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只好認命

「你真是好心腸。」靳辰轉頭看他，嘴角似笑非笑。

「你是要現在走呢？還是哭一會兒再走。」靳辰神色溫柔依舊，可惜內容太過不憐香惜玉。

「這麼多年了，你好像是第一個在這種情況下同情我的人。」

「我認命！」靳辰坦然一笑，「你們都喜歡說我殘忍沒人情，其實我從沒逼別人去做我自己也做不到的事，我也有求而不得的人，我也只好認命。」

蕭志皓嘆息，伸手拍拍靳辰的肩膀，他為人心最軟，十分憐弱，頓時就決定原諒這傢夥剛才的惡形惡狀。

「在你面前哪有什麼不可能的人。」

「我既不欺瞞也不誤導，大家相處的開心了就在一起，緣盡則散，可是到頭來有人留戀著不肯走，要我把心給他，我通共只有一顆心，用完了就要收回來，都來問我要，總不能劈做十七八份。」

「怎麼你希望見我每天早上被人打劫一遍？」靳辰臉一垮，竟是十足的可憐情態。

「怎麼會招惹上這樣的女生？」蕭志皓憂心忡忡，那樣漂亮，又有錢，自然從小是金嬌玉貴長大，這樣的女孩子，沾上了當然也只有她甩你，否則定然要讓你好看，反正她有的是時間、精力與金錢。

