的綜藝，狂看到幾乎要吐出來，於是剛走進那間建在市郊的高大攝影棚，蕭志皓立刻就認出了那個被圍在一堆高人中的傢夥，之前在電視上看，只覺得他帥得過分，此刻站在一群絕色的人物中間，倒也並不十分出挑，蕭志皓忐忑的心總算小小放下一點。

「糖醋小排飯，配生菜，不要青菜，不要放蔥！」靳辰從大紙盒裡挑出一份來放在潘瑞手上，又轉而去問蕭志皓：「你有什麼特別不吃的東西嗎？」

無論潘瑞再怎麼反覆強調靳辰不算是個變態狂人，蕭志皓緊張的心情總是不可以輕鬆下來，潘瑞眼見他一面將方向盤握得死緊，一面深呼吸，終於忍俊不禁地笑出來。

「你有沒有向他表白過？」不知道為什麼，蕭志皓竟會為她不甘，這個在他初入行時曾經像偶像一樣仰望過的女人。

蕭志皓只得噤聲，不敢再說什麼。

靳辰只轉頭向潘瑞打一聲招呼，馬上又將視線專註到模特與攝影師之間去了。

潘瑞聞言大笑，幾乎笑出眼淚來。自他一入行起，她便有留意他，品質純正，辦事踏實，勤奮，並有堅毅的品格，如今他一步步走過來，在這五光十色的染缸裡浸淫日久，卻仍然可以保有一顆單純而摯誠的心，真正難得。整間傑氏，滿屋子的曠男怨女，只有他始終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想要什麼，從不隨波逐流，從不放任，安穩幸福得讓人嫉妒。

「所以我想，我應該要換個環境。」潘瑞看著他的臉色，苦笑道。

潘瑞拉了蕭志皓在一邊坐下，又怕他無聊，順便就把靳辰身邊的模特一個一個介紹過來，姓名到身高，從國籍到公司名目，還附上每一位在業界的地位點評。她一向是敬業的助手，雖然僅僅只負責電視綜藝通告的部分，可是既然工作的對象是一個設計師，那麼對整個時尚圈的功課也做得極足，蕭志皓聽得感慨萬端，果然，前輩就是前輩。

「是啊！」潘瑞將手指插|進劉海裡往後梳，露出心形的髮腳，用力地深呼吸一下，又笑道，「說得有模有樣的，其實，人家根本都不用伸手同你打。」

吃過飯，拍攝工作又繼續，蕭志皓和潘瑞其實並沒有什麼工作要留下來做，只是蕭志皓急於了解這個男人，而潘瑞，因為是最後一次見面的緣故，更是留戀著不想走，於是兩個人坐到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

「不，他並不是洪水猛獸。」潘瑞輕輕搖頭，眼中有迷惘的溫柔，「他只是一個你永遠得不到的男人。」

「為什麼？」蕭志皓激動地跳起來，「像這樣子什麼都不去爭取，將來不會後悔嗎？我就不信，他是怎樣的洪水猛獸……」

蕭志皓登時傻眼，看著他挑出一份自己要的便當走到旁邊去吃，才拉住潘瑞的手臂，急切地問：「哎，你說，他有沒有可能也對你有意思？」

「他只不過是剛好記得！」潘瑞抬起頭，容色平靜，眼眶裡卻有一點紅，「有一種人，他自無心艷麗了眉目，卻不知旁人已為之顛倒，難以解脫。」

這樣的攝影似乎全無止盡，晃晃悠悠地就過了四個小時，因為實在沒有參與感的緣故，蕭志皓終於忍不住犯困，而且肚子也不爭氣地開始咕咕叫，正在半夢半醒之間，忽然聽到前面一陣歡呼，俊男靚女們一鬨而散地去休息，而靳辰正笑笑地向他們這個方向走來。蕭志皓心裡一個激靈，馬上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雖說全天都沒有幹什麼事，但蕭志皓卻覺得極為疲勞，匆匆洗了一番就倒進了床裡，一閉眼又看到John那張被上帝親吻過的臉。蕭志皓對於這件事情素來沒有什麼感覺，但這一對卻看得極為順眼，果然美貌是一種萬能豁免權。