「你出去有什麼用？」靳辰淡淡一語，蕭志皓似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無奈苦笑。

據說，曾經有人找上門，說是懷了他的小孩，此人居然發律師函建議對方墮胎，但如果執意要生，並驗定是他的孩子，他可以按正常價碼付出成年前一半生活費。

「你在乎這個？」蕭志皓訥訥。

蕭志皓冷哼一聲：「已經後悔了。」

「那我應該怎樣？對她說我會如她所願與她相守終生？」

「怎麼？」蕭志皓愕然。

「你居然在為我擔心。」靳辰笑嘻嘻，似在看怪物。

「不知道啊。」靳辰輕嘆，「忽然有一天，他消失在我生命裡，不再主動聯絡，不肯見面，而我也不敢去問為什麼。」

「前……女友？」

「但……」蕭志皓語塞，心裡卻仍是不平。

「你不認識的，不是圈裡人，很早以前的事了，一個沒有可能的人。」短短一句話，靳辰竟說得倦意橫生。

「幹嗎？」蕭志皓莫名其妙，忽然間醒悟：偏執、溫柔、冷酷……

「哪個他？」靳辰一臉茫然。

據說……

「所以？」

蕭志皓大汗，心道幸好這位佳人不是在叫他的名字，否則一定心臟病發。

蕭志皓大驚，只看到靳辰一雙眼溫潤亮澤如夕，可眼底卻隱隱透出悲涼。

「你……」娥眉擰到極處，終於也就崩潰，一揮手，茶幾上兩套名貴的骨瓷杯碟被打得粉碎，還嫌不足，隨手撈起地上一件華服，咬牙便撕。

「哦……」蕭志皓怔怔，霎時福至心靈，前所未有地聰明起來，「那個他……也是搞科學的？」忽然明白為什麼他對自己的女友有如此深的好奇。

等再出門，原本就亂作一團的客廳，更是像被打過劫一般，靳辰不動聲色拿出相機來拍照，蕭志皓詫異。

「你……她……」蕭志皓目瞪口呆，一時發不了聲。

靳辰微微皺眉，從沙發上站起來，那女子伸手來拉，卻被他避過，一回身拉住蕭志皓閃進臥室，還沒等那兩人反應過來，已經關門落鎖。

「你要做什麼？」蕭志皓大驚失色。

「John Humer，你對他是真心的嗎？」

蕭志皓頓時心軟，再說不出什麼，只得無奈苦笑。

「交給律師，送到她父母手上。」

「哈，我才不信，要是你親自出馬，直男也能掰彎嘍。」

反正也是亂了，倒也不怕更亂，老規矩沙發上的東西堆到地上，蕭志皓從冰箱裡取了純凈水出來，他倒是比靳辰更了解他的冰箱。

「那是個男生，他正常性向……」

「怎麼做？」靳辰指指一地狼藉，「抱著他哭一場？然後把東西都打爛？」

「我不在乎！」靳辰淺笑，「但他在乎。」

這臥室隔音再好，還是聽得見外面聲聲哭喊，伴著器物落地的脆響，蕭志皓心下不忍，幾次作勢要開門出去。

「你不信？」

「哼！」蕭志皓別過頭去。

「誰！」蕭志皓在火頭上，全不管這事當不當他問。

蕭志皓神情尷尬，他是正人君子，強逼了別人自揭瘡疤說傷心事，心中過意不去。

「這樣好，怎麼最後卻沒結果？」

蕭志皓只覺背脊發冷，曾有無數個據說，他一直以為是媒體在做妖魔化，這一刻忽然都覺得可信起來。

「你的女朋友，是個安靜地人嗎？」靳辰並不動氣，倒在沙發背上沉默了一陣，又天外飛仙橫出一句。

「因為他好，對我很好，什麼都遷就我，從來不會不耐煩。他非常細心，記得所有我喜歡的東西，他會專心聽我說話，安靜地微笑，眼睛閃閃發亮。愛情有很多種，和他在一起是最安靜地那種，到後來我甚至只要看他專註側臉就覺得滿足，他從書桌抬頭的剎那，眼神迷離好似從另一個世界而來，十分動人。」

「嚇到你了？」靳辰眼角溫和清潤，竟有幾分歉意。

「什麼叫真心？」靳辰忽然笑眯眯，「我與每個人在一起時都是真心，只是保證不了將來。」

「像她這樣的人，唯一會怕的只有家族的信託基金。」

「嗯……啊？」搞藝術的都是如此嗎？還真是跟不上這人的思維跳躍性，蕭志皓頭痛不已。

「狡辯！」蕭志皓有天生正義感，火氣上來時，也管不得是不是老闆。

「那麼，他呢？」蕭志皓心中忽地一動，想起那張被上帝親吻過的臉。

「怎麼會愛上這樣的人？」

靳辰盯著蕭志皓的眼睛看了一陣，卻忽然低了頭，說道：「有。」

「你有沒有表白？」蕭志皓有表白情節，固執地認為如果愛了至少要讓對方知道。

靳辰聞言大笑，幾乎連眼淚都笑出來：「蕭志皓，我都不知道原來你這樣可愛……不過……」他定一定神，才道，「那人與我有血緣關係。」

「Sam……」語聲怯怯。

「你怎麼可以這樣？」蕭志皓不由得大怒。

「嗯，他在賓州，學大氣物理，架子上的書我連題目都看不懂。」靳辰淺笑，眼角眉稍都是溫柔。

「Tony，下周陪我去倫敦吧！時裝周要開始了。」靳辰忽然懶洋洋地用一種近乎於撒嬌的口吻在說著。

據說，曾經有一名模特服用過量藥品倒在紐約街頭，送到醫院時，嘴裡只叫一個名字——Sam，醫護在她手機裡找到Sam的號碼，打過去，電話那頭平靜聽完所有的情況，卻告訴他們，他們已經分手，這件事不是他的職責，他不想參與。當時他人正在紐約，離開那家醫院不過二十分鐘車程。

「我一直在這裡，我在原地，我沒有離開，我只是不會同你走。」

「算是吧！」靳辰若無其事跳上大床，伸手撈了一個枕頭抱進懷裡。

鬧了許久，外面的人大約也倦了，蕭志皓聽聽沒了動靜便想出去，卻被靳辰攔住，取出手機來撥到樓下管理處，只說是有一位朋友精神困頓，請他們幫忙叫車，把人送走。蕭志皓聽了駭笑，這年頭做物業的真是辛苦，這樣離奇的事件也會遇上，偏偏對方答應得爽快無比，倒像是做得熟了。

「你還有心嗎？有給過人？」蕭志皓冷笑。

「我沒有離開過啊！」靳辰神色淡淡，彷彿對這美好的造物視而不見。

「Sam……」

「那你也不能這樣。」

奢侈品男人