「一定要回答嗎？」潘瑞淡淡一笑，眼中流露出與大孫相似的無奈神色。

也不知過了多久，場子裡又一次安靜下來，蕭志皓順著眾人的目光看過去，卻見一個長得像天使一般的男孩子正站在門口，極高的身量，骨肉均勻，燦爛的金色短髮，深海藍的眸子，看到靳辰向他招手，方自唇邊緩緩綻開一抹淺淡的笑意，一徑走到他身邊去。

「什麼時候結婚啊？」

男友？雖然一直知道靳辰的性取向，但劈頭聽到男友二字，蕭志皓還是不覺愣了一下神，大概是那個人看起來實在正常得不像是一個會有男友的人吧。

「嗯，昨天晚上一起吃的飯。」

不過蕭志皓倒頓時釋然了為什麼潘瑞堅持認為她沒有必要表白，於是伸手拍拍她的肩，輕聲道：「還好啦，輸給他，怎麼也不算冤枉。」

「不可能！」潘瑞埋頭吃飯，語氣如冰。

「可以，冒昧地問您一個問題嗎？」蕭志皓合牢手上的文件夾，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盡量顯得平和。

「哈，想不到你這麼喜新厭舊！」潘瑞故作不滿。

2．任何事情如果他強調了兩遍，那就順從他。

那一日工作到很晚，潘瑞堅持有始有終，一直送到蕭志皓的宿舍樓下。

「你好！」靳辰笑容款款地伸出手，「希望將來合作愉快。」

「你看他對你那麼體貼！還記得你喜歡吃的東西。」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再加把勁啊！」

「見過女朋友了嗎？」潘瑞含笑問。

蕭志皓反覆默念牢記於心。

「他叫John Humer，捷克裔，是今年歐洲最紅的模特，也是靳辰現在的男友。」

「呵呵，還沒定呢！」蕭志皓笑得有些傻氣。

「哦？怎麼了？」蕭志皓正在心中大罵人為財死的定律，還有金錢的滔天罪惡。

果然只有他才可以吧，只有像他這樣堅定純正而又心有所屬的男人，才可以抵擋那個人無心的誘惑。

「哪有！」蕭志皓說得一本正經，「他可是好不容易七辛八苦地才贏了你好不好！」

「沒有必要！」潘瑞斷然地否認。

「不，你不會！」潘瑞目光銳利，聲音乾脆利落，「因為，你不會愛上他。」

「沒有！」蕭志皓受寵若驚過度，大腦當機一秒之後才轉過神來，「啊，我不吃茄子。」

一個人的時間花在哪裡是看得出來的。

蕭志皓眼見著潘瑞臉色一僵，嚇得心驚肉跳，趕緊衝出來打岔，好在不遠處大箱的便當抬了進來開始放飯，注意力全被吸引過去。

「為什麼？茄子很美味啊！」靳辰挑一下眉，挑出一份來給他。

潘瑞是經理級的宣傳助理，有自己獨立的辦公室，各種資料分門別類地收集整理，內容翔實，條理分明。蕭志皓看著她幹練的盤發有些失神，他見過她辦事的樣子，手腕靈活，長袖生風，若是以她為標準，他不確定自己可以做到比她更好。

1．永遠不要逼他做任何他不喜歡的事，因為絕對不會成功。

「正加著呢，你看我這不是闖龍潭赴虎穴地賺婚房呢！」蕭志皓皺起一張臉，表情十分的可愛。

「沒關係，工作嘛。」潘瑞的舉止十分周正妥帖，又將蕭志皓拉到身前，「這位就是將要接替我位子的蕭志皓。」

「怎麼會呢！」靳辰轉過臉來，這個男人專註的眼神會讓人恍惚，「我會想念你的。」

「我知道這有些冒昧，可是會讓你做不下去的理由，說不定我也遇到，所以……」

3．時裝比任何工作都重要。

那隻手很乾燥，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蕭志皓一直都相信人與人之間可以有最簡單而又善意的關係，所以他用最大的誠意與他對視，緊緊握手。靳辰的笑容擴大，臉頰上顯出淡淡酒窩，笑道：「我想，我們應該可以合作很愉快的。」

走得近了，才發現這個男人實在相當出色，高大瘦削的身材，穿一件淺灰色的貼身圓領T恤，顯出流暢的肌肉線條。如果他不做設計師，單單拿張臉去賣，相信也足可以糊口。

奢侈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